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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出一声绵长的叹息,仿佛铜钟敲震魂灵,沈月猛然惊醒,胸口一阵刺痛, 第479章 孤身入内 “醒了!阿爹快看!方才县主的眼睛好像动了!” 一直观察沈月的巫婵立刻就发现了沈月的反应,忍不住拽着一旁的巫溪喜极而泣, 只要沈月有了反应,那离她醒过来就不远了! “好!太好了!” 巫溪由衷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而后脱力地靠坐在一旁的地上,整个透劫后余生的轻松, 虽然沈月保证过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迁怒巫族,会想办法将巫族的族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可那毕竟是她一人的想法, 他是见过沈月身旁那些人对沈月的看重的, 一旦沈月死在他们手中,那些人难免会因为悲痛,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而造成这般场景的巫族将是首当其冲报复的目标, 是以,沈月能活着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待缓过气,巫溪抬手用袖口将脸上的湿润擦去,一骨碌爬起来朝旁边的耳室冲去,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巫庄, 这次为了万无一失,巫庄不顾自己的身体服下止痛的药丸来给巫婵打下手,方才一结束便再也撑不住,被他扶到旁边的耳室暂时歇息, “伯伯!好消息!县主方才眼睛动了!” 巫溪掀开耳房帘子,嗓音难掩激动:“我们成功了!巫族安全了!” “什么!” 出乎巫溪的预料,巫庄听到沈月苏醒的消息后没有露出同样开心的表情,反而脸色难看地掀开被子匆匆下榻,死死捏着巫溪的手腕急切问道:“现在是何时辰?我睡了多久!” 巫溪被巫庄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听话地如实回答:“方才听外头敲得更声,如今是丑时.......” 县主有反应是好事,为何伯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巫溪扶着巫庄,疑惑地问道:“伯伯,究竟怎么了?明明一切顺利的很.......” “丑时.......戌时.......” 巫庄撇开巫溪扶着自己的手低声喃喃,手上掐算着时间, “不好!快扶我过去!” 巫庄脸色陡然一变,推动着巫溪往回走, “伯伯,究竟怎么了?”巫溪被巫庄的反应弄得心中咯噔一下,边走边问, “来不及跟你细细解释了,只能说算着时间还不到县主苏醒的时候......” 话未说完,厢房中陡然传出一声惊呼:“县主!县主您别吓我!” “糟糕!” 巫庄顾不上心脉处传来的刺痛,一路小跑冲进内室, 屋内血腥味浓得刺鼻, 巫婵惊惶地跪在床榻边,手上是被染成血色的巾帕, 床榻之前,沈月身体痉挛着,面如金纸,腥红的鲜血不断从她的口鼻涌出,源源不断....... * 县主府, 听风望了眼高高升起的日头,忍不住向高仲问道:“高先生,是不是到时辰了?都快到午时了,为何依旧毫无动静?” 高仲堵在院门口,烦躁地撕扯着手中的折扇,不耐烦敷衍道:“快了快了,急什么!都说了巫族的巫祝之术要结合天时,时辰未到,又怎能轻易动手,若是女公子因此出了事,算你的还是算谁的?” 面对浑身上下竖起尖刺的高仲,听风无奈,朱谨等着要消息,高仲又跟刺猬一样,他夹在中间同受气包没两样, “成成成,我只是看你紧张。” 听风望着高仲眼下浓浓的青黑,唏嘘:“从昨夜开始你就急得水米未进,再怎么也不能这般折腾自己的身体,县主醒来后还有许多需要你操持的,你这会儿就将身体折腾垮了,后面可怎么办?” 他眺着高仲的脸色,向前凑了凑,低声问询道:“若不然我让人去给你买个炊饼回来垫一垫,总好过腹中空空。” “要你多事!小爷自己饿了还能不知道吃!” 高仲没好气地将听风凑过来的脸一把推开,瞪了他一眼:“合着不是你主子生死一线你不着急,下次你主子只剩半条命,小爷倒要看看你...唔...” 听风被高仲口不择言的话吓的一惊,不假思索立刻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 “高仲!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也敢说!” 他左右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关注到这边,方才放开捂住高仲的手,冷着脸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天子!你再这般口无遮拦迟早要给自己惹出祸端来!” “高仲!你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了!” 听风语重心长道:“你即将成婚,会有妻儿,哪怕是为了家人,你这张臭嘴也该改一改了!” “呸!拿开你的臭手!” 高仲气哼哼地侧身不看听风,冷然道:“你要我如何对他有好脸色?女公子受这般罪还不是被他拖累!他又为何会派你来?还不是心中清楚他连累了女公子,想要在最后时刻弥补。” 接连几句质问怼得听风哑然,高仲说的倒也没错,沈月树敌多半都是为了朱谨,或是因为朱谨, 嘴唇动了动,他弱弱道:“陛下是真心喜欢县主的。” 却不想此话一出又惹得高仲一番嗤笑, 高仲环胸,清俊的面上满是讥讽刻薄:“嗤!真心?我倒要问问,陛下所谓的真心究竟有几斤几两!” 朱谨所谓的真心他看到的不多,却将朱谨的自私自利看得一清二楚, 见听风还要说什么,高仲抬手示意他住嘴:“时辰到了,我没心情同你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听风目光随着高仲的目光落在主院屋舍上,挡得严严实实的门窗只能依稀看到两三个身影在里面忙碌, 他当即收敛心中多余的想法,一边抬手让人开始戒备巡逻,一边取出笼中信鸽往宫中递信。 白鸽掠过屋顶排排站立的暗卫,扑腾着翅膀飞向阴沉的天空, 宫中, 内侍从信鸽腿上解下信筒小跑着往朱谨寝殿跑去,待触及殿门口那道明艳的身影,立刻跪地行礼:“奴才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来吧,给本宫就好。” 沐倾雪神色淡淡,脸上自带不怒自威的皇后威严, 内侍迟疑一阵,待视线触及沐倾雪放在小腹的手,立即双手将手中信筒奉上, “你们且在此候着,本宫一人进去,以免惹得陛下不悦。” 沐倾雪捏着冰冷的信筒,屏退宫人独自推门进入, 刚将房门推开,浓烈刺鼻的酒味熏得人喘不上气来,昏暗的殿内烛火尽灭,碎裂的酒坛遍地皆是。 沐倾雪柳眉微蹙,眯着眼四处查看,低声唤道:“陛下?” “啪!” 酒坛在脚边碎裂,沐倾雪吓得连连后退,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忍不住发出惊呼, “啊!陛下!是臣妾!” “滚出去!” 朱谨嗓音冷得渗人,如同凶兽从喉咙中溢出的低声怒吼,让人忍不住生出惊惧, 沐倾雪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发现了柱子旁的朱谨, 朱谨靠坐在地上,单膝撑起,凌乱的发丝垂落肩头,掩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血赤红的眼眸,玄衣半敞,露出胸膛上新旧交织的伤痕,宛如被束缚在柱子上的凶兽,浑身散发着让人骇然的阴鸷, 沐倾雪稳了稳心神,遏住心中升起的恐慌,放软声音道:“陛下......臣妾是来给您送信的,县主府那边有信了。” 县主府三字让朱谨冷厉的目光动了动,他手中的酒坛滑落,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酒液四处倾洒, 他眯着眼,盯向逆光而站的沐倾雪,哑声吩咐:“拿来。” “臣妾遵命。” 沐倾雪拎起裙摆,绕过地上一滩滩碎裂的陶片向朱谨走去,隔着两步距离跪坐在朱谨面前,将手中的信筒奉上, “陛下不必忧心,县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朱瑾打开信筒的间隙,沐倾雪从袖中取出帕子,探身过去轻手轻脚的为朱谨擦拭脸上的酒液,口中说着讨喜的话, “臣妾昨夜彻夜未眠,一直在佛前替县主祈祷,抄写经书,县主这几年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善事,想必菩萨也舍不得将她早早带离,陛下只管放宽心,安心等着好消息。” 丝帕划过胡茬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朱谨剑眉紧蹙,反手将沐倾雪的手打了下去, 凤眸直勾勾盯着展开的宣纸, 听风在宣纸上书道,安乐县主于午时开始取蛊,为了防止有异响惊扰屋内,整个院子被围起来,除了巫族三人,不允许他人进入。 指骨收紧,将宣纸揉成一团,朱谨扯过一旁的酒坛再度拍开封泥,仰头灌下,仿佛只有酒才能麻痹心中的痛, “朕不明白,朕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以至于沈月到死也不愿见朕!” 酒水顺着朱谨下颌滑落,滴落在满是伤痕的胸膛上,滑入小腹下消失不见, 他一口一口灌着酒,凤眸中承载着化不开的痛, “她说过喜欢朕的......又为何将朕一个人抛弃在皇城中.......” 朱谨苦笑,哑声一遍遍重复:“为何……” 第480章 我会永远陪着你 “陛下......” 沐倾雪抬手覆在朱谨拎着酒坛的手臂上,看向他的目光,满眼心疼, “陛下不是孤身一人,您还有臣妾,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低垂着头,长睫将眼下的异色遮掩,留给朱谨一副柔弱依附的姿态, “臣妾相信县主心中是有陛下的,她对陛下的情谊,陛下不用怀疑。” “可是,” 沐倾雪话头一转,咬着下唇不忍道:“可县主不是寻常的女子,她所向往的与我们不同,在她的生命中有许多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所以,陛下不必伤怀,您确实是她最爱的人,哪怕他不在您的身边,心中还是装着您的。” “呵!所以,朕只是她万千选择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朱谨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吊着酒坛的手背青筋暴起, “皇后,她最爱的是她的亲朋挚友,是她的不羁自由,朕于她而言,只是闲暇时候的消遣,是选择中被最轻,最能轻易被放弃的那一个,” “她看似多情,却最是绝情。” 可偏偏他就是犯贱地喜欢这个绝情的女人,放不下,忘不掉, “陛下,后宫确实不是县主的天地,有时候彼此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才行,您不如顺着她的意,待她走累了,倦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沐倾雪劝道,趁着朱谨愣神的时候,从他手中夺下酒坛放在一旁,温声劝慰: “陛下明明舍不得为难她,又何必要为难自己,您已经倾尽了全力,何不放过自己? 陛下,常言道情深不寿,除了情爱您身边也还有许多人,臣妾,您的孩子,您的心腹大臣们,还有那些拥护您走上皇位的将士,您该向前看了,无论前路有多忐忑,无论您割舍忘记有多难,臣妾都陪着你。” “陛下,您太累了,您就只当,您的挚爱死在了今日,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朱谨静静听着沐倾雪的劝慰,积压的疲惫如潮水般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会受伤,也会渴望在疲惫时得到爱人的一个拥抱, 可这些都仿佛被遗忘在了记忆中, “朕明明很努力地在爱,很努力地在往前走,为何,却永远走不对。” 沐倾雪见朱谨不再如刚进屋时的抗拒,眸光闪烁,小心翼翼地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贴着他靠近, “陛下,这不怪您,只怪命运弄人,您有您的责任,注定了要走向这条路,而她也有她想坚守的事,彼此都用尽全力地靠近,却难以阻止分道扬镳的结局。” 朱谨醉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自拔,闻言自嘲一笑, “所以我们拼命所拼搏的一切,都是在将对方推离自己的世界吗?” 心如同被撕裂成两半,酸涩得让人难以招架,朱谨双拳握紧,眼底血丝弥漫, 好似步步错了,又好似步步无错, 仿佛从他们遇见开始就是为了走向分别。 朱谨高仰着头,不让眼底的温热落下, 肩上兀地传来一股轻柔又坚定的力道,他的头被压贴在温软的小腹上, 沐倾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到他的身后,温柔地抚着他的肩膀将他压进怀中, “陛下,臣妾陪着您,永远......” 温柔的嗓音透着心疼的眷恋,朱谨冰封的心裂开一道小口, 室内安静的只有酒水滴答的声响,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去一瞬, 他僵硬地抬手抱住面前纤细的腰身,将头埋了进去, “陛下,只要您回头,臣妾永远都在。” 沐倾雪垂眸望着跪坐在面前的朱谨,温柔似水的话语从红唇溢出,眼神却漠然冰冷, 指尖温柔地解下朱谨头上歪斜的发冠扔在地上,而后插入朱谨发中一下下替他梳理凌乱的长发,柔声喃喃,语气蛊惑:“陛下,一切都会过去,而我会一直陪着您......” 一同腐朽在这饱藏污秽的皇城之中。 静谧中,内侍张惶的禀报声在殿外响起,尖锐的嗓音刺耳,听得人眉头紧蹙, “奴才有急事需回禀陛下!陛下!县主府出事了!” 第481章 从天而降 听到县主府出事,朱谨兀地推开沐倾雪,顾不上不整的衣衫,冲向门口将房门扯开, 失去沈月的恐慌将朱谨笼罩, 他一把拽过跪在地上的内侍衣襟,凤眸阴沉得骇人, “说!县主府怎么了!” 内侍被朱谨勒得喘不上气,却不敢表露万分,哆嗦着身子恭敬答道, “回禀陛下,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县主府遇到袭击,如今整个县主府已经成为火海与废墟......” 在朱谨阴鸷的目光下,内侍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眼神躲闪,忐忑道:“京都内的兵士已经都被抽调过去,如今火势依旧凶猛......” “靠近县主府的两条街巷都被听风带人清的一干二净!刺客是如何进去的!” 朱谨目眦欲裂,甩着内侍,厉声质问:“说!刺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哑巴了吗!” 内侍被整个提起,勒的两眼翻白,还是沐倾雪及时赶到,掰着朱谨的手阻拦,这才将内侍从朱谨手中救了出来, “陛下!您再掐着他就死了!臣妾知道您着急,但他若是死了,您更不能及时了解县主府的消息了!” 沐倾雪的呼唤将朱谨从失控中唤了回来,他猛然将手中几乎要窒息晕过去的内侍摔到地上,佝偻着腰不断地喘着粗气,胸口疼得连话都说不全乎, “究竟......发生了什么.......” 内侍颤抖地缩在地上,捂着脖子惊恐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听风大人带着人将县主府周围全都布了防,本以为一切万事无忧。” “却不想从远处突然砸来裹着火油的巨石,一个接一个,每一块石头都是冲着县主府的主屋去的,” “听风大人当即反应过来是军中攻城用的投石机,奴才进宫时,已经有人顺着投石的方向找过去了,可带着桐油的火石已经将整个县主府点燃砸碎,听风大人正带人灭火救人!” “阿月......”朱谨痛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倒去, “陛下!” 沐倾雪急忙冲过去扶住朱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不会有事的,风护卫在县主府守着呢!应该不会有事的!应当已经救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在场众人都明白,这一次沈月怕是凶多吉少。 投石机正常都作用在战场上,能将巨石投掷到城墙之上,砸碎城墙,威力巨大, 更何况投向县主府的巨石还裹着桐油,火焰加上巨石的杀伤,不用想也能猜到整个县主府如今如同炼狱一般。 “备马!立刻备马!朕要出宫!朕要去见阿月!” 脑海中浮现一片火海, 朱谨只觉寒意从脚底升起,冷得让人动弹不得, 他要见沈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进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猛地推开沐倾雪,一瘸一拐地朝外跑去,将身后的惊呼声抛之脑后, “皇后娘娘!” “快扶住皇后娘娘!” 沐倾雪跌坐在内侍身上,捂着小腹,望着朱谨消失在墙角的背影,清秀的面容阴沉可怖, “皇后娘娘,您怎么样了?小腹可疼?” 宫人焦急地围在沐倾雪身旁,将她从内侍身上扶起来,围着她上下打量, “可要请太医?” “不必,方才多亏了这个小公公,若不是他及时垫在本宫身下,本宫恐怕......” 沐倾雪垂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拍了拍宫人的手臂,露出一抹虚弱勉强的笑:“还好无事,也算上天保佑。” “陛下怎么能推您...您还怀着小皇子呢!”宫人嘟囔着,弯腰替沐倾雪将裙摆上的尘土掸去,脸上满是愤慨:“若不是小万公公反应及时,您如今......” “自己掌嘴!陛下岂容尔等议论!” 沐倾雪低声厉呵,转身望向跪在一旁的内侍,脸色微缓:“方才多亏你,日后来凤仪宫伺候吧,” “喏!” 内侍露出激动之色,伏跪在地:“都是奴才该做的!奴才愿为皇后娘娘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来人,给本宫准备凤鸾,本宫要去县主府。” 朱谨已经离开,整个后宫又是沐倾雪一人独大,哪怕沐倾雪出宫之举不符规矩,宫人也无一人敢质诘, 内侍去准备凤鸾, 沐倾雪将方才的宫人唤到一旁,指尖抚上宫人脸颊,语重心长道:“莫要怨本宫,本宫心知你是替本宫抱不平,可此处人多眼杂,若你议论陛下的话语被传入他人耳中,便是本宫也保不住你,让你自行掌嘴,也是无奈之举。” “奴婢明白,” 宫人面露感动之色,小心搀扶着沐倾雪往凤鸾走去。 县主府的变故让整个京都风声鹤唳,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生怕受到牵连, 滚滚浓烟从县主府方向升起,空气中漂浮着黑色尘埃, 玉满跪坐在沐倾雪脚边,窥探着沐倾雪平静的脸色,心中涌上担忧, 沐倾雪对沈月的心思她是知道的,正是如此,看着如此平静的沐倾雪她才会害怕,怕沐倾雪将悲伤压在心底,憋出内伤来, “娘娘莫要将伤心都憋在心中,有道是慧极必伤,县主太过锋芒毕露,这才招人记恨,这劫难不是今日,也会在日后出现。” “伤心?本宫为何要伤心?” 沐倾雪望着空荡荡的街景,眼神古井无波, “居安不会死,她那般聪慧的人又怎么可能预料不到今日,本宫不相信,她会死于别人的手段。” 她认识的居安,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玉满脸色骤变:“娘娘的意思是县主是假死以引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 “不,你就当她死了,本宫倒希望她就这么死去。” 沐倾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望着弥漫在天际的浓烟,眸色温柔, “她死了,对我们都好,” 沈月获得了自由,她也能趁虚而入,成为朱瑾在后宫唯一信任的人,没有强劲的对手,她的孩儿能坐稳太子的宝座,她想要的一切,才能真正掌握到她的手中。 * 还未接近县主府,便有热浪滚滚袭来, 沐倾雪一眼便见到被暗卫拦在巷口的朱谨, 他面色颓然,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仿佛落败的雄狮,等待着命运宣判, 沐倾雪垂眸,只一瞬间眼底便弥漫出泪雾,她抱着披风朝朱谨走去,半跪在地,用披风将朱谨静静裹住,抱着朱谨哽咽: “陛下要保重身体,事已成定局......您千万不能倒下,阿月还等着您替她报仇!这世上除了您,再没有人给还她一个公道!” “他们这般蓄谋已久,压根就没给阿月留生路......” “嗬...阿月...嗬嗬......” 沙哑的嗬嗬声从朱谨喉咙溢出,宛若野兽哀鸣,他死死盯着不断燃烧的府邸,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比起沈月惨死,他更愿放沈月离开他,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朱谨!这下你满意了吗!” 一道漆黑的人影从府邸中冲出,奔着朱谨而来,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朱谨脸上, “朱谨!怎么不是你在里面!你看看你造的孽!” 浑身焦黑的人影揪着朱谨的衣襟,一拳接一拳重重砸在朱谨脸上, 沐倾雪吓地后退,见护卫要对漆黑的人影动刀,急忙阻止:“别!那是高大人!没有陛下的吩咐,谁都不要伤他!” “可皇后娘娘,陛下龙体......” “听本宫的!不许伤高大人!” 沐倾雪冷声将持刀上来救驾的护卫呵斥住,转头看向不断暴打朱谨的高仲,眼尾微不可察动了动,满目急切地围着动手的两人,劝道:“高大人快住手!那可是陛下啊!高大人!” “砰砰砰!”沉闷的击打声在巷中回响,高仲打红了眼,一副要将朱谨打死的模样, “高大人,你理智一点,县主的死,我们都不希望看到,” “高大人!你快醒醒吧!县主也不希望你为了她搭上自己的前途,” 沐倾雪接连的劝慰声让高仲手上动作越发凶猛, 第482章 发疯 后赶来的听风皱着眉瞥了缩在一旁的沐倾雪一眼,冲上去勾住正在发疯的高仲脖子将他往回拽,厉声呵斥: “高仲!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放开!你个狗娘养的狗腿子放开我!我今天非得跟他鱼死网破不可!” 高仲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朱谨,双手捶打着听风勾住自己的手臂,怒骂道, “若不是他!女公子怎么可能会死!若不是他将女公子强留在京都!女公子又怎么会被人围杀在京都!这会儿来装什么深情后悔!我呸!” “高仲!闭嘴!” 大逆不道的言语,听得听风眼皮子直跳,他急忙捂住高仲喋喋不休的嘴,严肃道:“你若是再折腾下去,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你!” “嘶!” 捂住高仲嘴巴的手传来剧痛,听风痛吸一声,一时松懈,让高仲挣脱了去, 眼见高仲拳头即将触碰到朱谨,听风顾不得其他,冲上去从身后抱住高仲往回拖, “朱谨!是你害死了女公子!” 平日里文文弱弱的高仲在此刻爆发出惊人力道,哪怕听风尽全力拖着他,他也不断用脚去够, 嘶哑的嗓音透着浓浓恨意,高仲一句一句痛斥:“女公子处处为你!却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她瞎了眼!她就不该帮你!去你娘的皇帝,你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艹!” 见高仲越骂越起劲,听风暗骂一声,腰腹用力一个旋身将发疯的高仲扛在肩上一路狂奔,生怕再晚一秒,就会有更多的惊天言论从他嘴中吐出。 “放开我!听风你个狗腿子!放开我!” 肩上的高仲如离水的鱼不断扑腾,听风一张脸黑沉如墨, 他抿着唇,绕过巷口一把将肩上高仲甩在地上,见高仲还要往回冲,他一把将高仲掀翻在地,跨坐在高仲身上压着高仲不让他动弹, “高仲!你这样找死对得起安乐县主吗!” 听风冲着高仲怒吼,见他依旧挣扎,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直将高仲打得口鼻渗血, 看着歪着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狼狈的高仲,听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这下清醒了?你可知,就冲你方才的言行举止,千刀万剐凌迟了都不为过!” 烧焦的发尾遮挡了高仲的半张脸,他肩歪着头,肩背颤抖, “听风......女公子没了......” 嘶哑的嗓音平静,泪水自高仲眼窝滑落,在焦黑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听风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抿着唇从高仲身上翻身而起,站在一旁:“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看在县主的份上,只要你诚心磕头认错,想必这次陛下不会为难你,” 伸出的手指舒了又收,听风叹道:“你好自为之吧,” “唔.......” 下一秒,高仲如婴儿般蜷缩在一起将自己紧紧抱住,嘶哑的哭嚎声听得人心揪成一团, 听风离开的脚步顿住,听着身后低哑的呜咽声,他面露不忍, 转身蹲在高仲身旁,伸手在他不断颤抖的肩背上拍了拍,哑声宽慰: “人死不能复生,可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若是县主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 “皇后娘娘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你们若是沉溺在悲伤中不振作起来,县主的仇又有谁能替她报?能将投石机运入京都,此事绝非一人之力。” “高仲,今日过去,明日依旧是新的一天。” 听风劝罢,转身疾步离去, 还有许多事在等着他,陛下也在等着他复命,他不能停留在此处太久。 高仲是聪明人,定会自己想通! 听风回转时,沐倾雪正拿着帕子替朱谨擦拭破裂的唇角,脸上满是心疼。 他眸光闪了闪,跪在朱谨面前请罪:“陛下!臣罪该万死!” 朱谨呆滞的眸子动了动,冷厉的眸光落在听风脸上,森然道:“万死?杀了你阿月能活过来吗?” 第483章 负荆请罪 听风垂眸:“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自伐方能谢罪。” 他说着,猛然抽腰侧的刀往脖颈划去,欲自刎谢罪, “噌--” 冷光划过,听风手中的长剑被打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朱谨收回手,盯着面前跪地请罪的听风,放在椅子上的手收紧,扶手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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