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么多年,她在你身边,可有过片刻发自内心的安宁?没有!每一天都在苦苦煎熬……” “如今许是熬不住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谁知道呢,但有一点,她确实是解脱了……” 她看着萧元乾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反而越觉快意:“你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是不是?你不敢承认贵妃的死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裁!” “因为那样,就说明这些年她早就不爱你了,待在你身边的每一天,于她而言,都生不如死,死亡反而成了一种解脱……呃……” “住嘴!”萧元乾猛地伸手掐住了她的喉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暴戾情绪,额角青筋凸起,咬牙道:“朕叫你住嘴!” 崔婉卿痛苦地挣扎着,试图推开他的手臂,然而他的力气极大,铁臂一般牢牢地钳制住她,她的挣扎根本是徒劳无功。 呼吸都变得极为费力,眼前也开始变得晕眩,她早已没了力气,却还是挣扎着开口:“我……我说中了你的痛处了,是不是……” “哈哈哈真可怜啊……萧元乾……以为只要费尽心思、为她摘星挽月,就能……就能令她回心转意么……其实她早就死在了十八年前……可笑……你灭了她的国家,杀光了她的族人,居然……居然还妄图她爱你……这真是……天底下……最最可笑之事……” “你……你不过是守了个空壳子过了十八年……我可怜?你难道……不可怜么……高高在上的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一条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可怜虫罢了……哈哈哈……” “江沉鱼死了……其实……根本就是你害死了她!你才是始作俑者……可你不敢承认,你接受不了她的死,同样接受不了她真正的死因……于是你只能逃避地将她的死推脱给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好过一些,是不是……” “是啊,总要有人为她的死付出代价,这个人自然不可能是死去的江氏,于是……只能是被她利用的我了……哈哈哈,萧元乾,你也只能这样了,只能……发泄在我的身上了……你甚至……不敢怪她……她杀了她自己……你却……只能发泄在我身上……” “贱人,说够了没有?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萧元乾呼吸粗重,猛地将人掼置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崔婉卿终于彻底昏死了过去。 16 ? 第 16 章 ◎当日对萧彻滋生出的疯狂渴求又卷土重来。◎ 崔氏被废之后,幽静于冷宫,萧元乾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包括萧珏和萧衍。 江沉鱼以极高的礼制葬于南陵,魏元帝辍朝七日,日行三奠,阖宫上下服缟素。 丧期过后,魏元帝另立新后,一如当时的承诺,新后亦是崔氏女,是崔氏嫡系一脉,身份要比崔婉卿贵重得多,玄陇世家自然十分满意。 这之后便开始照常处理政事,如今他不必再陪江沉鱼,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做那帮玄陇世家眼中的正事。 他们于是认为魏元帝比以前更为英明睿智了。更加认定兰陵一族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江沉鱼一死,魏元帝果真就恢复到了昔年的英明。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以为江沉鱼的死已经彻底过去了。就像石子掷湖,虽激起圈圈涟漪,却终将归于平静。 —— 颜嘉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萧彻了。 她知道他母妃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有好些时日都一个人闷在殿内,闭门不出。 她虽一向与他不对付,但也并不愿见到他如此消沉难过。 终于在即将出孝期的前两天,她在丹凤门至含元殿的甬道上见到了萧彻。 他一身素白缟服,似乎比上回清减了几分。 精致的眉眼间笼上了一层恹色,素白的缟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清。 白衣素服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寡淡,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呆呆地看着他,这才想起今日是燕骁班师回朝的日子,必经过丹凤门。 萧彻果然在这等他。 江沉鱼死前一月,适逢漠北作乱,当时漠北出兵不久后,罗利可汗暴毙身亡,新旧可汗交替,本就内患不断,加上如今的漠北之前被岑景焕大将军重创,今非昔比,早已不足为惧,当年岑景焕所率领的是改编后的燕家军,燕家军既熟悉漠北地形,如今再度出师,自然是首选。 只是岑景焕大将军如今远在安州,一时半会倒赶不过来,只不过既派了燕家军去,领兵的是谁,也无关紧要——这是场必赢的仗,派谁去平乱都是捡现成的功劳。 江沉鱼向萧元乾举荐了燕骁。 或许是江沉鱼开口,他向来无有不应,也或许是燕山被夺权,燕家满门被流放已经过去太久,久到他忘记当初这么做的缘由,又或许是燕骁救驾有功,颇得圣心,他早已完全信任,总之,他同意了。 这场仗赢是必然的,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燕骁会赢得这么漂亮。 不过短短三日,便以火攻奇袭之法逼得北漠连连退兵。 如今班师回朝,想必封赏必不会少。 而萧彻一向和燕骁交好,燕骁回来,他多半是要前来相迎的。 萧彻也注意到了她,面无表情,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便从她的脸上掠过。 对她的态度竟十分冷淡,冷淡到……就像对待旁的女子一般。 萧彻不笑时,面色是极冷的,气质也更为疏离,仿佛高不可攀的的雪山雾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颜嘉柔咬紧唇瓣,在他经过她身边时轻叫了一声,“萧闻祈……” 萧彻停下脚步:“有事?” “其实也……也没什么,只是我听说贵妃娘娘她……你……你还好么?” 萧彻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苦笑道:“不好又能如何?” “我……你……你也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我小时候爹爹跟我说,每个人最后都会和亲人再度团聚的,所以即便亲人先走一步,也不用太伤心,因为最后还是会在另一个世界与他们团聚,怀揣着这个希望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太过悲伤了……” 说完抬眼,正撞进萧彻浅色的瞳仁,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又仿佛是若有所思。 颜嘉柔眼睫轻颤:“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每次安慰我,都是用你爹爹的话——他的话,你倒是记得牢。” 颜嘉柔怔了一下:“……那他总爱跟我说这些为人处事的道理么,说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她试探地问:“那你现在,心里好受些了么?” 萧彻挑眉,目光直直地望向她眼底,浅色的瞳仁晕着日光,有种让人目眩的蛊惑:“我心里好不好受,你很在意?” 颜嘉柔一愣,白玉似的耳垂渐渐红了,磕磕绊绊道:“我……我……才没有……我……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是么?”萧彻向前一步,低头看着她,略扯了唇角,要笑不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向来讨厌我,怎么,如今见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倒不觉痛快……” 他顿了顿,收起了神情,深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反而要来安慰?” “我……”颜嘉柔咬着唇瓣,小声嗫嚅道:“我才没有那么坏呢……你虽然总跟我作对,我也一向……一向讨厌你,但仔细想想,那些其实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并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 “更何况……你还救过我,我也是经历过丧亲之痛的人,你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幸灾乐祸……” 萧彻不说话,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打量着她。 颜嘉柔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弄:“其实……其实你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你要是肯以后多顺着我一点,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这句话盘桓在她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少有跟他和颜悦色的时候,今日既然主动开口安慰他了,索性便也主动低头一回,鼓足勇气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萧彻答话,她有些紧张地抬起了头。 萧彻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上她询问的视线,目光冷淡,轻嗤了一声道:“谁要跟你做朋友。” “这种话,你怎么,不跟你的太子哥哥去说?” 他直起身,背手而立,语气冷淡疏离:“好了清河公主,我萧彻从来不需要你的可怜,更不稀罕当你什么劳什子朋友,你要是没别的事,可以回了。” “你!”颜嘉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张雪白的脸皮霎时涨得通红——被气得。 小姑娘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主动低头,对他说些服软的话,还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有所缓和,结果他居然这样瞧不上她,要说这样的话给她难堪! 气愤过后,便是忍不住的委屈和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处竟泛起一种酸涩,像是心脏被牵扯,又有种钝钝得疼。 她只是不明白,萧彻为什么就这么讨厌她呢? 她猛地抬手,然而那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她只是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以此泄愤:“萧闻祈,你混蛋!” 岂料萧彻纹丝不动,她自己反而身形不稳,一踉跄,身子往后坠去。 眼见下一刻便要摔倒在地,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张,一把搭上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语调散漫:“清河公主再生气,倒也不至于连站都站不稳了吧?还是说故意为之,又要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颜嘉柔一愣,等反应过来后,立刻张牙舞爪地反驳道:“你……你说什么!你说我陷害你?萧闻祈,你不要脸!我是推不动你才会站不稳,而且难道你不知道么,之前骊山狩猎,我腿上受了伤!” 她原本便受了委屈,心里难过,这时情绪一激动,便再难抑制,眼圈泛红,浓睫颤动,当即便坠下泪来。 萧彻原本还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顿,张了张嘴:“你……你哭了?” 颜嘉柔胡乱地抬手擦拭,赌气地一扭头:“没有!” 萧彻喉结滚动,眼帘低垂,轻声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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