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如今即便是想说也说不出声。再等等,等到他彻底放松戒备的时候,我便将解药给你。” 潘阳正色道:“当初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死!如今就不会食言。我虽想利用你达成目的,但也会尽量保你一命,只要你好好配合,乖乖听话,你的生命不会有任何问题。” 合着她还得谢谢他呗。 沈月抬眸瞥了眼潘阳,眸色淡淡。 屋内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断传出,沈月却心如止水,闭上眼假寐。 两个时辰过去,沈月昏昏欲睡之时,一声细微却刺耳的瓦片碎裂声在静谧中突兀响起。 黑衣刺客踏破瓦片,从天而降落在寝宫中央,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直指榻上缠绵的两人, 沉浸于情欲之中的朱谨猛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手扯过锦被朝刺客剑来的方向扔去,短暂地阻止了刺客的攻势, 不过一瞬,剑尖划破锦被,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朱谨咽喉, 朱谨腾挪避开,扯下帷幔上的金钩作为临时兵器,勾住刺客剑身,另一只手狠厉地掐向刺客脖颈, 骨骼碎裂声在夜色中令人胆寒,无数刺客从屋顶破裂的地方蜂拥而进, 与守在暗处的暗卫缠斗在一起, “来人,快来人!” 沐倾雪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声嘶力竭的呼唤,希望院外守卫的护卫能冲进来缓解局势,却不想同一时间,院中也响起了兵刃交接之声, 一片混乱中潘阳和沈月的藏身之处并未受到影响, 沈月趴在高处,望着宫中一片又一片燃起的火光,心中一寒, 潘阳这是要逼宫不成? 可他哪里来的兵力? 刺客与禁卫军打得不相上下,一时之间场面僵持, 任沈月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潘阳费尽心思带她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用她来威胁朱谨? 可到了国家大事面前,她不认为朱瑾会为了她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拱手相让。 那究竟是什么呢? 头胀胀得疼,沈月忍不住柳眉紧蹙,下意识想要揉一揉,方才发现身上多出了一些力气,虽不足以支撑她做大的动作,但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暗暗瞄了眼潘阳, 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院中战斗情形,并未察觉自己身上的异常。 沈月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将挪动的手放回原位,尽量积蓄力气。 血腥味刺鼻,王宫火光冲天, 救火的,逃命的,支援地,无数人汇聚成一股股洪流穿梭在宫廷中,将夜色染红。 不知过了多久,沈月感觉自己能挪动几步了, 也就在这时,厮杀声渐渐消退,潘阳依旧毫无动作。 “留活口!”冷厉的嗓音沙哑,透着浓浓杀意, 沈月目光一瞬间便被朱谨夺去, 朱瑾简单披了身素色衣衫,衣衫被飞溅的血花染成斑驳,如雪地中盛开的片片红梅, 他手持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腥红的血珠,身形挺拔如松,帝王威严尽显, 许是沈月的目光太灼热,她看见朱谨冷冽的眼神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狭长的凤眸微眯,压迫感十足。 沈月心陡然提起, 眼见刺客将要被围剿殆尽,身后的潘阳终于动了。 “朱谨!” 潘阳身形如鬼魅,猛然间从阴影中窜出,从屋檐下翻身立到屋脊之上, 他一手紧箍沈月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悬空提起不让她滑落,另一手握着锋利的匕首,贴着沈月细嫩的脖颈, 匕首微微下压,沈月脖颈上立刻出现一丝红痕。 “潘阳!放开她!”朱谨紧握手中长剑如被激怒的凶兽,额上青筋毕露。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的好,你再往前一步,或者你的人再动一下。我不保证这把匕首会不会直接穿透她的脖子。” 潘阳神色冷然,盯着朱谨的眼神危险, “你知道的,我如今也算是被逼上绝路,穷凶极恶之辈,哪里还在乎得了什么。” “说吧,你想要什么?” 朱谨立于血泊之中,周身环绕着未散的肃杀之气, 他紧咬牙关,死死盯着潘阳,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朕可以放你一马,前提是你要将沈月毫发无损地还给朕。” “一命换一命,我有些亏了。” 潘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匕首在沈月细腻的脖颈上比画, 匕首每进一步,沈月都能感受到那寒凉的触感仿佛要穿透肌肤,直达骨髓, 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沈月望着朱瑾,双唇紧抿。 潘阳一步步上前,直至两人悬于屋檐边缘,沈月身体凌空摇摇欲坠,随时会跌落在地。 沈月瘫软无力的模样落入朱谨眼中,他恨得双眸赤红, “退后不允许再向前了!” 紧握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将潘阳凌迟处死,千刀万剐,可如今沈月在潘阳手中,他如同被捏住七寸的蛇,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不仅不能威胁,还得安抚利诱! 朱谨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汹涌的怒火,冷声道:"潘阳,朕不信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鱼死网破,再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潘阳眸光闪烁,戏谑:“听说你最喜欢让人自己做出选择,如今我也让你选择一次。” “先来一个血窟窿开开胃,由你选是落在你身上还是沈月身上。” 第405章 幸亏仇人多 “潘阳你别太过份!潘家已是强弩之末,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能留一丝潘家血脉,可若是你再执迷不悟,莫要怪朕赶尽杀绝!” 朱谨眸光阴冷如冰,冷眺着上方, 沈月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缥缈,脸色白的几乎透明, 她本就病重,如今又不知在冷风中吹了多久,显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没有昏厥全靠着一口气硬撑, 细想,潘阳窜的方向就在寝宫之外,也就是说方才屋内发生的一切,都尽数落入沈月眼中....... 心乱如麻,朱谨目光游离陡然有些不敢看沈月的眼睛, 这一瞬间他感觉无地自容, 口口声声说的深情在此刻仿佛成了笑话,他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恨的卑劣之人, 朱谨迟迟不动,潘阳冷笑,眼底带了几分恶意:“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看来有了新欢之后,沈月在你心中不过尔尔。既是如此,那这个选择便由我来替你做。” 潘阳唇角上勾,雌雄莫辨的面容上萦绕着凶狠煞气,硬生生将那份阴柔的美撕裂,如玉面罗刹,美得让人胆寒。 眼看匕首穿过衣衫刺破皮肉,即将扎进沈月肩胛之中, 朱谨向前一步失声阻止:“慢!” 血色渐渐浸染沈月肩上衣衫,朱谨望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磨牙:“朕来!” “陛下三思!” 闻讯赶来的禁卫军首领当即跪地,抱拳规劝:“陛下是万金之躯,怎能任由贼人肆意加害!” “陛下!三思!” 一众规劝声中,尖锐的女声格外刺耳, 穿好衣衫的沐倾雪被宫人扶着踉跄奔出,望着屋檐上被劫持的沈月,脸上血色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居安!” 沈月垂眸,沐倾雪脸上的关心不似作伪, 许是听到消息慌忙而出,她身上只穿着红色素袍裹着披风便被扶了出来,仰头的动作,让满是红痕的脖颈露出, 樱红一片,是温存的激荡留念。 眸光暗了暗,沈月望着院中一跪一站的两人,心陡然平静下来, 肩上尖锐的疼痛刺激着虚软的身体, 在疼痛的刺激下,沈月惊奇的发现力气比之前恢复的更快了几分, “陛下!救救居安!” 沈月不知沐倾雪是出于愧疚还是掺杂了其他原因, 怕朱谨放弃,她膝行到朱谨身前,扯着朱谨垂坠的衣袖恳求:“居安对陛下付出诸多,是大钺的功臣!陛下一定要救救她!” “来人,将皇后请下去。” 脚下纷乱的声音掠过,半分没落入沈月耳中,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身前的匕首上, 潘阳行径显然是在利用她拖延朱谨,替潘家争取时间, 哪怕朱瑾答应了潘阳方才的要求,潘阳也定会想出另一个要求,来戏耍她们,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再拖下去对她们而言毫无益处, 先不说其他,就说她这身体也定然无法支撑下去。 冷凝的目光落在悬在肩胛的刀尖之上,沈月趁着潘阳心神被院中吸引,闭上眼让身体前倾,借着身体重量将自己压向匕首, 伤在肩胛之处并不致命,但可以让她清醒的更快一些,积蓄足够力量去打破僵局,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 刀刃破开血肉,割裂的剧痛让沈月额上渗出冷汗,她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血液流淌,她看见朱谨脸色骤变,立即用眼神阻止。 四目相对,朱谨目光混浊,数种情绪交织让他眼底血丝密布,向来运筹帷幄的面容有瞬间龟裂, 看清沈月望向他的眼神瞬间,朱谨陡然认清一个现实, 从今天开始,他真的失去沈月了...... 沈月看他的目光平静, 没有吃醋,没有背叛之后的生气,更不再拥有独属于他的专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平静的仿佛他们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仿佛他们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心碎裂成渣,散落一地, “朱谨,我的耐心不多了。”潘阳微不可察瞥了眼远处,脸色阴沉:“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好,这是朕欠她的。” 朱谨目光直直望着沈月,举起手中的长剑抵在肩胛之上:“朕对不起她,这一剑是朕自作自受。” 他明着像是在回应潘阳,却更像是在向沈月道歉, 他用自残的方式,去惩罚他对沈月的食言而肥。 “陛下!快拿止血的伤药来!” 宫人望着朱谨穿过肩胛的长剑惊呼, 拿药的,想要替朱谨拔剑的,手忙脚乱的乱成一团, 朱谨站在原地,拒绝他们的靠近,凤眸一眼不眨的望着沈月,面露祈求哀伤。 怎么? 这是想学她用苦肉计吗? 朱谨难不成天真的以为给自己一剑,一副为了自己付出的模样便可抹平一切? 沈月哭笑不得,忍不住腹诽, 可有一点朱瑾搞错了, 她是因为被朱瑾喜欢才受了这个罪啊! 潘阳若不是为了威胁朱瑾,也不会将她从被窝中掏出来,不仅下药喂毒,还带着她在寒风中冻了大半夜, 要说委屈她才是真的委屈,好吗? “好好好,不愧是大景的战神,有种!” 潘阳戏谑的嗓音在耳边炸开,沈月眉头拧了拧,只觉耳朵要被震聋一般, 冲冲赶来的将军,甲胄带血,附在朱谨耳边低语, 沈月敏锐的感觉到潘阳身体的僵硬, “朱谨,最后一个选择,两枚丹丸,一枚有毒,一枚无毒,你和沈月一人一枚,你先选。” 自残只是肉体疼痛,于生命不痛不痒, 但毒药就不同了! 这可是直接要命的! 沈月本想等把握足一些再行动,却不想潘阳直接威胁到了他们的性命! 联想到潘阳开头说的保她一命,沈月这才明白他的野心, 褐色丹丸外形一样,颜色也一样,根本分不出差别, 到时候无论朱瑾怎么选,他选中的定然是毒药。 可潘阳是不是睡傻了? 朱瑾如今大权在握,又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沈月眸光掠过朱谨迟疑的面容,眼神晦暗, 幸亏她的仇人不少,让她养成了留一手的好习惯,否则今日坚持下去,她哪怕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沈月往后眺着她与潘阳的距离,在心中默默计算。 第406章 幕后主使是谁? 之前潘阳曾送过沈月护身的机关戒指与手镯,给沈月和高仲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高仲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千辛万苦收寻来丁大师喜爱之物同暗器丁大师攀上关系,后花重金请丁大师帮打造了一把折扇, 在沈月的暗器被拓跋靖抢走不见踪迹后,高仲又持重礼,请丁大师帮她打了一套首饰, 自此之后,沈月便将它们从不离身,哪怕睡觉也会戴着不碍事的戒指手镯,以备不时之需, 戒指中的银针沾染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手镯中的银针沾染的高仲自己配置的迷药,哪怕是头牛,在中招的瞬间也会被药物麻痹,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呼出一口浊气, 沈月指尖挪动,摸索到手镯之上, 潘阳还在喋喋不休的吸引朱谨注意力,沈月手腕转动,细如牛毛的银针极速扎进潘阳体内, 潘阳身子猛然一震,反应过来中招后下意识就要将手中匕首掷向朱瑾, 沈月察觉他的意图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击打潘阳肘弯, 借着潘阳迟钝瞬间,她握住匕首身形向下倾倒,用身体将匕首带来离潘阳身边, 潘阳想要抓住沈月,可中了迷药的的身体沉重,如坠千斤,刚踏出屋檐,便整个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秒,数把长刀横在潘阳脖颈,将他牢牢制住。 “阿月!” 沈月下坠的身体被朱谨接住, 朱谨抱着她半跪在地,肩上依旧插着长剑,眼眶通红:“你不必为了我以身犯险,伤在你身上,痛在我心中,我宁愿服下那枚毒药,也不愿见你为了我同潘阳以命相搏。” 迷药尚未散尽,喉咙也因为毒药无法出声, 沈月疲惫的撑起眼帘瞥了眼朱谨,眸色清冷,她指着喉咙无声的张了张嘴,又指了指潘阳, 朱谨立刻懂了,吩咐手下拷问潘阳的同时,抱着沈月大步流星朝着自己宫殿中冲去, “让人立刻将高先生叫进宫中来,” 沈月听后,扯了扯朱谨衣襟,在他手中写了个“巫”, 巫族毕竟落在潘家手中不短时间,不排除潘阳给她下的药是巫族出来的, 双管齐下,更为妥善。 朱谨思索片刻,颔首继续吩咐道:“还有巫族那些人也一并带进来。” 被凉风吹透了的身体依靠在朱瑾怀中汲取他身上的炙热体温,沈月才堪堪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寒冷与炙热两种温度在身体中争斗,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强撑的精神也仿佛到了极限,大脑昏昏沉沉,犹如黏腻的浆糊将双眼粘起,再难睁开。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清苦冷香萦绕四周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暖意, “滴答...滴答...滴答......” 黑暗中,滴答声吵闹, 沈月意识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入目一片明黄之色, “女公子!”高仲嗓音带着一丝喜极而泣, 沈月艰难的转动头向他看去,只觉浑身关节都锈住了一般, 这感觉,不对劲! 哪怕她再发热,再被冷风吹,也不会虚弱的连转动头都困难。 且高仲性子内敛,相识这么几年,她很少看到高仲如此失态。 “女公子别急,让凝香将您扶起来后,我在跟您慢慢说,您这次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高仲脸上带着后怕之色,起身将位置让给凝香, 沈月目光动了动, 凝香眼睛红的跟兔子一般,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也全都瘦了下去。 凝香弯腰小心翼翼托着沈月的头将她扶起,取过小巧的银勺从杯中取水喂进沈月嘴中,哽咽:“姑娘这两年莫不是犯太岁,眼看着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险些把命丢了。” 沈月的心被她们两个人的话勾的痒痒的,她实在是好奇,自己百般小心谨慎,怎么就着了道险些丢了命? 而她又是着了谁的道? 心中疑惑重重,可她这会儿别说说话,就连吞咽都费劲, 只能对着高仲眨眨眼,示意他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女公子别急。” 高仲拖了个凳子坐到床榻旁,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也怪我,是我学艺不精没有及时发现公子身上的不对劲。” 没有及时发现? 那就是说,她中招时间不是最近!是在更久的之前! 眸光幽沉,沈月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身体虚弱的状况的。 如果她没记错,是从第一次去北境! 从北境回来路上她开始发热,自此以后,她发热的频率开始多了起来,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本以为是身体亏空,却不想是中了招! 那么早吗?! 心中骇然,寒意从沈月脚底升起,她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可怕的是,这个毒连高仲到宫中的太医无一人发现端倪! 若是再拖得久一些,她是不是会因为气血两亏而亡? “姑娘别怕,巫姑娘已经去找巫族长老想办法了。” 凝香隔得近,望着沈月眼中的惊骇和后怕,眼泪再度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别过脸将眼泪擦拭干净,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抚:“姑娘福大命大,菩萨定会庇佑您,您只管安心养着身体,外面那些事儿您不许再操心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哪里就非得您拿命去拼!” “是啊是啊!” 高仲附和:“女公子如今什么都不要想,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小命都不保了,她还去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月微微颔首,认同两人的话, 不过还有一点,她究竟中的什么毒?以至于让高仲束手无策! 面对沈月的疑惑, 高仲叹了口气,懊恼道:“我给女公子把脉,脉象一直脉沉、脉弱。遂一直认为您是气血两亏,只需要将养进补,您这些日子没补起来,我也以为您是因为过于操劳,长途跋涉疲累所致,直到这次,您命悬一线,巫婵那丫头才隐约看出些端倪来。” 第407章 出去还是留下 与巫婵扯上关系,是蛊毒? 沈月有心想问,但一出声,胸口便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闷的发不出一丝声响, 就连喘息也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一夕之间便虚弱成这样,不敢想象,这毒有多阴损。 沈月心中感慨,疲惫的合上眼,听高仲继续说, “巫婵发觉您体内应该有一条蛊虫,但她用寻常的方法探查的时候,那条蛊虫又再无踪迹,她估计可能是特殊的蛊虫,存在于禁书之中。” 高仲不甘心的再度伸手探了探沈月的脉相,却依旧只能看出气血两亏之势, 他皱着眉唏嘘不已:“我一直以为我的医术还算上乘,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将沈月手重新塞回被中,他正色道:“女公子放心,等巫婵回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沈月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目光掠过头顶的明黄色床帐,她眼神暗了暗, 隐约记得昏迷前朱瑾将她抱进了自己的寝宫,看头顶这床幔的颜色,她应该还在朱谨寝宫并未挪动。 可既然下定决心要和朱瑾划清界限,那她住在朱谨寝宫便不合适, “换......” 嘶哑的气音虽弱,凝香依旧听的清楚。 “姑娘想换什么?” 凝香有些不解,是身下被褥不舒服?亦或是其他? 在凝香思索的时候,高仲眸光闪了闪, 女公子早在大婚之后便开始避嫌,如今朱谨将女公子安置在自己寝宫内,明摆了向世人宣告,女公子在他心中比皇后都要重要。 此举是将女公子往风口浪尖上推, 所以他猜女公子所说的换,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高仲暗暗瞄了眼一旁伺候的女官,斟酌道:“女公子是想换一个地方养病?” 沈月点点头, 凝香犹豫:“姑娘如今的身子可能挪动?” “能!” 高仲肯定道:“女公子是因为身体内有蛊虫作祟,所以才会虚弱成这样。她只是身体没有气力,并不代表不能挪动。” 无后顾之忧,凝香目光坚定:“那就带姑娘回府!府中都是自己人,有利于姑娘修养。” 两人商量好就开始准备寻个软轿将沈月抬到宫门口, 却不想,女官挡在二人面前,面色平淡:“高先生,凝香姑娘,陛下吩咐了,安乐县主就在这殿中养病,没有陛下吩咐,我们谁都做不了这个主。” “刚才内侍已经去将安乐县主醒来的消息禀报陛下了,想必陛下很快就会过来,您二位先稍安勿躁,等陛下过来请示过陛下后,在做决断。” 等朱谨意见? 沈月心中暗自冷笑, 依着朱谨的性格巴不得她久居宫内,又怎么会同意让她回县主府养病? 最有可能的说辞便是等她病好一些再商讨此事。 心中有了底,沈月便不在纠结,闭目假寐养神。 “参见陛下!” 此起彼伏的参拜声将沈月从浅眠中惊醒,她睁开眼,便是朱谨关切的脸, “朕已经命令巫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你的病因,你且安心养病,有朕在,你不会有事。” 朱谨握住沈月冰凉的指尖放在唇边亲吻,凤眸满是心疼:“是朕的错,没有及时发现有人对你下手,不过你放心,朕已经命令大理寺彻查此事,一定会将给你下毒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冷峻面容划过一抹狠厉,他头上的珠冠落在手背上微凉, 沈月皱眉,想抽回手,身体却提不起力气, “回府!” 短短两个字,沈月如同刚奔袭千里一般,胸口剧烈起伏,喘个不停。 这时候让朱瑾放她出宫,恐怕没有可能,唯有迂回,先离开扎眼的皇帝寝宫再说。 先提出朱瑾必然会拒绝的要求,在他拒绝后退而求其次,再提出另一个要求, 依着他现在对自己的愧疚,定然不会拒绝第二个要求。 “你先别说话,有什么容后再说!身体要紧!” 不出沈月预料,朱谨听了她的要求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你如今身体虚弱,在宫中养病对你而言会更好一些。在宫中,朕也能随时看到你的情况,省的朕每日抓心挠肝的挂念。” “你且安心在宫中待着。” 朱谨抬头,冷厉的目光划过室内,提高音量略带威胁道:“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若被朕发现有人为难于你,立刻拔了舌头拖出去乱棍打死!” 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月神态冷凝,对上朱谨关心的眼神,坚定道:“换!换殿......” “咳......” 一口气岔住,沈月剧烈咳嗽,整个人痛苦的弓着身子,咳得涕泪横流。 “阿月!” “姑娘!”凝香焦急的想要去查看沈月情况,却被朱谨挡住,根本无法接近沈月,急得在原地跺脚。 可挡在她面前的是大钺的帝王,她也不能直接将人推开,只能自己干着急。 好在,朱谨自身也懂一些医术, 他将沈月横抱起来,面朝下,一手托着胸口一手用大掌替她顺气,直到沈月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小心翼翼将沈月放平,拿过凝香手中的帕子替沈月擦拭脸上唇角的污渍, 刚经历过激烈的咳嗽,沈月杏眸充血,下垂的眼尾泛着绯红, 她直直望着朱谨,眸光倔强, “你啊你......” 朱谨叹了口气,妥协道:“朕明白了,这就让人收拾一个宫殿,将你挪过去。” 听了朱瑾的保证,沈月这才放下心, 可很快,她就发现放心的太早了。 朱谨给她换了一个宫殿养病不假,可那个宫殿是距离他寝宫最近的一个,是历代宠妃居住的地方, “姑娘,别再操心了,这里总比皇帝寝宫好吧。” 凝香苦笑,安慰道:“等您身体稍微好一些了,我们就立刻回县主府,以后这皇宫再也不来了。” 晌午时分,内侍带着巫婵和一位老者进殿, “县主,这位是我的堂爷爷,论起手段来,他在巫族敢说第二便没人敢说第一。” 巫婵拖着白发老者冲着沈月行礼,解释道:“那日我将县主的情况与堂爷爷说后,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想,但不太确定,想亲自来看一看。” 沈月浅笑:“有劳。” 见老者从随行的箱子中拿出一个黑色陶罐,高仲好奇的凑上去想看一看,却被巫婵出声制止, “高先生不可!那东西可是剧毒!” “剧毒!” 高仲大吃一惊,赶忙往后退了两步,颤颤巍巍的指着陶罐问道:“那他拿陶罐里面的东西想对女公子做什么?以毒攻毒?女公子身体吃得消吗?” 面对高仲的质问,老者呜啦啦的说了一长串,可惜他说的是巫族方言,高仲听不懂,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巫婵。 “你急什么!我们还想活命呢!怎么可能害县主!” 巫婵莞尔一笑,帮着翻译道:“堂爷爷说县主体内的蛊虫他也无法确定,只有让蛊虫动起来才能判别,他带来的陶罐中装的是巫族最毒的石蛸,石蛸的声音可以刺激县主体内的蛊虫,让它不安骚动,从而根据蛊虫藏身的地方判别出它是什么。” 巫婵解释后,望向凝香:“凝香姐姐,您得将县主身上多余的衣物都去掉,只留下贴身衣物,方便堂爷爷寻找蛊虫的藏身之地。” “好!” 事关沈月性命,凝香毫不犹豫照做, 一天沈月只能留下贴身衣物,高仲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 按理他是医者,医者眼中无性别, 为了治病别说是只剩下贴身衣物,哪怕是需要脱光,也绝不含糊。 可朱谨他不讲道理啊!!! 要是被朱瑾知道自己看了沈月的身体,还不知道那人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想到朱瑾暴戾的模样,高仲捋着胡须打了个哆嗦,只觉后脖颈发凉, 可若是他出去,将沈月和凝香那个傻丫头留给巫族的两人,他又不放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巫族那两人想做些手脚,凝香根本看不出什么!就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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