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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看看,免得你那个母亲再将老夫人气晕过去。” 沈月窥了眼宋大夫人脸色,竟在她脸上看出几分风霜, 也是,哪家的大夫人摊上宋敏这样的小姑子都会头疼, 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还得当祖宗供着, 不得不说,今日大夫人能提出让宋敏回沈家,已经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长廊路段,二人没再说话,只剩下裙摆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大夫人,表姑娘。” 婆子掀起帘子,低低的呜咽声顿时从内室传出, “娘,莫非出嫁后我便成了外人?” 上眼药被当事人听到,沈月都替宋敏觉得尴尬, 她悄悄打量宋大夫人, 宋大夫人神色淡淡地站在屏风后平静得像是听别人的事,腰背挺直。 “老夫人,大夫人来了。” 婆子出声后,沈月才跟在宋大夫人身后绕进内室,宋敏正慌乱地抹着泪。 “母亲,儿媳有一事,还请母亲应允。” 宋大夫人屈膝行礼,语气坚定:“姑奶奶已经在宋府住了七八日,沈府无主母掌管中馈也不成,儿媳备了礼,正好给姑奶奶一同带回去。” “母亲,”宋敏咬着下唇,没想到宋大夫人真的敢当着老夫人面提出来送她回沈府,气得跺脚:“您又不是不知道,沈府那个老不死的如今从佛堂出来整日对着中馈指手画脚,女儿这时候回去,岂不是低头认输了!我不管,得文德来请我,我才回去!” 这副小女儿的姿态落到宋大夫人眼中格外恶心,她抿着唇:“姑奶奶总说这人不好,那人有错,何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非不分任性妄为试问哪家婆婆能容忍!” “文菱悦!你不要太过分!”宋敏刚出声,就听门外传来呵斥声:“宋敏!直呼大嫂姓名,你学的规矩呢!” 沙哑的嗓音透着威严, 宋敏一听这声音顿时吓得一缩,下意识躲到宋老夫人身旁, 门帘掀起,宋太师背着手入内,眉宇间川字纹深厚满是荫翳。 “儿媳见过父亲大人。” “见过外祖父。” 沈月和沈毓婉同时出声,宋敏垂着头如鹌鹑一样:“见过父亲。” “若不是今日文德寻我,我还不知你如今竟娇纵如此!”宋太师扬手,一个巴掌甩在宋敏脸上:“给我跪下!” 第29章 我请殿下游花船 宋太师那巴掌瞧着重,实际只是擦着边打过, 宋敏咬着唇跪下,哽咽着撒娇:“沈家欺我如此,父亲不帮我撑腰也就算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糊涂,”宋太师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宋敏额头:“同为父出来,为父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凌厉的目光在脸上扫过,沈月仿佛有种被看穿内心的寒意, 肩背僵直,她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直到双腿有些发颤,她方觉察身上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沈月不知宋太师同宋敏谈了什么,和沈毓婉在老夫人院中干坐了半个时辰后便被丫鬟引回各自的院子, 窗外风声呼啸,身上的淤伤纵使擦了药依旧疼得让人睡不着, 沈月侧身躺着半梦半醒眯到天亮,刚睡着便听凝香轻唤:“姑娘醒醒,大人接我们回府了。” 沈崇文上门来接? 莫非是昨日宋太师许了沈崇文好处? 惺忪睡意去了三分,她坐起身头有些发晕, 凝香见沈月双目无神的模样,狠狠心让人打了盆冷水来,用帕子一浸直接敷在沈月脸上:“大姑娘院中早早就有了动静,姑娘您可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水温冰的有些刺骨,沈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今年这天有些奇怪,还未立冬温度便骤然降了下来,等到寒冬腊月还不知会多冷。”凝香翻了件比甲给沈月套上:“姑娘身量又长了,依着今日这天气,冬装该裁了。” “是啊,等到寒冬腊月可是会冻死人的,” 沈月伸手穿衣, 目光落在院中枯木上,眸光微暗, 不知朱谨那边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依着朱谨的性格,他定然不会置百姓于不顾, * 摄政王府, 朱谨将各州府报递给高仲,墨色瞳眸晦暗:“高先生所预言的寒潮已有苗头,不知这几日能否邀居安公子一叙。” “殿下稍等,容鄙人问一问。” 高仲翻看府报,脑海中浮现京郊的那几仓库木炭粮食,口水都险些流出来,穷了这么久,终于能躺在银子上睡觉了! “说起来,本王有一惑还请先生解答,”朱谨一直暗暗留意着高仲的反应,见他两眼放光,立刻猜到那位居安公子怕是也屯了不少御寒物资, 只要顺着这条线去查,想来应该能查到那位神秘的居安公子些许线索, 指骨扣着桌面,他声音低沉:“不知高先生为何执着于崇武门那边的宅子,可是因为居安公子住在附近?” “殿下多虑了,鄙人住在那儿纯属是私心所致。” 一听他这问题,高仲将府报送还给朱谨,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这个说来有些难以启齿,鄙人当初被人追打,承蒙沈二姑娘停车所救,一见倾心。” 他讪笑着两手揣进袖口:“您也知道,我一个又穷又瘸又老又无身份的人,怎么敢肖想沈家嫡女,这不才想着住在隔壁,偶尔能躲在暗处见她一面已是幸事。” 他和沈月的交集瞒不过摄政王府的探子,索性不如他丢点脸将事情圆过去, 高仲眼尾瞥着朱谨晦暗不明的眸色,接着唏嘘道:“说起来,我答应替公子卖命也是为了以后,万一日后沈二姑娘因毁容嫁不出去,我有个身份也好上门求娶,” 话一落,他见朱谨唇角往下坠了半毫:“先生倒是有自知之明。” “.......” 这话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高仲脸色顿时也垮了下来:“殿下,莫欺少年穷。” “在外别提起沈二让你上车的话,对她名声不好,尽快去联系居安公子。” 高仲离开后,朱谨双手交叠靠在圈椅上,左眉疤痕挑动:“听雨,跟着他。” 烛火晃了晃转瞬间恢复如常, 沈二, 高仲倒是提醒了他, 他还欠着沈二一个丫鬟和婆子。 “阿嚏!” 好端端的,谁又在骂她? 沈月倚在美人榻上揉着鼻尖,将手中信纸递给凝香:“烧了吧,” “告诉高先生,五日后的末时,我请摄政王殿下去花船喝花酒,” 五天的时间,足够她身上的淤青痕迹全部消退, 届时再垫肩垫鞋,想必无人能将居安公子同沈家二姑娘联系在一起, 凝香点头,用蹩脚的字迹将沈月的消息写好卷起来塞进小竹筒,再抬头,瞧见沈月又拿起书看了起来,劝道:“姑娘,您得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知道了,这就歇着。” 许是被宋太师教训过,一连几日,宋敏母女都安分得紧,除了请安,其余时间都在院中。 沈月对镜试着喉结,凝香在身后伺候, “姑娘,那个血沫还要继续涂吗?” “涂,怎么不涂。”沈月瞥了眼旁边宋府送来的新面具和首饰,轻蔑一笑:“沈毓婉害得我险些被人凌辱,不出了这口恶气,我怨恨难消。” 宋太师护着不追究又怎么样? 她本就没有寄希望于任何人帮她。 “今日买的马蹄糕不错,一会儿派人给林姨娘送一碟去尝尝。” 两三日的功夫, 沈毓婉院中一到夜半就有鬼敲门和婴儿啼哭的消息在沈府上下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府中姨娘通房接连着纷纷病倒,说瞧见早夭的孩子回来寻母亲,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是当初被宋敏心狠手辣害了的孩子回来索命。 翌日, 沈月请安时撞见林姨娘身边丫鬟向沈老夫人告罪:“姨娘昨夜瞧见两位小公子手拉手哭诉冤屈,清晨便发起来高热,这会儿正人事不省。” 沈月忧心道:“林姨娘病得这般严重,大夫怎么说?” “大夫只说是郁结于心,风寒入体,其余也找不出毛病。” “其余几位姨娘呢?” “相同。” 沈老夫人显然也听说了最近的传闻,闭着眼手中佛珠拨弄得飞快, 半晌,沈月见她睁眼,浑浊的双目透出一丝精光:“月丫头,同我一起看看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到林姨娘院中, “林氏怎么样了。” 林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红英红着眼,显然刚哭过:“回老夫人,姨娘还没清醒,一直说着胡话,” “祖母,您在外面歇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沈月扶着沈老夫人在厅堂坐下,宽慰道:“您是沈家的福星,有您坐镇林姨娘定然不会有事,” “把这个给林氏戴上,”沈老夫人沉吟片刻,将手上佛珠褪下来放进沈月手中:“这是当初鸿源法师赠予我的,这些年也一直受香火,任她什么鬼祟都得退避三分。” 第30章 我为殿下而来 “宝儿,宝儿等等姨娘......宝儿.......” 沈月一进内室,浓浓的药味直冲鼻腔,呛得人喉间跟着发苦, 满脸泪痕的林姨娘手在虚空抓着,目光毫无焦距, 床边坐着庶四姑娘沈盈秋,她头上梳着小三髻身着藕色袄裙,见沈月进来,拘谨地起身行礼:“二姐姐。” 平日请安时沈盈秋便是安安静静跟在林姨娘身后,胆怯得如兔子一般, 沈月对她印象不错,放软语调将手串递给沈盈秋:“四妹妹别担心,祖母的贴身手串快去给姨娘戴上,姨娘很快就会好了。” “谢谢二姐姐,盈秋这就去给姨娘戴上,” 听着林姨娘不断叫着宝儿,沈月挨着榻边坐下问道:“宝儿是谁?” “二姑娘有所不知,当初夫人怀上大姑娘后便将姨娘们的药停了,不出一月,我们姨娘便怀了双胎,可惜,六个月的时候滑胎了,大夫说是两位小少爷。” 红英替林姨娘换了张帕子,哽咽:“姨娘也因此伤了身子,足足养了两年才怀上如今的三公子。” 沈月点头,目光落在床上的林姨娘身上, 若是如此倒也怨不得她那么恨宋敏了,第一胎的两个儿子没了,第二胎的儿子也被抢走,只剩下沈盈秋在身边, 手串戴上不过半个时辰,林姨娘蓦然清醒过来,嘶哑着嗓音叫水,沈盈秋喜极而泣,急忙将她扶起来喂了杯温水:“姨娘您可算醒了。” “既然姨娘醒了,我这就告诉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沈月同林姨娘对视一眼,转身出门, “阿月就说祖母是福星吧,您一来,林姨娘就清醒了。”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指尖不自觉摩挲,可手中佛珠已经给了林姨娘,她放下手眺了眼戴着面具的沈月,淡淡道:“既然醒了,我们也该走了,” 回到福寿堂已是晌午,沈月匆匆用膳后告退, 次日,沈月听说林姨娘已经能起身请安的消息,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接下来只要等,此事便成了。 用过午膳,沈月早早进屋小憩吩咐丫鬟不许打扰, 凝香穿着沈月的衣裙,瞧着爬窗的沈月有些担忧:“姑娘,真不用奴婢跟着去吗?” “你目标太大了,放心在院中等我回来。” 沈月带着包袱从竹林小屋的地道中爬出,一抬头对上高仲幽怨的目光。 “女公子,我可亏大了,如今身后总跟着小尾巴。” “放心吧,朱谨不会对你严刑拷打。” 约定的时间不多,沈月没时间跟他闲聊,从床底爬出, “喏,”高仲心疼地从怀中掏出两张人皮面具放在桌上:“女公子可得仔细着用,这可是我欠下人情才弄来的好东西,以假乱真都不为过。” “比你那什么破面人好得不止一点半点。” 沈月听着高仲嘟囔个没完,挑了他一眼,看得他一个激灵,手脚麻利地往面具边缘涂特制的药水, 微凉的皮面敷在脸上并不厚重,只是有些相接的地方有些发紧, “这药水一次只能六个时辰,您得注意时间,可不能同摄政王促膝长谈一说就是一宿,” 六个时辰么? 足够! 贴上喉结,伪装耳洞,再套上特制的鞋袜衣服...... 等高仲赶着马车将朱谨追踪的人引走后,乔装后的沈月从后门绕进另一条小巷,坐上车马往晏湖。 ....... 被兜了一圈的朱谨,在晏湖前拦下高仲的马车, 两辆车马并排,车帘掀开, 朱谨朝高仲马车里扫了一眼,嗓音淡淡:“居安公子为何不在车上?” 高仲咧嘴一笑,仿佛不知道刚刚朱谨监视了他一路一般,下车指向渡口旁一艘奢华的大船:“殿下,我们公子已在船上等候,您请。” 还未进船身,朱谨一行人便听到丝竹声伴随着靡靡之音, 高仲感受着背后刺人的目光,僵着腿往前走, “殿下,请。” 朱谨推门,船舱一片香艳景象,红衣舞娘在正中翩翩起舞,妓子围绕中,一少年斜倚在榻上打着拍子,听着动静他起身放下酒壶,勾唇浅笑:“久闻殿下战神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谨眉头紧蹙,大刀阔斧坐下打量着面前之人, 黑色小帽蓝色直身,浓眉大眼高鼻梁,生的端正,许是未到弱冠之年,身量只有一米七上下,瞧着像是文人世家娇养出来的小公子。 心中将几个世家适龄的公子过了一遍,皆对不上号, 此人突然冒出来,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让她们下去,” “啧,殿下真是不解风情。”沈月就着舞姬的手将最后一杯酒喝下,遗憾地咂嘴:“既然贵人让你们下去,便下去吧。” 最后一名舞姬将门带上,室内香风依旧不散, 沈月坐直身体,恢复正形:“殿下今日相邀,可是下定决心了?” 她给高仲的消息全是太子母子前世使出来的阴招, 边疆防守是国之重事,朱轩禹祖孙二人为了夺兵权,早几年便开始在边疆大小将领身边安插美人钉,只等密旨令下,便会从温顺的枕边人化身为美人蛇,置将领为死地换上太子一派的人, 甚至为了将朱谨调离京都,他们泄露部分机密给蛮夷部落,用以钳制朱谨, 而朱谨上次京郊险些身死的截杀,也是由他们同蛮夷一同策划, 被逼到这个程度,朱谨纵使不为自己,也会为身边人拼上一拼。 “你可知,就凭你这大逆不道的话,我便能将你斩杀,” 朱谨目光犹如利刃,直直刺向沈月:“藏头藏尾的鼠辈,怎能令人信任,” “你不会,若你不信,你就不会囤积棉衣药材送到边疆。”沈月莞尔一笑,杏眸上挑:“殿下,我是来帮你的。” “不便透露身份是家师叮嘱,我出世,只为殿下而来。” 她有意说得含糊,这几年道人成为各府的座上宾,而神出鬼没的隐世道人更是不少,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有了得道道人之徒这个身份,不仅能解释她的诡异先知,还能让朱谨断了查身份的念头, “居安跟您打个赌,等寒潮来,朱轩禹不仅不会救灾,反而会趁机削弱边疆的兵力,” 朱谨沉默,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太子这几年越发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对与他亲近的官员暗暗打压。 见朱谨不语,沈月执起酒壶替自己倒了一杯,遥遥敬道:“居安敬陛下。” 第31章 不干净的东西 朱谨总觉得对面的少年一举一动皆给他一种熟悉感,仿佛是缩小版的他一般, 笔迹像,行为像,甚至连思考时候敲东西的小动作也像, 几番试探,少年身份遮掩得滴水不漏,朱谨不由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 莫非面前少年同他一样,是出生便被送走的皇子? 飘忽的想法不过一瞬,他收拢思绪, 面前的居安公子说得没错,如今已不是他想不想反不反,是不得不反, 朱谨眼底的变化尽数落入沈月眼中,她托腮用指尖敲击着杯盏,神情漠然不耐道:“殿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居安只身赴宴如此大的诚意,本王怎么能辜负,” 朱谨瞧着她孤傲的模样,眼底疑虑收起三分,顺着她的话直接叫居安以示亲近:“能得居安这样的诡才,是慎之之幸。” 他刻意放缓的嗓音深沉隐约透着一丝粗哑,如醇厚的美酒轻轻拂过耳畔, 沈月莫名耳根一红,借着喝酒动作挡住不自然的面色:“那还请殿下撤回监视高仲的人手,” 朱谨没想到她会话说的如此直白,夹菜的手顿住:“自然,” 话已说开,合该谈正事, 摄政王府的几位谋士被请上船简单见礼后,沈月直接抛出一条重磅消息, “拓跋部落的使团如今分为两拨,第一部分于这几日会秘密进入太子在京郊的别院,另一部分带着在节礼在官道缓慢前行,掩人耳目。” 前世震惊京都的北郊惨案令沈月印象深刻, 本是祈福卜岁的好日子,却在朱谨领着朱轩禹祭祀时,涌入一批为族人报仇的异邦杀手,数十名重臣重伤,百姓更是在恐慌中死伤无数, 有死于踩踏,有的死于乱刀乱箭, 那一日,整个京都仿佛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悲痛的阴霾之中,全城缟素。 事后,朱轩禹将一切安在朱谨身上,指责他在边疆的屠戮过于残忍,才引来了这些绝望的异邦人,不惜一切代价策划了这场刺杀。 自此之后朱谨在百姓的眼中从保家卫国的战神,变成了残忍嗜杀的杀神。 纵使隔了两三年,沈月每每想起还是会心疼那时的朱谨, 朱轩禹是真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人命, 而朱谨是真君子,过于正直之人总是会因不够狠心落于下风, 呼出一口浊气,沈月眼神陡然锋利,前世朱谨护她,今生,换她来护着他, 朱谨只管坚守本心做他的君子便是,小人让她来做即可! 议事结束已是红日归山, 马车里,沈月倦怠靠在软枕上同高仲交代: “如今手上银钱够周转,如果有合适的人,你直接买回来好生培养,日后都有大用。” “那个棋痴还请高先生继续帮我打听,这个人非常重要,” 若说之前高仲对沈月还有些轻视,但经过这月余的相处,他对沈月多出几分尊敬与希臆, 虽不知她为何要隐瞒身份成为摄政王麾下的谋士, 但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跟着沈月,自己真的能有机会报仇! * 沈府,福寿堂。 沈崇文刚一坐下,就听沈老夫人开口:“文德,我昨夜梦见慧慧了。” 慧慧这个名字自宋敏嫁进来后,便成了母子两人之间的禁忌, 乍一下从沈老夫人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沈崇文神色忽地顿了一下:“是我对不起她。” 同时心中有些明了唤他来的原因,定是他去宋家亲自将宋敏接回来惹恼了母亲, 沈崇文叹了口气,握杯的手克制地收紧:“母亲,那是宋家,宋太师开口我还能拒绝不成。” 堂堂七尺男儿被权势压了十几年,他又何尝不恨! 可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待他手握权势之时,定要将这些年的屈辱加倍还回去! “那慧慧呢,那你那些被宋敏害死的子嗣呢?”沈老夫人浑浊的双目闪烁着泪花:“这些年我被宋家逼着在佛堂清修,你可知晟儿被养成什么样?” “如今宋家一句话,你又要将我唯一的孙儿重新送入火坑吗?” 沈崇文手中的杯子被捏得咯吱作响,他紧咬牙关,眼底血丝弥漫:“母亲,您忍一忍。” “我忍了半辈子,如今已到半边身子埋进土里的年纪,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 沈老夫人呼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后宅的事日后你只当不知,若宋家来问,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便是。” 送走沈崇文,沈老夫人让丫鬟唤几位小姐过来, 沈月到时,沈盈秋已经跪坐在沈老夫人面前捶腿,一见沈月,立刻起身:“二姐姐。” “祖母,四妹妹。” “坐吧。” 沈老夫人头上戴着抹额歪在榻上小憩, 待宋敏和沈毓婉进来后,她缓缓睁眼对宋敏淡漠道:“如今姑娘也都大了,该学学中馈之事,明日起你便带着三个丫头在身旁教导,免得日后别人说我沈家不会教女儿。” 宋敏脸色僵了僵,这不是明摆着分权? 但沈老夫人的理由合情合理,她只能不情愿地应是, 未等宋敏缓过气又听沈老夫人道:“近日府中怪事频发,我这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府中上下从明日开始斋戒沐浴三天,再去请护国寺的大师来做法。” 宋敏正欲拒绝,被沈毓婉按下:“祖母说的有理,恐怕是府中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请大师来做法也好。” “说起来也奇怪,府中以前也没出过什么怪事,”她意有所指的看向沈月:“也不知,是否和命数有关。” 沈月明显感觉到沈毓婉落在自己身上恶意的目光, 她轻轻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眼沈毓婉,四目相对,寒气逼人:“与命数有没有干系,请大师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随着沈毓婉母女主动揽下请大师的差事,沈月唇角微扬, 她惯来是记仇的,宋家遇险之事的那口郁气可一直憋在她心里, 既然宋府屡屡护着沈毓婉母女,那她便算计一出连宋府都护不住沈毓婉的好戏, 但愿,沈毓婉会喜欢她精心准备的大礼! 第32章 天煞狐星 沈老夫人将做法看得很重,不仅吩咐府中上下全吃素食,且每个院落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通, 沈府请护国寺高僧做法,如此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尚书府遇冤魂索命在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 鬼神志怪一说本就吸引人想要探讨,再加上又是高门大户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众说纷纭。 沈毓婉听着翠霞回禀,眉眼间皆是得意的笑, “有时候啊,人要信命才是。”她伸出染着丹寇的指尖点在翠霞额头笑盈盈道:“翠霞,你说是与不是,” 沈月伙同舅母揭穿她的算计又怎样,有外祖父外祖母护着,她不照样一点事没有, 反观沈月,从宋成手中逃出来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嫁过去给宋成做填房, “姑娘说得对,”翠霞跪在地上替沈毓婉修着指甲:“有的人生来便是贱命。” 是啊,就如沈月一样,生来就注定要被她踩在脚下的! 一想到沈月那日的两巴掌,沈毓婉眼神发狠,恨得不得立马抽回去才好, 沈月这个灾星就该配鳏夫! “还是你可心,流言一事办的不错。”沈毓婉吹着手上浮尘,姿态倨傲:“本姑娘说到做到,待你头发长好本姑娘便将你升为一等丫鬟,好好跟着我,少不得你好处。” “谢姑娘抬爱。” 三日时光不过眨眼, 一大早沈老夫人便带着府中上下盛装等在正门, 朱红大门大敞,伴随着佛号,一队面目慈祥的高僧杵着禅杖进门。 “阿弥陀佛。”沈老夫人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多谢了尘大师。” 回礼后,了尘大师同沈老夫人来到准备好的祭桌前,净手焚香诵经, 随着了尘大师将香炉捧起,众僧人紧随其后,低沉浑厚的诵经声响彻沈府,所过之处檀香阵阵。 眼见着了尘大师往沈月居住的竹园走去,沈毓婉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合十的双手微颤, 外祖母是护国寺最大的香客,有了外祖母的名头,了尘大师只是沉吟片刻便将她们准备的舍利与七宝收下,并允诺绝对将事情办好, 了尘大师是护国寺方丈,在京都女眷中颇有威望, 只要他开口说沈月是煞星,那沈月这辈子除了嫁给宋成做填房,便只有被送到尼姑奄青灯古佛这一条路! “老夫人府中确实有阴煞之气,”了尘大师念了声佛号,面容慈悲:“需得寻到源头超度才行。” “有劳大师。” 下一秒,了尘大师脚步一转往东北方向走去, 沈毓婉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僵在唇角,抬眸同沈月戏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沈月手持檀香,冲她无声的说了句话,她说得缓慢,仿若逗弄猎物的猫, 沈毓婉根据唇形拼出整句话:你又输了呐,长姐。 不,这次她明明精心筹划过,不可能输的! 沈毓婉心乱如麻,眼睁睁看着了尘大师停在宋敏的院前,摇头面露怜悯,“老夫人,枉死的婴儿怨念太重,需得超度,” 莫非沈月是要将冤魂安到娘头上,意图帮祖母夺管家权? 可想起沈月刚刚那渗人的眼神,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眼神,倒像是要她的命! “其实怨念并非根源,令诸位女眷生病的另有其因。”了尘话头一转:“此事另有隐情,我已请僧录司的阐教出面,老夫人请稍等片刻。” 僧录司是先皇设立统管天下僧尼的地方,隶属礼部, 阐教虽说只是六品,却对所有僧人有监督僧纪戒律的权利, 了尘这个秃驴究竟想做什么! 沈毓婉喉间一梗,下意识往宋敏看去,同样在宋敏脸上看到震惊之色, 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她急忙甩掉, 不会的!只要了尘没疯,为了性命也会死守交易内容!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心脏像是被蚂蚁啃咬。 明明是初冬,沈毓婉额间竟渗出一层冷汗, 不多时,管事将一队僧人引入后宅,领头之人身着皂色常服,身披黑条浅红袈裟,慈悲中带着一丝威严。 “这.......”沈老夫人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她不过是想借由做法事将宋敏善妒之名传出去,怎么就招惹来了僧官, “祖母,许是了尘大师有事想请大人做主,您行得端坐得正,只管放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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