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张精致的鹅脸蛋上明眸清澈,鼻梁挺秀好看。 整个人说不出的柔婉清纯,又如春花般娇艳迷人,让人看了完全挪不开眼。 而夏雪宜身着贵气十足的皇后冠服,却有点儿压不住气势,让人感觉冠服有点儿喧宾夺主,反而衬托得她这个人没什么特色。 夏雪宜笑得悠然得意,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本宫是秀才之女又如何?” “有皇帝表哥的疼爱,还不是高坐凤位,接受别人的顶礼膜拜。” 当年苏晚晚出身好长得出众,几乎所有的男子都为她惊艳,对她和颜悦色。 反观他们看她时,眼里没有任何惊艳。 这种对比曾经让她如鲠在喉,羡慕嫉妒不已。 如今想来,好看也不是万能的,皇帝表哥还不是照样不要她,连见都懒得见。 曹嬷嬷不屑地瞥了一眼苏晚晚,一顿夹枪带棒的输出:“可不是,各人命中富贵天定。” “什么首辅孙女也不过如此。如今苏首辅被迫致仕,苏家势力被皇上一网打尽,满京城都是捧高踩低之辈。” “也就是我们娘娘心善,还肯见这快没了诰命身份的苏夫人。” 苏晚晚额头叩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跪得隐隐作痛,静静听着她们对自已的嘲讽和鄙夷。 都说女人嫁人堪比二次投胎。 她和夏雪宜就是两个最鲜明的例子。 夏雪宜家境普通,却因为陆行简的青眼有加,最终青云直上当上了皇后。 而她苏晚晚,丈夫早亡,娘家倒台,如今求人办事都要受尽冷眼和奚落。 她明白陆行简的意思。 他是故意借夏雪宜的手磋磨她,显摆他们如今帝后和谐一条心,报复当年她在运河上的忤逆。 也罢,这次看清宫里的态度,她也好彻底死心。 婆母见她带一身伤回去,以后也不会再逼她进宫请旨。 她的嫁妆足够丰厚,即便没有爵位,也够她和儿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回金陵那个风水宝地做个富贵闲人,当然比在寒冷的北京城窝一辈子舒服很多。 心念至此,她突然通体舒畅,心里的郁闷和不快一扫而空。 只盼日子过得快些,好早点启程回金陵。 夏雪宜等人还没过完嘴瘾,就听到有小内侍过来传话:“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喜欢您送去的冰镇果子茶,让奴婢过来送回礼。” 皇帝的回礼是一柄通体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如意,触感生温,一看就价值不菲。 皇后喜出望外。 大婚快一年,皇上终于被感动,对她送去的东西终于有回应了。 她得趁热打铁,赶紧亲自去皇上面前献殷勤! 太后不停催她多笼络皇上,早日诞下皇子才是最要紧。 夏雪宜打算起身去梳妆打扮,这才留意到殿里还跪着个碍眼的苏晚晚。 “苏夫人平身吧。你今日见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她不耐烦地敷衍道。 苏晚晚语气平静:“回娘娘的话,妾身想恳请皇后垂怜,让我儿徐邦瑞继承魏国公世子之位,未来承爵。” 夏雪宜蹙了蹙眉,冷笑道,“这事只怕有些难办。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徐鹏举正在与舍妹雪婷议亲,莫非你要让本宫把准妹夫的爵位让出来给你?” 苏晚晚有些意外,随即垂眸道:“既如此,妾身收回恳请,不打扰娘娘清净了。” 徐鹏安的庶弟徐鹏举倒真是长袖善舞,都攀上了皇后娘家妹妹。 这场世子之位争夺战,结局已经很很明朗。 她这一趟,注定是白跑,专程过来受磋磨的。 她利落地行礼告退,倒让夏雪宜有些意外。 出了坤宁宫大门,苏晚晚倚在连廊边的栏杆上揉了半天的膝盖,等着麻木的双腿慢慢恢复知觉。 连廊南边靠近乾清宫方向有几个人影正缓步走过来。 被众人簇拥的那青山般的俊毅身影,正是正宣帝陆行简。 苏晚晚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瞬间心烦意乱。 若继续呆在这里,势必要与他碰面。 可她已经死了争爵位的心,自然不想去陆行简面前再受折辱。 她索性瘸着腿下了连廊,朝东边的景和门走去。 刚巡逻到景和门的一个侍卫却喊住她:“晚晚姐,您的腿怎么了?” 苏晚晚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熟人。 侍卫是安国公家的小孙子,顾子钰。 “没事……”苏晚晚急着避开人,简单敷衍一句就急着出景和门。𝚇լ 顾子钰扶住她的胳膊,皱眉道:“您都这样了还赶路呢?很着急?” 第5章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对,我要出宫。” 顾子钰对同行的侍卫打个招呼,随即就上前要背苏晚晚:“你这样可怎么走路?我送你出宫。”𝙓Ꮣ 苏晚晚连忙拒绝,她是个寡妇,很容易招惹是非。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冰冷清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苏晚晚身子一僵。 陆行简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苏晚晚缓缓转身,低头行了个福礼,目光只看到他袍角的海水江崖纹。 顾子钰倒是大大方方地行了礼,声音铿锵:“皇上,苏夫人好歹是将土遗孀,怎么好端端的进趟宫腿就瘸了?长此以往,哪个好男儿还敢身先土卒马革裹尸,留下孤儿寡母任人欺负?” 一席话振振有词,句句在理,说得巡逻的侍卫们个个心有戚戚焉。 自已若是哪天为皇帝效命嗝屁了,留下老婆孩子任人欺负,想想就很不值当呀。 苏晚晚不禁眼眶微热,感激地看了顾子钰一眼。 顾子钰与她也就是泛泛之交,居然能帮自已说话,比起某些翻脸无情的人可强多了。 陆行简清冷的眼风扫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眼神幽冷微凝。 他的下颌线绷紧,对李总管淡淡说道:“去查查,苏夫人怎么受的伤?” 李总管心道,哎呦喂,皇上您心里不是跟明镜儿似的么? 方才那个送玉如意的小内侍还是您派去给苏夫人解围的。 他苦着一张脸道:“苏夫人在御书房外站了一个时辰,又在坤宁宫跪了一柱香功夫,只怕身子娇弱吃不消。老奴觉着,还是用轿子送苏夫人出宫妥当。” “准了。”陆行简淡淡应声。 苏晚晚面色平静,低垂着眼眸道:“不必劳烦,臣妇告退。” 等轿子还得在这站半天。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上位者的常见招数。 她不稀罕。 这个皇宫,她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顾子钰的话提醒了她。 她可是将土遗孀。 备受欺辱,儿子的世子之位也要被抢走。 “受尽欺凌”正是她如今的写照。 瘸着腿走出去,正好败坏一圈帝后名声。 哼,欺负我也不能毫无代价吧。 空气突然变得很冷。 气氛有点诡异。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顾子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总管笑眯眯道:“苏夫人,您不是有事要求见皇上,怎么这会儿见到皇上倒不说了?” 苏晚晚语气很平静:“妾身自知无人撑腰,世子之位必然争不到,不再自取其辱了。” 她福了福礼,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瘸一拐的素色身影在红色宫墙的映衬下,娇弱又倔强。 看得一众巡逻侍卫心生不忍,面面相觑。 陆行简的脸色始终很冷淡,看不清什么情绪。 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内左门外时,陆行简长腿迈出,朝内左门方向走去。 李总管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气喘吁吁地问,“皇上,您不是要去坤宁宫吗?” 苏晚晚穿过文华门向东走,路过内阁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以前祖父常在内阁当值。 她若是想祖父了,下值时等在这里便能见到他老人家。 虽然说不了几句话,可毕竟是家人,感觉总是不一样。 现如今祖父致仕,她没了靠山,被人欺负也只能自已默默咽下。 她正要离开,却被人捉住手腕,直接拉进对面的文华殿。 “放开我!”她挣扎。 陆行简松手,长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腿不想要了?” 苏晚晚:“……” 我腿成这样还不是你这个始作俑者弄的? 现在来假仁假义,有什么意思? 她低着头,手抓紧心口的衣服,一言不发。 两人就在文华殿院子门口站着对峙。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日头渐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极其暧昧,就像他在抱着她。 陆行简沉默了很久,终于对身后的小内侍说了句:“取玉续膏过来。” 小内侍飞似地跑进文华殿里头,很快拿着一瓶药膏出来。 陆行简接过药膏瓶,放在手里看了一下,递给她:“消肿止痛,抹在伤处。” 苏晚晚看了一眼有些眼熟的药膏瓶,脸色有些发白。 过往的不好回忆瞬间被勾起来。 第一次与陆行简风流时太意外,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痛得要命,流了好多血,感觉自已会死掉。 回到住处后也不敢声张,躲在被子里默默流眼泪。 满腔委屈无处倾诉。 陆行简派小内侍给她悄悄送来一瓶药。 还有一张他亲手写的用法说明,墨迹尚未干透,印染到她的白嫩指尖上。 常见的外用药而已,他却反常地写了满满一页纸,力透纸背。 七扯八扯提到什么荩草、女贞子、合欢花一堆。 她通晓诗书医理,当即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颤抖着手指把纸燃成灰烬又捏成粉末。 荩草又被称为“帝王草”,在《诗经·小雅》中被赋予了忠诚和深情的象征意义,也被称为“永恒之花”,寓意着永不褪色的忠诚。 女贞子、合欢花的含义更是不言而喻。 陆行简七岁便出阁讲学,先帝给他请了二十位满腹经纶的翰林作为老师。 他被老师们交口称赞“熟读诗书,诵读成章”,记忆力超群,应该知道这些代表什么。 所以她以为他对自已有几分情意,陷了进去,一错就是两年。 后来想想,这些情意全是她自已过度脑补出来的。 他对她哪里有什么情分,只有玩弄。 那瓶药与他手上拿的这瓶,几乎一模一样。 讽刺至极。 苏晚晚并没有接那药,而是别过脸,倔强地抿着唇。 陆行简不知道这药哪里得罪了她,见她不肯接,眉头皱了一会儿,沉默良久,最后把手收了回去。 “世子之位也不要了?” 苏晚晚不说话。 “这事症结在魏国公府,不在宫里。魏国公亲自呈表请立庶长子为新世子,还要为他迎娶皇后的妹妹,朕压着没批。” 他并没有生气,一直冷淡的神色反而带上了点难得的耐心和温柔。 可那耐心和温柔,苏晚晚知道,是因为提到皇后时才染上的。 苏晚晚心里更腻歪了。 难道还要她感激他? 如果他早早批下来,婆母没了指望,也不会要死要活逼迫她重返京城,受今日这份磋磨。 “臣妇自知争不过,不会再强求。请问可以告退了吗?”苏晚晚终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第6章 是谁玩脱了他不说 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比三年前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桀骜,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刚毅沉稳。 苏晚晚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莫名想到这张脸喘息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与她对视的画面。 她迅速让自已冷静下来。 自古勋贵之家的承爵之争血腥而残忍。 “立嫡立长”是千百年来大家都认可的规矩。 她名下的儿子占着嫡出的名义,却实际上也只是个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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