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符纸陡然自己燃烧起来, 众人顿时惊呼,看向台上的目光炙热起来。 赵甲第暗暗瞄了眼众人反应,眼底掠过得意之色, 用手中符纸点燃香烛后,他取出干净的黄表纸压在香炉下又取出一枚画满符咒的鹅蛋放进金樽中,开始祷告动作。 随着香炉中的檀香燃烧,原本空无一字的纸上陡然出现浅浅的痕迹。 坐在帐中的达官显贵紧张地陡然站起, 唯有知道内情的宋家和太后等人稳坐如钟, 随着字迹完全显现,赵甲第故作神秘地后退到一旁,将手中黄表纸递到童子手中:“童儿,念。” “谨遵真人仙令。” 童子双手接过,站在台上大声念道:“帝星升于西,谨负天命而临,铁骑扩疆土,福泽佑万民......” 从童子第一句话念出,赵甲第脸色骤变,额上顿时冷汗津津, 这分明不是他准备的纸, 原来那张纸写的太子当继承大统的! 待听到第二句,他身形晃了晃,险些当场晕了过去, 完了!太师和太后非要剐了他不可! “闭嘴!一派胡言!” 朱轩禹又惊又怒,正要冲出去被太后扯住胳膊拦了下来, “太子!你要当着全京都的面丢人不成!”太后眼神阴冷,嗓音冰寒:“你现在冲出去除了让人看笑话,还有什么用?” “皇祖母!”朱轩禹咬着后槽牙,一双眼恨得发红:“孤要杀了朱谨!” “坐下!” 太后闭着眼平复眼底的情绪,握住椅子的十指指骨泛白, “事已至此,太子,你输了!” 虽说承认很难,但她心中清楚,太子算是废了, 分明亲自放在身边教导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敌不过在边疆长大的野孩子, 见朱轩禹不甘心的模样,太后失望地摇了摇头,起身:“太子,随哀家进来。” 众人都在议论方才的神谕, 太后带着朱轩禹悄然离席, 偏殿里里外外被便装的侍卫把守,殿中只剩下太后和朱轩禹祖孙二人。 太后跪在蒲团上焚香,幽冷道: “太子,哀家给你一个机会,三天,三天之类你若是能用自己的人查清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导致你给朱谨做了嫁衣,哀家些许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皇祖母......” “宝珏!” 朱轩禹急切地想要挽救解释,被太后厉声打断, 太后许多年没唤过朱轩禹乳名,这一唤惊得他心中发凉,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皇祖母,求您再给孙儿一个机会,孙儿一定会打败朱谨那厮的!” 太后重重呼了一口气:“宝珏,你太令哀家失望了。” 将手中点燃的香插进香炉,转身,目光沉沉盯着朱轩禹: “宝珏你扪心自问,皇祖母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这些年你不思进取钟情于骄奢淫乐哀家都看在眼中,你身旁的门客被哀家换了一批又一批,你做了什么?糊弄?投机取巧?” “你这样让哀家怎么放心将江山交给你。” 心下做了决定, 太后开门,雷厉风行地下出命令:“传哀家懿旨,太子身体不适在护国寺修养,不允任何人探望,” 她顿了顿,在朱轩禹惊恐的目光中道:“召集宗室,将适龄的幼童都送到上书房念书,” “皇祖母!孙儿会改的!您别放弃我!皇祖母!孙儿求您!” 朱轩禹膝行追过去想要扯住太后裙角求饶,但被侍卫隔开, “滚开!再动孤一下,孤砍了你们!”朱轩禹双目通红,起身一脚踹在领头的侍卫身上,一拳冲着侍卫脸上砸了过去,声嘶力竭骂道:“滚!都给孤滚!” “太子殿下,请您别让属下们为难,” 太后身边的侍卫都是人精,明摆了朱轩禹已经失势,态度自然不似以往的恭敬,几人围拢将朱轩禹拦在中间, 领头的侍卫被扶着起身,抬手用拇指拭去唇角血迹,冷笑:“都聋了吗?没听见太后娘娘说太子殿下得了病?若是一会儿磕了伤了咱们谁担得起责任?还不赶紧将殿下抬去休息!” 侍卫见领头的发话了,对视一眼,四个人合力将朱轩禹架着抬了起来,送回宿坊, “太子殿下好生歇息!” “嘭!” 屋门被合上瞬间,朱轩禹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往事从眼前飞快掠过, 他忍不住捶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叫喊出声, “啊!!!孤是太子!孤才是大景唯一的太子!孤要杀了你们!孤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宿坊动静被传到太后耳中, 太后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多派些人在四周守着!决不许传出去!” “皇祖母,您消消气。”宁妙雪替太后揉着额角,欲言又止:“儿臣......本有个消息想告诉您,如今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137章 共饮 太后闻言,原本合上的双眼再次睁开, 扶着宫人的手从软塌坐起,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自小在哀家膝下养大,哪怕说错什么哀家还能怪你不成,” “是儿臣想多了,皇祖母哪儿舍得怪我。” 宁妙雪面露感动之色,托起太后的手放在小腹处,双颊泛起绯红:“嬷嬷说未满三个月不能向外说,儿臣便一直藏着。” 清冷的眸子泛起柔色,她小声道:“皇祖母,儿臣腹中已有殿下的骨血,再过七个月,您就可以见着小重孙了!” “两个多月了?” 太后瞳眸紧缩,盯着宁妙雪艳若桃李的脸,浑浊的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来之前把过脉,算着日子快三月了。” 宁妙雪乖巧地点头, 她本不欲将怀孕的消息这么早透露, 偏生今日太子完全得了厌弃, 若是等太后在宗室中重新挑到合适的继承人,那她就完全没机会了, 只能赌一把,赌太后对权利的渴盼,赌太后对继承人把控的心。 “你这孩子!前三月最是金贵,快坐下可不能受累!” 太后亲昵地将宁妙雪拉坐在身旁的榻上,眼底掩饰不住喜色:“这孩子是个有福的,会挑时间出世。” * 护国寺法会一结束,京都情势陡然发现剧变, 之前被工部堤坝贪污一事被捅出,牵连甚广,拔出萝卜带出泥,从太子向下,太师府,尚书府,甚至连御史都有参与,朝野震动, 太后亲自下令将朱轩禹幽禁护国寺,剥夺储君之位。 权倾朝野的宋太师就此因病退隐,沈崇文被贬,其余官员贬的贬,杀的杀,人人自危, 此事过后,太后以精力不支为由,将原本握在手中的部分政权移交到朱谨手中,而后选了几个宗室雉童接进慈荫宫亲自教养,隐隐有默认朱谨上位之势。 “太后究竟想做什么?” 摄政王书房,众人对太后近来的行为多有猜测,尤其是放权这一个举动,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做什么,她想坐享其成。” 沈月冷哼一声,那老太婆就是拿准了朱谨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景衰败, “如今北境有豫北王谋反,南方堤坝贪污之事已经被捅了出来,各地去年雪灾导致的饥荒流民,处处都是问题,她如今就当殿下是骡马。” 用骡马来形容他? 朱谨瞥了沈月一眼,见她慵懒倚在圈椅上漫不经心的模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双手撑在膝上,冷声道:“豫北王谋反一事重中之重,当放在首位,诸位有何妙计还请畅所欲言。” 文人的唇枪舌战不比战士差, 议会结束,沈月嗓子都险些冒烟,正欲走,朱谨出声:“居安,你且随本王走走。” 他既然叫了,定是有事, 沈月点头,放下手中茶盏跟在朱谨身后往花园去, 同其他王府的花团锦簇不同,摄政王府极少看到花卉,大片竹林和荷塘便算是风景, 二人行到荷塘, 朱谨转身凝视着沈月,眸色晦暗, “据本王所知,居安与太子应当没有私仇才是,” “殿下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沈月垂在袖中的指尖扣着袖口,表情淡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有疑问只管问出来便是,何必要拐弯抹角地试探。” 好端端的朱谨提起朱轩禹做什么? 难道是发现自己对朱轩禹做的手脚了? 正想着,朱谨突然凑近一步,倾下身子盯着沈月眼睛,沉声道, “居安,你很像一个人,” 魁梧高大的身姿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严,骤然放大的俊颜令沈月心跳慢了一拍, 她忍着心中的忐忑抬眸与朱谨对视, 深邃的凤眸闪烁着锐利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 二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朱谨的呼吸, 温热的呼吸洒在面部,吹得眼睛痒痒的, 长睫忍不住眨了眨,沈月故作镇定道:“也许吧,总有人说我长得像他们的朋友。” “是吗?”朱谨冷然:“居安,你还没回答我,太子是何故得罪了你,以至于你想方设法给他下药,真巧,本王认识的那个人也与太子有这般深刻的仇。” 他话语驽定, 沈月心知定是下药被抓到证据了,也不在辩驳, 从朱轩禹进护国寺开始,她便让人跟着混了进去, 她从高仲那边配了药材,分别混进驱蚊的香和朱轩禹的蜡烛中, 吸入半月,不仅会让人躁动易怒,还会上瘾, 吸满半年,这药会损伤朱轩禹的五脏六腑,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但她就是沈月这件事,朱谨定然是在诈她的! 他不可能有证据,只要自己咬死了,他也没有证明的办法。 “太子行事向来张狂,得罪的人还少吗?” 提起的心定了下来,沈月挪开视线,冷然道:“他是殿下的仇敌,我这么做也算是替殿下清扫杂碎。” “居安,你究竟是谁?” 朱谨指尖骤然点向沈月眉心,微微用力按着道:“看着本王的眼睛,回答本王。” 眉心被朱谨指尖力道压得微疼, 沈月忍不住皱眉:“殿下曾允诺过不探究居安来处,怎么?如今是准备严刑逼供不成。” “一诺千金,又怎会更改。” 沈月浑身抗拒落在朱谨眼中,收回手背在身后,他眼底情绪汹涌, “太子之事本王既然能查到,别人亦然,不过,” 他话头一转,薄唇抿出一丝弧度:“本王已帮你将首尾清扫干净,下次若有什么想做的,你可以来寻本王,看在你与.......” “既然殿下无事,居安先行告退。” 看在梅林那夜么? 沈月磨着牙打断他的话头,躬身行礼后大踏步离开, 朱谨站在原地凝望着沈月背影消失,突然出声, “出来。” 隐在假山后的温心慧脸色忽地一变,而后整理着头发朝朱谨走去,落落大方道:“方才瞧见慎之和居安姑娘相谈甚欢,没好意思打扰你们,瞧你那追风耳,这点儿动静都给你听见了。” 红色骑装在夕阳下殷红如血,她说笑着走到朱谨面前,望着朱谨深邃的眉眼,眼神迷离一瞬, “我昨日起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一会儿备几个小菜一起喝点儿?” 第138章 最后悔的事 朱谨目光落在荷塘之上,深沉道:“正巧,本王也有事要寻你,” “那我这就去让下人准备你喜欢吃的酒菜,” 听到朱谨同意赴约,温心慧神情舒展,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甜蜜:“方才练了会儿枪,这会儿浑身黏糊糊的,我先去梳洗。” 镇西王府, 温心慧对镜描眉,英气的剑眉被修去,变成一双纤细修长的柳叶, “王妃梳高髻格外好看,” 丫鬟用玉梳站在温心慧身后恭维:“王妃就是不爱打扮,若是您平日都如今晚,那京都所谓的仙子算什么,一会儿王爷指定看的挪不开眼,指不定.......” “瞎说什么!” 温心慧嗔道,对着镜子照了照,抚着眼尾的细纹,柳眉骤然竖起,担忧道:“我是不是老了?” “王妃哪儿老,您如今正当风华正茂。”女人容貌便是命,丫鬟哪敢搭话,垂眸加快手上动作, 眼看高髻就要完成,温心慧陡然叫停,冷着脸不悦道:“这高髻显得人又老又古板,重新梳!” “喏,” 丫鬟不敢反驳,三两下将发髻打散,正待重新盘,就听温心慧冷声吩咐:“府中随意一些,我瞧着发带拢起就不错。” 长发拢在身后,被发带虚虚拢着,温心慧左右照了照,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 “今晚本王妃有要事与王爷商议,一会儿没本王妃的命令,谁也不许去花园打扰,违者乱棍打死。” 繁星高悬苍穹闪烁,阵阵蛙鸣飘荡在夜风中, 朱谨盘腿坐在竹垫,冷峻的面容不苟言笑。 “慎之等久了吧?” 窈窕身影随着香风落在对面,朱谨剑眉紧蹙, 待看清温心慧的衣着妆容,原本紧蹙的眉心更紧了。 “为何这般看着我?可是觉得哪儿有问题?” 温心慧唇角抿了抿,垂眸拎起酒壶替朱谨将面前的酒杯倒满,耳根微红:“尝尝,上好的女儿红,” “慧娘,你我相识足有二十载了吧?” 心跳猛地加快,温心慧双手放在膝上点头:“二十一年又五月有余。” 纵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记得年少初遇的悸动, 少年不羁地驰骋在草原上,长枪如虹, 世人只知朱谨惯会用刀,却不知年少的他便早已练成一手好枪法。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 朱谨端起酒杯却并未喝下,凤眸盯着温心慧幽沉如墨:“沈月和居安都并未与你有龃龉,你却三番四处出手,过了。” 法会前他答应过居安要查出摄政王府流言之事, 却不想意外地查出更多, 慧娘不止一次想除掉沈月,如今又将同样的手段用到居安身上, 笑容僵在唇角,温心慧正想否认,被朱谨打断, 朱谨步步紧逼冷声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了解我,我自然也是了解你的手段,也正是看在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一个面子,并未直接在旁人面前揭穿你,而是与你先谈。” “所以呢?你要为了那两个不相干的女人责罚我?” 温心慧低头,盯着手上新染的丹寇,唇角上扬: “慎之,陪你在边疆那么多年的人是我,与你一次又一次并肩作战的也是我,她们呢?她们做了什么?远近亲疏,我们这么多年的经历敌不过那点儿狐媚手段?” 她陪了朱谨这么多年,守了朱谨这么多年, 如今要让她将朱谨拱手送人,她怎么能甘心! 如果不是程文麟依着婚约娶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和朱谨分开! 她抬起头,双眸隐隐泛红, “朱慎之,你有没有心?我对你的感情,你就看不到吗?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因为程文麟,就因为世俗规矩,你不敢!你心悦我但不敢迈出那一步!” “慧娘,你错了。” 瞧着渐渐失态的温心慧,朱谨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阴鸷的笑:“我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她,规矩?呵!” 这么多年,他念着长兄死前的遗愿对温心慧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竟没想到在她看来,却成了自己喜欢她!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温心慧脸上笑意难看,刻意的精心装扮在此刻变得格外讽刺:“你明明对我那么关心,只要我有事,你会放下一切.......” 她急切地说着,想要用过去发生的事情来证明朱谨的情意, “这么多年,我们是最合拍的,你最信任的女人是我......” 可任凭她怎么说,朱谨一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毫无动容之色, “温心慧,本王对你所有的容忍皆来自于长兄,如果不是镇西王王妃这个名头,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对你侧目以待?本王信任的是镇西王妃,不论是谁坐上这个位置,本王都会将她当做亲人对待。” “凭什么?朱慎之你问我凭什么!” 温心慧死死咬着下唇,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朱慎之!你我相处了二十一年!” “喜欢与相处时间无关,那照你这么说,本王的奶嬷嬷照顾了本王二十九年,本王是不是该喜欢她,嗯?” 朱谨玩味的转着酒杯,表情渐渐不耐: “温心慧,此事就此而止,摄政王府的账本明日之后自有管事找你交接,明日你随本王去给居安道歉,沈月那边,待她回京后本王定会事无巨细地告知,包括你假传本王命令之事。” 若不是他太信任温心慧,温心慧也没有机会假传命令, 以至于沈月走投无路嫁给宋成。 心中烦躁,朱谨坐不住起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既犯了错就当接受惩罚,本王不会包庇予你。”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风声,朱谨脚尖一点旋身躲开, 回首,温心慧扑倒在地,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上地上,形容狼狈, “镇西王妃,自重!” 他在镇西王妃的名头上加重了语气,居高临下的眼神冷漠带着讥讽:“本王最后悔的事,便是曾经毫无防备地信任你,予你接近本王的机会。” 第139章 怀疑 彼时,沈月高仲以及潘阳三人也在凉亭中小酌, 岸几上摆满了潘阳从梅邬带来的好酒好菜,小半月未见的三人迎着凉风喝酒吃菜,聊起最近经历以及商会后续的合作事宜, “说来惭愧,居安失踪,我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潘阳上脸,两三杯酒下肚俊颜已经浮现薄红,他隔着桌案,用桃花眼窥着沈月:“居安可曾怪我?” “子恒兄说的是哪儿的话,你能将隼借给高先生已然是帮了大忙了!” 沈月举杯,作感谢状:“正巧了借花献佛,向子恒兄敬一杯,他日子恒兄若是有用得着居安的地方,只管吩咐。” 提起隼,沈月有些眼馋, 那般凶猛的飞禽不仅送信不容易被拦截,就连窥探敌情也格外方便, 可惜了,就是训练起来极难,连余家都在巨额费用面前望尘莫及,更别说她了, 她那点银钱全换成粮食了! 哪有多余的钱去养那么费钱的隼! 沈月一行人走得急,对后面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潘阳便将他赶到的事情简要说了说, “你们走后,晴雪郡主带着雁门郡的军队也到了,据说是听闻摄政王失踪,心中急切,这才亲自带人来支援,说起来也巧合得很,她与我一前一后到达京都,” 潘阳暗暗观察着沈月脸色,接着道:“听闻定远王欲与摄政王结盟,这位晴雪郡主这次入京应当就不走了,目的应该就是与摄政王培养感情联姻。” 提起沐倾雪,埋头苦吃的高仲忍不住抬头望向沈月,戏谑道:“晴雪郡主的目的是摄政王还是谁,这可说不一定呢!” 分别之时那沐倾雪像个小媳妇一样抱着沈月哭的场景,他可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那价值千金的软甲, 他敢肯定,沐倾雪带兵去山中,根本不是外界传的对摄政王仰慕,而是为了救沈月!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月满头黑线,提起沐倾雪更多的是愧疚,复杂和无法面对, 小丫头一颗真心滚烫,让人无法招架,那件软甲被她妥帖收在箱底,细心保管。 若她真的是男儿身也就罢了, 可她是女娇娥,怎么能担得住这份情? 越想她眉头拧得越紧,沐倾雪只要一去摄政王府,便能知道她女儿身的身份,届时她要怎么面对? 一杯酒下肚,沈月将目光落在潘阳身上:“潘兄,你知道我是女儿身的时候,是什么心态?” 潘阳一愣,旋即眼神闪了闪, “先头自然是气愤的,” 他目光悠长,仿佛沉浸在回忆中,浅笑道: “再后来你从梅林中走出来,我心便静下来了,仔细想,我交好的是你这个人,与男女又有何干,便也释然了,你有你的苦衷,又何必拘泥于世俗表象。” 沈月听完,原本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 潘阳是潘阳,沐倾雪是沐倾雪,二人心思各异,不可一概而论, 心事重重,沈月端起酒杯,不觉间便多了几分放纵。 酒入愁肠,化作点点愁绪,她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高仲见沈月歪在廊柱上脸色通红,招来丫鬟扶沈月回屋, 再回头,潘阳也醉醺醺的歪倒在竹席上,叹了口气:“合着我是老妈子呗!” 高仲的府邸中,空置的屋子不少。 高仲担心潘阳醉酒后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便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屋子,将潘阳安顿下来。 翌日, “居安公子,摄政王在前厅等候,您该起了。” 丫鬟的声音穿过朦胧的屏风,带着几分催促,稍显刺耳。 沈月双手抱头,在柔软的榻上辗转反侧,眉头紧锁,面色略显苍白。 昨晚的醉酒,如同偷得浮生半日闲,短暂而畅快,然而醒来的这一刻,却仿佛置身于刑场之上,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呻吟。 醉酒一时爽,醒酒上刑场, 从后脑勺到太阳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枷锁紧紧箍住,疼痛如同细密的针尖,不断刺入,深入骨髓。 “啊......妙梧,给本公子煮碗醒酒汤来!” 嘶哑的嗓音透着残存的倦意,如同躲懒的小猫被强制拖出来逗弄,慵懒而又无奈:“一会儿再单独煮壶竹叶茶来,润润嗓子。” 被扰了清梦,沈月抱着被子坐起,半倚床头,微眯的双眸中透露出些许不满。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快:“摄政王他自己年岁高,觉少,非要来折腾别人作甚,这一大早的突然造访究竟所为何事,可有明示一二?” “这......未曾......公子还是先起来吧!” 丫鬟被沈月的口无遮拦吓得脸色发白,瞅了眼朱谨的脸色,提醒道:“摄政王在屋外等着呢,公子还是赶紧洗漱吧,莫要让摄政王久等了!” 朱谨竟然在门外?沈月心中一惊,暗想她刚刚所说的话语,岂不是都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本眯成一条缝的杏眸,此刻陡然间睁大,犹如被惊扰的湖水,波澜起伏。 沈月急忙起身,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呲溜一下溜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往外张望。 透过那层模糊的窗户纸,她隐约看见朱谨高大的身姿笔直地杵在门口,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 残存的睡意陡然被惊退,沈月手忙脚乱地扯过外衫,一边穿着一边吩咐丫鬟备水。 屋内时不时传出乒乒乓乓的砸落声,可见主人的慌乱, 朱谨站在廊下,拦下准备送进屋内的竹叶茶, 琉璃壶盛着的茶汤清透中泛着浅浅的绿,几片竹叶在水面上翻滚,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冷香, 朱谨托起茶壶放在面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与沈月相处时候的场景, 竹林对坐,小姑娘自得地介绍自己烘的竹叶茶,邀请他品尝,感慨若有用琉璃盏会更适合, 而今日,沈月的竹叶茶,出现在居安的屋内, 看样子也并不是偶尔一次冲泡, 凤眸暗了暗,朱谨唇角绷直,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习性, 沈月和居安,一个消失,另一个便出现, 他的直觉怀疑沈月和居安是同一个人,奈何居安狡猾,次次否认, 而沈月面具下的容貌他也未曾看到过,一时间难以印证, 沈月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朱谨拎着茶壶沉思的场景, 呼吸一窒,心剧烈跳动起来, 完蛋! 朱谨那人跟猎犬一样, 不会是通过竹叶茶发现什么了吧? “我说茶水怎么还没来,原来是被殿下截下来了!” 她故作淡定上前从朱谨手中取回茶壶,笑道:“殿下定没有喝过竹叶做的茶吧?可要一起尝尝?” 头顶朱谨幽沉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她不动声色地往院中凉亭走,暗搓搓甩锅解释:“这可是我从高先生房中抢回来的好东西,说是隔壁那位沈姑娘亲手炮制送给他的,金贵得很。” 死道友不死贫道, 高仲背的锅多了,想来也不差这一个! 第140章 不是一个人小酌? “哦?” 朱谨跟在沈月身后,眼眸接连闪烁几次,幽幽道:“原来沈二同高先生的关系如此好,连亲手所制的竹叶茶都能相送。” 朱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异呢? 沈月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额......他们二人的事情,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将朱谨引到主位坐下,沈月从丫鬟盘中取下杯盏给朱谨倒了杯茶水,眼神闪了闪,转移话题问道:“殿下一早来此可是朝中生变?” 朱谨瞥了眼端着琉璃盏的白皙指尖,慢慢垂下眼睑:“坐。” “喏,” 摸不清朱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月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挪到离朱谨最远的位置坐下, 捧着茶水,小口小口啄着, 微烫的茶水入喉,喉间宿醉的干渴之意被压下,她眉眼松了松, “居安,你曾问过本王若是镇西王妃犯了错,本王当如何,” 朱谨嗓音低沉,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琉璃杯盏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清脆的玉石鸣叫声中,他幽瞳紧紧盯着沈月眼睛,接着道:“摄政王府流言一事本王已经查明,确实为镇西王妃心中生出妄念而做。” “既然已经查明,那殿下当如何?” 沈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冷声道:“我因为殿下不明不白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以色待人之辈,殿下难不成就想用一句轻飘飘的查明便糊弄过去了?” 还真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朱谨竟然会为了温心慧特地跑一趟,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与她谈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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