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丰厚的赏赐,倒要看看这些人动不动心! 府中那么多人,总有一些人能偶然发现细微之处。 沈月重金赏赐的消息如惊雷砸进沈府丫鬟的心房。 凝香是直接让人抬着黄金去的, 金灿灿的金锭就那么一层一层的铺在红布之上,看的人眼睛通红。 向众人宣告沈月的话后,凝香也没急着将那些黄金收起来,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院中,过路丫鬟来往之时不免都要晃神一番。 而后,高仲果真陆陆续续接到了丫鬟婆子们的告密,竟意外通过她们的线索发现了一个密室, 高仲独自在密室呆了半天,神色冷凝的让人给宫中递了信。 * 听到沈月想见他, 朱谨当即放下朱笔带着内侍来到沈月居住的宫殿, “听说你大手笔的拿出了一千两黄金?” 朱谨唇角憋着笑,望着沈月,凤眸眸底呈满温柔:“以财帛动人心,这一招确实不错。” “陛下,我有事想要同陛下商议。” 沈月起身,从桌案底部翻出一叠宣纸,伸手拍了拍上面积落的灰尘,将宣纸递给朱谨, “高先生在沈崇文的密室中意外发现了一本账本,他没敢将账本拿走,誊抄了一份让凝香带给了我,我翻了翻,觉得有些意思。” “陛下看看。” 她将宣纸往朱谨面前递了递,挑眉:“按道理我不该插手这些事,可这事情总得有一个出头鸟,与其让人将目光落在高先生身上,不如让我来顶了,左右我不做官,不怕得罪京都之人。” 以前她想方设法想找到沈崇文受贿的证据将沈崇文拉下马,却只能找到一些皮毛, 如今她不在意的时候,这证据却自个儿蹦了出来, 看来,是天意要亡沈崇文! “阿月倒是对高先生维护的紧。” 朱谨淡淡道,接过宣纸翻看起来, 越是往下看,他脸色越发阴沉,凤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薄薄的几张纸,却将藏匿在黑暗中的冰山一角撕开,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朱谨冷笑,咬牙切齿道:“怨不得古人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由这群蛀虫再贪下去,我大钺江山早晚会被败光!” 强兵良将是大钺的基石!是守护大钺最坚毅的盾牌!他的臣子们竟然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大钺想要繁荣昌盛,还任重而道远。” 沈月将茶盏推向朱谨,眸光清冷:“前朝早已将他们的胃口养大,想要肃清官场并非一时之功,陛下应当先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别说朱谨,单是她看到这份账本的时候也忍不住生出杀意, 她是亲眼见过边疆的, 她见过将士厮杀时的悲壮,见过将士缺衣少粮时候的坚守,见过将士用血肉之躯去铸造城墙,挡住蛮夷冲杀的铁骑。 正是如此,她才不能眼看着京都官员胡来, 若让保家卫国的将士流血又流泪,那国将危矣! “我知道陛下如今处境艰难,可此事容不得拖延。” 沈月粉唇紧抿,跪坐的腰背挺的笔直:“底线容不得触碰,军需容不得作假!” 她没想到她们对付蛮夷的手段,竟然到最后被自己人借鉴来对付自己人! 简直卑鄙无耻!泯灭人性! 第417章 这世上仿佛有另一个我 高仲誊抄的账本上清晰的记录了最新一批的军需采购, 不仅谎报数量,且用材也极尽苛刻, 士兵赖以生存的粮草更是他们刮油水的首要目标, 新粮换旧粮,粮袋中填充异物,以蒙混过关, 除此之外,伤亡抚恤也被他们动了手脚,层层剥削下来,落到孤儿寡母手中的寥寥无几。 “豫北王那边的战事还胶着,朝廷却这样对待前线拼杀的将士,难免会让百姓对朝廷寒心,让将士对国离心。” 沈月垂眸,拨弄着手上机关镯,眼底幽沉一片:“人心贪婪,京都这些个高官,哪家不是锦衣玉食,哪家不是奴仆成群?却偏生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陛下,该动一动了。” 杏眸微眯,她脑海中闪过沈崇文面容,冷冷道:“若是要杀鸡儆猴,沈崇文是最好的人选,从这份账本来看,他在其中牵头,而他背后的一张也在这两次的动荡中消耗殆尽。 动他不仅不会让他背后之人闹起来,指不定那些人还会落井下石,为了灭口帮着陛下给他定罪, 而一旦那些人落井下石,我们还能通过沈崇文的口,将那些人的详细名单给套出来,让他们投鼠忌器。” 沈崇文的性格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读书人越是熟读五经便越是凉薄,沈崇文为了自己,就连亲人都能牺牲,又何况是那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名单在朱谨手中,便是一把悬在贪官污吏头顶的刀, 他们不知道沈崇文究竟供出来多少,便会猜测名单中究竟有谁, 至少在短期内,他们会收敛,给朱谨留下时间。 宣纸边缘在朱谨手中被捏的皱起,他皱眉,沉思良久后开口:“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头与他们商议再完善一下。” “那是自然,国家大事不是儿戏,应当谨慎。” 沈月望着朱谨神色,识趣的没有再催促, 朱谨行事作风的改变,高仲曾隐晦的跟她提过,毕竟是一国帝王,她们能做的便是将事情呈到朱谨案前,至于怎么做,朱谨自有考量。 见朱谨将宣纸叠起放入袖中,沈月窥探着他的脸色,斟酌道: “关于军需,陛下,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待我回头整理一下再献与您。” 从拿到账本后,她脑海中浮现一个隐约的念头, 南方蚕桑一事向她揭露了一个现象,百姓若只是依靠种田来养家糊口,承担风险的能力太差, 一旦遇上天灾时,百姓将会失去赖以生存的生计,除了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便再无出路, 所以当有人大肆高价收购蚕丝时,百姓才会一拥而上,不顾一切的想要改庭换面。 她想,给百姓谋一条出路。 沈月跪坐在桌案之后的身姿挺拔,指尖轻轻摩挲着,梳理着心中思绪, 妇孺女童总是在第一时间被放弃,究其根本无非便是男子认为,她们除了打理家务生儿育女便毫无用处, 同为女子,私心里她想要改变这一现状, 南方那些养蚕女子脸上的神态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只因为她们会养蚕,能挣来大量银两,便能直起腰杆,不必再唯唯诺诺。 若是她能给民间百姓家中的妇孺谋划一条新得生路,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此事要比想象中的更难, 沈月心中也明白,她想做的事会影响到许多人的利益,届时那些人竟定然会想方设法的阻止, 风穿过窗柩带来一丝热意,将香炉中的寥寥青烟吹的四散, “阿月,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有什么你直接说便是,” 朱谨从思绪中抽出,凤眸掠过沈月微蹙的眉宇,隐约察觉到了沈月对他态度的改变,脸色骤然一变,嗓音发沉:“我还是那个朱谨,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名头而变成另一个人。” 沈月抬眸,眸光一寸寸从朱谨冷峻面上扫过,嘴唇动了动,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变与不变时间自然会给她们答案,纠结于此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既然朱瑾主动提了,她也乐的顺水推舟将脑海中不成型的想法先提上一嘴。 “陛下,我想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沈月目光低垂,杏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军需之类本就是从赋税中出的,与其让那些本就富甲天下的富商将其中利润吞噬,不如将这些利润让给百姓。” “依靠种地只能满足温饱,若想要供养子嗣识字,种地的收入完全不够。” “民间有许多妇孺在家做些绣品补贴家用,我想着,能不能由朝廷组织,将军队所需要的棉衣鞋履交给这些妇孺来做,我们提供材料,她们做手工,换取酬劳。” 畅想着想象中的场景,沈月眸光晶亮,如玉的面容仿佛镀上一层暖光,看的朱谨挪不开眼。 说的口干舌燥,沈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就如宫中的内务府一般,朝廷可以根据每个县府不同的地域特点,设立专门的制衣局,织布局,例如南方适合养蚕,那便主攻织布,以此类推,不仅能让百姓多一条生路,还能解决军需问题。” 言罢,她期待的望着朱谨,清澈的杏眸仿佛承载了星光一半,吸引人坠入,沉溺其中, “不仅军需可以这样,其他皇家所需要的事物,也能这般。” “阿月,你的想法很不错,对百姓确实犹如天降横财,不过这样一来,将会动到许多人的利益。” 朱谨身体前倾,与沈月四目相对:“提出建议的你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会被那些人报复,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这个计划出问题,直到计划停止。” “阿月,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装瞎也是保护自身的方式。” 朱谨话中的拒绝意味明显,沈月心中涌起一抹失落, 可一股不甘心的念头还是缠绕在心头,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这么多年来,除了报仇,这还是她头一回生出想要做某些事的念头来, 她想试一试, 用力掐了掐掌心,沈月凝望着朱谨,挤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这不是有你吗?有你护着,他们最多就是看不惯我,却不敢真的动我分毫。” “如果朝廷不便出面,若不然你分一部分利益给我,由我先在几个地方试一试,如何?” 朱谨被沈月那双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杏眸看得心神一荡,他无奈一笑,眼神宠溺, 大掌扶额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朱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 他伸手,指尖轻轻压在沈月额前:“你啊你,总是这般执着,也不知你究竟图个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沈毓婉死后我心里一下空落落的,找不到方向。” 沈月脸上露出一丝怅然,她托着下颌,整个人陡然低沉:“除了报仇,我想我得有一个念想。” “容我回去想一想,这几日给你答复。”朱谨松了口,望向沈月的目光变得柔和:“许久没对弈过了,陪我手谈一局如何?” 有求于人,沈月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她在宫中也快无聊的长蘑菇了,有人陪玩,何乐而不为? 沈月唤来凝香,将棋盘摆上,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的刻意的改变棋风,而是拿出前世学的所有,同朱谨厮杀。 棋盘厮杀激烈,朱谨眸底暗色越浓,望着对面捏着棋子敲击棋盘边缘的沈月,他眸色沉沉问道:“其实这么久以来有个疑问一直压在我的心头,阿月,你可否为我解惑?” “嗯?” 沈月眼帘微抬,上挑的眼尾将整张明艳的脸勾勒出一抹媚色, 朱谨喉结滑动,眼神一瞬间变得漆黑危险,嗓音微哑:“从相识开始,你身上就透露着一股让我恐惧的熟悉感,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仿佛都是翻版的我,就好似这世上有另一个我,与你相处过许久。” “阿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棋,你的字是跟谁学的?” 第418章 心痛自责 朱谨凌厉的目光直直望进沈月眼中,不放过她眼底的任何一丝异样, 从宫中第一次见到沈月下棋的时候,这个念头就一直压在他心尖, 他从来不信巧合,世上的一切巧合都可以是人的有意而为之, 在遇到沈月之前,他都坚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可偏偏沈月就如同一个意外闯进了他的生命,从相遇开始,无便条件的对自己好,宁愿以身作局也要帮他清除阻碍,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会对自己了如指掌? 每一次沈月看他的目光,他都感觉沈月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可世上只有一个朱谨,她在看谁? 是谁在他没有遇到沈月之前进入了沈月的生活,教了她这些? 一切都仿佛是个谜团将他拢在其中,他一直想问,可又怕沈月心生芥蒂,就这么犹犹豫豫拖到今日。 他想,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阿月,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知道跟我相似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难道这个世上还有与我习惯和相貌都一模一样的人?” 朱谨的质问犀利,沈月长睫颤了颤,眸光闪烁, “私心里我并不想瞒着你,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是重生的鬼魂? 传出去后,她会不会再一次被架上火场当做妖孽焚烧? 她想搪塞过去,可望着朱谨眼中的受伤,她突然有些不忍心。 沈月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棋子沉默良久, 直到棋子渗入了体温,她叹了口气, “如庄周梦蝶一般,我也做过一个梦,梦很长,很久,久的让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在梦中,我经历了一些挫折意外认识了你,那时候的你看着可凶,可内里却温柔无比。” 低沉的嗓音如溪水潺潺流淌,沈月目光望向虚无,斟酌着将前世一切比做一场梦,当做笑谈讲给朱谨听, 温软的声音牵引着朱谨一同陷入记忆中,两人如同看客站在虚无中,将前世一切尽收眼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色的帷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天际,屋内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覆盖, 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投在沈月和朱谨身上, “就是这样,醒后的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可之后发生的一切又和梦境中重合,我想也许是上天给的预示。” 沈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深沉的眸光朱谨,泛红的眼底闪烁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哪怕隔了一世,隔了这么多年。当他回想起朱谨被乱箭穿胸而过的那一幕,还是会觉得心痛。 “所以说,梦中的你是在景元三十七年被沈毓婉烧死的?” 朱谨嗓音嘶哑,面容隐藏在光影之外,整个人散发着浓重戾气, 沈月一楞,她知道朱谨在听后定会问些问题,却不想第一个问题,问的是她的死因, 她垂眸,轻轻点头:“是,被烧死的。” 朱谨接着追问:“疼吗?” 沈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可能不疼, 烈火焚身的滋味哪怕是现在她都无法忘记, 血肉被火焰吞噬滋滋作响,火蛇所过之处如钝刀剥皮抽筋, 长睫眨动,将眼底的泪意逼回,沈月笑容淡漠:“一个梦而已,哪里就能感觉到疼了。” 沈月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可朱谨听着,心却如同在油锅翻滚, 沈月讲的时候,他仿佛身处其境,好像亲眼看到沈月被架在火场之上,痛苦的挣扎, 他想冲过去解开沈月身上的枷锁,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穿过沈月的身体,只能听着她凄厉的哀嚎在耳畔回响,眼睁睁看着她在火中失去生机。 赤红的眸底浮上杀意,喉间仿佛有腥甜翻涌,朱谨舌尖抵着上颌,将快要崩塌的理智抑制,他轻声安慰:“不过是梦,阿月,这一世你定然会长命百岁,万事顺遂。”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将指尖碎裂的棋子灰抖落,朱谨撑着桌案起身,脚步挪动,有一瞬间踉跄, “你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阿月,你说的没错,只要我活着便无人敢伤你。” 沈月垂眸不语, 直到屋内的沉香气息散尽,她方才向后仰倒,重重叹了口气, “对不起......” 第419章 只要她好好活着 朱谨的行动比沈月想的还要更快一些。 翌日下午, 沈崇文便被送进了刑部大牢,不允许任何人探望,沈家重新被翻了个底朝天,一个个贴上封条的箱子被拖出沈府, 整个沈府直接被封,沈府众人也被挪到另一个院子看管,不允许任何人看望靠近。 风光一时的沈家至此之后就此落末, 沈家女眷哭成泪人,却无济于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宫中的沈盈秋身上。 这一幕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京都不少府中的书房亮了半宿。 殿外,想见沈月的沈盈秋被拦住, “娴妃娘娘,请止步。” 凝香微微欠身,语气中满是歉意:“县主身体不适,现下不便见任何人,请您体谅县主先行回宫,待县主身体好转,再另寻时机叙旧。” “你告诉二姐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她说。” 沈盈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此刻闪烁着冷光, “沈家生死存亡之时,我必须见到二姐姐,现在!” 凝香浅笑:“娴妃娘娘莫非忘了,我们县主早已被沈家除名,沈家的存亡与县主又有何干系。” 从沈盈秋出现在殿门口,沈月便猜到了她的来意, 沈崇文此番被抓声势浩大,沈家落末是必然的, 后宫同前朝息息相关,沈盈秋入宫后至今没有承宠,若是沈崇文倒下,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县主说了,尚书大人落到如今地步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若是让她插手,她保不齐会新仇旧恨一时算。” 凝香话说的直白,只差没有将沈月预备落井下石的念头给当面说出。 “不论过去发生什么事,他毕竟是二姐姐的亲生父亲,二姐姐这般冷血无情,就不怕世人戳她脊梁骨吗?” 沈盈秋愤愤不平的撕扯着手上的帕子,清秀的面容扭曲:“姐姐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也能存活下去吧?没有亲族帮衬,没有父母兄长,她一个人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 她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到沈崇文会在这个关头出事。 她还没有在宫中站稳脚跟,还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若是这时候沈家获罪,她这个沈家女也会被厌弃,轻则失去妃位,重则被连累打进冷宫。 嗓音一转,沈盈秋的强势霎时间转变成凄婉:“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父亲是疼二姐姐的,只不过当时有宋家插手,父亲纵使想要将二姐姐接回来,也无能为力。” “娴妃娘娘不必再白费力气了,县主绝不会为沈家人求情。” 凝香面上浮现一抹不耐,福身行礼:“县主那边还等着民女伺候,民女先行告退。” 不去看沈盈秋难看的脸色,凝香转身回到殿中,将沈盈秋一行人留在原地。 朱红大门在眼前合上, 沈盈秋胸口起伏,脸色漆黑:“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 “娘娘,县主不愿意帮忙,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瞥见宫女忧心忡忡的面容,沈盈秋心中的烦躁涌上眉心, “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沈家这时候不能倒!” 她泄了口气,在心中将沈崇文骂了一通,这般重要的东西,他竟然不藏好,被高仲那条狗给翻了出来! 掐着掌心,她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犹豫半晌,她终究没下定决心,转身冷声吩咐:“先回去。” 还不到最后一刻,没必要将那东西拿出来, 她还有没有足够能力将它捏在自己手中,这会儿拿出来就是给他人做嫁衣! 主仆一行人缓缓往回走,走到一半迎面撞上皇后宫中的宫人, “娴妃娘娘安。” 那宫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双手交叠在小腹朗声道:“奴婢奉命,传皇后娘娘口谕。” 沈盈秋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不早不晚,偏偏是她从沈月宫门口离开,皇后的口谕便到了, 明摆了是皇后不满她打扰了沈月! 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沈盈秋压着心中的不满福身, “皇后娘娘有令,娴妃听令。” 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对她踩上一脚! 这就是皇宫! 权势地位,娘家势力便是一切! 宫人眼底的讥讽落入眼中,沈盈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楚却不及心中的愤懑, 她强忍着怒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缓缓跪下:“臣妾领旨,谢皇后娘娘教诲。” 宫人冷眼旁观,触及沈盈秋不满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高声宣读:“娴妃性子浮躁,行事荒唐有损皇家颜面,即日起禁足于寝宫一月,期间需静心抄写佛经百卷,以修身养性,望其能悔过自新。” 沈盈秋低垂着头,长睫遮掩了她眼中的恨意,只有那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甘,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沈盈秋缓缓起身,目光阴冷, 一个月, 等一个月过去,做什么都迟了! 可宫人在旁边等着,明摆着就是要监视着她回到寝宫,不给她再去骚扰沈月的机会。 “娴妃娘娘请,” 沈盈秋深深剜了眼宫人,拂袖往回走。 * 沈盈秋回宫路上发生的一切被凝香当做笑话讲给沈月听, “我说啊,这四姑娘就是个面甜心苦的主,平日里跟姑娘一口一个二姐姐喊的甜蜜蜜的,背后指不定耍些什么阴毒的手段呢!”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月放下手中狼豪,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挪到一旁,淡淡道:“我始终觉得蛊虫一事与沈盈秋脱不开干系。” 高仲这些天几乎将整个沈家的下人都排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就连巫婵放在沈盈秋身上的引子也只能确定,沈盈秋不会蛊术, 那下手之人究竟是谁? 沈月眸色沉沉的盯着手中宣纸,思绪散发, 难不成真的是宋敏母女? 可如今沈毓婉已死,只剩一个宋敏,哪怕知道了又如何? 想到宋敏,沈月忍不住问道:“宋家那边如何了?” 凝香帮晾着纸张,回道:“同姑娘预想的差不多,宋大夫人在知道宋梓拿宋家的根本去换了宋敏后,同宋梓决裂,要求和离归家,剩余两位夫人也对宋梓的决定颇有微词,宋家人如今都是面和心不和,” “宋梓卡着不愿和离,宋大夫人已经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 “宋敏虽说是有宋老夫人护着,可在宋家过的也不算好。” 沈月唇角漾出一抹弧度,冷笑:“宋敏回到宋家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这些年她倚仗宋太师的宠爱娇气蛮横,整个宋家的一切都往她倾斜,宋家几位夫人早就颇有微词,但碍于宋太师威严,一时间不好发作。如今宋太师被朱谨撸了个干净,宋家几位爷也普普通通,几位夫人如何能坐得住。” 如果宋家捏着宫中暗探的名单,至少能在宋太师被撸之前给宋家安排好退路,可这份名单却被宋梓直接交给了她,换了一个宋敏, 宋太师为官多年,政敌自然不少,这会儿虎落平阳,报复的人不在少数, 短短半个月,宋家几位爷纷纷出了事,要么闲赋在家,要么停职查看,整个宋家乌云密布,一片惨淡之像, 宋家那些个夫人又怎么会放过宋敏? “恶人自有天收,人在做,天在看,宋敏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过街老鼠的滋味。” 沈月眸色淡淡, 她那日明面上放过了宋敏,实则是将宋敏推到众矢之的,让宋家的那些个人折磨惩罚她。 将宣纸叠好,塞进信封,沈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橙红一片的晚霞,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凝香,我们该走了。” 面对沈月想要出宫的请求,朱谨只是犹豫片刻,便许了, 不过终究还是以天色已晚的由头多留个沈月一晚。 夜幕降临,月华如练,轻轻洒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为庄严的宫宇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朱谨换下了龙袍,一袭淡雅的月白色常服冲淡了身上的冷峻,给他魁梧的身姿平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缓步走在宫道上,身侧是同样身着素雅长裙的沐倾雪。 两夫妻并肩而行,却犹如陌生人一般。 沈月的宫门近在眼前, 沐倾雪止住脚步,侧首望向朱谨,嗓音冷冽:“我希望这一次你能说到做到,她既然不喜欢这宫中,那便让她离开,过她想要的日子。” “朕想的很清楚。” 朱谨凤眸低垂,望着高悬苍穹的明月,眼底划过一抹痛楚:“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他不甘心又怎么样,与其让沈月恨他,不如给彼此留一条退路,至少他还能见到她。 而不是如梦中一般,天人相隔, 他眼睁睁看着沈月惨死,却束手无策。 活着,只要她好好活着。 第420章 恩怨两清 送别宴,沈月准备在凉亭之中, 碧绿的荷叶连接成片,阵阵蝉鸣冲淡夏日烦闷, 几个小菜,一壶清酒,一如当初初见之时。 许是快要离开,沈月心情变得轻松,整个人也不再透着病殃殃的懒散, 沐倾雪和朱谨望着这样的沈月,心情复杂, “站在那儿做什么,快来。” 宫人早已被屏退,沈月松散地冲站在岸上的二人招手, 明媚的笑容看得人心中发软, 沐倾雪先回过神,小跑到凉亭中挨着沈月坐下,撑着额望着沈月,眸光深邃:“居安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是吗?” 沈月挑眉,唇角上扬:“哎呀呀,怪不得古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果然如此。” 后赶来的朱谨听着这句话,只觉得扎心, 他因为沈月要离开食不下咽,而这个狠心的女人却恨不得敲锣打鼓,对他没有半分不舍。 他面色幽怨地坐到沈月另一侧,端起酒杯一口灌下,从袖中拿出一块墨色玉牌推到沈月面前,板着脸道: “这皇宫再不得你喜欢,也是你飞累了能停歇的地方,外面再好,也无人相依,这令牌你拿着,随时可以进宫,随时可以见我。” 沈月捏着玉牌翻看不语, 沐倾雪瞄了眼朱谨,轻笑一声附和:“人心生来便是偏的,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或是惹了你不高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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