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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安,祝愿来年风调雨顺,事事皆安。” 顺成帝微微抬手:“平身。” 李意清抬眼看向顺成帝,身后的洛石和许三一人一边,合力展开了一幅画卷。 这是李意清仿照元辞章的想法而来。 画轴上,永昌河从原先的荒芜变得欣欣向荣。 时间有限,李意清只选取了三个画面展现变化。 最后一幅水草丰茂,良田万顷的画面,虽然还未能实现,但却带着美好的祝福。 顺成帝为君二十载,最大的期盼,莫过于这样的盛世安宁。 “好,这幅也好。”顺成帝看着台下站着的两人并肩而立,眼眶有些湿润,他道,“你们二人可还好?” 李意清笑着道:“父皇放心,一切都好。” 顺成帝点点头,放两人下去了。 第38章 “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多问。” 等一圈皇族子弟和朝中大臣拜完, 一个时辰已然过去。 李意清小时候做的位在皇后旁边,现在坐在了台下, 倒不用担心吃果子会被朝臣一抬眼就看见了。 她吃了三个汤元宝,一小碗黑米花生粥,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随后,身着彩带的侍女莲步轻移至台中,歌舞声起。 先前还不够资格觐见的朝臣纷纷趁此期间,上前去和皇帝抑或重臣搭话。 李意清专心地吃着桌上的菜肴,糯米桂花藕香甜软烂, 她一盅用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元辞章见状,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糯米桂花藕往她这边推了推, 轻声道:“我还没吃。” 送上门的食物, 李意清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将自己面前的牛肉煎豆腐往他那边轻推, 悄声道:“这个好吃,你试试?” 元辞章道:“好。” 在一众来往寒暄的交谈声中, 两人这里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显得这边很是岁月静好。 皇后的余光留意着这边, 看两人像是坐在学堂后面讲小话的学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第一个光顾两人位置的,是同样门庭冷落的二皇子。 二皇子见到李意清正在喝甜粥,轻嗤了一声,小声道:“你就这点出息?怎么, 元侍中连顿甜粥都让你喝不上了?” 李意清习惯了二皇子阴阳怪气的腔调, 因为听起来并不觉得刺耳。 她静静看了二皇子一眼, 莞尔道:“今年炖汤的师傅手艺纯熟,很是软糯, 二皇兄不妨试试。” 二皇子一噎,转而不去看她,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元辞章。 那目光赤裸裸的。 若是换了旁人,怕不是早就拍案而起。 二皇子见他神情淡然自若,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满意。 他懒洋洋地看着元辞章,语气散漫:“你现在在户部当差,若是将你调到工部,你可愿意?” 元辞章看他一眼,并不接他话茬,而是平静道:“身为官员,无论在哪办事都是为国为民,若是我的本事在工部有用武之地,我自然愿意。” 二皇子笑了一声。 太子哥哥的眼光还是那样好。 “好一个愿意,只怕到时候风里来雨里去,便笑不出来了。” 二皇子故意用话刺他。 元辞章置若罔闻,专心帮李意清剥栗子。 他刚刚注意到李意清的视线在栗子上多停留了两秒。 不过因为栗子只开了口,却没褪壳而作罢。 二皇子自讨了个没趣,但也没有移动,反而单手撑着下巴,打着哈欠。 * 忽然,孟居澜朝这边走了过来。 孟居澜今日依旧穿着清冷的月白长袍,腰间配了一块上好的玉环。 走动间流苏摇曳,很是前朝文人簪花戴玉的样子。 他见到二皇子,微微颔首,对着李意清和元辞章道:“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李意清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道:“孟小公子可有事?” 孟居澜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二皇子身边,道:“那日姐夫找两位叙话,本来我也想跟着去,后来姐夫把我拦住了,也没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 李意清闻言,平静道:“小公子若是好奇,便去问郑延龄。” 孟居澜道:“我问了,可是姐夫就是不肯说,此事我祖父似乎知道,他默许了。” 李意清闻言,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抖。 郑延龄说要扳倒孟氏,孟国公若是能默许,那才是真的好笑。 郑延龄心思缜密,应该是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应付孟国公。 不过此刻他的目的尚不清晰,李意清也乐于见他们世家内部土崩瓦解,于是并没多说。 她恢复了拿勺的动作,将一口带着莲子的汤羹送入口中,眯了眯眼睛。 像是雪地中吃饱肚子的狐狸,慵懒自在。 “既然你祖父已经默许,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多问。” 孟居澜:“……” 二皇子在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辞章像是没有听到般,只顾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孟居澜好声好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殿下此言差矣,殿下还比微臣小两岁,这话不妥。” 李意清可有可无地点头。 孟居澜脸皮不像二皇子这般厚,见自己在二皇子这儿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主动拱了拱手,离开了这边。 人走后,二皇子道:“皇妹啊皇妹,你变坏了。” 她那一顿手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必然知道此事不像表面那般紧张。 李意清看着二皇子,道:“彼此。” 这句话说的莫名,却又挑不出毛病。 李意清又吃了四五个栗子下肚后,总算吃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渣,对元辞章道:“我去看望一眼母后,道个别,咱们就回去。” 元辞章颔首。 二皇子被人忽视,倒也满不在意。 他和生母养母关系都算不上好,如非必要,他懒得前去搭理。 见李意清走开,二皇子百无聊赖,用手指蘸了杯中的水,在桌上画了一个“井”,随口问元辞章,“你可会玩?” * 李意清去拜见皇后时,她身边正围着一群诰命夫人。 见到李意清来,不论私下如何议论她,面上功夫却做的十足,纷纷问好,“於光公主安好。” 李意清不理会风语,自然也不会喜欢和她们虚与委蛇。 她走到皇后身边,皇后身后的下人极有眼色地端来软凳,放在了皇后的身边,一抬手就能碰到。 坐下后,各位诰命夫人都没话找话一般,夸赞着今日李意清身上毛领红衣很是脱俗。 李意清不语,下半身坐在软凳,身子微微倾斜,刚好能趴在皇后的腿上。 静默不语。 诰命夫人个个都是人精。知道於光公主不想回话,转而讲起了京中其他的事情。 “皇后娘娘,诸位夫人,你们可曾听说了,安国公夫妇的小女儿前些日子跟着夫婿回京述职,瘦了一圈。” “安国公夫人老来得女,平日里最是心疼这个幼女,这下可不是心疼坏了?” “可不是,安国公夫人气得哭伤了眼睛,连宴会都来不了,在家直骂安国公当初识人不清,不会给女儿挑夫婿。” “哎,那位夫婿时景和五年的探花郎吧。” “正是呢,安国公和孟国公同时榜下捉婿,让孟国公抢了先,好在那探花郎还算有些家底。”说话的那位夫人用手绢轻轻捂嘴,似真似假地叹息道,“可是没想到同为国公府出去的贵女,一个在家中说一不二,另一个却落得人比黄花瘦。” 此话一说,引来不少声唏嘘。 自古女子嫁人相当于第二次重生,她们运道好,夫家给力,故而活得要尊贵有尊贵,要体面有体面。 可是她们自己也有子女,担着儿女债,时刻担心女儿在外过的好是不好。 “那姑娘,我看了一眼,真是可怜见的。”有人接着道,“孟国公家的孙女倒是好运道,年岁比安国公家的女儿还年长些,看着倒是滋润得很。” “郑延龄虽然是状元,但是在朝中没有根基,顶头上司就是自己的堂叔,自然不敢给孟氏什么脸色瞧。” “可是那探花郎虽有些薄产,却远远难以和安国公府相比,可见嫁人还真不一定是低嫁就好。” “谁说不是,能攀高门亲,不做寒门妻,向来如此啊。” …… 几位夫人在延申的话题上讲的停不下来,还是皇后命人重新端茶斟茶,这才安静了许多。 李意清听完,只觉得有些无趣,她此刻微微犯困,小声对皇后道:“母后,儿臣先告退了。” 皇后有些不舍,但是看见李意清一脸困意,只剩下心疼。 她对李意清身边的毓心道:“好好护送殿下回府。” 毓心弯腰行礼:“是。” 李意清退下后,又有一些诰命夫人估摸着时间,觉得再不走自己官人怕是也要喝多了,便也纷纷提出离开。 下面低品级的命妇瞅准时机,见几位高门主母离开,连忙上前在皇后面露脸。 * 李意清回到台下时,元辞章和二皇子刚下完第二十七盘棋。 元辞章看到李意清回来,停下手上动作,随口道:“今日与二殿下玩闹,殿下所许之物,就此作罢吧。” 二皇子怒斥一句:“荒谬,本殿下不至于区区……” 他有些卡壳。 截至李意清回来,他已经输了一个白龙玉梅瓶、三个琉璃杯,一幅阴山墨石棋盘,以及十二块和田原玉。 他不讨皇帝喜欢,和两位母妃关系生疏,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元辞章挑眉,似乎看出二皇子的迟疑,忽而道:“既然殿下坚持,那便过些日子差人送到公主府吧。” 二皇子颇为阴恻恻地瞪了元辞章一眼,转身就走。 “本殿下答应的事,自然作数,你且等着吧。” 李意清头一次见到二皇子吃这么大这个闷亏。 她看着二皇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他怎么了?” “井字棋而已,”元辞章主动拿起李意清的衣服,“你和娘娘话说完了?” 李意清摇了摇头,“没说上几句,一堆诰命夫人围在一起,我一句话也插不上。” 元辞章道:“无妨,过些日子递帖子入宫拜见。” 也只能如此了。 李意清微微点头,看了眼还在继续的宫宴,和元辞章一道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意清忽然想起了什么,一直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面。 今夜除夕三十,京城到处张灯结彩,游人络绎,灯会面具摊前挤满了人。 李意清轻声耳语吩咐了洛石一句,因此他们现在没有走回府最近的路,而是特意绕了一圈。 等到了书斋,李意清急忙喊停,让洛石将雪月书斋半年来所有的话本都买一册。 第39章 “舍生娶意。” 洛石不明所以, “殿下,确定近半年每本都要买吗?” 他没说口的是, 半年见雪月斋的话本怕是就一马车都堆不下。 李意清看着他,神色认真且严肃地点了点头,仿佛她让他去买的,不是话本,而是什么孤本珍藏。 “不止是雪月斋,月下楼的,我也要。”李意清的语气不容商榷, “若是今日不好带,你们晚间再来买, 记得不要让人看见你走公主府。” 洛石:“……” 殿下是怕自己看话本子的习惯流传出去被人嘲笑吗。 李意清看着洛石那一脸难言的表情, 努力绷紧着自己的神色。 如果可以, 她当然也能直接走进书斋, 目标明确要关于於光公主和状元郎的,只不过可能下一瞬间就被发觉本人也知道了这些话本。 看话本的那些人, 收敛还是猖狂,无从得知。 若是带上面纱去买, 更显得欲盖弥彰。 她亲自去,怎么想都是不稳妥的。 而且光买於光公主和状元郎,实在太过明显,若是别人一瞧见他是公主府侍从,同样尴尬难言。 李意清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想了一整场宫宴的法子徐徐道来:“洛石, 你先去牙行找人, 代买话本,而后交付牙行, 你明日夜里再去领。” “若是牙行打听买了做什么,你就说你家小姐刚到京城,在家中待着无趣,买些话本子回去解腻。” 岁底大批官员来京述职,这个理由,还是具有说服力的。 雪月斋不远处就有一个牙行,布匹、香料、金银玉器什么生意都做。 李意清想了想,补充道:“牙行做生意最重视信誉,你嘱咐他不要外说,他会照做的。我待会儿先支三百两给你,若是不够,再找我来拿。” 洛石一头雾水地拿着钱去牙行办事了。 本来是雪月斋,而后加了一个月下楼,最后去了牙行。 李意清看他走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觉得自己出现在雪月斋前很是不妥,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 元辞章微微抬眸看向她。 他可从未听说过李意清喜欢看话本。 李意清回到马车上,和元辞章探究的视线一对上,本强装的镇定有几分绷不住。 她轻咳两声:“夕年在家闲着无趣,我给她买些话本解腻。” 夕年啊夕年,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元辞章平静地道:“好。” 李意清看向他。 好?好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李意清还欲再给自己洗白两句,但一想到多说多错,便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 元辞章知道分寸,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越描越黑。 * 洛石虽然一知半解,但是事情办的极快,三天的功夫,雪月斋和月下楼新出的话本子都已经搬进了府里。 因为是晚上搬进来,当时元辞章已经回府。 看见一筐一筐的话本子往府里搬,即便想要装作看不见也是很难,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李意清心中警铃大作,颇有些义正言辞地开口,“将这些话本送到柳三姑娘所在的侧院去。” 正在围观的柳夕年默默看了李意清一眼。 不过没有开口揭穿她。 她之前只能听府上下人说一嘴,早就想看一看那些人是怎么写的。 茴香和许三感情正好,看见话本上缠绵悱恻的诗句眼睛都快挪不动地了,眼巴巴地跑到柳夕年的身边,“柳三姑娘,我闲时能去看吗?” 柳夕年面带微笑:“自然可以,这些都是你家殿下买的。” 李意清同样笑着道:“这些都是我为柳三姑娘买的,你若是想看,须得先征求柳三姑娘的同意。” 柳夕年笑着忍住了袖中攥紧的拳头。 不过等五筐书全都送进了侧院,李意清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侧院中,先人一步的柳夕年已经开始自发找书了。 见到李意清头发还没绞干就跑了过来,伸手将她头发用棉布擦干水分,语气郑重其事,“湿着头发明日一早准头疼。” 李意清任她动作,视线落在书页上,问道:“找到了吗?” 柳夕年道:“这两筐是月下楼的,我现在只找了两筐,你瞧瞧。” 李意清闻言,垂眸看向了八仙桌上放着的三本话本子。 《舍生娶意》。 《山月不知心底事,清风难解美人忧》。 《终辞不达意》。 李意清有些迷茫地看着柳夕年。 柳夕年帮她擦干头发,走到对面坐下,蹙紧眉间道:“我也不知道,月下楼似乎都是些……” 她斟酌了一下用语,“都是些你,一树梨花压海棠。” 柳夕年说的不可谓不隐晦。 李意清半响没反应过来。 等脑子回神,有些颤颤巍巍指着自己道:“我,强迫,元辞章?是这个意思吗?” 柳夕年用沉默以应对。 李意清简直看笑了,怪不得太子妃欲言又止,羞于启口。 还清风难解美人忧。 合着元辞章才是那个美人呢。 柳夕年看她脸色变幻,出声安抚道:“不还有三筐吗?再瞧瞧。” 李意清闻言,收拾好情绪,开始翻找剩下三筐。 雪月斋的名字起的和月下楼全然不同。 《衣带渐宽终不悔》。 《几时魂梦与君同》。 《状元无尽长相思》。 若不是封面赫然写着清辞,李意清只当普通戏文丢掉了。 柳夕年看着“清辞”二字,忍不住笑着揶揄:“这名字取得风雅极了,若我不知道,只以为风雅颂叙章呢。” 说着,她伸手拿起了第一本。 扉页有一张画,很是精美,桃花树下,一男一女隔花而立。 旁边附着一首诗。 “愿得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岁岁今朝。” 话本子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柳夕年有些恍惚地问李意清,“殿下,你还看吗?” 李意清也看到了,不过她显得比柳夕年淡定很多。 她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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