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秀晚春（nph）_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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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瑜实在是不想说话，他急切的想找个角落，只要能发泄一下他的情绪就好。回去的路上，快到教学楼了，宋瑜却鬼使神差的喊住了他。 “哥，”宋瑜说，“我们在外面待会儿，等会儿再回教室吧。” 许容想了想，应了，于是两人坐在学校老槐树下的长椅上，天色暗了，路灯也亮了，投下的树影斑驳，明暗分明，宋瑜只是买了卷饼，吃得很慢，几乎是刻意的想拖长点时间，他拿余光看着许容，不着痕迹的和他挨得近。明明不是春光，他却觉得有什么破土，湿润的，生的盎然。只是这段时光走的太快，晚自习也快开始了，宋瑜吃完了卷饼，许容帮他把袋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走吧，要上课了。” 许容走了几步，身后的宋瑜却没有跟过来，他有些奇怪的回头：“不走吗？” “哥，”宋瑜轻声说，“我抱抱你，行吗？” 许容愣了愣，风吹得白色的校服鼓起一块，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好。” 宋瑜上前，轻轻的抱住了他，头枕在他肩窝里，许容的头发会触到他的耳廓，有点痒——这儿没人看见，喧闹都远得很，他闻着许容身上的味道，觉得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但他不敢抱的太紧，怕许容察觉他身体的不同。他上一次抱着许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还是初中的时候，他考试失利，回去又被爸爸训斥，他爸爸从来不喜欢他，当时他想的也是——没人喜欢我。矫情、脆弱，宋瑜找了个地方蹲着哭，哭得压抑而小声。这个时候是许容半蹲下抱着他，抱着宋瑜的头，轻轻扣在胸口处，没让他“别哭”，只是安静的陪着，宋瑜的眼泪都沾湿了他的衣服，晕开一块来。 “哭够了吗？”许容说，“要是没哭够就再呆会儿。” 宋瑜不太好意思的摇头，站起身。 “要去吃冰激凌吗？”许容勾了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请你呀。” 那次也是夏天，灼热的阳光，热风烈烈，穿着短袖和黑裤的少年，踩着板鞋，笑意明朗的。宋瑜舍不得放开，许容忽的伸出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脊。眼泪就这么忍不住了，明明也没太委屈，但就是想哭，宋瑜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眼泪无声的掉，温热的落上去，像体温融化开。等宋瑜哭完了，许容才放开他，拿了纸，宋瑜接过，别过脸去擦眼泪，他的眼睛漂亮的很，眼睫沾上了水，浓而黑，眼角跟点了胭脂一样泛红。许容眼神微动，低下眼，很快又抬起头，说：“还好吗？” “嗯，”宋瑜看向他，“对不起啊，衣服弄湿了……” “没事，”许容有些好笑，“想和我说说吗？” 宋瑜没那个勇气和许容说，只是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欢喜里朝许容笑了笑。 “走吧，上课了。” 第一节晚自习还没开始，宋瑜坐到座位上，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于是只是扣着手玩，心情好了很多，许容偏过头跟他笑着说了几句，宋瑜只需要“嗯”就行。忽然，宋瑜听着了脚步声，紧接着，是书本扔在桌子上的声音，他看过去，却意外撞进了蒋致的眼神里。 “换个位，”蒋致对男生说，“你去我位。” 男生愣了下，“你坐我这儿干嘛？”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蒋致不耐烦了，“去就是了。” 蒋致是艺术生，脾气又不好，不好招惹，打起架来一股子狠劲，男生又不是个惹事儿的主，只得收拾了作业，小声嘀咕了句，这才离开。蒋致一下子坐到位置上，摊开了作业本，笔袋里翻来翻去找笔。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许容问。 “我那边有虫子，”蒋致撒起谎来面色不改，“看着恶心。” 许容没看着有虫子，刚想说话，上课铃声却倏地响了，蒋致咳嗽了声，这件事儿也就这么搪塞过去了。宋瑜却不自在了，他有些紧张，背脊绷直，他不知道蒋致过来做什么，却是看都不敢看蒋致，低着头死死盯着作业本，攥笔的手用力。头顶的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的，仲夏的热搅散了些，撕纸的刺啦声响，宋瑜的眼前忽然推过来一张小纸条。 -哭了？宋瑜顿了顿，看过去，蒋只是垂着眼转笔，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宋瑜攥了纸条，写了几个字，又重重的划掉了，深呼吸了下，纸条揉成团，他站起身，低声开口。 “我出去一下。” 蒋致让开一条道儿来，宋瑜走出教室，走了还没几步，身后却忽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猛地被攥住，宋瑜整个人跌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你闹什么脾气呢？” 蒋致的声音。空旷的楼道，正在上晚自习的教室都安静的很，宋瑜吓了一跳，蒋致拉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走到角落，宋瑜挣扎不开，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蒋致抵着他，禁锢在方寸之地里。 “为什么哭了？” 宋瑜低下头，“不关你事。” 指腹轻轻的擦过脸颊，泪痕没了，只是眼还是泛红的，蒋致没有说话，呼吸洒下，宋瑜在这种沉默中感觉不安，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心跳仓皇而激烈。 “老幺，”蒋致叫他，终是开了口，“你知道我今天在门外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