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喂孩子吃饭。 顾照道:“沈玦星过敏了,身上痒。” 楼下那户人家开了窗,直接给顾照把药丢了下来。顾照弯腰去拾,再抬头时,看到张雅身后跑来个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顾照朝女孩笑了笑,向张雅和送药那户人家挥手告别。 一开门,顾照就闻到了异常浓郁的食物香气。她跑进厨房一看,老旧的抽油烟机隆隆作响,沈玦星背对着她立在灶台前,锅里的带鱼已经在做最后的收汁。 她明明让他不要弄的。 那瞬间顾照甚至有些生气,但她实在很少生气,也生不来气,所以也只是看起来眉头皱得紧了些,语速快了一点点。 “不是过敏了吗?都让你出去了,更严重怎么办?”她抓住沈玦星的手腕,少见地强硬起来,拉着人就往外头走。 沈玦星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倾斜了身体,在最后一刻及时关了火。 “我想,反正都过敏了,也不在乎再多过敏一点……” 这是能随便往上叠加的东西吗? 顾照抿着唇,将他拖到客厅的沙发区,离厨房足够远才松开手。 “过敏反应严重起来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你怎么能胡来?”顾照查看了下过敏药的说明书,抠出一粒药交到沈玦星手心,“喏,吃一粒。” 这是沈玦星第一次看到这样表情的顾照,看得出来是生气的,语气却还是软趴趴,让人难以生出什么忌惮,反而很新奇。 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也很新奇。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沈玦星吞了药,爽快认错。 既然对方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顾照也就没再咄咄逼人。见沈玦星吃了药,她转身回到厨房,将锅里的带鱼盛出来一半,端去了对门。 李阿婆没想到送过去一条冻带鱼,顾照还回来一盘红烧带鱼,实在不好意思,推了好几回才收下。 沈玦星摆着碗筷,见顾照回来了,忙摊开双手以证清白:“我没动啊,鱼还在锅里呢。” 顾照盛了剩下的鱼,洗了锅子,将鱼头鱼内脏全都包进保鲜袋里,扎了个死结,这才放心丢进垃圾桶。 吃饭的时候,沈玦星在餐桌这头,顾照和鱼在另一头。 沈玦星:“……” 沈玦星:“今天怎么不坐你的专属座位了?” 红烧带鱼肉质鲜美,咸淡适中,特别下饭,顾照觉得汤汁拌饭都好吃。 “怕你过到鱼气。”她捧着碗,露出小半张脸。 沈玦星活了二十多年,只听说过过病气的,没听说过“鱼气”都能过的。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吃过药了,不要紧的。你坐那么远,其它菜不吃了吗?” 没想到顾照说:“不吃了,你吃吧,我吃鱼就好。” 沈玦星动了动唇,想要再说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却还是作罢。 他吃着眼前的一菜一汤,抬眼望了眼对面,心里几乎是下一秒冒出两个字。 好空。 第30章 你们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随着解封的日子越来越近,小区里的氛围也逐渐放松,顾照丢垃圾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不少人吃完晚饭后在外面散步遛狗。 “小顾,吃完饭了啊?” 顾照循声看去,老陈牵着条小白狗从她身后经过。 “嗯,是,吃好了。您也吃好了?” 小白狗欢快地走在草坪上,对着一丛金丝竹翘起了后腿。 老陈道:“我们今天吃的简单,自己做的凉面,早吃好了。” 两人就是打个招呼,打完了各自继续做各自的事,一个回家,一个继续遛狗。 顾照走在楼梯上就听到了音乐声,一开始还以为谁家在放音乐,结果进了家门,那音乐声更大了,听上去竟像是对面小区传来的。 顾照住的这栋楼,楼下就是沿街商铺,隔着一条马路,对面是另一个小区。那小区比河岚九村要年轻一些,算下来不过十二个年头,外观还很新,住户群体大多是中青年。 在今天之前,顾照对这小区的全部印象不过是露台看过去红色的一片,没进去过,也不认识里面的谁。 “大家嗨起来!会唱的跟着我唱!” 从顾照的方向看过去,可以看到对面一栋高层其中的一个阳台,黄色的灯光不断闪烁,营造出一种身在KTV的光效。打开的窗户里,探出一个穿背心染粉发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支麦克风,台风稳健地唱着顾照陌生的摇滚歌曲。 沈玦星抽着烟,回头看她来了,招呼她到身边:“过来,听演唱会了。” 顾照走到矮墙边,回头看了眼自家楼上,嚯,好多人。 “知道唱的哪首歌吗?”沈玦星手肘支在矮墙上,懒懒撑着脸,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烟,松弛地垂在墙外。 这是一首英文歌,旋律听着有些年头了,但顾照连中文流行乐都不大听,就不要说外文的了。 “不知道。”她老实道。 “老鹰乐队的《Hotel California》……”沈玦星似乎对这块颇有研究,从乐队历史到这首歌的创作背景,讲得头头是道。 粉头发应该很擅长英文歌,一连唱了好几首国外摇滚乐队的经典曲目。无一例外地,沈玦星都知道,而且就跟博物馆解说员一样,从换了几个主唱到这是第几张专辑,无不如数家珍。 此时天边已看不到太阳,天际呈现一种明亮的蓝色,白天的火热温度一点点褪去,微风送来了夏日的凉爽。 顾照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往身旁沈玦星看了一眼。他似乎很满意对面的选歌,唇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里全是愉悦。 这让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在路上看到沈玦星的话,他大概率会戴着耳机。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她浅薄的理解,臆想沈玦星一定在听考试重点。直到有一天补课,沈玦星半途去上洗手间,她无意间瞥到对方插着耳机的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正暂停着一首英文歌。 “我大学的时候,还跟人组过乐队。”沈玦星突然说,“偶尔会去餐馆酒吧什么的驻唱,平时就在其中一名队员家的地下室排练。那个地下室,又闷又热,有时候还会有邻居投诉……” 那阵子,虽然又要学习又要搞乐队,忙到连睡眠时间都要严重压缩,但沈玦星很快乐。这是他第一次可以放肆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没人会骂他玩物丧志,也没人给他讲大道理。他就像只离巢的鸟儿,终于摆脱父母爱的束缚,飞向自由的天地。 不过可惜,乐队在毕业那年还是解散了。少年热爱,终究还是难抵现实残酷。四人不是一个系,甚至不在同一个学院,毕业后收到来自不同公司的offer,自此各奔东西。 沈玦星回国前本想约几人最后聚一聚,却也因为各种事由,最后没能成行。他安慰自己,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但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顾照静静听他说着,听到解散那里,目睹对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成长环境与过程,造就顾照怕人、怯弱、敏感的性格,也是这种性格,让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 她几乎马不停蹄地就开始想安慰词:“其实……我们院里,好多老人七八十岁才开始学东西的。我认识个奶奶,以前是老师,六十岁才开始学钢琴,现在已经是业余钢琴十级了。她说,她以后还要挑战专业级,活到老学到老。只要自己喜欢,什么时候捡起来都不算晚的。” 放弃也没有关系,人生路很长,每个阶段的重点都不一样,如果实在觉得遗憾,后面再重新开始就好。和老人们待久了,顾照身上没什么现代年轻人普遍存在的焦虑,反倒有种随遇而安、清风拂山岗的淡然。 旁人可能会觉得她慢吞吞,不上进,但其实她只是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想要凡事慢慢来而已。 沈玦星认真想了想,看向顾照:“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对面开始唱起轻缓哀伤的情歌,缠缠绵绵,凄凄惨惨。他牙疼似的“嘶”了声,像是不大喜欢。 不满地望回对面主唱,沈玦星满脸写着“嫌弃”,就差直接开口说“唱的什么玩意儿”。 “那就……祝我五十岁前功成名就,顺利退休,然后组个老年乐队,大胆追梦。”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对这场免费演唱会说三道四,只是咬住烟嘴,朝空中轻轻呼出一口白烟。 演唱会足足进行了两小时,沈玦星是在对面开始唱《还珠格格》的时候进屋的,顾照倒是听完了全场,听到最后,结束曲是《难忘今宵》。 宇宙的尽头应该是《难忘今宵》吧。顾照想着,回屋洗澡去了。 可能是受到对面小区的启发,石主任宣布封控最后一天晚上,要在小区中央广场搞个庆功宴,庆祝大家抗疫胜利。 群里有的应了,有的没应。顾照不适应这种场合,本来不想去的,却被石主任点名,让她带着男朋友一定要来。 顾照无法,找正在收拾行李的沈玦星商量了下,最后还是去了。 为了这庆功宴,老陈专门找了他开饭店的朋友,下午给送来了三十斤小龙虾。沈玦星与顾照到达中央广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月亮明镜一样挂在天上,本是用来做核酸的雨棚并在一起,桌子排成长条,饮料酒水和小龙虾也都已经就位。 “小情侣来啦,快快,坐下,这俩位置专门留给你们的。”石主任主人家一样,招呼两人坐到靠中间的位置上,“这二十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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