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意清咬唇,忽然道, “毓心,你有没有消印子的药酒?” 毓心原先淡然的表情立刻带上紧张, “殿下, 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李意清看她一脸惊慌, 改口道:“不是我, 是昨夜夜市上遇到的人……要是没有就算了。” “有的。我去给殿下拿。” 毓心迟疑了一会儿,仍不放心地打量着李意清, 一步三回头。 李意清:“放心,昨夜我和元辞章一道出门, 若是有事,他怎么会没有反应。” 也是哦。 毓心不再担心,转身离开寝屋,去拿药油。 趁她拿药油的期间,李意清洗漱完毕。 她的皮肤通透, 即便不施脂粉, 在阳光下也如白玉凝脂。 毓心拿着药油进屋, 细细嘱咐李意清道:“殿下,这药油早晚抹一遍, 用后一个时辰尽量不要沾水……” 李意清记得很认真。 毓心:“殿下这是现在就要去送吗?我陪殿下一同去罢。” 李意清:“……” 这怕是不太方便。 毓心看李意清坐立难安,原先的猜测再一次浮上心头。 “殿下,这药酒味道大,要是用了,我肯定能闻出来。” 李意清握着药油的手微微颤抖。 毓心大惊失色:“殿下,真是你受伤了?快给奴婢看看。” 李意清犹豫了一下,伸手自己的手。 “不小心撞到了……” 毓心:“……” 什么东西能刚好撞成一个环形。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将手中这瓶药油收起来,而后对李意清道:“殿下,你稍后片刻,我去给你重新熬一副。” 随行的行李中带着一些常用药材,毓心对其了若指掌。 约莫一个时辰后,毓心才捧着一个小陶碗走进来。 里面的药油药味不重,带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味,即便擦在身上,也直让人觉得只是涂了香膏。 毓心眼观鼻鼻观心,等李意清擦完之后,找了一个羊脂瓶将余下装了起来。 效果还不错。 李意清试着活动手腕,原先轻微的疼痛顿时被一阵冰凉覆盖。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痕迹才能消失。 李意清正想着,看见毓心收拾好,立刻坐直了身子。 毓心什么都知道,但是毓心什么也没说。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殿下,擦完药记得一个时辰不要碰水。” 李意清知道她什么都知道。闻言,点了点头。 此事告一段落,毓心这才注意到李意清换上了一件衣裳。 毓心:“殿下准备出门?” 李意清:“嗯,出去撞撞运气。” 毓心:“什么运气?” 李意清朝她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解释。 她自己心底都还没底,自然不知道怎么和毓心讲述。 舒州地处南方,比起京城,夏昼漫长,加之水稻耕种,烈日暴晒,有不少人出城归来,中了暑气,热晕在茶楼和医馆之中。 她怕酷暑,每每到了夏日,除了井水镇过的寒瓜,便是用上一碗乌梅汤。 乌梅生津止渴,消虚热,配合薄荷、甘草,熬制可得梅汤,和绿豆水一样,最是消暑。 昨夜夜市转悠一圈,吃食不少,还大多开灶火烧,满是热气。 李意清曾经试做布料生意血本无归,差点回不了家,对于经商,她心中并没有底。 大庆历来重仕而轻商,可是在李意清看来,文人傲骨要得,自家实实在在的生活也要得。 柳夕年传回的书信中说,经商,无非看地之所需,地之所缺。只要能看懂这些,便不愁没有销路。 毓心看李意清神色认真,在旁安静地没有打扰。 直到李意清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语气轻松对她道:“走吧,出门转转。” 毓心虽然不懂,但是听到李意清的话,立刻点了点头。 两人和茴香洛石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清风居。 今日浓云密布,隐约可见云层之上的日光。地上吹着和煦的微风,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 李意清走在街上,白天府城中的乐趣不少,除了听曲听戏,斗虾斗鸡,还有变戏法的表演。 三个衙内勾肩搭背,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 民大多怕官,更怕这样的“官二代”,自身没什么正经事,仗着老子娘的威名在府城中呼风唤雨。 衙内所到之处,买糖葫芦和糖橘子的老人连忙转身,跻身一旁的小巷子中。 李意清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可是一时没有察觉气氛的来源。 她停在一个药铺的前面,让毓心挑选甘草。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的如此标致?” 冒犯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卖药的掌柜忙着包药,一听到这声音,心道一声坏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姑娘,有心提醒,却又害怕这招猫逗狗的三个人—— 这三个混世魔王,一个是刘同知的次子刘悯安,一个是团练使的小儿子宋旭人,最后一个是高学正的独子高衡。 三人自幼相识,在这片地界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任天大的事,都能被三家一道压下去。 卖药的掌柜吃罪不起。 李意清听到了那句话,却并不想理会。 刘悯安还是首次被人无视,自觉在宋旭人和高衡面前丢了面子,脸色立马差了起来。 他沉着脸,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你一眼,是老子看得起你,装什么清高?” 李意清转过身,才将视线落在了三人身上。 三人肥头大耳,虽然一身锦衣华服,却丝毫不见其矜贵之气。 能将云绫锦穿出这般俗气的效果,也算李意清生平仅见。 三个人看见李意清蹙起的眉宇,忽然一阵烦躁涌上心痛,紧随其后是一阵无边怒意。 他们三人习惯了对她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可是一旦视角切换,便难以接受。 刘悯安抬手,眼瞅着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卖药的掌柜心惊胆战,既害怕两人在自己摊子前起冲突,也害怕自己摆在前排的药材都被打飞。 毕竟这三位可是出了名的惹事不赔。不止,别说不赔,光是别被他反咬一口,被打出伤,都算是一件幸事。 卖药的掌柜实在纠结,刘悯安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 清脆的撞击声让掌柜闭上了双眸,真是罪过,今日一场冲突避免不了了。 李意清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洛石,还没看清他的神色,只见洛石忽然一个旋身飞踢,刘悯安被一脚踹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宋旭人和高衡瞪大了眼睛,三人之中,刘悯安的家世最好,三人中也隐隐以他为首。 现在“老大”被人踹飞到了地上,这口气,是可忍熟不可忍。 宋旭人率先冲上前,朝着洛石的面门就挥拳而下,洛石的唇抿成一条线,右拳蓄力相迎,耳边响起一阵霹雳吧啦的声音。 掌柜瞬间瞪大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有人的指骨断了。 十指连心,宋旭人当即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洛石。 “好!你好的很!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洛石置若罔闻,走到李意清的身边,声音关切:“……姑娘,没事吧?” 李意清朝他摇了摇头。 只剩下站着的高衡。 他弯腰检查两人的伤势,刘悯安捂着胸口,恶狠狠道:“去!去找我爹爹!快去~!” 高衡咽了一口口水,快速地点头,逃也似的跑走了。 宋旭人疼得眼睛都模糊起来,他叫嚣道:“悯安的爹爹可是舒州的同知,你们就等着下大狱吧。” 李意清可有可无地点头:“好啊,我等着。” 掌柜重重地“唉”了一声,只当李意清不懂其中的利害, “姑娘,你是不知道,这刘衙内的爹是刘同知,在舒州地界,可是……你们算是摊上事了。” 他隐晦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而后摇了摇头。 李意清沉吟。 掌柜见她垂眸,心中连连叹息。可现在后悔,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忍不住朝着洛石道:“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好事。可是如此一来,三十大板怕是跑不掉了。” 洛石:“啊?” 掌柜一脸过来人表情看着洛石,本想调侃一句“英雄救美”,可是眼角余光扫到地上一脸戾气的两人,揶揄的心思立刻被担忧所取代。 洛石被掌柜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不是,这位就是我主家。” 掌柜“哦哦”两声,原来这出戏不是英雄救美,而是忠仆救主。 洛石见掌柜一脸了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你既然说我做的好事,可却要被打三十大板,这是什么道理?” “……” 掌柜看着洛石,见他语气认真,丝毫不在意地上两人如黑炭的脸色,心中诡异地升起一丝好笑的情绪。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第113章 “元夫人,是我冒犯了。” 地上的刘悯安语气狠厉:“等我爹来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掌柜想笑, 又不敢,只能憋红了一张脸。 李意清对身边的毓心道:“他们既然喊了人,咱们也不能干坐着等别人来收拾。毓心,去报官吧。” 毓心得令,立刻转身朝着府衙方向去了。 听到报官,刘悯安和宋旭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笑得脸红脖子粗, 眼泪都快掉下来。 刘悯安和宋旭人扶持着走到了树荫底下,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见有人朝着他小声说话, 刘悯安立刻张牙舞爪, “再看一眼, 我要我爹爹把你们眼珠子都挖了。” 左一句我爹爹, 右一句我爹爹,自己当真一点儿本事也没有。 李意清不以为意。 云层被风吹散, 太阳直射下来。 围观的人分散在屋檐下和树荫下。 掌柜看着李意清不慌不忙,镇定自若的模样, 想起洛石矫健灵敏的身手,狠了狠心,对李意清道:“姑娘,你且在陋舍小歇片刻。” 李意清正好站累了。闻言向药铺掌柜颔首致谢,走到铺子里面的长凳上坐下。 靠的最近的人谈话声隐约传出一些进来。 “去年得罪刘悯安的一家人, 人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 官府查不出来, 不了了之。后来家中的生意更是三天两头就有混混光顾,在舒州待不下, 只能远走。” “你说的可是去年卢家媳妇那件事?” “正是哩。刘悯安是混账不假,可是他那个爹,却不得不防。” …… 李意清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忽然,谢谢歪躺在地上的刘悯安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站了起来。 “爹,爹,你可算来了。” 刘悯安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刘文钊大喊:“你再不来,你儿子就被人欺负死了。” 刘文钊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先走到了李意清的身边。 “殿……元夫人,您没事吧?” 李意清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人群,毓心走在后面,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刘文钊背后冷汗涔涔,他知道李意清想见的是谁。 “元夫人,实在不巧,底下白崖县的知县正好到府衙述职,大人暂且抽不开身。”刘文钊和元辞章共事已经一个多月,自然见识了他的手腕,此刻面对李意清,说话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敬语。 原来是这样。 刘悯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亲爹围在李意清的身边,忽然心里就没了底。 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不敢喧哗。 刘文钊却不能忽视自己躺在地上碍眼的儿子。 他伸脚踢了刘悯安一眼,眼中满是愠怒,“我真是太纵容你了,竟让你闯下这样大的祸事。还不快滚过来赔罪!” 药铺掌柜已经完全看呆了。 刘悯安心中不忿,可是父亲已经发话,他不敢违抗,只能忍着痛站起身,朝李意清拱手:“今日之事,是我冒犯,还请元夫人见谅。” 一旁的宋旭人不需要刘文钊的提醒,自觉地就靠了过来。 “夫人,是我冒犯了。” 宋旭人虽然是团练使宋近的儿子,可他头上两位嫡兄三位庶兄,在家根本没什么关注度。 连刘同知都惹不起的存在,若是被宋团练使知道他闯了这样的祸事,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李意清安静地坐着。 毓心走到她的身边,默默站在后面。 围观的人越挤越多,刘文钊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李意清沉默的时间越长,刘文钊的心情就越紧张。 一个次子罢了,就算舍弃他也没什么可心疼的,他在担心自己的乌纱帽。 毕竟别人不清楚,他可是实实在在知道她的身份的。 刘文钊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不自觉就将怒气撒在了自己儿子和其他两个狐朋狗友身上。 刘悯安瞥到自己父亲的脸色,哪还有刚开始的嚣张,只剩下畏畏缩缩。 李意清静坐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去报信的那个呢?” 刘文钊听到李意清发话,立刻打起精神:“在府衙拘着……但是据他所说,他只是被胁迫……” 刘悯安和宋旭人暗自呸了一声。 李意清笑了一声。 刘文钊想不出她因何发笑。脚边传来一阵力道,他微微低头,看见一脸灰头土脸的儿子,朝他做着口型。 “爹爹,救我。” 刘文钊脸部僵硬,抬脚甩开刘悯安后,终究还是被他唤醒了为数不多的慈父之心。 刘文钊伸手拧着刘悯安的耳朵,小心翼翼道:“在下没有管教好犬子,是在下的失职,回去后定当狠狠责罚……只是,今日到底没出什么大事,元夫人可否高抬贵手,饶了犬子这次?” 李意清站起身,身上的披帛往下微微下滑。 她垂眸,看着原先倨傲的衙内忽然变得犹如丧家之犬,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半跪在地上的刘悯安根本不敢对上李意清轻飘飘的视线。 李意清道:“今日之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我方才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情……听说去年令郎,和卢家娘子有纠葛?” 刘文钊还能维系自己的脸色,可是年轻的刘悯安就维持不住了。 他紧张地拽着刘文钊的衣袖,颤声道:“爹……” 那件事情不是都翻篇了吗? 肯定是有人在旁边碎嘴提到了此事。 刘文钊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他干笑两声,意有所指道:“卢家娘子的案子和犬子的摩擦,已经结案了。不知道元夫人忽然提起此事,是有什么打算?” 他在赌李意清只是听到百姓路过的碎嘴,而并不知道内情。 李意清:“前知州做事不公,我今日看见令郎,忽然想到原先的卢家娘子。对判处的结果有些疑惑罢了。” 刘文钊:“此事案卷卷宗在府衙,夫人若是有疑惑,大可找出来一览。可是毕竟涉事的卢家娘子一家已经离开舒州,下官害怕,夫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这是打定主意给她来一个死无对证了。 在此之前,舒州是刘文钊的地盘,瞒下这一件事情,对刘同知来说并不难。 李意清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刘文钊的底气瞬间回来,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成器,可是大儿子虽早慧考中举人却不幸落了残疾,断了仕途。 后面三个儿子最大的也才十一岁。 这是他为数不多已经长成的儿子,若是有一丝可能,他都是能救则救。 去年的这件事,他好一番斡旋,光看公文,根本不存在翻案的可能性。 至于当事人,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文钊嘴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李意清看着他嘴角的笑,心往下沉了沉。 刘文钊道:“犬子冒犯了夫人,不可不罚。按照大庆律例,无端寻衅,判处二十大板。从犯者十五大板。夫人可要一道前去观刑?” 李意清抬眸,视线锁定在刘文钊身上。 刘文钊的语气轻佻,像是断定李意清身份尊贵,不愿意看到刑罚现场。 只要她不亲临,自己儿子受到板子的轻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李意清转身看向药铺掌柜,“可有纸笔?” 药铺掌柜一脸茫然。 他反应慢了一拍,而后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少顷,药铺掌柜拿来纸笔。 “多谢。”李意清道谢,接过纸笔,微微蘸墨,开始提笔书写。 围观的众人、包括刘文钊在内,都对李意清手中的纸充满了好奇。 她会写些什么呢? 李意清写完最后一个字,在众人的瞩目下将纸张递给药铺掌柜。 药铺掌柜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只是一些寻常的草药。 “甘草、枸杞、洛神花……
相关推荐:
归宿(H)
心情小雨(1v1强制)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御用兵王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寡妇门前桃花多
小怂包重生记(1v2)
祸国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