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应过来,立刻看向贺加贝。 幸而她并没有注意这里,相反,她和张弛似乎说了什么,两人剑拔弩张般对视着,气氛比刚刚更诡异。 孟元正和舒琰互相看了眼,走近问:“你们俩干什么呢?” 贺加贝不理他,只看着张弛,完全是挑衅的语气:“说啊。” 张弛别开视线不言语。刚刚两人并肩站在路边时,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让我说?” 没想到贺加贝反应极大:“你要说什么?” 他看着她:“我还能说什么?”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想说就说,我无所谓。”反正他今天说的话还少吗?无非又是一句都过去了。 张弛闻言仔细地看她的脸,时间流逝,容貌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前她目光流转,喜怒哀乐生怕人看不出来,如今他却不能从这张脸上读懂她的心思。她想要他说,又不让他说。 贺加贝也看着他,她喜欢他的眼睛,也喜欢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不确定的情绪。说出来之后呢?她的冲动还不足以令她想到这么远,她敢问,却不敢听。 可他一直看着她,非要她回答似的。她心里的引线点燃又掐灭,接着再点燃,它滋滋燃烧着,眼看就要爆炸了。这会儿一听到孟元正的声音,便冲动得什么也顾不上。 说吧,全说出来好了!让大家都来看看他多么洒脱豁达! 可他却又不说了,然而那些话已经冲到了自己嘴边。 孟元正挠头:“说什么?” 贺加贝定定看着他,看得他有点慌乱。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她说:“你不是一直要我带男朋友见你吗?”她指着张弛,“这就是啊,只不过是前任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孟元正震惊,舒琰了然,张弛失落。孟元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求助地看了舒琰一眼,她虽然猜到,但贺加贝忽然坦白,也颇有些意外。 好半天,孟元正才尴尬地笑了两声,挥挥手道:“你开玩笑吧,我们今天也没喝酒啊。” 贺加贝咬着牙怕自己泄气:“没有开玩笑。他是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我们不是都在北京吗?遇到了,就谈了一段时间,毕业前分手的。” 孟元正又笑起来想缓解尴尬,可他看向张弛,张弛却没有否认,他因此又笑不下去了。整个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谁能料到心血来潮拉来的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巨大又意外的八卦呢?最后只好打哈哈:“那……那也都过去了嘛,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嘛。” 那两人皆一怔,好像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似的,狠话再多,心里却还是有所期待的,结果这残存的希望被孟元正一句话打消,旁观者清,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再无可能。 贺加贝和张弛都没再说话,脸色晦暗不明,使得孟元正和舒琰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车到了,三人先上去。 一关上门,孟元正就转过来看着贺加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舒琰则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 司机掉了个头,贺加贝看着窗外,张弛还站在路灯下等车,昏黄的灯光为他蒙上一层旧时的滤镜,好像又回到恋爱时,他来接她下课或是下班。她虽然说能感应到他,但还是担心不能一眼找到,因此特别交代他要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张弛又不是那样的性格,他恨不得隐身在人群里,最后他想了个办法,站在灯旁边,他说在亮处,怎么都能找到了吧。 现在,她找到了他,又好像没找到。 朋友,像孟元正和舒琰一样的朋友,还是像晓菁一样的朋友,又或者是像其他交情更浅的人一样? 他们的关系似乎彻底跌入谷底,从此以后就要框定在朋友二字中。 贺加贝眼眶发涩,转头问孟元正:“你能跟前任做朋友吗?” 拧巴文学 hhh 这两个人内心戏那么多面上是一点也不显吗?看得我好着急啊😣 36 柳暗花明 回去之后免不了被盘问一番,孟元正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不上来,心思像一串绳结,乱七八糟地扭成一团。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一会儿想见他,一会儿不想见,一会儿觉得委屈,一会儿又不甘心,为什么人的心思这样变幻莫测? 隔天没有采访,原本打算在家写稿,贺加贝给自己放了个假去爬山。气候温和,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她才踏上常走的那条路,就有脚步声跟上来,一回头,是好奇的游客。 “这里也能走吗?” “能。” 他们便越过她径自往下走。 贺加贝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意识到刚刚回头的瞬间,心里期待的其实是张弛。 好几年前,他带自己过来,她赌气地走在前面,其实一直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听他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听他幼稚地挥舞着手上的短枝,因而带起呼呼的风声,也听他笨拙地和自己搭话。但她一句都不理,那时觉得折腾他才是乐趣,所以喜欢看他吃瘪害羞、慌张无措,他所有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 现在,她坐在石阶上,看着凌乱的枝桠把天空切割成碎片,想到童话故事里说,魔鬼的镜子摔成碎片,掉进加伊的眼睛里,接着钻进他的心里,把他变成无情的人,他的朋友格尔达因他的冷漠而伤心地哭泣。原来一直没发觉,所有快乐的细节她全都记得,淡忘的只是关于吵架和分手的部分,因为那些部分也是无情的。 她潜意识里想把这段记忆清除掉,想无缝衔接上之前的快乐,这当然不现实,所以犹豫、纠结、试探、害怕,从各个角度拉扯着她。 贺加贝站起来往下走,小路尽头,豁然开朗,即使这几年有空就来,每到这一刻,还是会忍不住感叹。张弛曾说,他因为这里的安静而忘记烦恼,她不一样,她因为此处的空旷而缓解焦虑。 越迫切地渴望什么,越是把什么推远。 就像她曾经在这里想清楚自己还是想做记者一样,现在她想清楚另一件事,做朋友就做朋友吧,至少还可以再见。 这或许也是一时的冲动,但她在反悔之前给张弛发了微信:你昨天的话我忘了回答,我想说,你说得没错,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抓着不放了,大家都还是朋友,就算采访结束了,以后也要常联系呀。 最后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她紧握着手机,片刻就感受到震动。 张弛说:好啊。 她看着那两个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昨天真是被“不再见”那句话吓得慌了神,现在回想起来,完全不理解自己在干什么。 张弛紧跟着说:正好有件事要麻烦你。 贺加贝回:你说。 对方输入了很久,她耐心地等着,最后屏幕上只出现一行字:打字说不清,你方便打电话吗? 刚开始恋爱时,他宁愿打字,也不大愿意打电话或视频,一问原因就支支吾吾不说,她才不管,直接打过去,他不得不接,可接通了要么不说话,要么把镜头歪向一边,一不小心脸就出镜了。她就在这头喊,喂喂喂人呢?他迅速端着手机离开宿舍,她便知道他又不好意思了,更加肆无忌惮地要他露脸。到后来,反倒是他更喜欢视频,但还是不说话,只撑着头看她,她倒不好意思了,低头假装忙碌,忙着忙着就笑起来。 手机响起时,她才意识到现在也正在笑。 张弛说:“昨天我不是说打算帮他们办个小画展吗?最近看了几个场地,都不太合适,你知不知道哪些合适的地方?” 贺加贝微微叹气:“这我真的帮不上忙,我也不太清楚。” “没关系,我就是问一问。” 不知道是自己心态有所变化,还是受到电波影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前几次不一样了,更贴近记忆里的样子。 “我只能帮你留意一下。” 有几秒的安静,张弛说:“你那里风声很大。” “哦,我在外面。” “工作吗?” 她嗯了一声:“你呢?” “我?我时间比较灵活,这会儿没什么事。” 贺加贝忽然就想到,她来了这里这么多次,居然一次都没遇到过他。 “那正好啊,以后有时间,叫上孟元正和舒琰,大家一起……爬山啊、野营啊,多热闹。” “好啊,那就找时间约一下。”张弛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她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没几步就停下,对着山下“啊——”地大喊两声,而后叉着腰笑起来,她觉得自己开了个好头,可是笑着笑着又有点难过,不知道这个开头将指向何处。 瞳瞳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它本来在睡觉,张弛把它抱起来,摸了几下又放回去。 昨晚离开时,她那样大的反应,他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然而今天收到她的微信,仿佛柳暗花明,隐隐有什么松动了。打电话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中少了些刻意,多了些平和。还是做朋友好,但他遗憾地想,只做朋友也不太好。 做朋友,两人绝对是尽职的。 他们找了几处场地,抽空一起去看了,都不太合适,只能继续找。或许因为有事要做,相处起来反而不像之前那样尴尬。 贺加贝很擅长与人沟通,热情大方,举止自如,在这一点上,张弛自愧不如,他只能负责点头或者应和。但贺加贝也说,他更注重细节,这一点,她也不如他。他们干脆就此分工,各自看完,出来再一起讨论。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乎没空分心想其他事。 只有一次,看完场地后正好到饭点,张弛说他请客,等餐时,贺加贝想起他拒绝自己那次。 场合与氛围都刚好,餐厅的音乐也使人放松,她很自然地问:“我之前约你吃饭,你为什么拒绝?” “哪一次?” “就是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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