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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得很。” 只是不太清楚,若是东升楼运的不是菜,那会是什么呢。 第50章 “开门见镜,邪祟迎人” 李意清心中充满了疑惑, 却也知道在没有线索之前勿可轻举妄动。 她将此事压下,转而问元辞章, “要去赴宴吗?” “自然是要的。” 元辞章顿了顿,才道,“且先看一眼这施知府想做什么。” 不管是敌是友,总要会上一会。 * 二月廿三那天,新任知府到了的消息长了腿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李意清在海棠院中,前脚听到茴香感慨这新知府的排场可真大,召了下面九个县城的知县亲去府城相迎接。 后脚, 新知府的宴贴就递到了李意清的手中。 他像是生怕李意清忘了几天前发的帖子。 李意清看了一遍没有丝毫改动的宴贴,吩咐人将其收了下去。 等日落西山, 她换好衣裳, 和元辞章一道去了东升楼。 * 此刻日落西山, 晚霞漫天。 晚食时分, 东升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姚掌柜像是受人所托, 自打太阳落山起,就一直站在门外候着, 有老客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 “敢问何方大驾,能让姚掌柜亲自在门口迎接。” 姚掌柜心中跌宕难平,听到老客的取笑,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四爷, 您这话说的, 这江宁府的权贵可不少啊。” 他话音落下, 老客也估摸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朝他笑了笑, 不再多问。 李意清和元辞章出现时,姚掌柜几乎是本能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踱步上前,朝两人拱手,“两位贵客,楼上请。” 李意清视线落在他大拇指戴着的扳指上,顿了顿道:“带路。” 姚掌柜自然感受到了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听到李意清发话,立刻殷勤上前,嘴上有些歉意地道:“施大人还在应酬,可能还要晚些时候才能来。” 今日是施长青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新官上任三把火,江宁府作为江南门户存在,这么些年地下的知县县令没少从中碰到好处。 他刚来就急急召见县令,免不了要敲打一番。 李意清坐下后道:“不急,我们在此稍后片刻就是。” 她声音清冷,姚掌柜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好双手交叠站在一旁,像是时刻准备听从吩咐。 * 这间雅间仍旧摆放了一缸缸莲。 李意清的视线落在缸莲上,出声道:“掌柜,为何在雅间中摆放缸莲?” 姚掌柜忽然被点名,立刻道:“殿……贵客有所不知,这东升楼布局都是请了神卜阁的玄道子算过,此处摆上一缸缸莲,可以平衡风水,招财聚宝。” “原来如此。” 李意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姚掌柜道:“莫非贵客觉得不妥吗?” 李意清抬眼看他,道:“我对玄门五行和奇门遁甲并不了解。只是今日在街上见到一个老道,转悠了一整日也没能招揽到一个生意,以为你们都不信这些罢了。” 姚掌柜神色肃然了几分,“可不敢不信。贵客,凡事讲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随后,他脸上带了几分自傲,“那些游野的散道,怎么能和神卜阁的玄道子相提并论。您不知道,光是这东升楼的布局,以及雅间的布置,便足足花了白银……” 姚掌柜朝李意清比了一个数字。 李意清看见姚掌柜比的“八”,有些讶异。 她当然不会觉得堂堂东升楼的掌柜,会因为八十两和八百两而惊讶。 昔日她在京城太清观供奉香火,点长明灯,捐纳也只百贯钱。 李意清很好地维持了面上的淡然,不着痕迹地道:“如此看来,东升楼本钱可不少。” 姚掌柜见她这般说,颇有些唏嘘:“可不止这些,时来境迁,风水轮流,故而风水位置也在发生变化。我们东家信这个,自打神卜阁来后,每年都要请玄道子亲自上门调整。” 李意清微微挑眉。 人有八字命格,流年运势十年大换,自然,楼宅也有其风水“宅”格一谈。 八宅风水中,就将宅院分作生气宅、延年宅、天医宅、五鬼宅和六煞宅等等。 讲究些的人家,会在建宅子的时候考虑风水运势,而后十年二十年才会请大师上门修正。 毕竟在一定时间段内,一个方位的风水局势并不产生太大的变化。 没想到这东升楼的东家,竟然每年都要请人上门。 一旁的茴香忍不住道:“这也太频繁些了。莫不是发生过什么凶事?” 姚掌柜慌忙摆手: “这位姑娘哪里的话,我们东升楼干干净净迎客做生意,可不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姚掌柜怕几人不信,接着道:“玄道子初来之时,曾主动给城中一户姓范的人家看风水。点出‘开门见镜,邪祟迎人’,那员外不信玄门,自然不将其放在眼里,甚至故意摆了一面镜子正对大门。后来那户人家,小儿离奇溺亡在了水里,老太太也头风发作,那户人家从此搬离了江宁府。” 李意清道:“这么玄妙?” “可不是,”姚掌柜说起神卜阁,眼神中多是推崇,他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那日玄道子在街上游走,看见一个枯瘦老人在地上奄奄一息,原是他身患了重病,家中儿女嫌他累赘,便将他赶出了门。” “只见玄道子站在老人面前,眼神悲悯,出声道,你命里本该富贵顺遂,可是家中槐树招阴,碍了你的前途!可惜啊可惜。” 姚掌柜说的绘声绘色,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玄道子说完,拂袖离去,躺在地上的老人颤颤巍巍起身,拿斧子将家中槐树砍了去,后来没出几年,家中就富贵了,儿女见老汉手中有了余钱,纷纷回来伺候,好不天伦之乐。” 李意清闻言有些沉默。 那句“富贵了”姚掌柜说的极其含糊,估计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老汉就富贵了起来。 那老汉怕天机泄露,更怕断了自己的财路,肯定也不会对外说。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倒还真有些志怪杂谈的味道。 元辞章一直坐在桌边静静聆听,见姚掌柜脸色红润激动,不清不淡道:“你这般信服,应该想办法找玄道子给你算过?” 姚掌柜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他每年分成有限,手里又攒不住钱,忍痛向东家借了一千两,才叩开了神卜阁的大门。 玄道子说了,他命中自带富贵,不说白银千两,就说黄金万里,也并非没有机遇。 话音刚落下,姚掌柜就砰砰磕起了头。 当然,这些话他不好意思对两人讲,只能朝两人笑笑。 这一笑,原先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挤成了一条缝。 元辞章也并非真的关心姚掌柜的命格,他沉吟片刻,道:“我记得六年前,江宁府上还不曾有什么神卜阁。” 姚掌柜道:“玄门一事,不论来的时间,而论灵妙与否。这神卜阁才来江宁府五年,根基算不上深厚,但是有一个玄道子在,这些倒是都不值一提。” 姚掌柜话音落下,外头忽然传出了一阵动静。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洛石羁押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走了进来。 姑娘一身桃粉色长裙,头上梳着双丫髻,她被擒住,口中喊道:“快放开我!” 姚掌柜惊疑不定:“这?” 李意清看见洛石,道:“这是我的侍卫。” 随后目光看向洛石和被他羁押的姑娘,出声道:“怎么了?” 洛石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他先朝着李意清微微俯身,而后道:“殿下,方才你们在内间谈话,只见这人鬼鬼祟祟凑到了门口,像是偷听。” 被钳制住双手的姑娘大声道:“你胡说,我只是恰巧路过。” 她辩解了一句,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而后不再挣扎,老实了下来。 姑娘回头朝洛石道:“你先放开我,等我父亲来了,自然一切明了。” 洛石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意清,见她点头默许,松开了手。 那姑娘揉了揉自己被捏住的位置,眼神不虞地盯着洛石,而后瘪了瘪嘴,走到一旁蹲下。 姚掌柜有心上前,却心有顾忌。 他只能干巴巴地李意清道:“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身手当真了得。” 李意清的身份算不上秘密,原先姚掌柜就几次说漏嘴,眼下见他直接点破,也并不在意。 李意清视线落在那姑娘身上,不以为意道:“制服一个弱女子罢了,谈不上什么身手。” 洛石站在她身后,闻言像是有话要说,一低头,看见李意清比一个手势。 知道殿下心中有数,洛石安静了下来。 李意清视线落在姚掌柜身上,反问道:“掌柜,你说是吧。” 在常人视角,一个只是十七八岁的姑娘,一个却是八尺高的健壮男子,谁胜谁负,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姚掌柜想要缓和气氛,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除非他认识眼前这个姑娘。 还知道这个姑娘应当不像表面看上去这般柔柔弱弱。 姚掌柜暗道一声坏了,心底知道多说多错,便只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像是被滴入墨汁的清水,变得焦灼难辨。 就当姚掌柜觉得自己快溺毙在这气氛当中之时,门口跑进来一个杂役,凑近前道:“掌柜的,施知府到了。” 姚掌柜无光的瞳孔猛地变亮。 他正准备去迎,就看见一个介于三十五到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朱红色官袍,头上的长翅帽还未取下,肤色呈现出一种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是个文弱书生。 正是江宁府新上任的知府,施长青。 施长青一进门,还没等给李意清问安,便在屋中来回扫视一圈。 看见蹲在一旁角落的姑娘,大跨步走上前去,关心道:“冬儿没事吧?” 那姑娘见了施长青,猛地扑到他的怀中,随后响起委屈的哭声,“爹爹……” 第51章 “惊扰了公主,还不快赔礼道歉。” 听姚掌柜讲完此事的来龙去脉, 施长青一拍大腿,唏嘘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公主殿下, 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说着,他让那个姑娘站起身,介绍道:“公主殿下,这是小女忍冬,年少不知事,听说我今夜来此,特意来看看的。” 对李意清说完后, 转头看向姑娘,语气严厉道:“惊扰了公主, 还不快赔礼道歉。” 忍冬看向李意清, 半响, 才道:“殿下, 今日冒犯,忍冬在此赔罪了。” 李意清听到忍冬是施长青的女儿后, 就知道今日这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她视线缓缓从忍冬的脸庞上扫过,道:“既如此, 跟着一道用膳吧。” 施长青连忙恭声应是,端着菜的杂役依次进来,很快就将圆桌摆满。 待下人退去,施长青站起身,亲自为李意清和元辞章斟酒, “今日事多, 劳累殿下和元公子在此久侯, 是施某人的不是,施某在此赔礼了。” 说着, 他举着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东升楼果真名不虚传,竟是比我过去喝过的琼浆玉液更为醇厚。” 饮罢,施长青坐下。 李意清没有端杯,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施知府登门两次送上拜帖,有何要事?” 施长青倒着酒,闻言摆了摆手,“哪有什么要事,只是下官以前人微言轻,在京中没人注意,仰慕元公子的才学多时,想借此机会和殿下、元公子结识一番罢了。” 他见李意清满脸的不置可否,诚言道:“殿下,今日算是高攀,不谈政事,只议他乡遇故知,把酒言欢,何不畅快。” 李意清见他确实没有深谈的打算,挑眉不语。 元辞章寡言,李意清不语,只剩下施长青一个人絮絮叨叨。 他一人独酌,倒是自得其乐,酒过三巡,忽然道:“这东升楼的吃食真是精致,过去下官,哪吃得起数十两银钱的菜。” 旁边的忍冬眼皮一跳,出声提醒道:“爹爹,您吃醉了。” 施长青被提醒后,清醒了几分,笑着道:“我酒后失言,勿怪,勿怪。” 李意清却忍不住看向元辞章。 从前吃不起,现在外派到了江宁,反倒手有余钱,能在这销金的楼阁中宴请了。 元辞章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到李意清的碗中,轻声道:“先吃饭。” 施长青吃菜的手忽然一顿,开口道:“殿下和元公子感情真好。”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说完,他又安静下来,兀自喝酒。 * 李意清和元辞章用的不多,每样菜尝了几口后,停下筷子。 对面的施长青面色酡红,见两人已用清水漱口,站起身道:“夜深露重,下官送两位回去。” 李意清看他一脸醉意,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忍冬,“你父亲已然吃醉,你稍后喊几个家仆,把人送回去。” 忍冬垂着眼皮,应了声“是”。 李意清不再多留,和元辞章一道出去。 迎面的冷风吹到脸上,李意清身上有些寒意。 元辞章注意到她身上的冷意,伸手牵住了她的指节,将热意传了过去。 李意清任他牵着,回眸看了一眼烫金的东升楼额匾,心中怪异的感觉愈来愈盛。 施长青在席上提了三四次东升楼。 不管是有意无意,如此频繁,实在奇怪。 元辞章看她心中的疑窦,轻声道:“先前我派许三去了府衙,申时一刻,底下的知县县令就散了。” 李意清有些意外,“申时一刻,那他到了酉时三刻才到?” 元辞章道:“后来一辆马车到了府衙侧面,悄声进去了。” 既然走的是侧面,说明这个人,是不想曝光于人前的。 看来已经有人提醒这位施知府,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了。 李意清吹了一会儿冷风,洛石将马车牵来时,李意清刚好看见后面紧跟着一辆马车。 紧接着,一个妇人从马车上下来,急冲冲朝里去了。 坐在马车上,还能听到夫人怒骂的声音。 “你这蹄子,狐媚样给谁看呢。贱人,总有一日我会让官人将你发卖了……” 那妇人骂的很凶。 李意清不再多听,待元辞章坐稳后,对洛石道:“走吧。” 洛石得令,驱着马车回了元氏老宅。 * 此刻刚过一更天,街道铺子尽数打烊。 两人本想走海棠院的角门回去,省的惊扰他人。 而路过老宅正门时,却看见里头灯火通明。 元辞章微微沉吟,做出决断,对李意清道:“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李意清闻言,点了点头。 回到海棠院中,李意清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泡澡。 等身上寒意被氤氲的热气消解,方才活了回来。 毓心留在海棠院中守着,等李意清沐浴出来,一边帮李意清绞干头发,一边小声道:“殿下怎么去了那么久?” 李意清微微摇头,没说施长青晚到的事,转而道:“你知道正院发生了何事吗?” 毓心摇了摇头,“今日傍晚的时候,两架马车停在了府门口。元夫人还派人来问殿下和驸马在不在,听到不在后,反倒松了口气。” 李意清闻言,顿了顿,问:“傍晚时分停到了现在?” 毓心点了点头,道:“是啊殿下,不过正院隔得远,听不清发生了何事。” 李意清便不再多想,等头发绞干,拿了一本书在屋中翻着。 * 过了两柱香后,元辞章方才珊珊回来。 李意清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书册。 元辞章喝了一口茶,语气有些沉肃,“是黄家的人上门退亲来了。” 李意清闻言,抬眼看向他,“因着元相的事?” “不是。”元辞章摇了摇头。 元相出事过去差不多两个月了,黄家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失去京城支柱的元家,也绝不是黄家可以蔑视的存在。 “黄家的人上门来说,黄小公子特意去神卜阁求玄道子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他沾木轻则亏寿濒死,重则连累整个家族受创。” 元家孙辈女取名从木,元昀正在议亲的女儿,便是叫做元棉。 玄道子那番话,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黄家,娶妻不娶元家女。 元辞章道:“堂叔公和祖父自然都认为是无稽之谈,可是黄家却很坚持。” 两家已经连庚帖都交换了,只待日子一到,便能上门迎亲。 这个关口,黄家忽然不管不顾嚷着退亲,传扬出去,两家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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