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校园，骨科3P）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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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画里的女人眉目依旧冷淡，嘴角却挂着丝清浅的笑意。室内温暖如春，室外烟花灿烂。那几个小时里，檀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我那时总以为，婚后的我们将会在许多个日夜重复这样简单的幸福。却没想到，那是她唯一一次，认真地看向我。 13 沫沫手里那张画已经破破烂烂。画纸上还有黏黏糊糊的糖渍。身后是程昱希跟了上来。 “小孩子不懂事，孟池你不会跟孩子计较吧。” 他虽然语气温和，但是眼角的得意和蔑视，却清晰可见。 “既然知道不懂事，就多教育。”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回嘴，程昱希愣了一下。小孩子最懂看气氛，沫沫一下子冲了上来。脏兮兮的小手啪一下地打上来，我的衬衣上立时多了一个黑手印。 “你不许欺负我小叔！” 小丫头声音又尖又利。门外的檀颖一下子冲了进来。一把将沫沫拖进怀里。我却没看她，视线转向那种掉落的画纸。檀颖跟随我的目光看过去后，愣了一下。显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程昱希更得意，脸上确实一派委屈。 “阿颖，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沫沫……” 我的笑声在此时突兀响起。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我捡起那张画，举起来对着灯光。 “当时我画得不对，屋里灯光没有这么亮的。” 说完，我讲那幅画丢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身后的檀颖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的背影。 13 顾不上沫沫还在哭闹。檀颖跟进了厨房。她犹豫半晌，最终别别扭扭地开口。 “这两天我在抓紧找房子，过两天昱希就会带着沫沫搬走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能不能……” “再忍一忍。” 我想也没想，“可以啊。” 反正还有三天，我就要离开了。本来也是檀家的房子。到时候他们要如何在这个屋子里关起门来过日子。都和我没关系了。我答应得太快了，檀颖要说话的话卡在了喉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她以为我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叹口气把我拉了回来。 “沫沫还是个孩子。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照顾他们只是因为我姐妹的托付。” “昱希也不容易，你别总是把人想得那么龌龊好不好？” 我冷笑，“所以，你就把人接回来，还说是我的意思？” 檀颖呼吸一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笑了。看吧，不管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内心的躁动和龌龊的心思，却没办法自欺欺人。碍于两老的面子，我不愿毁了她的事业。但，也只能如此了。 14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昨天沫沫闹得那一出，反而让我想起来了。家里的地下室应该还有一些我的东西。趁着他们还没起床，我走进地下室收拾东西。住在这个房子里几年了。尽管已经提前了十几天准备，还是有很多东西遗落。我收拾得很仔细。下半生，这一世。我都不想再和檀颖扯上任何关系。既然决定离开，就要离开得彻底一点。最后收收捡捡整理出三大包。一打开门，便看到檀颖已经做好了早餐。看到我手里拿的东西，檀颖愣了。 “你拿着东西要去哪？” 我语气平淡，“扔垃圾，没用的东西太多了。” 檀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接着转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昱希，带着沫沫起床吧，饭已经做好了。” 餐桌上。沫沫一看到我，便哼了一声，把早餐往自己和程昱希身边移。檀颖端着荷包蛋出来，看到我笑着道，“起来了？快过来，我煎了荷包蛋。” 转头看到沫沫和程昱希面前的东西，他尴尬地笑了笑，“乖沫沫，分给叔叔一些好吗？” 我没有搭理几人，直接出了屋子。开学前还有几天了。该准备的手续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再去换些书本文具，分给山区的孩子们。另外看看还要买点什么。一切结束，我去酒店订了一间房。虽说只有两天了。但是天天和檀颖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实在膈应。既然她觉得我是吃程昱希的醋。就让她这么误会着吧，正好借这个理由搬出来。一切妥当，我回到家。却看到我的教案被沫沫拿在手里玩。我脑袋嗡的一下，“你在干什么？！” 一把抢回了护照，沫沫被我吓了一下，从桌子上跌了下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声音，把程昱希从另外一间屋子给引了过来。 “你干什么？谁让你欺负沫沫！”程昱希推了我一把，心疼地把孩子抱了起来。我气得浑身发抖，把护照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我欺负她？你不看看她做了什么！” “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的？！给我滚出去！” 程昱希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我， “呵，你还没和阿颖结婚呢，这里由不得你做主！” 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转头。 “哪怕你真的结婚了，你也争不过我。” 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程昱希对我的敌意，总是在檀颖不在的时候显露。 16 以前我面对他总是不断地往后退。他跟着檀颖走南闯北，渐渐也能独当一面。人人都说他们两个是最佳拍档。相比之下，我只是个家庭主夫。逊色许多。但是重活一次，我突然释然了。他或许优秀。我也自有我的光芒。我和程昱希为什么要被放上天平的两端呢？因为檀颖，不值得。除了檀颖，我的人生就没有别的了吗？我可以去支教，我可以为山区的小朋友们带来新的知识。可以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尽管微不足道，但也很有意义。我可以走出去，去开阔眼界，增长见识。这里的泥潭，只会阻碍我的脚步。至于程昱希。呑猗氚邱乘蒞仟緄鄀譵剢鋇硆鷓摷紸刚回来时，我不是没有想过报复他。上辈子他让我的婚姻名存实亡。我想过去他们单位闹，去网上曝光他。但是闹了又怎么样？只要檀颖想，她有一百种方式继续照拂程昱希。更何况，若是檀颖不动心，程昱希哪怕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她也不会看一眼。何苦呢？一段错轨的爱情而已。我不想再浪费自己的人生处理它了。于是我正色对程昱希说：“你听着，不管你和檀颖是什么关系。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不会和她结婚了。” “你如果听得明白，就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檀颖身上，而不是来挑衅我。” “否则，我随时可能反悔。” 程昱希愣住了，他摆摆手还想否认。又像是怕真的激怒我。最后半信半疑地回了屋。而我收拾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放眼过去，全是别的男人生活过的痕迹。没什么好留恋的。我转身就走。 17 回到酒店，我简单收拾，开始给檀颖编辑信息。虽然她对我诸多不好。但是这一世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什么大的恩怨。我们俩上辈子互相耽误，到最后都是不清不楚的。这一世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信息里，我没说去处，只是简单告诉她我已决心前去支教。我和她的婚约，她不想嫁，我也不想娶，就此作罢。此后余生，各生欢喜。信息还没发出去，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檀颖。她看起来气喘吁吁，似乎跑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她大喘几口气，“终于找到你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默了默，还以为他一开口，又要指责我。 “好了，别生气了，和我回去吧。”檀颖挤了进来，就要帮我收拾东西。我背着手将手机屏幕熄灭。可她的视线一转，落在地上的大包小包上。檀颖脸色大变。 “你要去哪？” 我一愣，懊恼自己没有把东西收好。 “下午沫沫乱翻我东西，我怕她弄坏了，所以带出来了。” 看我面色自然，檀颖松了口气。 “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你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我从善如流。接着按住她收拾行李的手。檀颖皱眉，“怎么？还在生气？沫沫是不对，但是她还是个孩子，你别闹了！” “我就奇怪了，沫沫一直很乖的，你一回来总会和她起冲突，你......” 檀颖还想说什么，见我淡淡地看着他，她忽然嘴巴动了动，就是说不下去。我只问了他一句，“程昱希知道你出来找我吗？” 檀颖有点羞恼，“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抓着程昱希不放。” 我没搭理，继续道：“我猜他不知道吧，不然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吵架了你出来找我，天经地义。可以为什么潜意识里，你不想告诉他？” “为什么在他面前，你总是无意识地回避有关我的一切呢？” “每次我和你闹，你就说是因为姐妹才对她照顾有加。你们姐妹好几个，其他人为什么远远不如你上心呢？” “檀颖。” 我轻声叫她。 “既然不爱我，就放过我吧。” 檀颖面色大变，似乎身体都摇晃了一下。半晌，她才艰难道，“你既然不回去，那你就在这好好地反思一下吧！” “我过几天再来接你！” 檀颖狼狈地转身而逃，“我从没想过负你，我回去就去准备婚礼！” 听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远去，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真是可笑。就好像在她眼里，她愿意准备婚礼，愿意和我结婚，是天大的恩赐。我合该感激涕零。 18 檀颖走后，我在手机上买好了车片。然后出门，和之前要好的同事一起吃了饭。大家即将各奔东西，等我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席间和我关系最好的同学，欲言又止。他多少知道些我和檀颖的事情。 “孟池，你不是说马上就要结婚了么？怎么又要去山区支教？” “异地恋可是多少情侣过不去的关。” 我笑着摇头，“不结了。” 然后举杯。 “说句俗气点的，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所以。敬青春，敬友谊，敬自己。回家后，我早早洗澡上床。本以为会是翻来覆去的一夜。没想到却是一夜好眠，一觉到了天亮。醒来后，我直奔火车站。临上机前，我将那条编辑多时的短信发了出去。短信发出之后，手机疯狂震动。我直接关机。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身上一轻。恍惚间，好像看到上一世的我在说，谢谢呀。 19 火车到站，真的踏上那篇广袤荒芜的土地时。我突然很想哭。上辈子怎么都迈不出去的这一步，原来这么轻易就可以做到。只要我想。我收拾情绪，去往学校报道。前一世，我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这一次，我异常珍惜机会。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我不是在班上就是在做教案。期间除了忙碌，还接到了檀颖打来的三个电话。第一次是正式开学一个月后。檀颖多方辗转，最终还是拿到了我的号码。陌生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时。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是她。电话里檀颖情绪很激动。她说她不同意退婚。她说在她的心里，我一直是她的丈夫。半分钟后，我挂掉了电话。第二次是开学两个月后。大雪纷飞中，檀颖疲惫的声音传来。她说她已经给程昱希安排好的房子和工作，也和他说清楚了，之后都不会再见他了。那天我依旧是静静地听着。檀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那天是圣诞节。 l兔k)O兔o2故J事p屋v#7提~K取(本5文G1勿;/u私]/#自,Zx搬6运EMc 大雪纷飞中，我第一次开口。我说，“檀颖，今天学期末考试成绩出了。我们班的孩子考的都很棒。学期开始我教得很吃力，要一边适应这里的方言，一边讲课，还要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家访。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处处都是闭门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家长们的信任。” 檀颖在电话那头听得很认真，呼吸清浅。最后我说，“可是你知道么，檀颖，我过得很快乐。” “我再也不会困住我自己了。” 电话那头的檀颖突然哽咽。她疲惫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很想你。” 你看，她的主语还是“我”。她从不关心我灵魂的出口。即使在求和的时刻。 20 这通电话结束，我在山脚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上一辈子再难，我歇斯底里过，恨过，后悔过，却从没掉过眼泪。我都快忘记流泪的感受了。眼泪擦干，开始更加努力教学。支教第二年，村里人越来越信任我。走到哪里，他们都热情的和我大招呼。虽然乡村教育还有很漫长的道路。但是只有走下来，就会有很多的孩子受益。每天的深夜，从办公室里抬起头，看着山间明亮的月。都会觉得一股莫名的动力支持我。为了理想奋斗的感觉真好。 21 后来我从同学的口中得知。檀颖结婚了。对象是程昱希。说的时候同学小心翼翼，或许是考虑我的感受，他开口解释。 “听说檀颖一直在准备出差到你支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