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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件了? 心中隐隐有无名火在涌动, 她眼睫微垂,盯着茶水中的倒影,勾唇嗤笑:“殿下,怎么不说话了?可还是被鄙人猜中了心思,无话可讲?” 余光中,朱谨慢条斯理地拎起茶壶给他自己续了杯茶, 潺潺水声伴随着他的轻笑声结束, “居安连珠炮一样一直说,本王哪里好插话,” 狡辩,都是狡辩, 沈月哼笑一声,冷眼睨着朱谨,向来清俊的面容染上几分尖锐:“倒是我的错了。” “居安无错,只是此事不止牵连了居安一人,” 朱谨凤眸幽沉,划过一抹暗色, “本王派人审问了镇西王妃身边的心腹,竟意外得知,沈二有几次意外都是镇西王妃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是出手,” 骤然听到自己查了许久的真相, 沈月瞳眸一紧,眸底骤然划过一抹恨意, 原来自己真的没猜错,那几次动手的人真的是温心慧! 凝霜本是朱谨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但偏偏是她来了之后,自己身边多次发生意外, 而能在朱谨眼皮子地下安插自己人手的,除了温心慧,她想不出第二个, 但难就难在温心慧的身份让她不好下手查,只能一点点渗透, 镇西王遗孀被摄政王府众人拥护,身边人手又都是边疆带回来的心腹,根本安插不进去自己的人。 若不是朱谨这次下手,她想抓住温心慧的马脚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殿下究竟想如何处置?” 沈月紧抿着唇,阴鸷眸色渗着寒意, 没等朱谨回应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 温心慧是镇西王遗孀,而镇西王是为了救朱谨而死, 只要温心慧犯的不是谋逆,朱谨看在镇西王的份上都不可能严惩,反而还要想办法护住她, 可朱谨准备怎么和稀泥是他的事,她定然是要自己报复回去的。 “过几日,本王会在摄政王府设宴,责令镇西王妃向你赔罪,届时也会负荆请罪。” “哦?负荆请罪呀~” 沈月轻嗤,言语间多有不屑:“那居安可定要看看,是怎么个负荆请罪法,” 她就不信,朱谨真舍得温心慧被荆条抽打。 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沈月抬头望去,高仲带着潘阳大步流星朝亭中赶来,神色间还残存着未尽的酒意, “小人见过王爷!” “岭南潘子恒见过摄政王!” 朱谨斜眼扫过急匆匆赶来的两人,剑眉微不可查蹙了蹙, “昨夜,居安并非一人小酌?” “故友来访,自然是要设宴款待的。” 朱谨不松口让二人起身,高仲和潘阳只能弓着腰维持行礼的动作, 沈月眸子动了动,起身将高仲二人迎了进来,推了高仲一把:“没见着殿下杯子空了?还不赶紧去给殿下续上。” 高仲朝沈月望了望,又看了看朱谨脸色, 见朱谨并未有不悦之色,大起胆子上前拎起茶壶给朱谨倒茶:“殿下请用。” “高先生坐。”朱谨抬眸眺了眼沈月身旁的潘阳,唇角上扬:“潘大公子才名,本王早已有所耳闻,请坐。” “哎!” 亭中气氛有些古怪, 高仲屁股虚虚挨着石凳坐下,老实的同鹌鹑一般, 亭中无人说话,尴尬得令人坐立难安, 想着朱谨刚刚问到的小酌,沈月硬着头皮扯起话头,扯着潘阳袖子对朱谨道: “北境一行多亏潘公子相助我们才能那么快寻到殿下,正巧潘公子昨日回京,我和高先生便想着备下酒宴感谢一二。” “居安行事向来严谨,唯独此事有失偏妥,” 朱谨目光落在潘阳袖上的指尖上,唇角扯了扯:“既然是救本王,合该摄政王府备宴款待才是,” 第141章 拐着弯的试探 “.......” 他有病吧!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沈月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没好气道: “殿下所言极是,既然您认为我们这次的宴席过于简陋,不符合摄政王府那王霸之气,那昨日便当是我和高先生与子恒兄的老友小聚罢了。至于您,大可另行筹备宴请,届时居安定会尽量腾出时间去作陪。” 一番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沈月不再开口,从丫鬟托盘中取过琉璃盏,分别给高仲和潘阳倒上后坐回石凳,慢悠悠品着竹茶, 去他的缓和气氛,僵吧,僵着好! 四人如棋盘上的棋子,相对而坐,各自占据一方。潘阳与朱谨恰好坐在对面, 顶着朱谨晦涩复杂的目光,潘阳怕生的老毛病又犯了,放在膝上得手忍不住搓着腿, 红晕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面上,樱红的唇瓣绷成一条线,眼尾泛红,浓密的长睫止不住煽动, 朱谨眉心拧成川字,视线投注在潘阳时不时瞄向沈月的小动作,凤眸眯了眯, “居安,你总能给本王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端起茶盏晃了晃,轻笑:“岭南潘家的大公子,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结识,却苦于无门。没想到,你竟然与他是至交好友。” 潘阳闻言,谦逊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摄政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书生,居安兄才华横溢,能与他结交,实乃子恒的荣幸。” 提及沈月,潘阳唇角忍不住翘起,欣赏之色毫不遮掩:“居安兄乃极好一人。” 朱谨听着潘阳对沈月的赞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深知居安不同于闺阁女子的平庸,反而同男子一般有过人的才华和魅力, 本以为她的出色只绽放在摄政王府,但没想到连岭南的潘大公子也对她如此推崇备至, 居安,沈月, 二人越发相像了! 被当众夸,沈月乐的眉眼弯弯,轻咳一声将上扬的唇角压下,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有才之人总是互相吸引的,我与子恒兄一见如故。” “潘大公子确实是有名的才子,棋艺精湛,声名远扬。” 朱谨颔首,目光在沈月和潘阳身上来回滑动,薄唇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本王可有那个荣幸同潘大公子对弈一局?”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让人不敢轻易拒绝。 潘阳闻言,淡笑道:“不敢当,同您手谈是子恒的荣幸。” 朱谨发话要对弈,高仲麻溜地起身去安排, 凉亭狭小,秉承着就近原则,下人将沈月院中的水榭收拾出来,焚香铺垫, 收拾妥当,丫鬟请众人移步, 朱谨走在前,沈月终于逮到机会同高仲小声蛐蛐, 两人落后几步, 估摸着朱谨听不到后,沈月附在高仲耳畔低声道:“朱谨问我竹叶茶来历,我说沈姑娘送你的,懂?” “我的公子诶,你这是嫌属下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了吗?” 想到沈二姑娘那几乎要成为摄政王侧妃的身份,以及她与摄政王之间那说不清的暧昧关系,高仲只觉得头疼不已,公子说她以沈二姑娘的身份给他送竹叶茶,那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抄着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可说都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捏着扇柄磨牙, “下不为例!” 潘阳见沈月二人在后面嚼舌根,也跟着放慢脚步,不解道:“居安我瞧着摄政王的眼神不对,我是不是哪里惹了他?我也没做什么吧?” “别多想,他对谁都这样,天生一张冷脸。”沈月安慰,心中却不免多想, 主动提出与人对弈,不像是朱谨的风格, 他今天究竟在抽什么风? 想了想再次叮嘱:“你一会儿收着点,可别真跟殿下杀个你死我活,毕竟是摄政王,你注意着点,给他留些面子,” 两地所隔并不远,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完, 三人坐定之时,朱谨已经将黑棋落下, 潘阳捏着白棋,身上气质变得沉静,盘腿坐下,颇有大家之风。 你来我往,几人心神渐渐被棋局摄去沉浸其中, 朱谨兀的对潘阳道, “居安性子机敏跳脱,貌如文人,但棋风大开大合有大将之风,想来你与她相识之时的对弈定有趣得紧?” 朱谨指尖夹着棋子敲击棋盘边缘,目光幽沉:“她那一手棋下得同本王倒是同出一脉,潘公子难道没觉得熟悉?” “熟.......悉!?”潘阳猛地坐直,脸揪成一团,笑得有些狰狞:“熟悉吗?我还是头一回遇见殿下这样的棋风!居安那臭棋篓子,哪能跟您比,她下得烂得很!” “哦?是吗?” “确实,我同居安下了几回,她回回都悔棋。” 潘阳驽定,煞有其事道:“她之前研习的都是常见的棋谱,不用费劲便能破解,同她下无趣得紧。” “呵,看来是本王记错了。” 朱谨将棋子扔回棋盒,视线停留在端坐的沈月身上,嗓音透着几分阴戾, “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殿下慢走,” 三人将朱谨送出府,并排站在门前,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踪迹, 潘阳毫无形象地坐在门槛上捂着被掐的腿,止不住吸气:“居安!你下手是真黑啊!” 沈月未回,只是撑着高仲肩膀眸色沉沉地盯着路尽头, “高先生,朱谨在怀疑我的身份。” 会下棋且棋风同朱谨相似的是沈月!居安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过棋艺, 朱谨从一开始提起潘阳棋艺就是在试探, 试探她和沈月是不是同一个人! 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快掐了潘阳一下,潘阳已经肯定了朱谨的猜测。 但即便是如此,朱谨应当还没死心。 “高先生,我得尽快做完居安的事情,将沈月换回来。” 熟悉她的人只要一接触替身,便能发现真假,不能再拖了。 “居安为何这么担心摄政王发现身份?你对他忠心耿耿,哪怕是发现他还能怪罪与你不成?”潘阳挂在高仲身上,见沈月心事重重有些不解:“怎么就怕成这样?” 为什么怕?沈月也不知道, 就如同她不知道朱谨为何要费心确定她和沈月的关系。 沈月和居安两个身份都同朱谨有牵扯,她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一旦两个身份糅合,她和朱谨的牵绊会越来越复杂。 另一边, 朱谨掀起车帘, 望着沈月三人相互搀扶进府的背影,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凤眸冷寂,他招来亲卫低声吩咐, 第142章 下场 忧心朱谨发现身份的端倪, 沈月将居安要做的事情列出来一个个划掉, 朱谨已经安全且大权在握,暂时可以喘一口气, 朱轩禹也被夺去储君之位关在护国寺掀不起波澜。 年前本欲拖沈崇文下水的贪污一案,也在潘阳的私下帮助和都察院的雷厉风行下被显露出来, 虽说没能让沈崇文下狱,但至少被贬出京,也算勉强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剩下的,只有沈毓婉了! 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沈月执笔在写有婉字的地方打了个叉, 傍晚,几匹马从高宅后门悄然离开, 夕阳笼罩的山林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欲将一切生灵吞噬, 慈溪奄旁边的半山腰,沈月骑在马上,山下一切尽收眼底, 慈溪奄偏院,紫红色面具格外显眼, 之前被安排监视沈毓婉的护卫恭敬道:“自您交代过后,属下寻了奄堂的庵主,再加上废太子被羁押,庵主再无顾虑,将沈侧妃的金银首饰全部收刮并将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安排给了她,” “做得好,明日去管事那边领赏钱。” 沈月打着马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更清晰, 沈毓婉头上裹着布巾,吃力地从水井中打水,浆洗衣物。 在她身后,两个尖酸刻薄的老尼姑朝她吐着瓜子壳,时不时打骂, 沈毓婉拎上来的水被老尼姑踹了一脚,桶身晃动,沈毓婉被带得失去重心摔倒在泥水之中, 还没等她爬起,两个老尼姑冲上去对着她便是拳打脚踢。 沈月冷眼看着一切,握着缰绳的指骨收紧, “她身边的玉嬷嬷呢?” 玉嬷嬷诡计多端,留着总归是个祸害, “回禀公子,那个老嬷嬷在太子被废的当天便带着金银逃走了,为此沈侧妃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跑了?”沈月眸色荫翳,红唇紧抿:“是我棋差一着。” 不过眨眼间,夕阳消失在山峦后,暮色接手,为整个天空覆上黑纱, 长发迎着山风肆飞舞,凉意从四面八方灌进宽松的长袍带走夏日炎热, 眺着慈溪奄渐渐灭去的灯火,沈月蓦然轻笑出声, 眼睫微垂,长睫遮掩下瞳眸划过一抹血色, 前世,景元三十七年,她被沈毓婉强行压上祭台,烈火焚身,被金线封七窍镇压在护国寺,永世不得超生, 今生,景元三十五年,她从冥狱爬了回来,将前世那把火还给沈毓婉! 这一次,没人能再救得了她, 宋太师隐退,宋家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的心思替宋敏救沈毓婉? 朱轩禹自身难保,更不可能分出多余的精力放在沈毓婉身上, 树枝颤动,枯叶被踩踏, “公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黑衣人单膝跪在马下,恭敬道:“尼姑奄所有人都晕了过去,沈侧妃被敲晕。” “可有取下面具辨别?”沈月翻身上马,打着马往山下去:“确定是她吗?” “这是她的面具,面具下脸部红肿渗透着脓液,难以辨认之前的面目,不过属下在她身上寻到沈府的玉佩。” 黑衣人追上去将怀中取下的面具递给沈月:“不过属下有一直盯着,沈侧妃没有出去的可能,” 紫红色面具落在手中有些轻, 沈月拿在手中才发现材质是赤铜, 应当是黄金面具被老尼姑拿走了,沈毓婉迫于无奈才用了低廉的赤铜。 奄堂侧门大敞,整个尼姑奄死寂一般。 沈月拿着面具缓步朝沈毓婉的院中走去, 一切恍若回到曾经, 她站在门前,盯着门上挂着的锁链,眼神阴冷, “窗框已全部钉死,公子可要进去?” “不必,将铜锁给我。” 夜长梦多,她不会给沈毓婉任何机会。 沈月拿过铜锁将锁链扣紧,伴随着咔嗒一声,压抑恨意的枷锁跟着断裂, 火把燃起,焦糊味刺鼻, 她抬手,用指尖轻点火苗, 灼烧感从指尖传入心尖,她低声笑起来,眼尾猩红, “沈毓婉,一切都结束了。” 扬手夺过火把扔向柴堆,浇满桐油的柴火触及火焰瞬间燃烧, 一息之间,熊熊烈火席卷整个屋舍, 沈月站在院中,杏眸倒映着橘黄火光。 “放我出去!救命!” “救我......救.......” 浓烟滚滚中,女子呼救声渐渐微弱, 沈月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眼神冰冷如霜。 繁星隐退之际,房屋化成焦土, 护卫清理开焦黑的房梁,露出门后被烧焦的尸体, 沈月蹲下,将赤铜盖在沈毓婉脸上,表情漠然, “回府。” * 哒哒哒的木屐声急促, 沈月不需要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捻起一撮鱼食扔到鱼群的反方向,挑眉:“高先生,早。” “你还笑得出来!” 他跑前跑后,当事人倒是乐得清闲! 高仲冷哼一声,冲上来夺下沈月手中的瓷盅抱在怀中,怒目道:“两件事,第一件,你昨晚是不是放火烧了慈溪奄?” “不不不,” 沈月慵懒地倚在栏杆上,摇着手指:“准确地说我只烧了一个偏院。” “只烧了一个偏院~”高仲学着她动作,翻了个白眼:“你还惋惜上了!怎么?就该整个烧了才解气对吧!” 他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沈月一眼: “你说你非要搞那么大动静做什么,直接一刀砍了多方便,再退一步讲,一刀不够你拖到林子中千刀万剐也成啊!非要放火!如今府尹那边都惊动了!” 沈月托着下巴歪头看着高仲,眨眨眼:“这不是有高先生在嘛,我怕什么。” “我.......”高仲埋怨的话被堵在喉间,指着沈月的手微颤:“你....你...下不为例!哼!干坏事不知道收尾,还得我去给你擦屁股!” “辛苦高先生,高先生大义!”沈月抬手招了招,笑得人畜无害:“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呵!算不得坏消息,” 也算不上好消息, 高仲唇角上扬,戏谑道:“昨日晴雪郡主递了拜帖,想来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公子有这闲工夫喂鱼,不如赶紧梳洗接客!” 第143章 坦诚相待 “谁?你说谁!沐倾雪!” 沈月惊得一颤,从栏杆上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递拜帖你为何不拒绝?好歹给我个准备时间啊!我还准备离京之前去找她坦白的!” “拒绝?” 高仲嗤笑:“拜托,人家是郡主!我一个小小的门客,哪敢拒绝,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不都准备去坦白了,不过是提前一点怕什么。” “不一样的,自己主动去坦白和被人找上门来揭穿完全是两码事,” 沈月哭丧着脸,仿若被雷劈一般, 沐倾雪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女儿身的事情,来算账了? 她会不会一刀插死自己? 命人在暖阁备好茶点, 沈月心神不宁地在门厅之间徘徊,不时地瞥向门外,期待着又惧怕着那一刻的到来, 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宁静,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辆华丽的车架缓缓驶来,如同流动的画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猛地悬了起来,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 “吁~” 马车在大门前停下, 沈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而后躬身行礼。 “草民居安,恭迎晴雪郡主。” 金丝细线绣制的牡丹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后缓缓降落,轻盈地定格在眼前, 沈月手被虚虚托住,沐倾雪沉静的音线透着威仪, “本郡主只是来探望故友,无须此等阵仗。都起来吧。” “喏!”众人齐声应诺, 沈月站起身,目光与沐倾雪相撞, 没有愤恨,只余满眼疲惫, 她第一次见沐倾雪穿女装是在雁门郡的卫所,当时余夫人给沐倾雪准备的是轻便的袄裙,沐倾雪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犹如山间清泉,纯净而灵动,浑身上下透着灵动乖巧, 如今,她倒是像被禁锢在郡主的壳子里, 紫色圆领袍用金线勾勒云纹,高耸发髻上的掐丝七宝玲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严有余但却失去了少女的娇俏灵动, 沐倾雪不说话,沈月心中忐忑更甚, 引着她往准备好的暖阁走, “不知郡主喜欢什么,草民着人准备了樱桃酪饮,荷花饼........” 沐倾雪低垂着眼眸,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缓缓行至暖阁门口,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疏离:“本郡主有事需与居安公子单独商议,你们便在门口候着吧。” 随行的侍女们听令在门外驻足,她们默契地放下暖阁的帘子,将外界纷扰的目光隔绝开来, 仅仅是一瞬间的恍惚,沐倾雪已经走向沈月。 她停在距离沈月两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站立,长睫眨动,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突然间悄无声息地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沈月,任由泪水默默地流淌, 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疼 沈月被她的泪水砸得有些发蒙,手慌乱地抬起又落下,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手足无措地从袖中拿出帕子递过去,轻声叫着沐倾雪的名字:“郡主,你......谁这么大胆敢给您委屈受?” 难不成她女儿身的事情真的被摄政王府的人告诉沐倾雪了?沐倾雪才气得哭成这样? 这样一想,她手颤了颤,不免有些心虚, “居安,为什么女子就非得嫁人?” 沐倾雪垂眸盯着沈月手中的帕子,唇角溢出一丝颤音:“不嫁人不行吗?” 沐倾雪话音落下后,沈月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原来还是不想嫁人,心里面憋屈的难受, 她轻声试探:“郡主可有见过摄政王?” 沐倾雪头摇了摇:“我谁都不想见,也谁都不想嫁。” “郡主不妨先见见,摄政王是个不错的人,” 心闷得喘不过气, 沈月唇角绷直,将帕子往沐倾雪面前递了递:“他为人正直,心系天下,面目也并非你想象中的粗鄙丑陋,你嫁给他,日后定不会受委屈的。” 说完,沐倾雪像是被说动一般,探手来拿她手中的帕子, 微凉的指尖触及掌心,兀地握紧沈月的手腕, 环佩脆响中,沈月杏眸瞪地溜圆, “居安你好狠的心。” 沐倾雪紧紧抱着沈月,抬眸望着她精致的侧颜,泪眼婆娑:“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却还要将我推给摄政王,谁都能对我说这句话,唯独你不能。” 她踮起脚尖将头埋进沈月脖颈,哽咽道: “你当真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母亲说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嫁给喜欢的人难如登天,能与未来丈夫相敬如宾便已是上天垂怜。可凭什么?” 热泪滴进脖颈烫得惊人, 沈月感到自己后背衣裳已被汗水浸湿, 暖阁明明放了冰盆凉爽不已,但她却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煎熬倍至, 她在沐倾雪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愿意被左右姻缘,不愿意被当做筹码嫁给另一个人, 她如今确实不由人左右婚姻了,可真就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沐倾雪哭得狠了,沈月怕她哭晕过去, 将手附在她肩上轻拍安慰,唇角笑容涩然, “两情相悦共白头这样的姻缘恐怕只存在于戏文之中,你喜欢的人,不一定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你不一定喜欢,纵使两情相悦,身份地位又会在中间阻拦。” 情这一字本就是世间最难解的题, 谁也交不出完美的答卷, 沈月感叹的话落在沐倾雪耳中,便成了她不敢面对沐倾雪情意是因为两人悬殊的身份地位, 沐倾雪眼神陡然亮起来,捧着居安的脸,眼底满是祈求: “你不需要担心身份地位,居安,我愿意跟你走!不管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沈月本想铺垫,托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却没想沐倾雪生出了同她私奔的心思,连忙解释:“郡主,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 若是再任由沐倾雪误会下去,恐怕会酿成大错, 沈月心一狠,将她的手拽下来握住:“郡主跟我来,” 二人行至屏风后, 沈月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愧疚道:“郡主,居安与旁人一样,都是卑劣之人,我...我骗了你。” 她垂眸解开腰带:“郡主,抱歉,” 第144章 刺伤 外袍散落, 沈月的手却未曾停顿,她果断地解开内衫的纽扣,一层层的衣物逐渐展现,最终露出贴身紧裹的裹胸。 一层又一层的棉布将傲人的胸围勒的扁平, 她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手指轻轻划过自己喉间的喉结,眼中满是无奈与怅然, “隐瞒郡主实在是情非得已,居安有必须要做的事,不得已才女扮男装行走,与郡主相遇实在是意外,还望郡主饶恕则个。” 在昏暗的光线下,沈月那精致的眉眼仿佛带着一丝妖异之美。 她轻轻摇散一头长发,逐一取下脸上的伪装部件,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原本的剑眉在卸下伪装后,变得细长而柔和;高挺的鼻梁也卸去了硬朗的线条,变得精巧而挺翘。她的面容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更加温婉动人,却又带着几分坚毅与不屈。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原本文弱的男子逐渐蜕变,化为一位清丽的女子,沐倾雪瞬间惊愕地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地震颤, 她的脚步踉跄,猛地撞向了旁边的屏风。 眼见着沐倾雪即将摔倒,沈月急忙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扶住, 然而,沐倾雪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沈月的手被狠狠地甩开,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别碰我!” 沐倾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倚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喘息, “你是女的!你怎么能是女的!” 沐倾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绝望,她抬起头,望向沈月,眼中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呵呵,可笑,我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郡主要打要罚我都认,我并非有意想欺骗郡主,这些时日我也一直在想怎么跟你坦白,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月看着沐倾雪痛苦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她知道这个秘密揭露对沐倾雪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可纸包不住火,这个秘密迟早有被揭露的一天, 她是女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跪坐在沐倾雪面前,低垂着头:“郡主,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能让我的居安回来吗?” 沐倾雪红着眼,眼底布满了红丝,伸手揪住沈月的裹胸,将她猛地拽到面前恨声道:“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竟然是个骗子!可笑!荒谬至极!” “抱歉,” 沈月注视着沐倾雪,眼中藏匿着无法言喻的愧疚。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除了那句单调的“抱歉”之外,竟再也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安慰对方,或是为自己辩解, 沐倾雪的脸色阴沉,声音冷冽如冰: “现在道歉有用吗?看着本郡主像小丑一样追着你跑,你心中很得意吧?方才有一瞬间,我真的想杀了你!” “居安任你处置,” 沐倾雪背靠定远王府,又即将成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若是被她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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