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便是。” 沈月上前几步扶住沈老夫人,目光从了尘大师身上漫不经心的掠过,淡淡的笑了笑:“许是有人想要效仿前人用神佛之事害人呢,” 少女声音软糯,听在了尘耳中却仿佛催命符,他褪下袈裟,伏跪在僧官面前:“贫僧有罪,” “前两日有人深夜造访,出佛指舍利请贫僧于沈家法事会场污蔑沈二姑娘是天煞孤星,贫僧一时被欲念蒙了眼,应承下来。” “那人言明,沈府接连生病是药物所致,等贫僧将天煞孤星处置后,自会给解药让府中女眷痊愈,成全贫僧高僧之名。” 了尘低头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打开,一枚微黄的玉色长形舍利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用颤抖的手指轻抚,眼底浮现些许水色:“贫僧破了贪欲,亦险些因贪欲害人,请阐教处置。” “何人指使,”僧官问, 了尘摇头:“是一个中年仆妇送来的。” “老夫人,得罪!”僧官合十:“请将府上仆妇全部集中起来,方便了尘指认。” 了尘不知是谁,沈府上下却从舍利拿出来瞬间,便心知肚明了尘是受谁指使, 能拿得出稀有的舍利,还对沈月恨之入骨的人,除了沈毓婉还有谁! 沈月察觉周围怜悯同情的目光,身子晃了晃倒进凝香怀中,一副吓到的模样, 自先皇震怒后,贿赂僧人便成了禁忌, 礼部尚书同沈崇文向来不合,好不容易逮到沈崇文的把柄,定会借机大做文章, 这一次纵使宋家也保不住沈毓婉! 她倚在凝香肩头,暗自观察在场众人表情,宋敏呆滞,沈毓婉胆寒,沈老夫人无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毓婉想借法事让自己同前世一样背上天煞狐星的污名, 而她,自然也可以借法事直接将沈毓婉送进刑部大牢! 第33章 本王到做父亲的年纪了? 距离了尘交代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礼部当即来人将了尘押回僧录司审问,势必要找出贿赂之人, 僧官走后,沈毓婉面色惨白如幽魂一般站到沈月面前,艰涩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了尘倒戈。” 她实在是想不通,了尘为何宁愿自寻死路也要将贿赂一事捅出来, 良知?呵!她不信!若是了尘真的有良知这些年就不会造下那么冤孽!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眼前仿佛只剩下沈月那个可恶的贱人,沈毓婉不顾仪态扯住沈月衣领嘶吼:“你说啊!究竟为什么!我天生尊贵,又凭什么会输给你!”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真想知道?”沈月神色淡淡,看她的眼神漠然,如跳梁小丑一般, “婉婉,别这样!” 沈毓婉甩开宋敏的拉扯,揪着沈月衣领执攸道:“告诉我,我究竟输在了哪里。” “可惜,我不想告诉你,” 沈月眼睫微垂,一根根掰开沈毓婉泛白的手指将衣襟抽回,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想知道,下辈子吧。” 随着沈月脚步声消失, 支撑的气力仿佛被抽走,沈毓婉瘫坐在地上, 她不甘心啊! 明明是必死的局,为何沈月不仅能躲开还反将她一军! 贿赂僧侣,其罪当诛!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竹园, 听着廊下凝香轻快的脚步声, 沈月心知定是沈毓婉被带走了,将写满人名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火中,就见凝香满脸喜色进屋:“姑娘,刑部来人将大姑娘和夫人都带走了,据说是由礼部尚书亲自陪审。” 刑部,沈月眉梢微挑, 看来礼部尚书是直接将了尘定为造妖书妖言, 按律,造妖书妖言主犯判处绞刑,从犯杖责一百流放千里。 “备车,我们看看去。” 马车还未到刑部门口便被挤得走不动,周围都是百姓。 面具太过惹眼,沈月吩咐车夫将车停在外围,戴上帷帽隐在人群中朝前涌去, 嘈杂的议论声中,沈月见宋敏紧紧握住沈毓婉的手跪在堂下,母女情深, 沈崇文铁青着脸坐在上首:“说起来不过是本官家事,何以至此。” “沈尚书此言差矣,虽说是沈尚书的家事但也是国事,今日这妖僧为利敢断言贵府二小姐是天煞狐星降世,明日就敢参与世家立嫡立长之说,此妖风不严惩,恐危及社稷啊!” 礼部尚书同吏部尚书正打着擂台,那边又报宋太师来旁听, 刑部尚书坐在中间如坐针毡,嘴里苦,心里更苦,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妖僧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可不论怎么判都得得罪一边, 作孽啊! 血肉模糊的婆子被衙役拖上来:“大人,犯妇已招认,是沈家大小姐授意为之!” 另有一队衙役呈上一个纸包:“大人,此物在沈大姑娘房中搜出,与沈府女眷所中之毒相符。” “啧,既然证据确凿,尚书大人宣判吧。”礼部尚书笑眯眯地望向宋太师,头铁道:“太师大人向来铁面无私,想必也做不出来包庇至亲的事情吧。” 宋太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妖僧是皇室禁忌,触之即死,如今证据确凿,他还能怎么包庇?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外孙女,犯不着树敌。 宋太师冲宋敏招手,威严道:“敏敏,过来,莫要妨碍公务。” 沈月站在人群中,看着沈毓婉眼底的希臆在宋太师抬手瞬间升起,又在他出声后寂灭。 看着沈毓婉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一样泣笑被拖走, 她心中毫无波澜。 杖责,流放, 同她前世活活被火烧死起来算的了什么。 “慢着!” 沈月转身离开的动作被骤然响起的女声打断, 她回头,只见宋敏冲过去立在堂中,清瘦的背影透着决然, “大人,此事其实是我逼着婉婉所做,” 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宋敏轻笑出声:“她害那些妾室做什么,是我善妒想借此机会将那些女人除掉,” “敏敏你莫要胡闹!”宋太师厉声呵斥,冲上去想将宋敏拉下来,却被她躲开, 宋敏跪地冲宋太师磕了三个头,笑中带泪:“女儿不孝。” “抓我吧,我借着两姐妹起了龌龊,让婉婉帮我行事。” 宋太师怔忪中,宋敏转跪向堂中,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舍利子那般稀罕的宝物,婉婉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有,大人去查查便知,这枚舍利是我及弈时的生辰礼。” “娘.......”沈毓婉瞪大眸子,没想到宋敏会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想说不要,心脏却疼得说不出话,她蜷缩成一团仿若绝望的孤兽:“我不该的...” 她不该争强好胜,不该嫉妒, 她后悔了....... “沈夫人莫要心疼长女便顶罪,身为母亲,又怎会谋害亲女。”刑部尚书道。 “我没有说错,沈月她就是天煞狐星,”宋敏冁然一笑,眼泪止不住滚落:“我肚里本该是个儿子的,是她抢了我儿出生的机会,还害我难产再难受孕,她不是天煞狐星是什么。” “我恨她,看着她我就想起我那没福气的儿子,想起她带给我的一切苦难,如今她毁了容还搅得家宅不宁,我就想着让她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除了尼姑奄,我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一辈子不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我挑唆婉婉,告诉她,只要沈月在就会抢走所有长辈的疼爱。” 同说起沈月的厌恨不同,宋敏提起沈毓婉,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揪着胸口衣衫哽咽:“那个傻孩子,我只是哄她,她却信了,以为沈月只要有天煞狐星的名头,我们就会一直疼爱她。” 沈月静静站着,眼角仿佛有水珠掠过, 她算计沈毓婉不甘的心思,算计沈崇文厌恶宋家的心思,就连宋太师权衡的心思都被她算计进去, 却唯独低估了宋敏对沈毓婉的疼爱, 这一局沈毓婉输了,她却赢的像只可怜虫。 “凝香,回去吧。” 挤出人群,她有些不想回沈府, 索性漫无目的游走在喧嚣的大街上,头顶明明还有太阳,她却感觉遍体生寒, 冬天,真冷啊...... * “爷您瞧,那不是沈二姑娘的丫鬟吗?” 朱谨顺着听风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霎时间落在那抹孤寂的身影上,眸色暗了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姑娘不应该过成这般, 即便是毁容,她也应该穿着华衣戴着花冠,在园子里荡秋千戏蝶,无忧无虑开怀大笑才是, 抬手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他幽幽道:“本王是不是到了做父亲的年纪了?” 定是沈二与他幼时一般可怜, 所以他才总将沈二当做自家孩子,为她心软心疼。 第34章 挖坟鞭尸 “沈二姑娘,殿下请您上车一叙。” 两匹良驹拉着朱漆马车停在身旁,摄政王府的标志悬挂在车门之上, 朱谨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杌凳被听风摆在面前,沈月取下帷帽上车, 窗外透进的光晕描绘着朱谨侧脸,他曲着腿靠在车厢上,宽厚的大掌拖着小小一只粉玉盏,凤眸深邃如海,隐约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 沈月怀疑自己眼花了, 竟然觉得这会儿的朱谨有些顾忌她的情绪? 未等她深究,朱谨将玉盏递到她面前, “腾文新寻了个厨子善做糕点,本王想着,姑娘家应当爱吃甜食,” 绵软的粉色芋肉点缀金黄的桂花,只是闻着便能感受到软糯的香甜。 沈月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望着朱谨:“为何会想起来给我带甜食,” 朱谨自小在边疆军营, 细心妥帖给姑娘家准备甜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啧,小姑娘真难哄,” 朱谨叹了口气,将玉碗塞进沈月手中:“等刑部宣判之时,见你带着丫鬟出来心情不爽利,腾文说甜食会使人愉悦,想着你吃了兴许会好。” 他就不该听腾文的话,说什么小姑娘脸皮薄又自尊心强,不希望别人看到狼狈的一面, 这下好了,沈二看自己那眼神,跟见鬼一样! 他木着脸,严肃得像训兵一样:“这一碗糊糊可花了本王五十两银子,快吃!” “噗!”朱谨别扭的模样看的沈月发笑, 香甜的芋泥裹挟着奶香,自舌尖甜到心底, 难以名状的委屈和酸楚从鼻尖蔓延,她垂眸,晶莹顺着下垂的长睫滴进碗中, 瞧,她也有人心疼,不是吗? 车厢外喧嚣逐渐消失时,碗中桂花芋乳也见了底, “多谢殿下相送,” 望着不远处的沈府后门,沈月收敛情绪,回身一望,朱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算不哭了!让他上阵杀敌行,可哄孩子,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朱谨暗暗松了口气:“应承你的丫鬟婆子在后车,快进去吧。” 目送摄政王府马车离去,沈月轻笑, 那速度,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刚回院中,便有福寿堂的丫鬟来传话,老夫人让府上所有主子去正厅候着, 待沈月到时,沈老夫人坐在上首面色难看,府中姑娘姨娘几乎已经到齐, 众人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厅中寂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 “老夫人,大人进府了。” 丫鬟通禀像是一滴水落进油锅,沈老夫人陡然站起来:“快,扶我起来。” 沈月跟着起身,目光落在沈崇文身后, 沈毓婉被丫鬟搀着面目惨白,脚步踉跄,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 “文德,怎么样了?” 沈老夫人快步走上前握住沈崇文的手腕,颤声道:“沈毓婉既然能跟着你回来,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我头上这顶乌纱帽险些没保住!” “说沈月是天煞狐星,依我看沈毓婉才是!” 沈崇文额上青筋直冒,转身一脚踹向沈毓婉, “嘭! 巨大的力道踢得沈毓婉滑撞在桌腿上,她一声不吭如失了魂般缩成一团只顾低声呜咽, “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同我仔细说说!”沈老夫人拉着暴怒的沈崇文,心里七上八下:“宋氏怎么没回来?” “那女人给沈毓婉顶了罪,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等明日大审,”沈崇文烦躁地在厅中来回踱步:“此事闹得太大,一旦处置不好,恐怕我这尚书的位置也要跟着被连累!” “家门不幸啊!”沈老夫人身子一软,被丫鬟扶着瘫坐回椅子上,拍着桌子哀戚:“我沈家究竟做了什么孽,摊上宋敏这个女人,文德我儿,休妻!休妻!同那女人撇清干系!” 听老夫人叫嚷着休妻,沈崇文表情有些异样, 他想休妻不假,但现在不是好时候,宋家那老狐狸因宋敏站出来才肯插手,有太师府在中间周旋,也许此事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光治家不严的罪名,便够御史台那群疯狗攀咬一阵! “母亲,宋敏替我沈府子嗣顶罪,我又怎能落井下石。” 假惺惺的话一出,沈月险些当场呕出来, 沈崇文这副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嘴脸,她前世便看透了, 一边厌恶宋敏强势下嫁,一边又想借着宋家权势往上爬, 许是她讥讽的目光太刺人,沈崇文兀地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都回去,沈月留下。”沈崇文看着沈月,一个被忽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宋敏是沈府主母,沈毓婉是沈府精心教养的嫡长女,无论谁担上罪名他都得被牵连, 可这个人若是同他,同沈府不亲近的人....... 厅门被丫鬟掩上, 沈崇文站到沈月面前,目光晦暗:“老实说,此事是不是有你插手?了尘指认沈毓婉你是最大的赢家!” “父亲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有本事能让了尘指认沈毓婉,当初在别庄就不会被沈毓婉毁了脸。还是说父亲想将女儿推出去顶罪,说我联合了尘污蔑沈毓婉母女?” 他眼底的算计太露骨,沈月讥笑着试探道: “让我猜猜,你想帮宋敏翻供?说我出生便养在庄上,下人教养性格顽劣,回府后记恨嫡母嫡姐便能将你以及沈家摘出来,至于舍利,你可以说我偷的,我说对了吗?父亲~” 被拆穿心思,沈崇文恼怒道:“难道不是吗?在庄上你便敢算计威胁为父.......” 他这幅恼怒的模样算是承认,沈月心底咯噔一下,寒意从脚底升起, “父亲呐,”她故作淡定,轻笑一声打断沈崇文的话:“你莫非忘了,我手上有沈毓婉签的认罪书,” 交叠在小腹的指尖轻敲手背,她幽冷道:“我若是有事,我委托之人便会拿这封认罪书去敲登闻鼓证明沈毓婉早有除我之心,届时您可别鸡飞蛋打才好,” 冷汗渐渐浸透小衫,沈月不敢露怯,勾起唇角同沈崇文对视,同时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破局之法, “可惜了这副脑子,你若是男子我必将竭尽全力培养你接手沈家,奈何你不是。” 厅中只剩心腹,沈崇文卸下平日温文尔雅的伪装,眼神陡然变得阴冷:“身为沈家人合该为沈家做出一些牺牲,此事不是你愿与不愿,不过是一张纸我自有办法,” “子午,将二姑娘看管在此。寅虎,带人去二姑娘院中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认罪书给本官找出来!” “一个时辰后若是寻不到,将二姑娘院中伺候之人全部押来,每隔半个时辰杖杀一人!若杀完还找不到,那就去别庄将二姑娘奶嬷嬷尸首挖回来,本官亲手鞭尸!” 第35章 深陷囫囵 听到沈崇文吩咐那一刻,沈月眼神陡然骤变,眸底漫起不可遏制的恨意, 拿丫鬟性命相逼, 拿奶娘尸身相逼, 为了保住权势,沈崇文这是连披着的人皮都懒得要了! 她想冲出这个困局,但脚步微动瞬间肩膀立即被扣住, “二姑娘,得罪。” 肩上手掌如铁钳一般自身后钳住锁骨,一动便是钻心的疼,仿佛骨头会瞬间碎裂, “沈崇文,我不可能将认罪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沈府。” 沈月死死盯着沈崇文阴郁的侧脸,为遏制唇瓣的颤动,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不能冲动!冷静! 越是表现得在意,沈崇文便越会掐住她的软肋! 若是能激怒沈崇文,也许还能寻到一丝破绽! “你以为拿丫鬟婆子逼我就有用?笑话,我会为了区区丫鬟豁出命?” 冷笑一声,她故作轻蔑:“沈崇文别忘了,我是谁的种!你扪心自问,你会为了你身后这两条狗豁出性命吗?” 话音落下瞬间,一直留意沈崇文反应的沈月铺捉到他眼中有杀意划过, “瞧,你也不会。” 昏暗的正厅中,她微嘲的嗓音带着蛊惑继续挑拨:“指不定今日我被送去顶罪,你今晚想的便是怎么灭了他们封口!” “了尘的事定会传到太后耳中,你拿我顶罪便是欺君罔上,依着你的性子,定会杀掉所有知情人灭口,确保天衣无缝。” 随着沈崇文越发难看的脸色, 她敏锐地感觉到肩上有一瞬间松动,旋即又扣得更紧。 唇角微勾,她嘲弄道: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口如瓶........” “啪!” 巴掌响声伴随金玉敲击,沈月脸上的面具被打落露出里面的人皮面具,暗红色疤痕如蚯蚓盘横在双颊,格外可怖。 骤然的疼痛令她耳中嗡嗡作响,被咬破的唇瓣渗血,她倔强地抬头盯着沈崇文:“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沈崇文,你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啪!” 右脸也跟着火辣辣的疼,猩红的血液顺着唇角在如玉的下颌划出红痕, 她抬眸,见沈崇文恼怒地收回手,眼底的嫌恶毫不遮掩:“你顶着这张恶心的脸,既不能嫁高门也不能攀权贵,还有什么用,” “我若是真想用手段让你认罪,有的是办法,毒哑断手,畏罪自尽.......” “不过,毕竟父女一场,若你愿意主动认罪,我会在流放路上将你偷换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放软语气,仿若慈父一般循循善诱:“你不喜欢沈家,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摆脱沈二小姐的身份,寻个地方像你以前在庄上一般生活,平淡安稳。” “这算打个巴掌再给甜枣么,” 听完沈崇文的话,沈月嗤笑一声,眼底泛着刺骨的冷意:“抱歉,你的饼太硬太干,我咽不下去!” 真当她是三岁稚子不懂律法? 先不说她认罪后能不能熬过杖责,就算是侥幸熬过,沈崇文真的会冒险救她? 不杀她灭口已经算他良善了! 她死死盯着沈崇文不断起伏的前胸,眸中掠过一抹深思, 如沈崇文所说,若是他非要逼自己认罪,完全可以做出畏罪自尽的假象,想必刑部也会卖宋沈两家一个面子, 那又何必要费劲心思威逼, 难道是因为,认罪书?! 屋内激烈的动静惊动了院中人,厅门被敲响, 沈老夫人在门外忧心道:“文德,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沈崇文警告地瞪了眼沈月, 开门瞬间,再次戴上人前温润的假面:“母亲怎么不先回院中?” “我忧心你,你和月丫头怎么争执起来呢?” 沈老夫人上前小声道:“月丫头极有可能被太子看上了,你注意些分寸,可别伤了父女情分。” “无事,” 沈崇文嗤笑,太子对沈月无非是得不到的不甘,哪怕沈月进东宫最多也只是个滕妾,等新鲜劲过去,太子再看到沈月那副模样也只会作呕, 失去容貌的沈月对他,对沈家毫无用处, “母亲,儿心中有数,”他说着,目光被角落传来的呻吟吸引, 凝视着蜷缩成一团的沈毓婉,沈崇文未来得及发泄的怒气尽数涌现, 若不是这个孽女尾巴收不干净, 他又怎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将沈毓婉这孽女拖去祠堂反省,没本官吩咐不许送任何吃食!” 他吩咐完,又看向沈老夫人,寻了个事情将她打发走:“劳烦母亲现在回去琢磨一下,就在汝宁老家给这孽女寻门亲事,赶紧发嫁出去,省得心烦。” 透过微掩的门缝, 被堵住嘴的沈月见沈毓婉被几个婆子架着往院外疾行,解气之余心微凉, 若说沈崇文对她是绝情是因为生疏,那沈毓婉呢? 沈崇文明面上将沈毓婉捧在手心这么多年,爱女之名人尽皆知, 如今沈毓婉一出事,他不也立刻翻脸, 瞧着沈毓婉像是疼得受不住的模样,也不知失去宋敏庇护的她,被关进祠堂会如何自处。 祠堂, 沈毓婉被婆子架着扔进门内, 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她痛呼一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被沈崇文踢过的小腹仿若刀绞, “别走......救我.......”眼见门要关上,她扑上去扒住门哑声央求:“求求你们给我寻个大夫,求求你们.......” 往日的尊严骄傲在此刻化为泡影,沈毓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娘舍弃自己保全她,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不辜负娘的牺牲, 活下去才能将今日的一切屈辱加倍还回去!让沈月为娘陪葬! “大人吩咐什么都不许送,大姑娘莫怪到我们头上,” 婆子唾了一口,和同伴对视一眼撅着屁股用力将门往外拉, 染着丹寇的指甲被掀翻,沈毓婉双目通红不愿放弃:“我腕上有只嵌七宝金镯,这支镯子算我送给二位的谢礼!若二位愿意相助,我定还有比镯子好千百倍的谢礼!” "这.......” 眼见婆子迟疑,她急声道:“我是沈家嫡长女,宋家外孙女,若我真死在祠堂,问罪起来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父亲只说不许给我送吃食,也没说不予我请大夫,二位也不算违令!” 第36章 撞柱自尽 沈府竹园, 沈老夫人被打发走后,沈月被沈崇文带回她的院中, 不大的院子正中放置着行刑的长凳,丫鬟仆妇皆被小厮压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时辰到了,沈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低低的啜泣声中,沈崇文端坐在圈椅上眸色晦暗:“认罪书究竟被给谁了?” 原以为沈月那丫头说认罪书给外人保管是哄他的, 没想到他的人几乎将这个竹园都翻过来也没找到那张纸! 沈月怎么真的敢! 京都无她相熟之人,她究竟能将认罪书给谁? 那人又是否可靠,与沈府是敌是友? 一想到认罪书保存在别人手中,他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只要你说出认罪书的下落,为父可以既往不咎!” “沈崇文,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沈月余光扫过被里外围住的院子,沉着道:“你送我离开沈府,我立刻将认罪书所在地告诉你,” 被押回院中的路上,她突然想到宋玲珑说的话, 沈家选妃不仅是满足太子色欲,更多的是太后对势力的平衡, 沈崇文能拿她在乎的人威胁她,她亦然! “你浸淫官场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份认罪书送到太后和太子面前会发生什么。” 她不急不缓道:“如今正值博弈之时,太后性子多疑,太子亦然,届时我被毁容那把火究竟是沈毓婉私自下手,还是你授意下手,便不得而知了。你可别忘了,当日是你同我一起出面送走衙役,别的不说,知法犯法的包庇之罪你便逃不掉。” “宋敏既然顶罪,宋家自会出手,最后你也许只是被申斥,二者选其一,我想你应该清楚,那笔买卖更划算,” 四目相对,相似的杏眸中隐有火光闪烁:“沈崇文,这笔交易你不会亏!” 沈崇文扯起嘴角,不由再次喟叹:“若你是男儿身,我沈家必定能超越宋家,” “沈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送我离开。”沈月垂眸坚持道, 认罪书是她保住自己的唯一依仗, 决不能轻易交出去,只要拖到宋敏判决下来,她便安全了。 椅子划过地面,声音刺耳, 她掀起眼帘望去,沈崇文愤怒起身,踱到院中,指着跪在最前端的凝香冷笑:“我记着这丫头是自小跟着你的吧,那就先拿她开刀。” “来人,给我捆上去打,打到断气为止!” 沈月看着凝香惊惧的泪目,心脏像是被利刃凌迟, 指甲陷入掌心,她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眼一眨不眨:“身为官员罔顾人命,沈崇文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吗?” “惩治挑唆主子的刁奴而已,” 沈崇文紧盯着沈月渐渐染上绯色的眼尾,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轻松:“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救她们,就看你愿不愿。” “沈月,是你害了她们。” “姑娘,您别管......” “嘴堵上!” 沈月偏过头,凝香堵住嘴被小厮扭住胳膊往长凳上拖拽,含泪盯着自己不住摇头,示意她别松口, 凝香....... 温热从下颌滴落,她双眼血丝弥漫,喉间遏制不住发出呜咽, 前世凝香就因她而死,今生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凝香出事吗? 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毫不留情一下下击打,疼痛得喘不过气, 还是太弱了呐....... 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缓缓闭上眼,片刻后陡然睁开,嗓音嘶哑:“住手!” “停!”沈崇文抬手制止, “唔唔唔!” 拖拽凝香的小厮泄去力道,凝香跌倒在地,撕裂的袄裙挂在肘间, 沈月凝视着她悲戚的双眸,唇角微勾, “我告诉你认罪书在谁手中,且帮你取到,你放了院中人。” “可。”沈崇文踱到她面前催促道:“快说。” “啊!贱人!”小厮吃痛的惊呼声打断沈月即将脱口的话, 她下意识朝凝香望去,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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