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子也老了。 她听见大爷在拉胡琴,薛姨娘咿咿呀呀在唱,她是堂子出身,初嫁进来时喉咙似萧管般鲜亮,如今再听已不复当年,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意味。 她踩着这曲乐声回房,进门就见丫鬟鸣凤迎过来:“舅老爷他们在明间候了许久。” 英珍嗯了一声,朝明间走,见个小姑娘扒着扇门探头探脑,看见她连忙缩进去,迈进槛入眼便是地上堆的五六个红木箱子,看去很墩实,沉甸甸的,鸣凤打起帘子,便见男人坐在椅上喝茶,女人牵着小姑娘局促地面朝她站着,见到她忙笑着招呼:“姑[nǎi][nǎi]好!”又哄着小姑娘叫她,小姑娘怯怯的,含糊的叫了声,闪身儿避到女人背后去。 纵是数年未见,终是血亲,还是能认出哥嫂相貌的。 英珍点点头,在他们对面的椅子坐了,鸣凤执壶给她倒茶,她嫂子陪笑道:“箱子里搁着咸[jī]咸鸭咸蹄膀、年糕和糯米,对了,还有酱排骨,你哥说姑[nǎi][nǎi]最爱吃三凤桥的,就多带了些来,一路压在箱子里,还请丫头赶紧开箱拿出晾一晾,恐要捂坏了。” 英珍道声感谢,命鸣凤去开箱取物,她嫂子推了小姑娘一把:“你去,你晓得装在哪只箱子。” 小姑娘躲在她椅子后面,手指抠着旧藤条突起的斑结,扭捏着不肯。 鸣凤哄道:“我带你去吃糖罢,有牛[nǎi]味、桔子味、薄荷味,还有巧克力。”馋嘴战胜了恐惧,她乖乖随着去。 虽黄昏已近,但还天未黑,为省电没有开灯,房里灰蒙蒙的,只有窗牖的雕花格隙透进光线来,英珍离得近,一条条在她脸上摇晃着,映亮了唇边浅淡的微笑。 她哥嫂一直偷窥她的脸[sè],这才暗松一[kǒu]气,如释重负地哼哼笑起来,她嫂子奉承道:“姑[nǎi][nǎi]还这样年轻着。” 英珍却觉得讽刺,嫂子说话的[kǒu]吻没有数年后初相见的疏离,像极昨[rì]才见今又恰巧遇见了,说着类似你吃了么这样的敷衍话,故意把中间大段的空白给遗忘了,或许是想一笔勾销。 那哪里会是空白呢,那般的浓墨重彩,几乎含进了她全部的人生。 她朝小姑娘的背影呶呶嘴:“这是桂珠么?” 她嫂子摇头:“姑[nǎi][nǎi]认错了,桂珠前年已过门,这是最小的一个妹妹,名儿叫桂珊。” “桂珠都嫁了。”英珍自言自语。“可不,桂珠留到二十五岁才嫁出去。”她哥哥一直闭着嘴,这时开了尊[kǒu]:“再留着就得给别人当填房。” 英珍笑了笑:“能嫁给称心意的人,晚些有甚关系,可别像我这样。” 她哥哥一拧脖子还待要说,被她嫂子拼命使眼[sè]拦住,抢着话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我们也没太拘束她,就怕[rì]后做仇人,她嫁的也是自个点头的。” 英珍说声真好:“倒底是自己的亲闺女,不比外人能糊弄。” 她哥哥坐在房间最靠里的墙角,旁边供着神案,脸上罩着一团黑气,模糊看不清表情,但一定是不高兴的,把青花瓷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顿。 他最爱拿腔作势摆脸子,做给谁看呢。如今可不比往昔,每个人都落魄又落魄的。 三人不由沉默下来,她嫂子急于打圆场却困顿不知该说甚么,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想着,不自觉露出一脸烦恼气,还是英珍开[kǒu]问:“父母亲的墓埋在哪里?” 她哥哥嗓音嗡嗡地:“离老屋一里地外的小华山脚下,那里有个观音庙,风水不错,也非我选,是他们在世时老早定下的。” 英珍挺认真的回忆,倒底过去十数年,很多旧景似有若无的,她平素又爱做梦,后来都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半晌才不确定道:“那里是有一排枣子树么?” 她嫂子笑说:“可不是,姑[nǎi][nǎi]竟然还记得。” 她哥哥接着道:“后来全部砍掉了。” “这是为何?” “看风水的说墓址建在这里,好是好,就是这枣子树乃大凶,因其喻意为‘早’,难道二老想早[rì]入土为安么,想来确实不吉利,索[xìng]砍个[jīng]光不剩。”她哥哥讲得神乎其神,表情很泰然。 英珍半信半疑,枣树素有旺财旺运旺子、安家平乱之称,哪里来的不吉,但往事不可追,她也不过觉得可惜:“那排枣子树有年头了,我记得总六月盛花,七八月结果,红彤彤结满枝桠,又脆又甜。管事拿着长竹竿打落一地的枣,我们捡着往篮里放。” 她们这些小姐少年不用自己动手,图得就是一种野趣。 再后来她在树下透过落满阳光的叶子,看着那人清隽的脸庞,莫名眼前一亮,原来是佣仆在廊上点红灯笼。 三人一下子又没话说了,她嫂子有些发急,小声嗫嚅:“其实那会儿不砍也得砍,家里已经没钱生活......如今愈发的不好过.....” 英珍吃[kǒu]茶润嗓子:“现在的世道,又有几家好过, 分卷阅读6 这府里也是一[rì]不如一[rì],我们也要过不下去。” “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她嫂子笑道:“姑[nǎi][nǎi]和我们哭穷就见外了!” 第5章 英珍笑着喛一声,算做总结:“我说甚么你总归都不信的。”她吃[kǒu]茶道:“可是碰巧,今儿我
相关推荐:
弟弟宠物
顾氏女前传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娘亲贴贴,我带你在后宫躺赢!
过激行为(H)
沉溺NPH
秘密关系_御书屋
镇妖博物馆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山有木兮【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