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睛,耳边嗡嗡作响,勉强开口,嗓音却也一阵阵发颤:“既认得几个字,那你告诉我,上面篆刻的是什么?” 嬷嬷应了声“是”,仔细辨认上面的刻纹,缓缓念出了声:“萧彻吾儿,一生平安顺遂。” 说完却迟迟不见颜嘉柔反应,不由抬头去看,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只喃喃地道:“原来当初救我的人是他……原来……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人,一直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声嘶力竭地哭道:“可是萧彻,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我认错了人,也爱错了人,整整十年,整整十年啊……” 这时映雪从外间进来,走到颜嘉柔身边,见她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先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蹲下身来,斟酌着开口道:“主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方才我路经含光殿时,远远见到了薛止,三殿下虽……但太后醒来了,怎么都不肯信三殿下已经亡故,故依旧允许薛止等人留在含光殿内,我见到薛止,便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告知您一声。” “您或许还不知道,当初您偷偷离宫,央着二皇子带您出宫,可三殿下事先并不知情,彼时您还需要他的血来控制病情,所以……” 颜嘉柔心底陡然浮上一个念头,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喉咙干涩得厉害:“所以什么……” “所以他事先放血装在四个囊袋中,后来因为您没用上,便一直存放在冰窖中,您回来之后不需要血了,我也就没再想起那几个囊袋,如今他既已……想来那装有他半身血的囊袋,也算是他的一桩遗物了,主子是否要取出来一观,以作慰藉,抑或是,让它……” “入土为安”四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 颜嘉柔只觉心脏又是一阵绞痛,接连遭受重击,她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了,许久之后,才道:“拿过来……” “是。” 囊袋拿过来的时候,仍是十分冰冷,鲜血已被冰冻成块,可打开的一刹那,身体的记忆还是比她先一步认出那就是萧彻的血。 记不清多少次了,他纵容地让她伏靠在颈侧,尖锐的犬牙咬破他的皮肤,继而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 每每此时,余光总能瞥见他收紧下颌,似有隐忍。 她知道,他很疼。 兰陵人的痛感是常人的十倍,她知道萧彻其实是很怕疼的,只是他从来都不说。 他生平唯一一次的示弱,便是那日她将匕首刺入他的命门。 她想象不到他该有多疼,否则绝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他说:“颜颜,好疼,好冷……” 可她当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未有一丝动容。 悔恨与自责像是一条毒蛇,幽幽地缠绕至颈后,冷不防地朝她心口猛地咬去。 钻心的痛楚自心口蔓延开来,五脏六腑都翻搅在一起,却也不及他当日所受的十万之一。 她心中上浮上一丝自虐般的快意,越是痛苦,心里反而越是好受。 她巴不得能再痛上十分,就像昔日萧彻所受到的痛楚一般。 只有这样,她才能好过一些。 …… 所有人都被她赶了出去。 她颓然地倚靠在美人榻上,一旁的几台上香烟袅袅,却不是惯常用的甜腻熏香,而是沉水香。 萧彻身上,便一贯是这种味道。 她点燃此香,紧闭门窗,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这就给了她一个错觉,仿佛萧彻还在身边。 她将囊袋紧贴于胸口,感受着属于萧彻的气息。 内心终于久违地感到一丝安宁。 四个囊袋,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该是能装下半身的血。 他放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他必须要多放一些,以防颜颜不够用? 所以才会放那么多血…… 多到就像那日在雪地里,积起的一滩血洼。 一个人怎么会流那么多血……该有多疼? 那些日夜贪婪的吮//.吸、淮州之行前夕装满的四个囊袋、雪地里致命的那一刀…… 她究竟要害他流多少血,才能甘心? 原来她那么坏,她从来不知道她那么坏。 她怎么能对萧彻那么坏…… 果然,人做了坏事,是会遭报应的……于她而言,被迫活着、清醒地感知失去萧彻的日日夜夜,便是她最大的报应。 而这些萧彻留下来的遗物,一件件全是爱她的证据,则是对她迟来的凌迟。 可她自虐一般的仍不肯放过自己,她开始发疯一般地寻找萧彻送她的每一件东西。 她如今快要十六岁了,算下来,竟也已经收了萧彻十多件生辰贺礼。 她去了库房,翻找出了这些年萧彻送她的贺礼,这些贺礼都用锦盒装着,连盒子都十分精致,可见内里之物也必不会敷衍。 可惜她从来没有打开过。 那些年她最期待的是萧珏送她的贺礼,至于萧彻的贺礼,敷衍地收下后便立刻被她抛诸脑后。 这些贺礼在这暗无天日的库房不知待了多久,锦盒上面已蒙上一层积灰。 她伸手拂去上面的积灰,颤抖地打开镜盒。 锦盒打开的一刹那,她便立刻湿了眼眶。 那是一座装了机括的琉璃灯,用了水运仪象台的机关术,转动机括,不仅能使琉璃灯缓缓旋转,映出朝霞映波涛的奇观,还能模拟潮汐涌动,使人仿佛身临其境。 她知道萧彻为什么要送她这样一件生辰贺礼,只因魏熙帝不允她出宫远行,而她又实在想看海上朝霞到底是何等瑰丽。 他便将他的所见所观都尽皆赋予这盏琉璃灯中。 然后再将这盏承载着他的心意的琉璃灯,那般珍重地交给她。 却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它。 她忍着鼻间的酸意,又颤抖着手打开剩余的生辰贺礼。 每一件……每一件都能看出颇费心思。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萧彻那时总是与她作对,他一定是恼她,恼她这么多年送他的生辰回礼,每一样都敷衍至极,将他的心意给辜负了个干净。 这么多年,但凡她要是打开一样贺礼,便能明了他对她的心意,可是没有,一样也没有。 —— 等失魂落魄地从库房里走出,迈入庭院时,在映雪撑伞的间隙,冰凉的雪花还是飘落在了她的身上。 触及到温热的肌肤后立即消融,凉意沁人,却也迫使她从浑噩中短暂清醒过来。 她怔了一下,抬头望向天际,这场延绵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几日,竟然还未停歇,仿佛再等什么人。 风雪也会有牵挂么。 还有什么,是未曾见证的呢? 这般漫无目的地想着,却陡然记起萧彻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在庭院给你堆的两个雪人,你看到没有……” 对!雪人!萧彻还给她留了两个雪人! 她连忙转头四下搜寻,终于在中庭池畔的汉白玉栏杆旁看到两个胖墩墩的雪人,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她随口说的话,他竟一直记得。 她说她喜欢雪,他便真的给她堆砌了两个雪人。 她慢慢走了过去,在雪人面前蹲下。 所幸这几日大雪一直未停,她的雪人才得以保全,未曾融化。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雪人,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是由萧彻亲手堆砌的雪人,她如今抚摸着它,是否也算再度触摸到了萧彻?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上面萧彻残留的痕迹。 再睁开眼时,却忽觉晴丝一闪,可这大雪天,又未曾见到太阳,哪里开的晴丝呢? 仔细看去,却惊觉雪人身前似乎嵌着什么。 她伸手取下,放到眼前一观,竟是一枚戒指! 却是一枚材质极为特殊的戒指……上面镶嵌的既非宝石,也非珍珠,而是一种光芒璀璨、又极为坚硬的材料…… 那是什么呢? 分明十分罕见,她却莫名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猛地睁大了双眼,过往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这个戒指叫什么了。 那是……钻戒。 几个月前在淮州的庙会上,她和萧彻停在了一个番邦的摊位上,她被那材质特殊、璀璨夺目的戒指吸引了注意。 摊主介绍说这叫钻戒,上面镶嵌的是钻石,这钻石坚硬无比,原是用来切割玉石的,但打磨后璀璨夺目,加上有着永恒不变的寓意,便被镶嵌到戒指上。 在他们族里,若是男女戴上钻戒,便像是签订了某种契约,若男子肯走过一段炭火路,通过“真金不怕火炼”的考验,验明真心,那钻戒再经过巫祝祷告后,便可令有情人白头到老。 可惜想要拿到那对神乎其神的钻戒,需要等上好几个月,颜嘉柔向来是个没耐心的人,又听说要让萧彻走什么炭火路,这与刑部牢狱里的酷刑又何异?她才不舍得让萧彻受那样的罪呢。 何况那个摊主讲得那么玄乎,谁知道是不是只是个噱头而已。莫不是见她是个小姑娘,又不是个精明模样,故意诓骗她? 当下便不要了,拉着萧彻便走。 之后更是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可她没想到萧彻会一直记得。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萧彻的腿受了伤,她去探望,他却不许她见伤口,只说日后她自会明白,届时他吃过的苦,自然会从她身上讨要回来。是否在那个时候,他已经跨过了炭火路? 兰陵人伤口再如何可怖严重,一旦愈合,便不会留下疤痕。 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未曾发现。 可兰陵人只是不会留疤,不是不会痛。 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会有多痛呢,会有那日她朝他心口刺的那一刀痛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从前什么都不知道?偏又要让她现在什么都知道! 这便是报应么……她从前对萧彻有多残忍,如今便要一一反噬在她身上。 她低头怔怔看着手中的戒指,忽然发现背面刻有字迹。 戒指是一对,一个雪人身上各嵌有一个。 她连忙将两枚戒指举起,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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