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嫡长子从沐倾雪腹中出生,在她受孕之前不踏足任何一个宫妃殿中, 可若是陛下得知沐倾雪的生母险些害了自己的心上人,也不知会不会迁怒, 明里暗里的目光不断交汇,众人心中如明镜一般,柳嫔这是打定主意与皇后鱼死网破了! “承认便好。” 众人的猜疑,沐倾雪恍若未觉,她端庄威严的坐在上首,将视线落在面色铁青的定远王妃身上: “柳氏已经交代了一切,定远王妃可有话要说?” 佛珠在沐倾雪指尖跳跃,她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清秀的面容上,满是让人敬畏的威严之色, “您固然是本宫生母,可事关宫闱,牵涉甚广,本宫唯有公正处理,放才能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钺!否则人人都效仿您,依仗着外戚身份胡作非为,扰乱朝纲,那本宫哪怕是自我了断,也难以赎罪。” “王妃此糊涂之举让本宫着实痛心为难,可君臣亲师,本宫哪怕是担了这冷血绝情的恶名,也不能留半丝破绽,让人钻了空子毁了大钺。” 说到动情之处,沐倾雪垂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妃,本宫问你,你可认罪! 沐倾雪冠冕堂皇的话瞬间将进退两难的局面打破, 看着是小事,若是将小事扯上江山社稷,那又是另一番光景。 见沐倾雪为了沈月甚至不惜将定远王府冠上外戚的名头,定远王妃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指甲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她冷笑:“皇后娘娘不是已经人赃并获了,还问本王妃作甚!” “如何?下一步是否要将本王妃收押入监?” “既然皇后左右为难做不得主,那这个主便有朕来做!” 第454章 陛下可允? 低沉威严的嗓音自殿外响起,朱谨身着龙袍沉着脸踏进殿内,金龙盘踞在衣襟上熠熠生辉,冷峻的眉眼阴沉,看得人心中生惧。 “臣妇参见陛下!” “臣妾参见陛下!” 厅中夫人们急忙起身,衣袍窸窣,跪拜之声此起彼伏,整个大殿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沐倾雪走到朱谨面前行礼,唇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让陛下见笑了,臣妾有负陛下期望,求陛下处罚。” “皇后做得很好,可恶的是那些拎不清轻重之人。” 朱谨冷厉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定远王妃身上, 他方才在外面将此事始末听了个清楚,心中怒意早就已经到达了顶峰,看着一次次对沈月动手的始作俑者,他眼神阴冷,愤怒在眼底烧灼, “来人,将定远王妃押进牢中,听候发落。” “至于柳氏。”朱谨嫌恶地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柳思思,话头一转,笑声冰寒:“柳氏心思恶毒,赐白绫。” 听到自己的下场是三尺白绫,柳思思僵直的眸光动了动, 此事由自己承担,没有涉及到家族,对于她的预期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唇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跪地磕头谢恩:“臣妾......谢陛下恩典......” 一如宫门深似海,自此良善是路人, 这个世道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她想为自己搏一搏,并未有错, 无非就是输赢而已,赢了荣耀加身,将众人踩在脚底, 输了也不过是早些结束没有盼头的未来而已。 定远王妃被人压着拖了出去,双眼一直死死盯着沐倾雪,眼中满是失望和隐忍的恨意, 她的好女儿!狼心狗肺! 见朱谨目光难以遮掩地落在沈月身上,沐倾雪眼神闪了闪,抚额,脸上涌上一抹虚弱的疲惫:“扰了诸位的兴致,是本宫之过,本宫已经令人备了歌舞酒席,诸位夫人先随女官前去,本宫梳整一番便来与诸位同乐。” “皇后娘娘保重凤体。” “皇后娘娘切莫伤神,此事也非娘娘所愿。” 夫人们有眼力见得退走,沐倾雪见沈月也欲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沈月身侧,抬手轻轻压住沈月肩膀, “安乐县主留下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儿吧?” 虽说是问句,但沐倾雪压住沈月肩膀的手劲儿不小,显然是不想让沈月逃避。 沈月偷溜无果,只能勉强扯起一抹微笑:“安乐遵命。” 眨眼间,屋内人走了个精光, 就连宫女也贴心地退出殿外将门掩上,给几人留下叙话的空间, 唯独沈月身后的碧叶一动不动,如同门神一般抱着朱嘉和守在沈月身后, 沐倾雪眼底笑意淡了淡,盯着碧叶笑道:“本宫记得你叫碧叶?” 碧叶行礼一板一眼回道:“回娘娘,奴婢碧叶。” 只一句,沐倾雪便知这丫鬟是个死心眼儿的,不如凝香心思活泛。 眸光暗了暗,沐倾雪话音微沉:“你先下去吧,本宫要和县主说说私房话。” 沐倾雪本以为这般直白的话说出口,碧叶会直接退走, 却不想碧叶依旧一动不动,只维持着行礼的动作装傻, 余光瞥见朱谨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耐心也快到底,沐倾雪眉头紧蹙,冷声道:“怎么?还怕本宫吃了你家县主不成?” “让碧叶留着吧。” 沈月抬眸,清冷的眸光直直撞进沐倾雪眼中,看得她眼底的算计无所遁形, “嘉和依赖我,一会儿不见便会吵闹,让碧叶抱着嘉和站在我身后吧,她安静得很,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不会打扰到我们叙旧。” 沈月在叙旧两字上加重了音,直到将沐倾雪看得不自在,她浅笑, “只是叙旧,又不是什么朝廷机密,碧叶留下无伤大雅。” 来之前她便猜到沐倾雪会用自己像朱谨卖好, 是以出发前她便交代碧叶,在宫中不论发生任何事,遇到任何人,都要与自己寸步不离, 左右她护着,朱谨不会为了一个丫鬟与她翻脸。 沐倾雪不说话,沈月也不再为难她, 转而将目光挪到始作俑者朱谨身上,她笑吟吟对朱谨道:“我想让碧叶带着嘉和留下,陛下可允?” 第455章 爱不爱很难回答吗 几步之遥的距离,却如同有深不见底的沟壑将二人分割成两个世界, 朱谨回望着沈月,眸底涌出复杂痛惜的光:“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低沉的话语中饱含浓烈情意,哪怕朱谨字字不提爱,却已经将爱意表露, 作为一个帝王,对另一个女子无条件的妥协,足以说明一切。 沐倾雪听到朱谨面对沈月的自称,眸光闪烁。之前她便留意到朱谨与沈月交谈时候,自称都是“我”, “我”这个字将沈月和朱谨抬到了同一地位,证明二人是站在同一高度进行的对话, 沐倾雪没想到这个习惯朱谨一直沿用至今,哪怕他已经成为了帝王,却依旧用平等的“我”来与沈月沟通。 空落落的手指有些发痒,不受控制的想要捏住些什么, 沐倾雪扯下腕佛珠,指腹用力捏了捏,躁动的心方才得到依附一般,她笑道:“陛下对安乐县主可是在意的紧,只要安乐县主想要的,陛下哪怕上天入地也定是要捧到安乐县主面前的。” 沐倾雪的话被沈月听在耳中,只觉得分外难受,身处皇宫中的沐倾雪犹如分裂成两个人,一面唾弃朱瑾对自己的步步紧逼,一面却又处处帮着朱谨说话, 难不成朱瑾对她好便可以随意左右她的人生了?可这份好,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又有谁问过她? 沈月敛眉,避而不答:“那便是同意了,碧叶在我身后站好,切记莫要出声惊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兴致。” 朱谨是好面子之人,尤其是登上帝位之后,他不会在碧叶一个丫鬟面前露出求之不得的失意, 因此这次相见,只有可能是叙旧。 三人关系彼此牵绊,互相对望,殿中气氛一时间变得僵持, 朱谨沉着脸,那双深邃的凤眸幽黑一片,贪婪地望着沈月精致的眉眼,像是要将她的面容刻画在心中。 她瘦了些,精神却好了些, 朱谨放在膝上的手交叠,想要触碰的她的念头在心中疯长, 他的阿月如此完美,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一番,他又如何割弃的下! 当听说县主府寻名贵的嫁衣布料时,他瞬间便被嫉妒蒙蔽了心神,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沈月盛装嫁给别人的场景,那一刻他只想毁灭一切,将夺走沈月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他试过放下,可爱深入骨髓,又怎能说忘就忘。 阿月明明是他的,为什么他非要拱手相让?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如果阿月不喜欢进宫,那便不进宫便是! 阿月不喜欢宫廷中的尔虞我诈,不想因为名分低人一头,那她便生活在县主府就是了!她只需要随心所欲的生活在县主府等他,他可以出宫! 若是阿月诞下子嗣,他便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只要他筹谋得当,他的江山便是阿月与他的孩儿的! 阿月不是俗人,她并不在意世人的眼光,这样的法子堪称两全其美。 他可以和阿月长相厮守,又能让阿月自由随性。 炙热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自己脸上,沈月长睫轻颤,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欲飞,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阴影。 朱瑾的目光,如同饿狼要将她拆吃入腹,眼中的势在必得和执着,让人心中不安。 沈月微微侧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人真的是非常容易变的, 一旦被欲望左右,便会一步步踏入黑暗,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 朱谨狭长的凤眸微眯,看向沈月的目光满是深情:“阿月身体可好些了?巫族那些人怎么说的?何时能取蛊?” “牢陛下挂念。” 沈月淡淡一笑,如玉的面容透着疏离:“取蛊还需等待,将身体调养到合适的契机后,方能动手,” 朱谨剑眉紧蹙,不悦道:“不是说巫族手段犹如神仙术法?怎么连自己族中研制出来的蛊虫都无法应对!” “这也怪不得巫族,” 沈月忍不住替巫族辩解:“巫族当初经历朝廷的围剿,损失惨重,许多秘法已经失传,且我中的又是禁书中的禁术,自然是要难上一些的。” “是啊,陛下,安乐县主有上天庇佑,定然会无事的。” 沐倾雪搭话,见朱谨脸上出现不悦之色,寻了个由头离开, “陛下,安乐县主,本宫失陪。” 她起身对着朱谨行礼,仪态端庄:“本宫不放心宴会,先行一步。” 朱谨巴不得与满沈月独处,自然立刻应允,看向沐倾雪的眼神也暖了几分, 紧闭的室内,朱谨的沉默犹如小刷子一下下挠着沈月不安的心, 清苦的沉香气息无孔不入的将自己包裹,她只觉坐立难安, “离席太久不好,我也回宴会了,” 沈月起身,脚步刚挪开,沉重的脚步声陡然响起,朱谨低哑深情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阿月......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朱谨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自己为什么对他避而远之,他心中难道没有数? 冷意在心中发酵,沈月垂眸,不去看堵在面前的朱谨, 不是不明白,是不愿意认同罢了, 他想要成全他自己的欲望,唯有忽略她的所求所愿。 “陛下是真龙天子,我区区一个县主,又怎么敢不待见陛下,只是觉得离席太久,免不了会让旁人误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猜疑。” 她,沐倾雪,朱谨三人一同留在殿中,沐倾雪独自回了宴会,不用想都能猜到那些夫人们会如何议论遐想。 因为朱谨对她的在乎,她几乎成了整个后宫女子的公敌, 她真的很累,不想再参与她们之间的情情爱爱。 “阿月,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朱谨向前一步,伸手想握住沈月放在小腹前的手,被沈月后退一步避开,恍若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瞳眸紧缩,朱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满脸受伤:“阿月,我是什么很脏的人吗?以至于让你厌恶成这般!” “于礼数不合。” 沈月交叠的指尖收紧,抬眸,清冷的眸光透着几分祈求:“你说过,我们如兄妹一般,你会站在高处,如兄长一般护着我......” 兄妹身份于她们,是最好的关系, “兄妹?” 朱谨语气古怪,在脑海中回想半晌才想起来那是许久之前的话, 那时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仅因为年龄差距误将对沈月的特别当成了亲情想收她做义女,还允诺会如兄长待她,护她,替她寻一个如意郎君,替她撑腰。 朱谨一字一句念着,脚步一点一点朝沈月逼近, 感受到喷洒在面上的炙热呼吸,沈月下意识抬脚向后退,想要扯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可朱谨却步步紧逼,一步步将她逼回到椅子前, 脆弱的膝盖窝猝不及防磕在椅子上,沈月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回椅子上, 朱谨紧随其后,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将沈月禁锢在方寸之间,挑眉轻嘲: “呵!阿月,哪都是老黄历的事儿了,你见过谁家兄长会与妹妹抵死缠棉?你又见过谁家兄长会对妹妹爱之入骨?” 毫不遮掩的话将二人关系赤裸裸的展现在台面上,沈月咬着下唇,抬眸盯着朱谨阴郁的面容,杏眸浮现怒意:“朱谨,如你所说,都是老黄历了!翻篇了!” “可在我这里,翻不过去!” 朱谨窥见沈月的眼中的抗拒退避,心犹如被一只大掌捏住一般,呼吸陡然粗重几分, 不是说喜欢他?现在又为何会抗拒他的存在?是不爱了?变心了? 无数念头在心中翻腾,他黑沉沉的眸子翻腾着巨浪, “阿月,你究竟有没有心,说结束就结束,说扔就扔!” 朱谨死死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朱谨逆着光的面容冷峻,隐忍的怒意在眼底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他紧抿着薄唇,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透露着他内心的不甘, “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爱与不爱,就一两个字!” 第456章 中伤工具 沈月沉默的望着朱谨,看着他失态的步步紧逼,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她记忆中的朱谨是看着冷,但是心很软的人,会顾及每个人的感受,会礼贤下士,会虚心接受别人的建议。 可如今的朱谨,她只能看到自私,霸道, 喜欢吗? 沈月在心中自问, 曾经是爱的,可这份爱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逼迫,失望中被消磨殆尽, 她不是长情之人,甚至可以称之为绝情,对她好,对她坏,自己心中都有一杆秤在衡量, 她会因朱谨的关怀备至而心动,自然也会因为朱谨的霸道自私而失去这份爱。 在朱谨执着的目光中,沈月冷然道:“事到如今,爱与不爱重要吗?过去的事便过去了,逝去的光阴无法倒流。不属于皇宫的人,你又何必强留。” 迎着沈月冷然的目光,朱谨心底涌现一抹慌乱,总觉得沈月如风雪缥缈,让他抓不住,握不紧, 指骨用力,木质扶手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声, 朱谨强压住心底快要将他淹没的情绪,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阿月,这次我不逼你,你若是不想进宫,便不进宫。” 触及沈月眼底的疑惑,他眉梢舒展,薄唇微勾,柔声道:“你想要自由,我便给你自由,我不限制你去往何方,与何人同行,只要你记得回来就好。” 朱谨一手撑着扶手,弯着腰姿态近乎虔诚:“山不来,我自向山去。”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抚过沈月鬓边散落的发丝,将它们一一归拢到耳后, “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我们并不一定要在宫中才能相守,我是皇帝,你不进宫我可以出去,” “县主府中只有我们二人,脱下龙袍,我便是你一个人的朱谨,你是我唯一的妻。” 温热的指腹在肌肤上流连,沈月却只觉得比寒冰还冷,仅有的一丝情意,也在朱谨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消散殆尽, 朱谨口中的爱,竟如此自私自利,毫不顾忌她的想法,她的处境。 所谓的在宫外,不就是如王公贵族在外圈养外室一般? 什么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笑话! 唇角下垂,沈月眸底幽黑一片:“你的意思,让我做你的外室?” “不不不!” 听着沈月自嘲,朱谨急忙用指尖压住红唇解释:“不是外室,县主府是我们的家,你是我的妻!我们既能长相厮守,你也不需要屈居人下,失去自由,阿月,这是个好方法!” “除了初一,十五,只要我忙完政务,我便能出宫去陪你,我们饮酒赏月,如草原一般,做一对寻常夫妻。” “朱谨,骗自己有意思吗?不论你再怎么美化,外室就是外室,连妾都不如!” 寻常夫妻?朱谨也不怕侮辱了寻常夫妻这个词, 沈月冷笑,厌恶几乎要溢出眼底:“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是我当初眼瞎,还是你变得太快?” “阿月!你向来洒脱,又何必非要拘泥于世俗眼光?” 朱谨低哑的嗓音中带透出一丝薄怒:“天地可鉴,我的爱,我的心全都给了!那些所谓的正妻虚名当真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宁可背弃我们的爱!也要紧抓着不放!” “啪!” 朱谨话语落下的瞬间,沈月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朱谨的脸上, 这一掌,凝聚了她所有的愤怒与失望,力度之大,直接将朱谨的脸扇得偏了过去, 沈月一把推开被巴掌扇蒙了的朱谨,起身站到几步开外,红唇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原来,我的与众不同,特立独行,也能成为你侮辱中伤我的工具。” 她是真的没想到, 朱瑾曾经欣赏的优点,会在现在成为朱谨轻慢她的缺点, 她不在意世俗眼光,是因为那些话对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但那并不代表她是个没脸没皮,自甘下贱的人! 沈月的手因用力过度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冰冷如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朱谨,你太让我失望了。”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朱谨愕然地瞪大眼睛,望着沈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受伤, 他脸颊迅速红肿,五道鲜红的指痕清晰可见,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脸上, 沈月决绝的姿态,让朱谨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第457章 绝裂 用力过猛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沈月将手背在身后用力攥紧, 杏眸直直盯着朱谨越发威严凌厉的面容,她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 原来爱与不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在朱瑾毫不犹豫地说她不在乎世俗眼光,让她抛弃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去做他的外室时, 她突然就不爱了, 沈月直面朱谨受伤的眸光,眼中只剩下一片淡漠, “不爱了。” 她轻飘飘的话如重锤砸在朱谨心上,直将朱谨砸得脸色一白,笔直挺拔的身子瞬间僵硬,如同失去生命的人偶, 沈月瞥着朱谨受伤的模样,红唇紧抿:“朱谨,如果你还念这些年我替你殚精竭虑的旧情,那便收起你故意放纵的欲望,我不愿你我二人走到最后,却站在了你死我活的对立面,是不愿,而不是不能。” “朱谨,别再磨灭我对你的喜欢后,又让我开始恨你。” “阿月......” 朱谨怔怔地望着沈月,想要挽救方才的失言,却不知从何开始打断:“我只是爱你......” “爱?从你登上皇帝之位的那一刻,我们便不可能再有机会,这一点你心知肚明,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制造假象,蒙蔽自己的双眼。” 沈月嗤笑一声,杏眸冷锐直入灵魂:“你不是说爱我入骨?无法割舍?那好,只要你退位让贤成为一个普通人,我们立刻大婚。如何?你可愿?” “......” 朱谨沉默,眼神躲闪, 被沈月讥笑的目光盯着,连抬起的手都仿佛失去了力气, “瞧,当下立现。” 沈月挑眉,明艳的五官因为她脸上的神态变得生动,如同勾魂摄魄的美女蛇, 看着朱谨面上毫不意外的退避,她讥讽道:“你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何脸面要求我放下一切来迁就你?” 沈月的话如芒刺尖锐,扎得朱谨遍体鳞伤,他嘴唇蠕动,想要辩解,但心中的阴暗却在沈月清冷的眸光中无所遁形。 “陛下,臣女祝您与皇后千秋万岁,百年好合,臣女告退。” 沈月冷笑,疏离行礼后,叫上碧叶,准备绕开挡在面前的朱谨离开,面容决然。 染着竹香的衣袖从身畔划过, 朱谨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手臂,紧紧拽住那即将抽离的袖角,仿佛那是他与沈月唯一的牵绊。 “阿月......阿月我错了......”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朱谨嗓音破碎,痛楚如刻入骨髓一般, 广袖被拉扯的力道崩得笔直,沈月脚步一顿,回眸望去,只见袖口一端被朱谨大掌紧紧拽住, “我只是太爱你而已。我不懂,为何我已经站在权利顶峰,却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朱谨赤红的凤眸里满是恳求,这一刻他将帝王的尊严抛诸脑后,一心只想将沈月留下, 如今的他拥有了所有,却唯独缺一个爱人! 拽住沈月袖口的手青筋毕露,朱谨死死盯着沈月侧颜,沙哑呢喃:“阿月,别走……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做才能留下你,难道我喜欢你,错了吗?” 苦涩在胸腔蔓延,朱谨高大的身影在此时显得分外颓然:“我想和你在一起,错了吗?” “爱不爱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低垂的长睫划出清冷弧度,沈月侧身,另一只手拽着衣袖往回扯,像是要将她曾经倾注在朱谨身上的情意一点点收回:“朱谨,你我二人两不相欠,清了。”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情意,她都还清了, 他们错过,爱过,守过, 情爱本就是短暂又绚丽的烟火,在盛开的那一刻已然走向落幕, 爱是一瞬间的感觉,守是一辈子的承诺,爱时坦坦荡荡,退时干净利落。 当不顾一切的激情退却后,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是输家, 她不想输,不想让七情六欲的其中之一掌控了她的未来, 所以她希望,她和朱谨的关系,就此尘封。 清澈的目光印着光影沉静,沈月自嘲一笑:“当然,你是帝王,你大可动用帝王的权利将我囚禁在宫中,我如蜉蝣撼动不了皇权,我唯一能左右的便是自己的生死,活容易,死简单。” “民间有专门豢养鸟雀的商人,将调教好的鸟雀出售给王公贵族,讨贵人开心。母雀没有孵出满意的幼鸟时,他们会在天不亮的时候爬上树梢捕捉幼鸟,挑选心仪的幼鸟。在幼鸟还未睁眼认母时,便将幼鸟放置在鸟笼中,一口一口喂食,直到幼鸟长大。” 沈月边说边用力拽了拽,广袖衣料出现细微裂缝,另一端捏在朱谨手中纹丝不动,她盯着朱谨,幽声将未尽之言讲完:“有人便问,直接捕捉成鸟更为省时省力,为何要花费几月时间来养幼鸟。答,成鸟曾翱翔于山川河谷之间,见识过广袤的天地,便不甘心被圈养在笼中,不仅绝水绝食,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拼了命地冲出围笼,直到它死去。” “陛下可曾听过这个趣闻?” “今日之前,未曾。如今,听过了......” 朱谨嗓音嘶哑,心仿佛被千斤重石压住,透不过气来, 沈月的意思他明白, 她将自己比作成鸟,将他的爱比作囚笼,即便是自己将她强留在身边,她也会以命相搏,只为离开。 他缓缓松开紧拽的手,手指无力地松开, 眼睁睁顺滑的衣袖从指缝一点点被抽离,朱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确定,他失去沈月了,永远...... 朱谨颓然地站在原地,听着身后脚步声渐渐远离,眼前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跌跌撞撞走回上首,颓然地倚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雕龙画凤的屋顶,眼尾有湿润滑入鬓发, 帝王是世间最尊贵的那个人不是吗? 为何天下尽握手中,依旧会有求之不得的遗憾? “阿月,你口口声声厌恶我的爱,可最终依仗的不还是我爱你......” 朱谨抬手,对着光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喃喃,狭长的凤眸微眯,薄唇殷红如血, 果然爱到最后,爱到深处的人只会遍体鳞伤。 “呵呵......” 沙哑凄凉的笑声在殿中回响,朱谨仰面瘫坐在椅子上,冷峻的面容被阴霾笼罩, 明黄的龙袍被暗影缓缓覆盖,殿中气氛沉闷压抑, 内侍在门口踌躇半晌,想要提醒,却又怕被殃及池鱼,只能来回踱步干着急。 眼看前面已经快开席,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跪在门口:“陛下,时辰不早了,可要往前面去?贵人们都等着您呐。” 空洞的眸光动了动, 朱谨坐直身体,盯着门口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内侍,指尖抚上侧脸,火辣辣的痛感已经消退,隐约能摸到凸起, 沈月对他下手时候当真是怒极,连半分收劲都没有, 舌尖抵着上颌,朱谨幽冷一笑,收回手黑眸阴鸷:“摆驾。” “喏!” 第458章 各怀鬼胎 沈月带着碧叶离开偏殿后,被朱谨冷脸吓住的朱嘉和嘴一瘪开始掉金豆豆, “呜呜......” 软软的奶音从一开始的呜咽,到确定安全后变成嚎啕大哭, 奶娃娃不懂世俗的那么多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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