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眼中也是理所应当,是我自己活该。 话末,他盯着我还不忘坚持本心补充道。 “当然,你也不能奢求一些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我的爱只会给明月。” 顾清泽的话,让我内心原本还残存的那丝犹豫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随意应付着点头,视线紧紧盯着他的手腕处的血管。 “沈嫣,你真的很爱我吗?” 听着顾清泽的询问,我眸光闪了闪,却旋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像过去五年的时间里一样天真又坚定道:“当然,爱你到可以为你去死。” 最终顾清泽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喉咙滚动,大发慈悲伸手来扶我。 “沈嫣,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辈子我已经遇见了明月,若是有下一生……” 齐明月便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顾清泽的话戛然而止,但从齐明月紧握成拳的双手,我清楚她听见了顾清泽前面说的话。 她堪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沈嫣姐姐,谢谢你。” “若没有你替我走过这九万阶台阶,我怕是真的要死了!” 齐明月虚伪地弯腰,装出一幅真心感谢我的模样。 “沈嫣姐姐,这是你每个月打工为清泽哥筹集下的医药费,现在我还给你,这可是你的血汗钱,明月不能要的。” 齐明月倒真有几分演戏的天赋,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随着她几滴泪砸下来,身旁瞧着的顾清泽顿时心疼坏了。 只有我知道,刚才齐明月贴近我耳边还说了一句话。 “这点钱,只不过值得上清泽哥哥为我买的几个包罢了。” 她小鸟依人地窝在顾清泽怀中朝我俏皮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浅笑。 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着互相宽慰对方。 可很快齐明月便笑不出来了。 随着她的一口黑血喷出,她怔住了。 就连抱着她的顾清泽也愣在原地。 偏偏齐明月口中的鲜血堵也堵不住,源源不断地朝外涌着。 “怎么会这样?!” “大师明明说了,只要有人带着刻有你名字的香囊走完九万步台阶,你定会痊愈的!” 我将腰间挂的玉佩握的更紧了。 3 顾清泽瞧着重症监护室内情况愈发不好的齐明月,面色阴沉地仿佛能滴下墨。 三年前那位大师给出的方法,他敢肯定绝对没有问题。 那这问题,只会出在我身上了。 为了齐明月,顾清泽想也没想便命人将我绑了过来。 粗糙的绳子磨着我的肌肤,我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毕竟比起这三年来的苦,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顾清泽冲着我大声质问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段!!” 他大力地掐住我的脖颈,窒息感袭来。 “我不知道,清泽,我真的不知道。” 我咬紧牙关无助地疯狂摇头,眼眶涌上眼泪。 “清泽,你三年前给我的香囊我一直戴在身上!况且我每一步都抱着十分虔诚的心去祈福!” 顾清泽余光瞥见我腰间悬挂的香囊,再想到我每日跪拜时目光坚定虔诚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散了几分。 他看了我直播三年,若我做什么手段,他定然会察觉的。 况且我是最后一刻才知道的真相,在这之前这么爱他,怎么会害他? 随着顾清泽转过身,我垂头目光眷恋地瞧向香囊。 齐明月当然不会病好了。 因为这香囊之中从始至终放的便不是她的名字,我日日祈福心中默念的也不是顾清泽的名字。 三年前,在顾清泽将香囊递给我的第一天。 写有齐明月名字的符纸已经被我烧毁,化成一堆灰了。 我比顾清泽更早的开始接触这些玄学之事。 也比他更早的见过大师,拜过庙。 他知道的方法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方法我也知道。 我比顾清泽为爱痛苦的日夜可要多得多。 “沈嫣,是我误会你了。” 在顾清泽回头的那一刹那,我迅速调整好表情抬头同他对视。 “没关系的,清泽。” 顾清泽对上我充满的爱意双眸,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但他同时也开始烦恼别的原因。 “难不成是我遗漏什么没有做?” 听到顾清泽这么问,我眼前猛然一亮,心脏都止不住加快了一拍。 五年,我为的便是这一刻。 可为了不让顾清泽看出异样,我只能装出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听说,还需要佛子之血。” “佛子与常人不同,是受过佛祖庇佑的,只要在走完九万步台阶后,再取佛子血,庙中祈福三日连成血丹,吃下可治百病。” 我的话让顾清泽有些为难。 他蹙起眉,语气带上几分不确定:“可我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佛子,只是在顾家没认回我之前,在寺庙待过几年罢了。” 我却抓起他的手神色认真道:“顾清泽,你是真佛后代,出生便是童子之身,你的血比那些修行几十年的佛子血更要纯真!” 顾清泽信了。 但我对此事如此了解的态度却也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的身世,你怎么会知晓?” 顾清泽眸色晦暗不明,这些事情连跟他从小相识的齐明月都不知道。 我面色不变,带顾清泽回了我租下的出租屋。 推开小房间的门,眼前的一幕让顾清泽愣在原地。 只见满墙满地贴满了符纸跟古书。 “这些年,为了让你的病好的快一点,我一直在私下研究这些东西……” 我说的情深意切,顾清泽显然动容了。 他连直视我眼睛的勇气都没有,声音也有几分哽咽。 “阿嫣,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爱你,珍你,护你。” 若说顾清泽三年前娶我只是因为齐明月,但在这三年里他看着我对他的各种付出,怎么可能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不知不觉之中,我早已在他心中占了几分位置。 顾清泽对自己手腕割下刀子时片刻都没有犹豫。 我瞧着鲜血涌出,一滴滴流在碗中,直到整个碗都盛满他的鲜血,心底欣喜若狂。 曾经无数个日夜都想放弃,总算是熬过来了。 顾清泽没发现我的异常,只当是我情绪太过激动。 “明月有救了。” 他虚弱地撑着身体,将碗交到我手中。 我垂眸低声附和。 “是啊,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 4 回到那个廉价的出租屋时,我脸上还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可当目光触及屋内属于顾清泽的物品,还有手机上的直播间我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直播间停播了。 但却开始重播三年前的内容。 这原本是令我毫无兴趣的东西,毕竟三年来吃过的苦我自己最清楚。 可在余光瞥见另半边的顾清泽跟齐明月时,我鬼使神差的并没有按下退出键。 昔日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也可以看见顾清泽在做什么。 高温下,我顶着烈阳跪拜,唇瓣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顾清泽正在为了齐明月剥着新鲜的冰荔枝。 寒冬里,我冻得瑟瑟发抖,高温四十度依旧不愿停下脚步。 顾清泽正因为齐明月打了一个小喷嚏,慌张地找来了无数专家为她诊治。 我细细观察着直播中顾清泽的变化。 他看向我眼中的不耐烦跟忽视,这皆说明齐明月在他心中占据着非常大的地位。 就在我觉得没意思准备关闭网站之时,顾清泽对我的态度却迎来了转折。 因为高烧的缘故,我脱力从台阶上滚落,摔了头破血流。 此时顾清泽却正好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中我的惨状让他正抚摸在齐明月头顶的大掌都僵了僵,但这并不能让他完全动恻隐之心。 真正让他注意到的是,半个小时后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捂着受伤的额头继续爬着刚才的台阶。 我嘴中一直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可因无人机离得很远,听不真切,只能清楚看见我的口型。 是三个字。 弹幕顿时炸了锅。 瞧着弹幕上所说的话,顾清泽眸中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他握着齐明月的手忍不住收紧,大力到就连弄疼了齐明月也没察觉。 直到她一声痛呼,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就凭着这一个刹那,我好似彻底走进了顾清泽的心。 他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许是出于心虚,他许给齐明月的承诺也越来越多。 “明月,此生我唯爱你。” “明月,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沈嫣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傀儡,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 但顾清泽自己还不知的是,从他将目光分到我身上的那刻起。 他的心便悄悄地裂了条缝。 可惜顾清泽永远也等不到齐明月病愈。 也等不到我继续同他相守一生。 因为,我的心里从头到尾只存在一个人。 对他不过是利用,所谓的真情也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伪装。 我口中念叨着的那个名字从来不是顾清泽。 而是,陆怀川。 我的怀川。 5 三天。 我捧着装着顾清泽鲜血的血碗跪坐在佛像面前,这么多年丢失的理智终于找回了几分。 六年时间,我等了整整六年。 终于有了一个再跟陆怀川见面的机会。 眼泪早已流干,唯留泪痕干涸在脸上刺痛无比。 我抬头仰望佛像,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祈祷。 碗中的鲜血映照着我的面庞,佛光笼罩地仿佛我整个人都发着光。 “信女只有一愿,愿为您供奉一辈子香火,只求陆怀川无病无灾。” 陆怀川,陆怀川,陆怀川。 我将香囊中的纸条跟玉佩一并放在了掌心。 连同那碗血水一起高举过头顶。 “只求您救救陆怀川!” 许是寺庙的香火味让我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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