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却能依靠本能直觉分得清哪些人凶,那些人会对她好。 她哭的一抽一抽,眼泪一串串往下落,冲着沈月啊呜啊呜的挥手要抱, 碧叶看的心疼,轻拍朱嘉和软软的背,一边埋怨:“小郡主恐怕是被吓到了,陛下从军多年,一冷脸发怒身上的杀伐之气就连成人看了都害怕,更何况是小郡主。” “给我吧。” 沈月伸手将朱嘉和捞进怀中,下一秒脖子便被肉乎乎的双臂搂住,湿热的泪贴着脖颈下滑, 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朱嘉和的背,贴着朱嘉和热乎乎的额头,淡声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她算是与朱谨撕破脸皮了,日后她不会再踏进宫中半步,也不会与朱谨产生其余的交集。 碧叶回想起朱谨的言语,气的忍不住嘟囔:“陛下那意思,不给您名分,还要让您做他的女人,将您养在皇宫外做个外室,日后哪怕生下小主子,那也是私生子。” “京都那些个夫人嘴毒的很,哪怕明面上不奚落您,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编排呢!陛下简直是自私!霸道!丝毫没有为县主考虑半分!” “用奴婢庄上那些妇人的话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 听到碧叶的比喻,沈月哭笑不得,阴沉的眉眼也被逗得盛开笑意, 她托了托下滑的朱嘉和,忍不住笑道:“你这话说的,听着像是好话,细品下来却将我也骂了进去。” 朱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那她是什么? “你呀你。” 沈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点道:“这是宫中,仔细隔墙有耳,在外面应当谨言慎行才是。” 碧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方才激动之下说错了话!急忙跑到沈月面前跪下认罪:“县主教训的是,奴婢方才失言,还望县主责罚!” “起来吧,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不过是情绪上头而已。” 沈月勾起一抹浅笑,垂眸望着怀中昏昏欲睡的朱嘉和,眼中染上暖色, “嘉和困了,你随我去向皇后辞行吧。” 好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她只需要等着幕后始作俑者的下场便是。 沐倾雪看到沈月那么快回来,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听到沈月要先回府中,挽留两句后便不再强求, 她起身,上前扶起沈月,低声解释:“居安,他是皇帝,我只是个依附于他的皇后。” 所以,她要隐匿自己真正的内心,思朱谨所思,想朱谨所想,投其所好。 沐倾雪深深地望着沈月,反手拔下鬓角簪花放进沈月手中,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居安,我必定尽我所能护你。” 沈月敛眉,唇角微扬:“祝皇后娘娘早生贵子,心想事成。” * 宫宴结束后,沐倾雪第一时间屏退众人,让心腹宫人帮着她褪去华丽衣衫,卸去脸上脂粉,换上素衣。 对着铜镜望了眼,觉得面色红润,沐倾雪又让心腹宫女玉满将脂粉取来,在脸颊唇上扑了扑,直到面容苍白无血色后,她方才停下手上动作, “娘娘?您这是?”宫女玉满有些不解,沐倾雪为何要打扮成这般失意的模样, “定远王妃入狱,本宫作为她女儿若是毫无动作,即便她是罪有应得,也会被外人诟病。” 沐倾雪神色淡淡,将手上镯子戒指一件件取下,冷笑:“唯有本宫表孝心求情,才能堵住外人那些嘴。” 玉满皱眉,忍不住为沐倾雪抱不平:“王妃做事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未与娘娘想过,她动了安乐县主,陛下只会记恨到您的头上,唯有您自己动手将她揭发,才能在陛下心中洗清怀疑,偏生她还不理解,觉得您薄情寡义。” “随她怎么想,不过有句话她说的倒是没错,握在手中的权利才是女子最大的依仗。” 沐倾雪冷嗤一声,眸底野心勃勃, “替她求情只是其中之一,你不觉得这是本宫暴露有孕的好时机吗?” 宫中女人,包括宫外的勋贵,都不想看到她生下朱谨的嫡长子! 这些天来,她不止一次在吃食用具中发现妨孕之物,在沈月这件事出来之后,她心中便有了计划,欲借此事将后宫清理一番。 玉满替沐倾雪将发髻盘好,请示道:“那女婢去给您安排凤鸾?” 沐倾雪摆手:“当一路走去,看到的人越多,对本宫而言便越是有利。” 沐倾雪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地从凤仪宫离开,带着女官宫女往御书房去。 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后宫,各宫看不清沐倾雪这一步走的哪一出,纷纷观望, “臣妾替母请罪!还望陛下开恩!留定远王妃一命!” 御书房外的石阶下,沐倾雪一下一下磕着头,不过一刻钟,额上已经红肿一片,隐隐泛着血丝, “臣妾自知母亲犯下大错,还望陛下看在定远王府忠心耿耿的份上,留母亲一命!” 第459章 昏迷 御书房内, 朱谨听着外面沐倾雪替定远王妃求情的声音,心不在焉的批阅奏折,笔尖在纸上胡乱划过,留下一串串潦草的字迹, 薛靖端着茶盏,看着朱谨脸上的烦躁和红印,眼神闪了闪:“陛下就忍心皇后娘娘磕晕在外面?” 昔日好友如今身份天差地别, 薛靖把握着二人相处的度,既不会让朱谨觉得孤独,也不会越矩, 帝王向来是孤家寡人,越是高位越是寒凉,朱谨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个转变,待他还如同好友, 可薛靖心中明白,这份友情早已变了质,他有家,有妻儿,容不得他用一家老小的命去赌朱谨的良心。 是以,朱谨需要好友,他便是好友,待朱谨不需要时,他便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眸底思绪不断,薛靖脸上笑容轻松自然:“定远王妃那人向来执拗,她认定的事,皇后娘娘想拦也拦不住的,说起来,皇后娘娘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况且皇后娘娘还主动设局将二人的罪行揭露。” “朕都知道。” 朱谨放下手中朱笔,脸色阴沉:“朕并未迁怒皇后,皇后也非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单纯,她不过是借朕的手来堵住外人的嘴而已。腾文,她亲手揭露生母算计,虽说大义灭亲,可却有违人伦,她这会儿用苦肉计,不过是想挽回自己的名声。” 沐倾雪的算计他明白,看在沐倾雪处处替自己着想的份上,这个虎皮他是要借的。 至少有沐倾雪在这宫中,他还有个说话回忆的地方。 朱谨走下椅座来到窗前,眼神飘向窗外,透过琉璃窗,沐倾雪单薄的身影在风中微微颤抖,苍白着脸摇摇欲坠。 薛靖站在他身旁,顺着他视线望去,挑眉:“皇后娘娘对自己挺狠。” 虽说现在是秋天,可傍晚的风依旧寒冷,沐倾雪穿着单衣跪在地上,恐怕浑身温度早就被风带走。 可即便是这种状况下,沐倾雪依旧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哪怕嗓音已经嘶哑,却依旧不停的替母求饶。 “女子有时候,比男子更心狠。” 朱谨讥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沈月的面容,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骨结发出咯吱声, “陛下......求陛下......” 嘶哑的嗓音在寒风中回荡,沐倾雪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的让人动容, 玉满跪在沐倾雪身侧,扶着她的胳膊,一同望向紧闭的书房门,哽咽:“娘娘您不能再跪下去了!再跪下去......您的身体哪能吃得消啊!” “不行.......玉满,别劝本宫了.......” 沐倾雪虚弱的推开胳膊上搀扶的手,继续一下一下的磕着头, “陛下......求陛下网开一面......” 喊的太多,沐倾雪嗓子已经嘶哑,每一个字从喉咙吐出都带着铁锈味儿, 她边求情边磕着头,忽得冷汗遍布全身,双耳嗡嗡作响, 下一秒,沐倾雪眼前一黑,无力地向前栽去,重重摔在地上,失去意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突然的变故让玉满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慌忙扑过去伸手从地上托着沐倾雪的头放在膝上,无助的呼唤:“娘娘!您醒一醒!您看看奴婢!” 望着膝上毫无反应的沐倾雪,玉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抬头望向四周声音颤抖:“来人!快来人啊!皇后娘娘晕倒了!” 四周的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望着紧闭的御书房房门,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再怎么也是一国之母!你们怎么敢看着皇后娘娘昏迷无动于衷!还不快去叫太医!” 玉满急得眼泪直流,焦急道:“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别想好过!” 被玉满吼了一通,宫人才开始跑动起来,请太医的,寻软轿的,整个御书房外面乱作一团。 第460章 内鬼 御书房内,朱谨听着内侍禀告,剑眉紧蹙:“让人家旁边宫殿先收拾出来,待太医看过,确定无碍后再送回凤仪宫。” 内侍应声退下, 薛靖也起身告退:“陛下想必要去探望皇后娘娘,微臣告退。” 朱谨揉了揉胀疼的眉心,摆手, 有了朱谨的命令,宫人越发殷切,用软轿将沐倾雪抬到一旁的偏殿安置, 太医也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生怕耽搁了时辰,被朱谨处罚。 偏殿内室,一盏盏烛火被点亮,将室内照的灯火通明,另有宫女手持熏香在殿内走动,熏走紧闭宫殿中的霉味儿, 素色床幔低垂,一只皓白的玉腕从中伸出搭在锦被之上,肤如凝脂,却透着不自然的苍白, 玉满跪在榻旁,焦急的催促:“太医,快给娘娘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莫急,容老夫先把脉。” 宫中不比其他地方,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性命,在没有确定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意应答的,以免惹祸上身,牵连家族。 太医将脉枕拿出垫在沐倾雪手腕下,隔着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搭上玉腕, 指尖下压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抽回手, 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如果他没诊错的话,皇后娘娘这是有孕了! 有孕本该是喜事,可偏偏她腹中的孩子已有滑胎之征兆! 太医捻着花白的胡须,暗骂自己今天点有点儿背,为何非是他撞上这等祸事。 皇后娘娘怀的可是大钺的嫡长!若是在他手中滑了胎,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太医,娘娘究竟怎么了?” 玉满眼神闪烁,扯着太医袖子焦急问道:“您这个模样可是皇后娘娘......不大好......” 说到不大好的时候,玉满声音抖个不停,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呸呸呸!你个小妮子瞎说什么!皇后娘娘凤仪天下!身体好着呢!” 太医本就心烦,又听玉满说的丧气话,冷声呵斥:“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太医瞪了玉满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 而后再度给沐倾雪把脉确定,直到再三确定是喜脉后,方才出声:“皇后娘娘是因为有孕,又疲劳过度,方才会晕倒。” 太医话音刚落,玉满眼尖的看到室内伺候的宫女变了脸色, 玉满暗自冷笑,而后握住沐倾雪的手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太好了!皇后娘娘腹中有小殿下了!娘娘醒来若是知道,定然开心!” 见玉满乐的不行,太医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可皇后娘娘有滑胎之像,需得保胎。” 玉满脸上喜色僵住, 恰好这时朱谨姗姗来迟,太医冲朱谨行礼后,将方才把脉情况告知, 沐倾雪有他的孩子了? 朱谨盯着紧闭的床幔眸色沉沉,一时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孩子,是沐倾雪盼来的,是他心不甘情不愿赐给沐倾雪的, 若说是欢喜,又好像并没有,反而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陛下,您看?” 太医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朱谨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他眼尾微颤,正色道:“朕与皇后的长子,无论如何必须要保住!” 幽冷的眸光扫过四周跪了一片的宫人,朱谨厉声警告:“皇后有孕一事,绝不允许透出一丝风声,若有多嘴者,拔舌凌迟!” “喏!” 警告过宫人,朱谨上前抱起昏迷的沐倾雪,将她送到软轿中,一路护送回凤仪宫,对外宣称沐倾雪疲劳忧思过度,一病不起,需要静养, 之前在偏殿中伺候的宫人也被严加看管起来,以求瞒住沐倾雪怀孕的消息。 夜半,凤仪宫烛火通明, 沐倾雪从昏迷中醒来,只觉额头,膝盖,针扎一般的疼,微微一动,便疼的她直吸气, “嘶!” “娘娘醒了!” 候在一旁的玉满立刻上前将沐倾雪扶起,在她头后塞了一个枕头,关切道:“娘娘觉得如何?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头和膝盖有些疼,” 沐倾雪脸皱成一团,抬手抚摸额角,摸到一手的棉布, “方才发生了什么,同本宫一一说来。” 玉满应声,一边替沐倾雪整理被角,一边低声将偏殿重重道出:“您晕倒后,陛下下令将您先安置在偏殿,太医来后,如我们预料的一般,诊出来的是虚弱的喜脉,陛下听后,让偏殿中的宫人全部封口,不允许透露,并亲自将您抱上软轿送了回来。” “那能封的住,你等着看吧,今夜有不少人睡不着了。” 沐倾雪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唇角上扬:“陛下猜到我会用苦肉计挽救名声,却没想到我会借此大做文章,陛下既然下令封口,那便是默认了这个孩子,现在就看谁会在陛下暴怒的档口来触霉头,” 从定远王妃不放弃对沈月下手后,她便开始筹划, 提前服下药丸让自己呈现早孕的脉象,并主动提出将计就计,让沈月入宫。 朱谨对沈月念念不忘,定然会在独处时候激怒沈月, 依着沈月的性格,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朱谨纠缠早已失去耐心,辅以她告知沈月的那些话,沈月定会快刀斩乱麻,狠下心来断绝与朱谨关系。 朱谨受挫,与沈月再无可能, 她这会儿怀孕,朱谨虽然不会太高兴,也不会太排斥。 等到她滑胎,朱谨必然会对她有愧疚,届时母亲一事也能轻拿轻放。 沐倾雪盯着铜台上跳跃的烛火,忍不住笑出声来, 戏台子搭好了,接下来就等唱戏的戏子们登场了! 这次之后,她便可以专心受孕,生下未来的太子悉心教导! * 即便是朱谨再三警告,沐倾雪怀孕的消息还是如纸片一般飞向有心人手中。 有人欢喜有人愁,京都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下来。 愁云满布的定远王府陡然焕发生机,定远王猛拍桌案,忍不住松了口气:“有小皇子在,定远王府不会有事!再怎么我们也是小皇子的后盾!” 而其余府,则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阴沉一片, 自古立嫡立长!这个孩子两者皆占! 若是任由沐倾雪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日后除非这个孩子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否则太子的位置将与他们再无关系! 刚想尽法子把女儿送进宫中的大臣勋贵不淡定了,纷纷下定决心此子不能留! “啪!” 沐倾雪端着欲喝的保胎药被嬷嬷猛的打碎在地上, 黑褐色的药汁四处飞溅,将床榻染成褐色,气味扑鼻,碎瓷片在地上晃悠,反射着冷光。 方才没拦住嬷嬷的宫人趁机将打碎药碗的嬷嬷压倒在地,纷纷请罪, “皇后娘娘恕罪!这嬷嬷一下冲了进来,太过突然,奴婢没反应过来!让这叼奴惊扰了娘娘!” 瞥了眼面前跪了一地的宫人,沐倾雪摆了摆手,神色淡淡, 接过玉满递来的帕子擦手,她眯着眼打量片刻,盯着嬷嬷问道:“本宫记得你是负责给本宫熬保胎药的嬷嬷,说说,为何要打掉本宫的药。” “皇后娘娘!不能喝!” 面对沐倾雪的疑惑,嬷嬷一脸骇然之色,气喘吁吁道:“老奴方才看了看娘娘药渣,发现娘娘药渣中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挣脱开宫人的钳制,嬷嬷哆嗦着手,将手中帕子打开,膝行呈到沐倾雪面前: “皇后娘娘请看!老奴生怕娘娘的药在老奴手中出了问题,每每熬药前后都会检查一遍药材药渣, 药刚煎好时,这东西染了药汁,老奴一时间没察觉异常,可当药渣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后,老奴这才发现颜色不对!生怕出了岔子赶紧来拦,还望娘娘恕老奴惊扰之罪!” “嬷嬷有心了,不论这药有没有问题,都当赏!” 沐倾雪笑的温柔,让人取来六锭银子赏给嬷嬷, 白花花的大银锭放在红托盘上亮闪闪的让人眼热,嬷嬷乐的红光满面,一个劲儿的磕头谢恩:“老奴谢皇后娘娘赏!” “起来吧,本宫向来赏罚分明。” 沐倾雪冲玉满使了个眼色, 玉满上前将药渣从嬷嬷手中接过,躬身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看看。” 沐倾雪颔首,重新靠回迎枕:“去吧,本宫倒要看看,这凤仪宫是否真的有内鬼。” 第461章 利用算计 皇后的保胎药中发现了不属于药方的药材,疑似有人谋反皇后腹中的皇子。 消息第一时间被宫人递到朱谨面前,待朱谨到时,太医正分辨枯树枝一般的药渣,见明黄身影从殿外急匆匆走进,当即一个激灵,放下药渣跪地参拜, “参见陛下!” 殿中伺候的宫人也纷纷行礼, 朱谨脚步未停,越过地上的宫人走到床榻边将欲起身行礼的沐倾雪按下,沉声问道:“皇后如何了?” “谢陛下关心!臣妾与腹中孩儿暂时无事。” 沐倾雪虚弱地倚靠在床头,双目通红,眼眶里蓄积着泪水,后怕道:“好在煎药的嬷嬷细心,发现了药渣的不对劲,不顾安危冲进殿中,将臣妾手中的药碗打落。” “若是再晚来一会儿.......” 沐倾雪双手紧紧抓着锦被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恨道:“若是嬷嬷再晚来一会儿,臣妾就将那药喝下去了!” 朱谨沉着脸,怒道:“试药的人呢?朕不是吩咐过,所有入皇后口中的食物都得医女检查之后方能入口?为何还会出此纰漏!” 宫人纷纷低垂着头,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陛下息怒!” 沐倾雪睫毛轻轻颤抖,苍白如纸的脸上强撑着露出一抹苦笑:“臣妾已经派人去看过了,试药的医女已经自缢。” 朱谨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凤眸阴冷:“好一个死无对证!查!定要将皇后宫中探子全部清干净!” “陛下,臣妾有些怕。” 沐倾雪身体向床榻内侧倾斜,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白色寝衣裹着单薄的身子,消瘦的肩背微微颤抖,宛若风雨中的蒲柳,纤细孱弱,仿佛随时会被压折, “这个孩子臣妾盼了这么久,知道他来的时候臣妾欢喜得无以复加,可想到宫中的手段,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护不住他,当陛下允诺要帮着保护孩儿时,臣妾心中高兴得无以复加,以为有陛下在,他定然不会有事。” “以防万一,哪怕是在陛下的庇佑下,臣妾依旧小心谨慎,防啊防......” 她身子颤了颤,手紧紧拽住胸口的衣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些心中的痛苦:“没想到还是险些失去了他!陛下,臣妾怕啊!怕留不住我们的孩儿,怕他来不及见到这个世间,便死于旁人的手段中。” “距离生产还有八个月!臣妾不敢想,这么长的时间,要怎么样才能在群狼环伺中留住他,留住陛下赐给我的孩儿.......” 低垂的眼睫不断地往下滴落着泪,朱谨望着沐倾雪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沐倾雪哭诉的话拨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已经警告过后宫知道此事的人,不允许将皇后有孕一事泄露,并且让心腹将知道内情的人全部看守起来。 可偏偏,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哪怕他这个帝王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却依旧毫无忌惮地对沐倾雪腹中的孩子动手! 低哑压抑的哭诉声在床榻内响起,朱谨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抹怜悯, 他们都是被所有人抛弃的人,且沐倾雪向来知进退,懂他的心思, 嫁给他,是沐倾雪吃亏了, 他给不了沐倾雪爱,能给她的只有虚假的皇后身份。 看着沐倾雪头上层层包裹的棉布,朱谨心存愧疚, 为了不让定远王妃二人伤害沈月,她不惜以自身入局,保住沈月却落个进退两难的下场,只能靠自残来打破困局, 短短一瞬间,朱谨心中思绪万千,握住沐倾雪冰凉的手,安慰道:“皇后放心,有朕在,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不会有事!” “陛下可是说真的?” 沐倾雪回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被泪水洗得澄澈的眸底满是惊喜和崇拜的光:“陛下当真会帮臣妾保住孩儿?” “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还能有假。” 朱谨薄唇绷紧,安抚地拍了拍沐倾雪手背:“皇后且安心养胎,余下之事交给朕便是!朕既然答应给你一个孩子,就不会食言。” “陛下.......臣妾替腹中孩儿谢陛下庇佑!” 沐倾雪感动的落泪,兀地又一副察觉到失态的模样,急忙侧身用帕子将脸上的泪珠一一擦拭干净,眼神躲闪地告罪:“陛下恕罪,臣妾方才一时又惊又怒失态了。” “无妨,皇后好生休息。” 朱谨叮嘱沐倾雪后,起身瞬间气势陡然一变,浑身满是充满暴戾的肃杀之气, “来人将皇后宫中所有人都唤到院中,朕要亲自审问!” 他相信,此事定有前朝那些人的手笔在, 无曾经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可能登上龙位,便敬而远之, 如今他登上皇位后,又恨定远王府捡了个便宜,想拖下沐倾雪让自家的女儿坐上后位,生下皇长子! 侍卫将宫人全部押跪在院中, 太医也将加入药材的药性告知,乃与原药方相近的伴生药材,全株有毒,尤其是果实的药性最为强烈,服下后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出现惊厥,晕倒,服用药量大时甚至可以直接死亡。 “陛下,臣绝不会看错,这东西叫苦楝,少量服用会出现头疼,胸闷,可再服用四五次,别说小殿下,就连皇后娘娘的性命也堪忧。”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叫苦不迭,他就知道这是一门苦差事! 从诊断出皇后娘娘怀孕开始,他便已经萌生出退意, 可陛下生怕消息泄露,将在场的人全部控制,就连他也被命令呆在宫中,不允许与人接触! 瞧瞧,这才几天啊!就出现了下毒! 再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他这条老命啊!估计这次要交代在宫中了! 心有戚戚,太医对下毒之人不免愤恨,说起话来也带着迁怒:“陛下!下毒之人其心可诛!他不单单是想谋反小殿下,还想谋反皇后娘娘的命啊!” 第462章 忠仆 “朕知道了。” 朱谨大刀阔斧地坐在廊檐下,阴鸷的眸光如寒刃般扫过院中跪成一排的宫女内侍, 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恐不安,他冷峻的面容上,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凤仪宫早已被他的人护起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凤仪宫,更别说是在皇后的保胎药中下毒, 下手之人定是宫中有些身份的人! 而在保胎药中下手的可能无非两种,要么是在药材抓取的时候便动了手脚,要么便是在煎药的时候趁机将有毒的药材扔进去。 宫中每个人负责的事都是有定数的,顺着这两个方向查,准能寻出些蛛丝马迹。 负责煎药的嬷嬷被单独叫出来,朱谨盯着她,责问:“朕记得煎药时候是不能离人的,下毒之人又是怎么得手的?你在煎药时有谁接近过?” “陛下明察!” 煎药嬷嬷颤抖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皇后娘娘的保胎药需得小火慢煎两个时辰,所以是由老奴和另一位嬷嬷一同看顾,我们每半个时辰换一班,一直到煎药结束,老奴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老奴看守时并没有任何人接近过!” 朱谨蹙眉:“另一个煎药的奴才人呢?” 煎药嬷嬷摇头:“老奴不知,汤药被送走之后,她说内急,自此之后到现在,老奴没再见过她。” “去找找人去哪儿了,再去查一查药是从何来的。” 能与原本保胎药中相接近的毒草,定是在凤仪宫被封锁之后才寻到的,此物太医院没有,便只有宫外一个途径, 太医方才说,药量得下几次才有用,那凤仪宫中定然还藏着剩下的毒草。 再换而言之,他们能从宫外偷运进来毒草毒害沐倾雪,便能将同样的手段用到他身上。 朱谨冷冷道,瞥了听风一眼, 听风立马带着人往后面冲去, “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东西!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剩下的毒草找出来。” 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来到宫人内侍居所,粗暴地踹开一扇扇房门,翻箱倒柜地搜寻。 一个时辰后,有侍卫在床底下发现了另一个煎药嬷嬷的尸体,剩下的毒草就放在她怀中。 煎药嬷嬷与试药医女的尸体被并排摆放在朱谨面前, 朱谨脸色阴沉如墨, “二人都是服用大量毒草死的,看样子,是自己畏罪自杀。” 听风擦了擦验尸的手,沉声道:“并没有查出被强迫的迹象。” 下毒环节中的两个人都死在了被发现之前,来了个真正的死无对证。 “一个一个分开审问!将她们平时接触过的人全部抓出来!” 随着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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