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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我们的路不同。” 香风从身畔掠过,沐倾雪拧着裙摆负气离开。 沈月凝视杯中浊酒半晌,最终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月上枝头, 沈月有些微醺,高仲见她状态不对扶起她告退。 躺在松软的床榻上,沈月久违地梦到朱谨, 郁郁葱葱的密林将月光遮挡在树顶,阴冷的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朱谨拎着卷刃的长刀腾跃在山林间,青衫被血色浸染,豆大的汗水顺着脖颈滚入微敞的衣襟,整个人仿佛从血池里被捞起来一般。 在他身后,穿着甲胄的兵将围拢着逼近,如同口袋将他和亲卫网在其中。 沈月漂浮在朱谨身前的虚空,见着这一幕酒水顺着冷汗挥发,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朱谨沉重的喘气声仿佛喷洒在面颊上一般,当他穿过幻影的一瞬,沈月在他腥红的眸底窥探到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刺啦!”尖锐的箭矢从前方密林钻出, 沈月瞳孔地震,顾不得这是梦境,惊叫出声:“朱谨!危险!快躲开!” 眼见箭矢就要插进朱谨脖颈,沈月心脏被揪起, 难以招架的窒息感将她笼罩,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朱谨似有所感,翻身躲避,毫厘之差,原本指向朱谨脖颈的箭矢擦着发带刺进他身后的树木, 箭羽颤动发出嗡鸣之声, 越来越多的箭矢从前方树林飞出,眼见朱谨身旁亲卫一个个倒下, 沈月心脏紧缩:“朱谨!逃!” “逃!” 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厢房上空回荡,惊醒暖房中高仲, 他捧着油灯冲进内室,就见沈月呆坐在榻上,被汗水浸透的发尾卷曲地耷拉在惨白的脸上, “公子?可是魇着了?” 沈月状态不对,高仲生怕她是梦行症, 梦行症的人不能惊着,只能让她自己醒来。 他轻手轻脚将油灯搁在桌上,靠近用手在沈月毫无焦距的眼前晃了晃:“公子?” “嗷!”冷不丁被抓住手腕,高仲吓得嗷一声跳了起来。 “高先生!我梦到朱谨出事了!” 嘶哑的嗓音透着恐惧,沈月五指紧紧抓住高仲的手腕,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他和亲卫在山林中被大批的军队伏击,伤亡惨重!” 她嘴唇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那么多人围剿,他逃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公子许是白日想得多了,古人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手腕钻心的疼,高仲抽着气,脸色扭曲地安慰:“再有,都说梦是反的,您梦到王爷处于困境,指不定他这会儿正处于安乐窝呢!” “可,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沈月回想着梦中场景,柳眉紧蹙:“这梦是不是一个预兆?我们得赶紧找到朱谨!” “哪有那么神,也许就是您多想了。” 高仲无声地张着嘴哀嚎,眼珠疼得向上翻, 疼疼疼! 想归想,公子倒是先把他手松开啊! 感觉肉都要被扣下来了啊! 他夹着腿,咬着后槽牙浑身都在用力遏制到嘴的痛呼, 被女子捏得大喊大叫,怎么想都有辱风度! 第120章 带兵围剿 被高仲这么一番打岔,沈月紧绷的神经微缓,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呼出一口浊气,正待与高仲商议接下来的事宜,就见他表情有些拧巴,一张脸憋得通红和庙宇中的关二爷没什么区别, “高先生?你这是?” “唔!”高仲嘴角勉强扯起,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他的表情着实不对,沈月后知后觉低头望去, 自己五指因方才的心悸无意识掐进了高仲的腕肉中, “抱歉,我方才一时间失了神,高先生可还疼?”她急忙松手,凑过去关切:“啧!都青了!怪我!” “哈哈!这点力道!哪里疼了!” 高仲抽回手放在背后,腰背挺直一派凌然正气:“公子这点力道,最多也就是给我挠挠痒,你不说我都没发觉。” “对了公子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要想办法先找到王爷对吧!” 他点着额角,后退着往外踱步,作沉思状:“距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公子先休息,容属下想想办法。” 高仲边说边退,沈月无奈地垂下手。 天一亮,二人坐在院中石桌,面对去留踌躇不定, 究竟是停留在原地等候消息,还是主动出击带着护卫继续往朱谨出现过的地方寻找,二人均拿不定主意,一时间场面僵持起来。 沉默时,头顶陡然出现一抹黑影, 隼鸣叫的声音吸引雁门卫守卫的注意,有机灵的已经拿起弓箭挽弓瞄准,被其余人按了下去:“仔细看它的腿上,这是一只送信的隼!去它落脚的地方查查!” 灰色的隼长着巨大的翅膀在卫所上方盘旋,而后将目标锁定在沈月身上,径直俯冲而下, 凶猛的势头吓得高仲额头冷汗津津,张开双臂将沈月护在身后:“公子小心!” 守卫顺着隼降下的位置往前院寻找,一路寻找至沈月居住的客院,方才翱翔在卫所头顶的隼停留在院中游廊的横梁上,歪着头冲沈月不住啼叫,翅膀时不时扇动。 “居安公子,这隼是您圈养的信使?”守卫眼馋地盯着粱上隼, “应当是好友送信而来,但具体怎么将信从隼爪子上取下来,我还真不知道。” 沈月咬着指甲,柳眉紧蹙, 那隼鸟瞧着凶悍无比,若是直接伸手去拿,那隼鸟不会挠她吧? “这!在下也不知!”守卫尴尬:“要不你伸手试试,看看它会不会啄?” “.......” 古有药王神农以身试毒,难道今要她沈月以身试鸟? 沈月瞄了眼隼尖锐的喙,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她又不傻,要是被这喙啄一下,非得当场见血不可。 众人围着隼一筹莫展之际,余寒启带着沐倾雪出现在院门口,啧啧称赞:“好大的手笔,想要用隼送信,需得幼鸟开始训练起,隼凶猛,先不说幼鸟难得,单是训鹰师驯养的所费的人力物力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乖乖!潘阳竟是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吗! 沈月听了余寒启的解释,不由心下感慨,豪还是潘阳豪啊! 朱轩禹作为太子也只是圈养鹰隼作为宠物,却从没那么大的精力和实力去驯养为之所用。 “千户大人,”沈月行礼,笑道:“您可有取下信笺的法子?” “训鹰人一般会用特定的声音和味道进行训练,你可用信物放在手上,招呼它落到你身上。” 在手腕缠绕几层棉布后,沈月取下腰间香囊冲隼抬手, 果真如余寒启所说,当沈月拿出香囊对着隼招手后,原本悬在横梁的隼扇着翅膀落在沈月扬起的臂膀上, 威猛的身姿高仰,收起翅膀霸气十足。 胳膊一沉,沈月表情先是一僵,而后巨大的满足感萦绕在心尖,激动得双颊绯红。、 这可是隼!与鹰齐名的猛禽! 就这么乖顺地站在她胳膊上任由她取下爪子上的竹筒。 院中守卫被余寒启挥退,他望着喜形于色的沈月,再扫了眼一旁满脸艳羡的高仲,沉声道:“素闻摄政王麾下有一童颜谋士,名为高仲,” “与高仲一同拜入摄政王门下的还有一位神出鬼没的公子,据说性子孤傲,向来以书信传递讯息。” “若余某没猜错,二位所寻之人是摄政王吧?” 余寒启每说一个字,沈月和高仲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待他说出朱谨的名号,沈月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定远王虽然与朱谨达成盟约,但面前的余二公子态度暧昧,所以他们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不过一夜,二人身份便被余寒启揭露! 究竟是余家消息网太强,还是她们无意间漏了马脚? “千户大人所谓何意?在下听不明白。居安不过一介白身,哪能攀附得上摄政王府这门高枝,” 沈月面色如常,扯过高仲故作疑窦:“我这随从年轻得很,只是最近操心得多了,少白头而已。” 雁门郡天高皇帝远,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余寒启也没有人证能证明她们就是摄政王府一派的人。 “二舅舅,您是不是弄错了,居安是摄政王的谋士?”沐倾雪拉着余寒启衣袖,脸色煞白:“您别骗我。” 三人目光都落在余寒启身上,他朗声一笑:“是不是也无妨,不过本千户昨日接了一条消息,据说是送静安公主和亲的摄政王转道去了代郡,还命人拿令牌去代郡卫所调兵!” “是吗?”沈月垂眸逗弄着手臂上的隼,漠然道:“看不出来摄政王殿下还是个喜欢操心的人。” 沈月表现得异常淡定,倘若余寒启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也不免会怀疑是否消息出错, 他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漫出来:“算起来,我这外甥女也属于半个摄政王府的人,你又何必如此警觉。” “居安,看在你救雪儿的份上,我送你个消息。”余寒启表情兀得严肃,幽冷道:“豫北王如今已经暗地调兵在赶往代郡的路上,意图不惜一切代价围剿摄政王。” 第121章 送别 代郡! 沈月心跳骤然加快, 代郡处于兖州与北境交界处, 如果从雁门郡快马加鞭赶过去只需要两天的路程, 她昨晚梦见朱谨被兵士围剿,是否就是上天在预警朱谨会深陷于危险之中? “不愧是千户大人,这么隐秘的消息您都能探查得到。” 精致眉眼隐藏在光影斑驳中,沈月扯起唇角浅笑着恭维:“想必有您帮忙,鄙人的兄长定能找到,” 若余寒启真正站到了朱谨这个阵营,那么这会儿他不该知道朱谨有危险还找自己试探身份,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保持中立不偏不倚,但因着定远王王妃的关系,他会暗中帮朱谨些许。 长睫颤抖间,冷意从眼底不经意间倾泄,沈月拧眉:“隼有些重,我先寻个地方安置它。” “也成,我命厨房送些生肉来,”余寒启瞄了眼沈月身后的高仲,笑吟吟道:“若有机会再与高先生把酒言欢。” “欸。”高仲弱弱地应了声,捏着竹筒贴着廊柱站立。 沐倾雪想留下来,被余寒启一个眼神慑住,垂着头跟着离开, 出院子时,她回头, 沈月左胳膊抬起撑着隼,右手背立在身后, 俊朗的面容冷峻,如同遗世而立的鹤鸟, 怨不得他会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便开始疏离不愿亲近,原来他是摄政王府的谋士....... 他不惜万里寻找的人,就是自己要嫁的人! “二舅舅,我必须嫁给摄政王吗?” 沐倾雪嗓子眼发堵,双眸沁着水雾:“且不说他这么大年纪没娶王妃是否是有隐疾,单就论年岁,他比我大十一岁!再大一些都能做我父亲了!你们真的舍得将我嫁给这样一个人吗?” “雪儿,你父亲有野心。” 余寒启沉默,停下脚步用大掌盖在沐倾雪头顶:“你且在此处歇着,让你舅母带着你散散心,等你父亲的人来接。” “非嫁不可吗?” 沐倾雪抱住余寒启的胳膊,眼泪顺着脸颊滚落,颤声道:“难道盟约必须要用婚约来束缚吗?可婚约就真的有用吗?” 自古结缔盟约后毁约的例子还少吗? 若摄政王真的要卸磨杀驴,她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战前祭棋的罢了! “居安公子和高先生是上天送你的礼物,有了路上的情谊,再加上舅舅方才卖他们的人情,日后在摄政王府他们多少会帮着你。” 余寒启叹了口气,不忍道:“这世间没有对错,因着你逃跑的事情,你母亲与你父亲大吵了一架,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了这事儿已经气得倒榻不起。她那么疼你,雪儿你要学会懂事,” “我知道了......” 沐倾雪手缓缓落下,眼底最后的光湮灭, 裙摆摇曳带落一地紫花, 余寒启站在原地,凝望着她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叹了口气。 院门口动静平息, 高仲合起门缝,捶着僵硬的腰身唏嘘:“公子,余千户这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自然,若是他想要支持朱谨,这会儿就已经带兵去救他了,” 沈月用小刀撬开竹筒口的蜂蜡,眼尾微垂:“摄政王遇不明匪徒袭击,他作为雁门郡的千户带兵去支援是合情合理的借口,但是他选择视而不见,那就证明整个余家都不愿多生事端。” 打开油纸卷,沈月从里面倒出一卷布条, 顺着石桌展开,米粒大小的字迹写满布条。 高仲凑过来,二人眯着眼睛辨认, 潘家给的消息更为详细,从朱谨第一次在何处现身,又是因何惊动了代郡,透漏了身份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附带详细时间, “嘿!子恒兄这情报网可真是厉害!”高仲咂舌, 沈月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念道:“四月初八,小股势力进入代郡,四月十一,摄政王带着亲卫从村落散开进山林,行踪不详。” “高先生,朱谨进山林,是否是因为发现了豫北王派去的人?” “应当是。”高仲面色严肃:“好在王爷应该也是发现了危险,这才派人拿令牌去调兵。” 沈月从贴身小包中拿出一小块地图,细细看过后,示意高仲过来看:“代郡周围能藏得住人的山,只有这座和这座。” 指尖圈点,她叩着桌面分析:“若是藏人,西边的枢阳峰更为适合,但再往这边去一点,有个围拢成圈的断脊崖隶属于北境,我怀疑这个断脊崖就是大勇他们口中的天坑!” 若朱谨去了断脊崖,那可真是羊入虎口! 高仲点头:“通过信纸上的内容,王爷的目的应当是同我们一样,从饥荒继而探查到天坑的存在,我猜测,王爷更多的是去往断脊崖方向!” 客院烛火亮了半宿,翌日,沈月带着高仲向余寒启请辞, 余寒启似乎早有准备,一声吩咐后便有仆从带着东西上来, “镖局惯会用这种藏在袖中的小型连弩,近距离若是能命中要害,几乎能做到一击毙命。” “我麾下有些喜欢闯荡的勇士,若是居安不嫌弃可以聘请他们一同前往。” “还有这些干粮,你们且带着路上吃。” 给粮给人给装备, 沈月眉心微动,抬眸对上余寒启深邃的瞳眸,躬身道谢:“居安替兄长谢过千户大人。” 互不承认,对大家都好, 余家不用站队,但可以示好, 沈月与高仲二人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与摄政王府无关。 听仆从讲解完连弩的用法后,沈月将护卫分为六队,准备打乱分批次进入代郡。 快马一波波从卫所后门离开后, 沈月整理好行装翻身上马, 马蹄刚动,院中传出一声急切的呼唤:“居安!且慢!” “吁~” 听出是沐倾雪的声音,沈月调转马头望去,沐倾雪穿着浅紫缎袍,珠冠上的流苏随着她跑动的动作荡出弧度, “居安,我有东西要给你。”沐倾雪站在马下红唇紧抿,眼尾鼻尖皆点缀着嫣红, 她目光炙热,沈月不忍拒绝, 也许这一次分别后,沐倾雪与‘居安’再无碰面的机会。 “好。” 怀揣着复杂的心绪,沈月翻身下马,立到沐倾雪面前, “听说此行危险,我,我给你备了件东西。”沐倾雪有些紧张,转身时候慌乱地踩到裙摆, 眼见她沐倾雪要往前扑倒,摔倒在砂石地上, 沈月跨步上前拽住她胳膊半搂着细腰,待她站稳后立即松开:“沐姑娘小心。” “哦!我,我知道!” 沐倾雪搅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双颊染上绯红,转身,从丫鬟手中的托盘取出一件银色褂子, “这是二舅舅库房里的软甲,据说能抵挡刀剑,你穿在身上吧。” 细小的银白丝线层层编织,组成一件褂子,胸前更是装配了护心镜,光看工艺便知这件软甲价值连城。 沈月下意识拒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必须得收下,” 沐倾雪收起平日的软糯,板起脸来倒是有几分郡主的威严:“你救了本郡主的命,这份功劳换软甲绰绰有余,” 沈月迟疑时,沐倾雪兀地冲上来将手探向沈月腰间, 突然动作吓得沈月心脏一缩,往后躲避之时手顺势按住沐倾雪的手, “你穿上吧,就当.......就当为了让我安心,你穿着离开。”沐倾雪垂着头,声音微哑:“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清。” 热泪滴落在手背, 沈月大脑瞬间空白,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头升起, 沐倾雪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喜欢上自己了吧? 呆愣瞬间,腰带已经被沐倾雪解开, 沈月按住衣襟结巴道:“这不合适!” 眼睛瞄了圈,围在后门的守卫和丫鬟早已背过身去,仿佛是背景板一般, 第122章 洞中之人 “本郡主说合适就合适,若不然你随我去里屋?” 里屋就更不行了, 若是传到朱谨耳中,岂不是她给他戴了绿帽子! “不行!”沈月死死捂着,同沐倾雪争夺衣服的控制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娘们儿唧唧的!” 沐倾雪扯着沈月衣襟,贝齿将下唇咬出齿痕,眼泪在眼眶打转,仿佛沈月拒绝的下一秒就会决堤而出:“居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给她换衣服就成了讨厌了! “我不是,我没有,” 沐倾雪的泪目中,沈月妥协张开双臂,无可奈何道:“来吧来吧,今天这脸我不要了!” 大不了日后再也不用居安这个身份出现在沐倾雪面前, 小丫头年岁小,真有什么旁的心思,时间一长也就都忘了。 一晃神的功夫,外衫已经被脱下,身上一沉,沈月低头, 沐倾雪垫着脚替她整理着软甲锁扣,圆乎乎的脸蛋绯红,仿佛新过门的娇妻伺候郎君穿衣。 “.......” 沈月头疼, 这都什么事儿啊! 素白的指尖将腰带扣上,沈月刚要松口气,兀的脖颈被搂住, 沐倾雪垫着脚搂住沈月,靠在她耳边喃喃:“居安,你一定要活着,摄政王是活的还是死的本郡主不在乎,哪怕摄政王死了,你也要活着,这是本郡主的命令!” “.......” 沈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上马的,僵着身子直到身后那道目光消失后才陡然松懈下来。 “啧啧,公子艳福不浅,还有女郎送软甲,” 高仲憋了半天的八卦出城后再也憋不住,打马追上沈月与她并排:“晴雪郡主对公子情深义重,若是之后再遇见,那岂不是天雷勾地火。” 他们公子是真牛哇! 女装对王爷始乱终弃不谈,男装还给王爷戴了绿帽子! “公子,公子你这是准备怎么着啊?实在不行你也进摄政王府和和美美一家亲?” “左右王妃也喜欢你,你上半旬陪王爷,下半旬陪王妃,岂不美哉!” “闭嘴!驾!” 高仲碎碎念吵得沈月杂乱的心绞成一团乱麻,索性一鞭子抽下去独自向前疾冲, 带着沙土的风拍打在面巾上带起细密的疼, 沈月听着呼啸的疾风,杏眸幽冷, 不论之后如何,如今要做的是将朱谨平安带回京都。 * 随着谷雨到来,太阳熄了火,一连四五日都是连绵细雨, 虽说快到立夏,但雨丝拍在脸上身上依旧冰凉, 沈月抹了把脸上雨水,检查过袖间连弩后,扯着斗笠站起, “走吧,大半边山头都搜过来了,也不差这一点!” 这几日他们接连遇到几波‘村民’,高仲腰上中了一刀被沈月敲晕了送到村庄中休养, 暮色将至,一行人寻到一处不起眼的峡谷, 山谷阴暗潮湿,地上的枯枝落叶被雨水浸泡后成为黏糊糊的水泡, “公子,山谷上方可以用来休憩。” 沈月顺着护卫手指的方向望去, 巨大的石块悬空在山壁上,仿若一块巨大的灵芝依附在山壁上,攀上枝头,隐隐还能看见一个漆黑的洞口。 “好地方!” 一行人顺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 “公子!请!” 先上平台的护卫将手递给沈月,沈月借力一蹬,整个人跃上山壁后向后腾挪, 咔嚓一声脆响,在夜色中微不可闻, 沈月回首望去,平台上散落着细小的枯枝, 方才她往后退给下面人腾地方时候往后退,正好踩在枯枝上, 盯着枝条碎裂的端口,她杏眸微闪, 蹲下身,捡起碎裂的枝条在手心用指尖碾了碾, “嘘!” 沈月和护卫对视一眼,比了个手势警觉地抽出腰间的刀,握在手心, 虽说有枝条伸到平台掉落枯枝是正常的事情, 但近来天天下雨,这么干燥的枯枝可就不正常了! 只能说明一件事,山洞有人! 洞内, 拔箭的二人陡然停下动作, 朱谨睁开眼,凤眸划过一抹杀意, 那群疯狗又追上来了? 顾不得身上插着的箭矢,他握紧手中长刀起身,手腕翻转,锋利的刀刃在漆黑的夜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来便来,他朱慎之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二人放轻脚步和呼吸往洞口位置逼近,听风挡在朱谨面前长剑点在地面蓄势待发, 洞外,护卫贴着石壁,缓缓向洞口腾挪,沈月站在最后握紧手中短刃,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第123章 断崖 寂静的黑夜中只剩下极浅的呼吸声, 护卫将耳朵贴紧石壁企图判别洞内的人数, 额上冷汗顺着下颌滴进脖颈,沈月下意识屏住呼吸, 近些日子遇见的牛鬼蛇神实在是太多,谁也说不准山洞中的人是敌还是友。 护卫比了个手势,旋身入洞,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兵戈交接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刀光剑影中,洞内人躲避时候露出的侧影落到沈月眼中,瞳孔紧缩, “听风?”她高声叫停:“住手!都住手!是自己人!”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落入朱谨耳中,他神情微怔,握刀的手却并未松懈,只是警觉地透过洞口向外望去, “风护卫,可否让居安见一下摄政王殿下!” 沈月从护卫身后站出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洞内,心跳快得失衡, 听风和朱谨是连体婴, 听风在这儿,朱谨定是在洞中! 可他为何不出面应敌,是否是受了伤? 复杂的情绪太多揉合在一起反倒是让人平静下来, 她往前站了站,尽量让自己的脸漏到朱谨眼前,平静道:“花船一别,不知殿下可还安好?” 少年郎长身如玉站在月光下,皮肤比初见时黑了些许,衬的清隽的眉眼越发深邃, “进吧。”朱谨眼底防备不减,但却卸下手中的长刀, 洞中阴冷本该升起篝火,但为了隐匿行踪众人摸着黑进洞。 拿出火折子吹燃,沈月触及插在朱谨左肩上的箭矢,后怕涌上心头,垂在身侧的手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 只差几寸这支箭便会落到他的心脏上!药石无医! “我这边有高先生配置的伤药。”介于变声期之间的少年嗓音嘶哑,有些低沉,沈月从贴身荷包中翻出止血的药粉, “居安公子这嗓子可有寻人看看,哑得实在有些久。” 面对朱谨的质疑,沈月不慌不忙往前站了些将手中火折子凑近方便听风取箭,糊弄道:“天生如此,” 为了遮掩女子嗓音,高仲特地给她配了药丸,服用后若是没有解药,嗓音会一直低沉沙哑,让人听不出女子尖细的声线。 朱谨任由听风拔箭,目光落在沈月身上透着打量, 居安出现的诡异,从他将高仲送到摄政王府自己却不出面便能窥探出他不愿与摄政王府牵扯过深, 如今又为何千里迢迢奔赴兖州来寻自己? “居安公子何故来此?” “我倾其所有将宝压在殿下身上,殿下失踪生死未卜我定然是要来的。” 箭矢缓缓从肉中被拔出,朱谨脖颈的青筋暴起,分不出多余的心思继续盘问。 沈月盯着朱谨血肉模糊伤口,指尖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失态,哑声道:“望殿下正视您如今的身份,您不止是承载摄政王府而已,您身后还有那么多世家大臣,若是您殒命在此,又将我们置于何地?” 箭矢被听风扔在地上, 浓浓的血腥味在鼻尖挥之不散。 她闭上眼,压住眼底的酸涩,冷冽道:“还望殿下日后莫要冲动行事!您熟读兵法,可有见过多少次御驾出征的案例?” 这次是朱谨运气好,箭射入的地方向上,若是箭射的再往下呢? 这次有好运,不代表下次亦然! 想到前世朱谨被万箭穿心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紧,挤压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沈月捏住手中细小的竹筒,用力到指节泛白,黝黑的瞳眸紧紧盯着朱谨凤眸,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四目相对,黑不见底的瞳眸隐隐透着关切和后怕, 朱谨在那双眸中意外的看出一丝熟悉,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再次浮起, 居安与他究竟有何渊源? 相似的字迹,以命相搏的关心,一切都透着诡异。 “本王知晓,日后遇见相同境况会思忖后再做决定。” “殿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沈月不知他是真应还是假应,但她如今只是谋士,不可逾越, 将高仲配制的药粉递给听风后她静静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稍作歇息,我们立刻出发返回。”伤口包扎好后,朱谨沉声道:“追兵离得不远,循着踪迹很容易围堵,” “居安也正有此意。”沈月附和, 朱谨身边的亲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今他身边只剩下听风一人要么是其余亲卫全部阵亡,要么便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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