第126章
, 第475章 失心疯 “住手!都给本夫人住手!” 徐夫人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踉跄着扑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牌位碎片,哆嗦的双手在地上摸索将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抱进怀中, 她的儿子只留下一块牌位给她,可如今,唯一能悼念儿子的牌位也被人砍碎, 每捡起一块碎片,徐夫人的心就像被钝刀割过一般,抱着怀中的碎片,她痛哭流涕,哀泣道:“我的儿啊……” 她让人带牌位来就是笃定谢府不敢动牌位,却不想被安乐县主横插一脚! “毒妇!你这毒妇!”徐夫人指着沈月怒骂, 看着沈月脸上的漠然,她癫狂的朝着沈月的方向扑来, 被程沣一脚踢飞,躺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程沣挡在沈月身前,冷声呵斥:“大胆刁妇,竟敢谋害县主!” 徐夫人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碎片,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月:“毒妇还我儿牌位来!” “你若是如此宝贝你儿子的牌位,又怎么会带着牌位来当挡箭牌?” 沈月冷冷瞥着地上的中年妇人,眸光冰冷:“更何况你那牌位上写了不该写的人,砸了活该!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家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让活人给一个死人陪葬,徐夫人当真好大的威风!” “更别说你儿子风流快活,服了助兴的药死在妓子身上,这样一个废物多大脸才敢让谢家三姑娘替他守节?” 沈月话音一落,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唏嘘起来, 风流浪子说着贞洁,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更别说两人本就只是定下婚约,未成婚,要求谢家姑娘守望门寡着实有些过分, 听着那群贱民议论指责自家儿子,徐夫人怒气上头,口不择言: “为虎作伥!你一个万人骑的女表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当真以为爬上龙床便能为所欲为了!区区一个县主,在这京都算个什么东西!今日之事你若不跪下给我儿磕头!我徐家跟你没完!” 沈月目光在听到徐夫人骂自己是女表子的时陡然幽沉,再听她大言不惭让自己跪下磕头,眼底的杀意俨然成实质, 将手中的长剑还给程沣,她两指点在程沣肩上推了推,示意他让一下, “磕头认错?他也配?” 上挑的尾音戏谑,沈月嘴角噙着浅笑,指尖轻扬, 侯在沈月身后碧叶立刻冲了上去,三两下制住徐夫人,“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冲着徐夫人脸上扇了上去, 碧叶早就因徐夫人对沈月的口出狂言心中不满,这会儿逮到机会立刻边打边骂:“既然夫人的嘴不干净,奴婢就受累替你洗一洗!县主也是你能骂的?呸!你那儿子给县主提鞋都不配!” “唔.....住手!”徐夫人死命挣扎,却被碧叶一只手轻轻松松压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将脸漏出来让碧叶抽打, 周围的徐家下人想要上前帮忙,县主府的护卫齐刷刷的露出一半刀刃,当即吓得他们腿肚子哆嗦,如鹌鹑一般龟缩在原地不敢露头, “啪啪啪”的抽打声格外清脆, 碧叶手劲极大,几巴掌下去,徐夫人的脸瞬间肿成猪头,固定发髻的钗环散落,花白的银丝散落,狼狈的痛呼, 沈月缓步上前,蹲下身来,轻轻执起徐夫人被打得红肿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戏谑:“徐夫人,你可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话。” 徐夫人次次闹事却又次次全身而退,靠的便是道德绑架这一出, 她死了儿子,在众人眼中便是弱者的一方,哪怕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旁人也只会说是因为经历了丧子之痛,一时糊涂做下的错事, 于是她便靠着这个手段,一次又一次搅黄谢虞的婚事,来谢家闹事,将谢虞逼得闭门不出。 在沈月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格外贴切, 若不是徐夫人娇纵自家的儿子,让他养成不学无术的性子,也不会因为早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死在寻乐子上。 要她说,徐家母子的下场就两个字, 活该!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运气不好,碰上了我这个恶人,你那些个道德绑架的手段对付一下谢家还勉强,对上我,你算是找错人了!” 沈月笑得温婉,语气却森然:“我这人眼中向来容不得沙子,别人伤我一寸,我定要加倍的还回去, 这会儿换我来问你,你若是现在磕头认错,向谢家赔礼,这件事便让它过去,若是你执意要与我作对,我也不介意送徐家一程。” 许是挨了几巴掌让被仇恨冲昏的脑袋清醒了些,徐夫人怔怔的望着沈月,眼底浮现一抹慌乱, 可事到如今,该得罪的也得罪光了,这会儿示弱也只会让人看了自家笑话, 她猛的甩开碧叶,踉跄着后退几步,依着丫鬟哑声道, “本就是他谢家对不起我儿!我替我儿教训不守妇道的妻子何错有之!县主莫要给谢家骗了!那谢三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冷心冷情......” “啪!” 徐夫人未尽的话被人群中冲出来的男人一巴掌打断, “住嘴!你个泼妇想毁了徐家不成!” 徐大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因急速奔跑而歪斜的帽子, 京都扔一根棒子下去都能砸到个勋贵,他区区一个闲职小官,如何能与县主府和高仲抗衡! 气上心头,他死死盯着给自家惹祸的徐夫人,清瘦的脸涨成猪肝色,对着一旁木讷的下人呵斥: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夫人捆了带回去!” 言罢,他急忙整理衣冠冲沈月行礼赔罪,姿态谦卑:“下官拜见安乐县主,贱内自犬子去世后便得了失心疯,方才发病惊扰了县主,还望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贱内一般见识!” 第476章 取蛊 见沈月只是垂着眼眸不搭理自己,徐大人又转向高仲,卑微道:“高大人!下官日后定会看住贱内,不让贱内打扰,还请高大人原谅则个,” 高仲阴沉着脸,与沈月一般,直接漠视, 徐大人苦着脸,又将目光落在谢御史身上,拱手讨饶:“谢御史,下官已经让人看着贱内了,却不想下人一时松懈,这才在今日铸成大错,还请谢御史网开一面。” 谢御史叹了口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徐家那点破事他都知道,徐大人本身官职不高,可偏生年轻时候相貌俊美,被伯府的姑娘看上了,夫妻二人身份相差太多,以至于徐大人在家中几乎没有丝毫地位,指望他管教徐夫人,并不现实。 可七尺男儿急得落泪,也让人于心不忍,望着徐大人佝偻的身形和愁容,谢御史松了口, “罢罢罢,今日是我谢府大喜的日子,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若有下次,我哪怕是拼上头上的乌纱帽,也要让你徐家不得好日子过!” “多谢谢御史!多谢谢御史!大恩不言谢!我徐某定会铭记今日之恩!” “谢三姑娘出阁时,我徐府定然送上重礼!还望谢御史莫要嫌弃!” 徐大人重重松了口气,后退几步冲谢御史几人恭恭敬敬赔礼后,揪着被堵住嘴的徐夫人往回走, 碧叶皱眉,凑到沈月耳畔问道:“县主,这就结束了?” 那人骂了县主,还闹了高先生的好事,就一个轻飘飘的道歉就好了? 经过今天一事,沈月算是看明白了,哪里是徐夫人阴魂不散,分明是谢家人处处退缩,这才涨了徐夫人的气焰,让她步步紧逼,才将此事拖了这么长时间。 沈月眸色暗了暗,冷然道:“自然不能这么算了,不过今日谢御史开了口,我们得卖他个面子,等今日过后再慢慢收拾。” 谢御史是高仲的岳父大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都进去歇歇吧,”谢夫人打圆场,引着沈月往里走,高仲也跟在谢御史身后往前院去, 看热闹的百姓见闹剧结束,再无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经过这一个插曲,众人心中都装了事,气氛也渐渐沉闷起来。 流程走完,沈月一刻都不愿意多待,带着碧叶回到马车, 不多时,高仲掀开车帘钻了进来,笑的悻悻然:“今日委屈女公子了。” 依着沈月的脾性,今日那徐家夫人不死也要脱成皮,若不是为了给谢御史面子,沈月压根就不用受这个憋屈。 “女公子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我高仲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寻来。” 高仲拍着胸脯,眼神一直暗戳戳眺着沈月面色,讪笑道:“等过些日子,我去给女公子出气!保证让女公子满意!” “是给我出气还是给你媳妇儿出气?” 沈月斜了高仲一眼,似笑非笑道:“果真是铁树开花,会疼人了,不错。” 高仲能主动替谢虞出头,证明他对谢虞是满意的,只要两人心中情愿,想要过好日子并不是难事, 沈月唇角勾起,望着高仲打趣道:“那这件事的功劳就给你吧,让你在三姑娘面前卖个好。” “也成!” 高仲挑眉,坦率地任由沈月打量:“三姑娘既然愿意嫁给我,那便是自己人,自己人定然是要护着的,哪能给人欺负了去。” 闲聊几句,高仲脸上的笑意收敛,沉声道:“女公子准备何时取蛊?您这个身子万不能再拖了!” “凝香让你来催我的?” 看着高仲点头, 沈月柳眉轻挑,拖着下颌,唇角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她啊,就是个操心的命。” 高仲拧着眉,不赞同道:“我问过巫婵那丫头了,女公子你的身子绝对不能再拖了!” 沈月本来养好的气血又因这段时间的操劳而变得虚弱,再拖下去,沈月的身子便会错过取蛊的最佳时机。 高仲忧心道:“没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再过十日,便开始取蛊。” 沈月手搭上胸口,指腹感受着有节奏的心跳,眸色幽幽, 十天,足够她将剩余的事情全部准备好。 * “沈月五天后取蛊?” 沈月取蛊的消息瞒不过有心留意她的人, 宫中, 朱谨听到暗卫回禀的消息,饶是向来淡定的人,也忍不住面色惨白, 捏着朱笔的手颤抖,在奏折上划出一抹刺眼的红, “五天,只有五天了吗......” 朱谨低声喃喃,仿佛被巨石压住胸口,奏折上漆黑的字化作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朝他面上扑来, 他呼吸陡然一窒,手心渐渐生出冷汗, “安乐县主取蛊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暗卫拱手:“禀陛下,并未听到他们谈论此事,属下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 朱谨猛地推开面前的奏折站起身,烦躁的殿内来回踱步, 沈月不想见他,以至于他一直压抑隐忍,可如今沈月要取蛊,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怕,他是真的怕宫中一面便是永远! 朱谨抬头望向窗外,乌云压城,隐隐有倾覆之势,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内心的慌乱难以言表, 他顿足在窗柩旁沉思,半晌后,召来内侍沉声道:“去将高仲唤来!立刻!” 如果说这个世上,沈月会对谁毫无保留地倾诉心声,那个人除了凝香便只有高仲! 凝香是已婚女眷他不便单独召见,唯有高仲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朱谨召唤,高仲并不意外,甚至于他已经等了好几日, 高仲跟着内侍来到御书房,内侍在门口止住脚步,让高仲自己进去, 高仲同廊下带刀护卫的听风对视一眼,敛眉踏进殿内, 殿中无人,内侍等全部被朱谨赶了出去,上首的桌案后,坐着一高大身影, 高仲飞快瞄了一眼室内情况,恭恭敬敬地跪下参拜:“臣高仲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低沉的嗓音沙哑,透着不加掩饰的疲惫, 高仲顿了顿,撑着起身,双手放在身前恭敬道:“谢陛下恩典。” 疏离恭敬的态度让朱谨眸色微暗,他指尖敲着桌案,沉声道:“你应当知道朕唤你来所谓何事。” 第477章 妥协让步 高仲顶着朱谨晦暗不明的眸光低垂着头,清俊的面容微沉, 在朱谨和女公子之间,他定然是毫不犹豫选女公子的,女公子一心想要避开朱谨,朱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不下, 再纠缠下去,二人之间的缘分只会变成两败俱伤的孽缘, 想到沈月的叮嘱,高仲唇角绷紧:“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呵!愚钝?” 朱谨语气嘲弄,阴鸷的凤眸紧盯着高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 “若你高仲是愚钝之人,朕这朝中便没有几个聪明人了!高仲,你莫要与朕装傻充愣!” 他身子前倾,撑着桌案直接问道:“朕问你,阿月这次取蛊,风险几何。” 高仲沉思良久,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 蛊虫触须攀附在人最脆弱的心脏之上,且蛊虫是活体,不受控制, 一旦蛊虫受惊,便会收紧攀附在心上的触须,力道足以刺破心,让沈月当场毙命,这便是乌虹成为巫族禁术的原由之一, 最脆弱的地方,哪怕再有万全的准备,稍有差池,也没人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那巫族准备这么久,就给这样一个答复!” 听到高仲的回答,朱谨慌了神,一一想到沈月可能会死去,他心中被惊恐覆盖,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朱谨心中的惊恐转化为对巫族的怒意,他猛然拂袖,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光影斑驳中,朱谨脸色铁青:“朕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这般敷衍塞责!” “巫族若是想不出个法子保阿月周全,便陪她一同下黄泉吧!没有万无一失之前,朕绝不允许巫族拿阿月的性命开玩笑!” 朱谨暴怒的话,听的高仲心中暗自冷嗤, 但凡朱谨平日里多了解一下女公子的身体状况,都不会说出这般没有脑子的话来,是巫族不想多点时间准备的周全一些再动手吗?分明是女公子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所谓的深情便是这般? 高仲被朱谨迁怒的目光盯着,面不改色,只缓缓抬眼,目光盯着朱谨,平静的眸光下汹涌着难以平复的讥讽: “陛下,巫族有时间慢慢研究万全之策,可安乐县主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朱谨剑眉紧蹙,那蛊虫以气血为食,阿月只要养足气血,不就是了?他早已下过命令宫中的药材任由县主府取用,哪怕阿月再养上个一年半载,他也养得起! 何必要贸然行径,冒这么大的风险在这时候取蛊! 回望着高仲诡异的目光,他不解:“何意?” 高仲姿态恭敬,语气冷淡道:“陛下有所不知,蛊虫吸食气血后,身形会跟着一同长大,长大后的蛊虫,需要的气血便会更多,纵使用天材地宝供养着安乐县主,可人能吸收的药性是有限的,产生的气血也是有限的,如今安乐县主体内的蛊虫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取出,唯有死路一条。” 朱谨沉默,半晌不语, 高仲也不急,两手交叠放在身前,静立等待。 “取蛊可是在县主府中?” 朱谨眼底渐渐泛上红色,艰难的从口中挤出:“如果失败,阿月她……真的会死?再无其他挽救之法?” “除了取出蛊虫,再无其他救治之法。” 高仲脸色绷紧,他又何尝不怕,可再怕也阻挡不了,女公子想要活下来,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替女公子做好后勤。 眸光微闪,高仲道:“安乐县主托臣给陛下带句话,” 朱谨兀的激动:“快说!阿月想让朕做什么?” 高仲垂眸,冷然道:“安乐县主说,希望陛下当她不存在于京都,只当没她这个人,取蛊的生死时刻,她不想再分出心神与殿下纠缠,希望殿下莫要出现,打扰她。”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呵呵!” 朱谨一步步走向高仲,阴鸷的凤眸此刻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将高仲生生吞噬:“这真是阿月说的?” 高仲面色淡然,颔首:“是,臣一字不漏的复述,这是原话。” “你再说一遍!” 朱谨猛然伸手扼住高仲的喉咙,沙哑的嗓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难以言喻的不甘:“阿月只是与朕闹脾气而已!她只是气朕将皇后之位给了其他人!这种时候,她为何还要与朕闹!” “安乐县主心意已决,陛下哪怕是杀了臣,也无济于事。” 高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仿佛被掐住喉咙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他望向朱谨,平静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陛下,安乐县主如今危在旦夕,她所愿所求不过是少一些纷争,安稳度日,” “因为陛下,她被勋贵针对,构陷污蔑之举比比皆是,她身体有疾只想明哲保身不愿参与京都的权利纷争,可陛下却枉顾她的意愿,一次又一次将她卷入漩涡之中。” “如今,她只有几天的清闲日子,” 高仲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朱谨的心上:“难道陛下连她最后一个心愿都不愿意满足吗?陛下所谓的爱,究竟是求而不得的占有欲还是真的喜爱?” 朱谨放在高仲脖子上的手颤抖,幽沉的眼底如幽潭深不见底, 他缓缓放下手,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形踉跄的倒退几步,跌坐在案几前的台阶之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 第478章 开始取蛊 “你走吧,这些日子你在县主府好好待着,朕会让听风随你一同前去,所有需要的,只管让听风去办。” 见朱谨妥协,高仲唇角暗暗勾了勾,拱手:“臣替安乐县主谢陛下成全。” 有了朱谨的金口玉言,高仲直接休沐,收拾好行李搬进县主府, 只是初冬,暖阁中早早燃气地龙, 高仲歪靠在地上,望着在案几后披着披风书写的沈月,扔了一颗葡萄到嘴中, 葡萄在嘴中炸开,酸甜的果肉将唇齿间染上葡萄的清香, “一切都如女公子所料的不差,陛下将我叫进宫中,为的就是确定你何时取蛊,他想出宫来同你见面。” 高仲抛着手中葡萄,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懒散的贴着榻角,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一字一句复述了,他也已经打消了出宫的念头。” 沈月轻应一声,手上书写的动作不停, 高仲挑眉,不解道:“女公子又是怎么猜到陛下会让听风来守着府中?” “因为他知道,会有人趁着我病,要我命。” 沈月嗤笑,将宣纸放在一旁晾干墨迹,杏眸眸色幽暗,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我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管是因为当初扶持他时候落下的仇怨,还是他登基后那些人对我的忌惮,多的是人想让我死,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当初她以居安的身份给不少人下了套子,那些人虽然明面上不动手,但心中早已恨透了她,只不过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出手而已, 更别说朱谨对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上,只要是对后宫位置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想看到自己活着, 他们揣测自己的心思,以为自己是想在朱谨收拢所有势力后再入宫,坐收渔翁之利。 比起她成为朱谨活着的白月光,他们更希望她成为死去的白月光。 这一次她取蛊,是所有人动手的好时机。 朱谨正是知道这一点,出于愧疚,才让听风带人到县主府护卫。 “高先生,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沈月将信纸折叠塞进信封中,再将桌案上的信封一一整理放进匣中,杏眸望着高仲,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不断在分叉路口游离,充满未知。 高仲正色:“都按照女公子的吩咐准备好了,女公子放心,我高仲用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差池,公子只管将我性命取了去。” “傻!我拿你的头做什么,当摆设?” 沈月轻笑,将扣紧的匣子抱着走向高仲,郑重的交给他, “高先生,拜托了。” * 五日的时光眨眼便过,仿佛只是闭眼的一瞬,就来到沈月取蛊的时日, 整个县主府严阵以待,里里外外皆被护卫守着,尤其是沈月所处的厢房,更是三步一人,守得密不透风。 从清晨开始,雾蒙蒙的天空便飘起小雨,高仲守在院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门窗紧闭的室内,窗户皆被封的严严实实,火盆放置在屋内四角,将整个室内烘的暖如春日, 数只烛台同时点燃,将内室照的灯火通明, 巫婵举着药物调配的熏香将整个室内里里外外都熏了几遍后,颤抖着手端着熬好的药走到床榻上,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县主可准备好了,喝下这碗药,我们就要开始了,届时一切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定会拼尽全力,可毕竟,那是乌虹,还是长成的乌虹.......” “别怕。” 沈月穿着单薄的内衫,抬手覆上巫婵颤抖的手背,杏眸眸光温柔:“我相信你定会尽全力,若是能活,自然是好的,若是有意外,我也算是赚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重生的第二世, 这一世的性命本就是她赚的,哪怕是真的失败,她也算值了。 “阿婵,别怕。” 沈月说完,毫不犹豫的接过巫婵手中的药碗一口喝下,仰面躺回床榻中,静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半个时辰过去,沈月失去意识, 巫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的从一旁取过锋利的刀刃,站在床榻旁,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月,她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的衣襟已被紧张的汗水浸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一切已经到最后时机,容不得她退缩! 巫族所有族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巫婵眉头紧锁,握住刀刃的指骨紧张到泛白,眼中闪烁着绝然之色, 她只有一次机会! 巫庄心疼的看着承受压力的巫婵,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拍了拍巫婵的肩膀宽慰:“此蛊虫已扎根在县主的心脉,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及时取出,她也活不过半年,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阿婵,不要怕,我们巫族都在你身后。” “是,您说的没错!殊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更何况我们早已准备充足,应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巫婵低声喃喃,为自己打气,她已经反复尝试过许多次,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应当聚会有事的。 她重重深吸一口气,用燃烧的烛火将刀刃烧得通红,毕竟是靠近心脉,必须得谨慎才行, 随后,她展开沈月衣襟,指尖比了比,按照早已练过无数次的地方,飞快地划开了沈月的胸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和双手,巫婵呼吸一窒,冷汗从额头止不住滑落, 手遏制不住的颤抖,她急忙抽回,死死咬着自己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巫婵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沈月的心脏。在跳动的心脏中,她果然发现了一只细小的蛊虫,蛊虫通体呈现血红色,体态如竹虫大小,细长的触须如蛛丝一般攀在沈月的心上, 由于沈月提前服用了药物,血液中也带着药性,乌虹受药性影响反应迟钝,并未发现外界的变故,它舒展着触须贪婪地吸食着沈月的血液,发出微弱的荧光。 巫婵她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药粉洒在锥盘上,一点点靠近乌虹, 药粉是乌虹喜食之物研磨而成,只要能诱使乌虹将触须从沈月心上挪开,今日之事便成了大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模糊了巫婵的眼,腌的眼眶生疼,可她不敢动作,目光瞥向一旁燃烧了一大半的香,她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跳出, 取乌虹的方法只存在于禁书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人成功过,药粉能不能顺利将乌虹引出,一切都是未知数。 快!快动啊! 巫婵在心中默默祈祷,手中的锥盘冒险的往前送了送, 兀的,乌虹触须猛然一缩,榻上的沈月脸色霎时间变得青白, 巫婵心提到嗓子眼,好在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乌虹的触须终于动了, 血红色的蛛丝渐渐攀上锥盘,一点点靠近药粉,贪婪的吞噬, 眼尖乌虹大半个身子已经离开沈月心脏,触须的动作也因为吸食药粉变得迟缓,巫婵立刻夹住蛊虫,另一只手用薄如蝉翼的竹片一点点将剩下的触须剥离,生怕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沈月的心脏, 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巫婵成功地将蛊虫从沈月的心脏中取了出来, 蛊虫离体的瞬间,沈月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之中, 巫婵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立刻为沈月缝合伤口,并喂她服下了调配好的汤药, 屋内血腥味浓重,巫婵疲惫地坐在桌旁,看着躺在床榻依然昏迷的沈月,脸上忧心忡忡, 她不知道这次是否真的能挽救沈月的性命,但至少她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只看她能不能挺过去醒来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 沈月陷入深度昏迷,灵魂仿佛游离于天地之间,前世今生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掠过, 痛苦的,快乐的,幸福的,一幕一幕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飞掠, 沈月如同一个局外人,站在虚无中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得到,失去。 虚空中传
相关推荐:
凡人之紫霄洞天
掌中之物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朝朝暮暮
先婚后爱
永乐町69号(H)
长夜(H)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