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几个嫂子都跟着你一言我一语。 姜舒兰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暖和。 接下来是小鸡炖蘑菇,这些都是大山的馈赠,年前的时候,姜家人上山下套,抓得野鸡,回来之后做成了腊鸡,挂在横梁上风干。 这不还没到过年的光景,蒋秀珍就直接取了一只,又抓了半盆子的蘑菇。 蘑菇是山里面捡的,晒干后放在那里,吃起来丝毫不手软。 一只鸡,少说放了一斤蘑菇,搁在锅里面炖的时候,再在锅沿周围,贴上玉米饼,等小鸡炖蘑菇炖好了之后,那玉米饼也烙好了,金灿灿的一个个,还带着鸡肉味,别提多香了。 人多,贴饼贴的也多,足足贴了二三十个。 捡起来的时候,捡了半盆子。 剩下等锅干净后,便直接炒菜了,蒜苗炒腊肉,酸辣大白菜,猪肉炖粉条,再加上之前的,酸菜鱼,小鸡炖蘑菇。 虽然只做了五个菜,但是各个菜都是用那种大搪瓷盆装的,各个菜量都很足。 等上桌后,孩子们就迫不及待了,单独给孩子们置办了一个矮点的小桌子,菜也是单独盛在搪瓷盘里面,五个菜他们都有。 又上了一筐子玉米饼。 孩子们简直都快抢疯了,大口干饭,吃得满嘴流油,饶是闹闹和安安这种挑食的小朋友,也被感染了。 一人吃了一个玉米饼,掰着玉米饼沾着小鸡炖蘑菇的汤汁,一口下去,香的舌头都快咬掉了。 小孩子们这边都是这种场景,大人们那边也毫不多让。 姜家条件是不错,但是这种大鱼大肉敞开了吃,这么多年是真没有。 这也算是头一次了。 要不是还顾忌着桌子上,还有个周中锋这个外来的女婿,怕是大家都要直接吃了。 好在是好记得规矩,等大人这边人一上齐了以后,男人们便倒上酒。 不过却不是他们敬周中锋,而是周中锋挨个敬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子。 算起来,谁让姜舒兰最小呢,辈分最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圈轮下来,周中锋的脸都有些红了,姜舒兰忍不住拽了下他,朝着家人道,“要不就意思下,接下来咱们吃饭就好了,天冷,这些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姜家大哥他们老实,自然不会反对的。 倒是,姜家三哥滑头,向来喜欢和妹妹姜舒兰顶两句嘴。 他便笑地打趣,“瞧瞧我们家妹子,心疼咯。” 姜舒兰在桌子下踢了下姜家老三,恼羞成怒,“三哥。” 姜家老三不惧,他起身和旁边的人换了一个位置,端着酒杯,坐在周中锋旁边,“别人可以不喝了,但是今儿的三哥必须和你喝。” “我妹子结婚到现在,四五年没回过门,你说这酒,该不该喝?” 这也多少带着小惩大戒的意味。 在姜舒兰娘家人面前,周中锋给足了面子,他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三杯。” 一口气灌了三杯。 “漂亮。” 姜家三哥竖起大拇指,“咱们男人就得这样的,干脆利落。” 眼看着周中锋的脸色开始发红了,姜舒兰张了张嘴。 旁边的姜家三哥抬手制止她,“舒兰,就知道心疼你男人去了,你三哥你就不心疼?” 他让周中锋喝酒,难道他自己没喝? 姜舒兰瞬间无奈了,“三哥。” “好了,三哥心里有数,不会把中锋灌坏的。” 姜家老三对于自己的酒量是有数的,今儿的这第一顿饭,一定要给妹夫一个深刻的记忆。 让他知道,迟到了四五年让舒兰回家的他,到底有多过分。 只是—— 姜家三哥料到了开头,没料到结尾。 一瓶茅台干完后,他趴在桌子上,醉醺醺道,“喝。” 周中锋越喝,他脑袋越清醒,“三哥,我醉了。” “真醉了?” “醉了。” 得到这话,姜家三哥才算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姜家人,简直没眼看,实在是丢人。 姜家二哥和大哥不信邪,过来也跟周中锋喝酒,没想到,最后趴下却是他们。 而周中锋走路脚步虽然虚浮,但是瞧着眼睛却清明,还是清醒的状态。 吃完饭,看着倒了一桌子的儿子。 姜父忍不住骂骂咧咧,“废物。” 一群废物,喝不过中锋一个,丢人! 可惜,这一群废物们都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宿醉头疼欲裂,慢慢回想起昨儿饭桌上喝酒的事情。 姜家三哥恨不得找个茅坑跳下去,怎么就那般丢人。 “中锋酒量这么好,我怎么一丁点都不知道?” 姜家三嫂哼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什么都要和你说?” 这下,姜家三哥叹了口气,抓抓脑袋,“难哝,一家子都没一个能制住中锋的,往后我妹妹在他那受委屈了怎么办?” 姜家三嫂,“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看看中锋对小妹那样子,能对她不好吗?一大早起来就去厨房忙活,你自己数数,姜家那么多男人,有哪个能做到中锋这个地步的?” “就你还想教育人家中锋?我看你真是不自量力。” 姜家三哥还没醒酒呢,就被自家媳妇给数落个处处不是。 他忍不住摇头晃脑,“我不跟娘们一般见识。” “滚!” “嗳,我横着滚,还是竖着滚?” 本来站在门口准备送醒酒汤过来的姜舒兰,瞬间笑了,悄悄地退了出去。 没在打扰两口子秀恩爱。 到了上午的时候,灰蒙蒙的天上,又开始飘起来了鹅毛大雪。 原本要出去的家里人,顿时都在家里猫冬,守着火盆子烤火,再在火盆子里面埋几个红薯,烧到外壳变黑的时候,便可以刨出来。 一掰开红薯皮那香甜味就散得满屋子都是。 闹闹和安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时不时地咽下口水。 旁边的大人们人忍不住笑,把黑色的外壳剥得差不多了,这才一掰两半,那红薯的糖汁瞬间就跟着流了出来。 馋得闹闹指着红薯,拽着姜舒兰的手,“妈妈,吃。” 姜舒兰点了点他们两个小馋猫,用着报纸包着,递给他们一人一半。 两孩子顿时吃得香喷喷的,在海岛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类呢。 吃完了烤红薯,还有烧的花生,带壳烧的,趁热剥开的时候,花生特别香,还有烧的黄豆,咬着干蹦脆,越嚼越香。 在加上,在院子内下了一个簸箕,里面放着一些糙米,抓着了麻雀,把麻雀裹上黄泥,往火盆子里面一丢。 用着火炭烤熟了以后,剥开黄泥,那鸟毛就跟着顺带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来。 那香味,真的传得整个屋子都是。 闹闹和安安哪里见过这些啊,顿时巴巴地望着过去,不住地咽口水。 在他们眼里,那不大的火盆子,简直就成了闹闹和安安的天堂。 因为,里面会变出好多好多的东西来。 孩子们烤火,只顾着吃,女人们在织毛衣,纳鞋底,男人们则是在炮制药材,搓麻绳。 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都在堂屋待着,火盆子里面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 周中锋侧靠着椅子上,双手背在耳后,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跟着宁静下来。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舒兰在一起,都能那般自在了。 因为姜家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平静,舒适,不争不吵。 这般环境下来,再紧迫的一个人,也会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们吃饱喝足,闹闹和安安开始犯困了,姜舒兰抱着他们去了炕上,炕下烧着柴火,炕上早已经暖和得不行。 姜舒兰摸了下温度,给闹闹和安安脱了棉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塞到被子里面后。 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周中锋在厨房帮忙,见她出来,慢悠悠地过来找她,“堆雪人吗?” 鹅毛大雪下了一上午,院子的雪已经厚厚的一层了,原本姜家人准备清扫的,周中锋觉得可惜。 这才来找姜舒兰问这种话。 姜舒兰眼睛一亮,回头看了下睡着的闹闹和安安,下意识道,“不太好吧?” 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漏掉了孩子们。 周中锋挑眉,“就要这种时机才好。” 没有孩子捣乱,雪人才能堆的起来。 姜舒兰一想也是,瞬间把俩孩子丢在了一旁,随着周中锋去了院子里面。 周中锋拿扫帚扫雪,慢慢的攒成了一个一堆雪,姜舒兰负责砌,慢慢堆了雪球的下半身,再接着,周中锋那边弄好了稍微小一点的圆雪球。 姜舒兰进屋找了一个胡萝卜,又找了一对黑色的石头,一个红色的辣椒,和两片绿色的白菜叶子。 周中锋一看到这个,有了不好的猜测。 果然—— 就见到姜舒兰上来,把两片白色的叶子,顶在雪人儿的头上,一边一片,刚好垒起来一个绿帽子。 周中锋,“……” 他语气艰涩,“会不会不太好?” 姜舒兰还没察觉,“没有呀,你不觉得这绿色很醒目吗?” 是挺醒目的。 周中锋看着姜舒兰跃跃欲试的样子,到底是放弃了挣扎。 给舒兰打小手,接着是眼睛,鼻子,嘴巴。 等全部搭好后,姜舒兰满意的不得了,“要是有照相机可以拍下来就好了。” 这样,可以给丽梅看看,北方的雪。 可惜,照相机没带。 周中锋却道,“我把照相机装上了,在闹闹的衣服里面塞着。” 当时想的是,装回来,给孩子们拍几张照片,倒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处。 姜舒兰眼睛一亮,“你去拿。” 周中锋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屋内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下一秒。 就见到闹闹揉着眼睛,一边哭一边委屈道,“妈妈,你堆雪人,不喊我。” 他从窗户都看到了。 姜舒兰,“……” 姜舒兰抱着闹闹,给他系好扣子,低声安慰道,“哪里呢,妈妈是怕冻着我们家闹闹,不然生病要喝苦苦的药,你看这会妈妈堆好了,把雪人送给你如何?” 这? 小孩子到底是好哄的,姜舒兰三言两语,就成了送给对方的惊喜和礼物了。 闹闹也破涕而笑,忍不住抱着姜舒兰的脖子,亲热,“妈妈,你真好。” 旁边姗姗来迟的安安叹了口气,哥哥也太天真了一些。 旁边的姜舒兰,瞬间明白自家小儿子的意思,朝着对方摇摇头。 安安抿着唇嗯了一声,到底是好奇雪人的,跑过去摸了摸雪人。 周中锋已经弄好相机了,拿出来就要给他们拍照,先给闹闹和安安一人拍了一个单人照,接着又给两兄弟拍了一个合照。 在接着是他们一家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下好了,照相机到底是稀奇的物色。 把姜家其他人也吸引了过来,先是姜大山和姜大河,一人站在雪人的一边,让姑父周中锋帮他们拍。 姜家三嫂还想说太贵了,让他们不要捣乱。 却被姜母给制止了,“让他们拍吧,孩子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她是知道自家闺女条件的,不差这几张照片钱。 就算是不是女婿花钱的份上,闺女也出的起这个钱。 这才是姜母的底气。 不然,她也会想儿媳妇这样,小心谨慎,说白了,还是闺女姜舒兰能挣钱,给她的底气。 这下好了,姜母一阻拦,姜家的小辈儿有样学样,都跟着过去让姑父周中锋帮忙拍照。 到最后,不止孩子们拍了,连带着大人们也跟着照了。 还拍了一张姜家的全家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过,这般后果就是,一下子用完了一卷半的胶片。 姜家其他人心疼,反倒是姜舒兰和周中锋没感觉,自从这照相机买了以后,他们已经用了好多卷胶片了。 这也是有条件,才能经得起这般挥霍。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姜学民找到了姜舒兰,有些难以启齿,“姑,你能帮我拍一张单独的吗?” 他和姜舒兰同岁,算起来,还比姜舒兰大一个月呢。 只是,姜舒兰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姜学民还是一个光棍,都快把他娘蒋秀珍给急死了。 他这般一来找,姜舒兰顿时察觉到不对,“有喜欢的姑娘了?” 姜脸一下子红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察觉到没人,这才拉着姜舒兰去了外面的院墙处,点了点头,“有,但是你别跟我娘说。” 与其说他和姜舒兰两人是姑侄,不如说两人之间如同朋友一样。 姜舒兰好奇道,“有姑娘喜欢是好事,早点把婚结了,你娘也能睡个囫囵觉不是?” 姜学民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说,但是人家不同意。” 这下,姜舒兰来了兴趣,自家侄儿子的条件,她是知道的,一米八的大高个,模样周正,是那种传统型的浓眉大眼,而且人也勤快,虽然话不多,但是人绝对靠得住。 而且更别说他是姜家人,得益于姜父行医治病多年的名声,连带着姜家人的名声也好了起来。 当初姜舒兰嫁不出去属于例外,但是姜家的小伙子,在外面绝地是抢手的。 “谁呀?” 姜舒兰好奇地问道。 “就是,就是,知青办的李知青。” “李知青?” 姜舒兰还没想起来哪个,姜学民便提醒道,“当初她刚来的时候,被我们家猪供过一次。” 那时,李知青住在他们家插队,帮忙喂猪的时候,也不知道咋地,猪从猪圈里面跑出来,把李知青拱了个倒仰。 从那以后,李知青就在也不住在农家户里面了。 等到知青办一建好,就搬到知青办去了。 姜舒兰拧眉,“这可不好办,知青们眼角高,条件好,都想回自己家,哪里肯留在咱们这种山窝窝里面?” “是啊。” 这才是姜学民难受地方,所以,这么多年也不敢提。 直到这有了机会拍照,姜学民想着,拿着照片去试一次,如果不成,那就放弃好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实在是等不了。 姜舒兰觊着他神情,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么多年,你一直不成家,就是因为惦记着李知青?” 姜学民红着脸,“也不是。” 他自己也没想好成家,再加上心里有人,总觉得不试一次,太可惜了。 这件事,姜舒兰也帮不了,她想了想,“我让你姑父明儿的去城里洗照片,到时候你拿了照片,去私底下偷偷问下李知青,要是行,我们家气气派派的给你们办婚事,如果不行——” 她抬手拍了拍姜学民的肩膀,“如果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听你娘的话,去相亲结婚好了。” 这—— 姜学民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他沉默了许久。 姜舒兰下了一记重药,“学民,你是姜家三代里面的老大,你不结婚,下面的弟弟们也结不了。” 这是一个事实。 她不知道女方那边是什么反应,但是大概率可能不喜欢学民的,不然这么多年,两人也不会没走到一起。 而姜舒兰要做的是快刀斩乱麻。 让姜学民自己给出一个答案。 听到这话,姜学民的脑袋也慢慢耷拉下去,“姑,我知道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等两人谈完话进去,蒋秀珍扫着院子的落雪,狐疑地盯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姜学民面不改色,“我找老姑,多弄点胶卷,想给弟弟们多拍两张照片。” 姜舒兰有些意外,对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难怪对方能够在家里,在亲娘老子眼皮子的底下,藏了这么多年。 全家人竟然没人知道,姜学民喜欢李知青的。 “是吗?” 蒋秀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转头和姜舒兰求证。 姜舒兰点了点头,她既然答应了侄子,自然不会把对方卖了的。 她点了点头,“是的。” 等进屋后,她朝着姜学民道,“学民,你跟我进来下,我交代你怎么用相机。” 做戏做全套。 姜学民嗯了一声。 等进屋后,姜舒兰翻了下行李,从里面翻出了一只从未用的新口红,递给他,“追喜欢的姑娘,就要有追喜欢姑娘的诚意,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你先做到位在说。” 这口红不便宜,是从羊城百货大楼买的。 姜学民没收。 “好了,跟姑姑有什么客气的,等你结婚了,我才高兴。” 明明两人同岁,但是偏偏,姜舒兰说气话来的语气,老气横秋的,一副长辈的样子。 这一次,姜学民才收了下来,“谢谢姑。” 周中锋去洗照片的时候,还带上了姜学民,等姜学民一拿到照片,就去知青办,他性格内向,话少但是勤快。 一过去,就帮忙给知青办的人,把柴火给劈了,虽然没点名道姓,但是大家多少知道一点。 对着李知青就开始起哄,“姜家的那个又来了。” “还不去见见对方?” 知青办已经没有多少女知青了,大多数女知青熬不住,已经选择在当地嫁人了。 这样,有人帮衬一番,日子不至于那般苦。 不过,有的人选的是当地的人,有的则是选的和同来的知青搭伙过日子。 而李知青是少数几个当中,独来独往的女知青。 面对大家的起哄,她面不改色,“姜同志勤劳,又热于奉献,这种好同志被你们这般笑话,实在是对不起人家一番心意。” 这话一说,姜学民心里苦涩不已。 而大家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 有过来的女知青跟着撇嘴,想说些什么,到底是被老知青给拽了下,没当面撕破脸。 等李知青一出去,那心直口快的知青就忍不住淬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用这人家,吊着人家这么多年,还这般装清高。” “有本事别用啊?” 可惜,屋内的这一幕,没人知道。 知青办外,麦秸垛旁边,雪落了厚厚的一层。 眼看着走到没人的地方。 李知青拧眉,率先开口道,“我不是说了,不要来知青办找我了。” 这样让人看见了,又有闲话。 姜学民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 李知青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姜学民把口红和照片一起递出去,看到口红的时候,李知青眼睛一亮,但是看到姜学民本人的照片时。 她又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姜学民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是鼓足勇气,结结巴巴道,“李知青,我,我喜欢你了很多年,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第253章 姜学民喜欢了李知青很多年,这件事就是连姜家人都不知道。 他每次来知青办帮人,也都是很隐晦的那种。 因为怕给李知青添麻烦。 而李知青也心知肚明,他们双方之间,从未才穿过那一条隐晦的线。 但是,李知青没想到,这一天到底是来了。 她心里一沉,“姜学民同志,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哥哥对待。” 听到这里,姜学民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心里苦涩极了,就仿佛多年的暗恋,刚见了一丝光,就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一样。 李知青觊着他的脸色,低声道,“姜同志,你是个好人,但是很抱歉,我要回家。” “我们不合适。” 她将来就是老死,也还是要回家的,她不可能留在这种山沟沟的地方。 姜学民脸色一片惨白,往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扭头就走,手里紧紧的捏着照片和口红,那力度之大,差点没把口红管子给捏碎了。 李知青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抱歉。 随即,也跟着转头离开。 她不可能嫁给姜学民,也不会嫁给这个生产队的任何一个人。 自始至终,她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回家。 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她不要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比起那些谈恋爱,嫁给当地人的女知青,李知青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当然,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心狠。 这么多年,她不是不知道姜学民的意思。 只是,她不能回应,却依然吊着对方,利用对方帮忙,在这个穷山僻壤的山沟沟,努力的生存下去。 李知青知道自己做的不道德,但是在生存面前,道德底线反而是没用的东西。 想清楚了一切。 李知青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她一进去,原本热闹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下意识地看着她,打趣她,“谈完了?是不是好事将近,我们要吃喜糖了呀?” 这话一落,李知青脸色就变了,她语气淡淡,“没有的事。” 说完,就转身直接进了里屋,钻到炕上,揭开被子,就把自己蒙进去了,没多久,里面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说对姜学民没一丝好感,那是假的,只是好感抵不上困苦的生活。 还不足以让她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李知青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也不要舍不得,她未来的路会更广阔,绝对不是这个穷山沟沟。 不断地暗示下来,李知青那一丝带着裂缝的心,再次坚固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外面的知青大家面面相觑。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看她是在装傻吧?” “就是,人家姜学民的条件也不差,生产队不知道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他,就连咱们知青办之前也有,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这样了?” 大家的交谈声,伴随着屋内砸了一个搪瓷缸落地的声音,瞬间跟着戛然而止。 不说知青办这边的热闹。 而姜家那边,姜舒兰因为担忧姜学民的事情,所以,一直有些神不思蜀。 倒是周中锋看出来了什么,他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学民的事情,姜舒兰的答应了对方要瞒着,所以连周中锋都没告诉。 她只是道,“你一会注意看着,等学民进来后,招呼我一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让我大嫂看见了。” 周中锋嗯了一声,用报纸包了一个烤红薯,让她拿着捂手。 也没有深究。 没过多久,姜学民就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有些惨白,不知道是不是冻的,还是说之前的事情伤着了。 姜舒兰一看到,立马抄起热腾腾的烤红薯出去了。 旁边的姜家人还跟着好奇,“舒兰这是怎么了?” 周中锋跟着打掩护,“许是有事。” 家里人喔了一声,倒是没深究,大家虽然在家猫冬,但是各个也没真正的闲着,炮制药材,搓麻绳,做木工,灌腊肠。 总之,各个手里都有活计。 外面。 姜舒兰一出去,那凌冽的寒风刮得她,下意识把脸放到衣领子里面,走到姜学民面前,就直接拉着他手,四处张望了下,走到了那避风的麦秸垛旁边。 “怎么样?” 话还未落,就把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姜学民手里。 姜学民神色还有些恍惚,“姑,我——” 话还未落,眼眶就跟着红了。 看到这一幕,姜舒兰哪里还能不知道结果呢。 她跟着沉默了片刻,很想说一句没事。 但是这一句没事,又太过轻飘飘了,不足以安慰到姜学民现在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知青那边没成,那肯定还有后续的。 是打算相亲成家,还是说做什么,总归是要有一条路的。 许是姜舒兰太过镇定。 又或许是自己这个姑姑,打小儿就是这种温和的脾性,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从来不会咄咄逼人。 这让姜学民也慢慢跟着冷静了下来。 他抓起一把雪,用着冰冷的雪,揉了揉脸,“姑,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 他现在相亲结婚,对于人家姑娘来说,不公平。 他不想欺负了人家。 听到这话,姜舒兰忍不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还不错,还算是有良心。” 要是对方真和知青闹掰了,回头就去相亲,姜舒兰反而有些看不起自家侄儿子了。 虽然说传宗接代重要,但是更很重要的是这个人。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哪里是这么能够轻易放下去的呢。 姜学民苦笑了一声,“姑,我这算什么啊?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会做的事情而已。” 他在姑姑身上学到了一件事,更准确地说是郑向东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追求喜欢的女同志,不能没有下限,不然会把对方逼死。 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李知青,却一直又保持着一个度,姜学民就怕自己有一天成为郑向东那样的人。 从未给李知青添麻烦。 姜舒兰忍不住摸了摸姜学民的头,感慨道,“长大了。” 以前那个会跟她抢吃的小男孩儿,已经长成能够顶天立地的模样了。 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还被姑姑这般摸头,姜学民有些不太适应,他侧了下头,“你就不问问,对方为什么不答应我吗?” 要是他妈的话,他妈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姑姑这般不追问的态度,反而让姜学民觉得少些什么。 “那为什么?” 问得有几分敷衍。 在姜舒兰看来,男同志追求女同志,没同意就是不喜欢呗,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要是足够喜欢,就是有再多的难题,也会跨过去的。 姜学民听出了敷衍,但是他还是想回答,“她想回家。” 而他却在这一片山凹凹里面。 两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姜舒兰听到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反而问道,“那你后悔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年自己的傻侄儿子,可是一直在默默地帮助对方的。 女知青那边没拒绝,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只是,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姜学民摇摇头,“不后悔。” 他能为她做事的时候,每次心里都会很高兴。 “那不就行了,既然不后悔,也不合适,姜学民,你以后的路还长,大胆往前看。” 姜学民嗯了一声,“姑,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让姜舒兰怎么回答? 她思忖片刻,“一样的世界,一样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的一日三餐,只是无非是大城市里面,人多一些,环境好一些,工作机会也多一些。” 其他,好像也没啥区别了。 姜学民听到这话,默默地陷入沉思。 姜舒兰也没打断他,她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想清楚做什么了,来和我说一声。” 她要是能帮忙,自己肯定会帮忙。 不说别的,就看在大嫂把她当亲闺女看待的份上,她也会帮学民的。 姜学民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等姜舒兰进屋后,家里人问,“舒兰,你和学民说什么?” 姜舒兰笑了笑,“就问问他,将来想做什么。” 提到这个,蒋秀珍就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学民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都二十六七的人了,还不成家?” “那个、那个——” 姜学华倒是知道一点,他抓了抓脑袋,到底是没出卖哥哥。 他小声道,“我哥不想成家,我想成家啊?” 他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四了。 这话一落,全家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下意识地看向姜学华。 “学华,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学华红着脸,支支吾吾,“也没多久,就是、就是——” “哪一家的姑娘?” 蒋秀珍激动得脸都红了,“你只管提,只要你们看对眼了,娘去给你提亲。” “就是咱们大队,大队长的闺女。” 大队长好几个闺女呢。 “你是指的哪个?” 大家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最好看的。” “你是说他们家老大明丽啊?” “不是,不是,是明霞。” 这—— 他们若是没记错的话,明霞打小儿就胖,胖嘟嘟的,高高大大,比一般男人都壮实。 实在是和好看没挂边。 一时之间,大家一言难尽起来。 “学华,你确定是明霞吗?” 姜学华点头,“是她。” “那人家喜欢你吗?” “喜欢。”他声音低不可闻,红着脸害羞道,“她说就喜欢我这样的。” 姜学华很瘦,跟竹竿一样,和明霞完全是两种极端。 这—— 大家面面相觑。 蒋秀珍直接拍板,“你要是确定两个看对眼了,娘明天就去帮你提亲。” 什么胖不胖的,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儿子喜欢。 姜学华红着脸点了点头,“就是我大哥没成家,我可以成家吗?” 他们这边的老规矩,上面大的成家了,下面小的才开始说人。 因为,姜学民一直不成家的缘故,导致下面小的也给耽误了。 “可以。” “不管学民了。”姜父看着全家的小辈儿发话了,“你们只要有喜欢的,就回来跟家里人说,家里人会给你们办婚事。” 学华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呢。 这几个人都害羞地摇头,“我们还没有喜欢的呢。” 都是没开窍的小伙子。 “那就先从学华开始了。” 姜父一锤定音。 姜家人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媒婆上了大队长家的门。 大队长家一开始还以为姜家人来提的是老大明丽,但是万万没想到,姜家人竟然来提亲提的是老二明霞。 因为胖的缘故,明霞很惹长辈的喜欢,但是年轻一辈儿的男同志,却不乐意。 觉得明霞壮得跟男人一样,谁愿意娶妻,娶个自己啊。 这一来二去,明霞的婚事就给耽误了下来。 老张家还一直怕,二闺女砸自己手里了,万万没想到,这姜家人来提亲了。 姜家是谁? 那在他们生产队,也是响当当的人家。 大队里面不少人家,都相中了姜家,人家条件好是一方面,再加上家里人和气,不是磋磨儿媳妇的人家。 这种可不就招人喜欢吗? 所以,等蒋秀珍带着媒婆说明来意后,张家几乎没有任何拿乔,就直接答应了下来,“成,既然我家明霞和你家学华看对眼了,我们当长辈的,就直接同意了。” 对方好说话。 蒋秀珍也带着诚意来,“那你把你们家彩礼说下,我们这就回去准备,争取在年前把他们的婚事给定下来。” “彩礼?” 张家人对视了一眼,想到当初姜家姜舒兰嫁人的风光,有些艳羡。 但是到底也算是明白,明霞的模样在他们大队,是真排不上号。 张队长思忖片刻,“我也不狮子大开口,这样,我们家明霞有一手好针线活,你们给一台缝纫机就行,走的时候,我让明霞在带走。” 也就是张家人不要。 蒋秀珍一听,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这个没问题,只要我们能办到的,我们姜家人肯定办。” “还有吗?” “没了,剩下的就按照当地风俗给吧。” 这就是一个地方的方便了,结婚的风俗都是一样的。 “成。” 蒋秀珍看了一眼胖乎乎的明霞,点了点头,“三天内我们把彩礼凑齐,给你拿过来。” “孩子们结婚,我就托个大,让他们定在腊月二十八好了。” 早点结婚,双方父母都不操心。 张家父母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就跟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和张家人说好了之后。 蒋秀珍回去就开始准备了起来,缝纫机的钱他们有,但是票却不好弄,要赶紧想办法弄一张缝纫机票来。 另外,除了这个,还有猪肉,烟酒,糖,这都是送上女方门的四样礼。 以及,单独在准备一笔彩礼,张家人虽然没提具体数额。 但是他们却要自己主动出,总不能让人家嫁闺女的,委屈了对方。 彩礼的钱,姜家给的是八十八。 在他们当地这边彩礼一般也就是三十多,若是舍得的人家,是五十多。 这八十八都算是头一份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蒋秀珍来单独找了下姜舒兰,“舒兰?” 她敲了敲,舒兰卧室的门。 姜舒兰喊了一声进来,把两孩子剥得只剩下秋衣后,丢到被窝里面。 蒋秀珍进来后,就看到被子里面两个圆嘟嘟的白包子脸,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别提多可爱了。 蒋秀珍一瞬间,甚至想到了,学华和明霞结婚后,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许是就是这样。 这也让蒋秀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是这样的。” 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只手表,这是舒兰单独给她买,送给她,让她好在上班的时候,方便看时间。 只是,蒋秀珍却有了一个想法,打算和舒兰过来商量商量。 “学华不是要结婚了吗?我想把你当初送我的这一只手表,添到彩礼里面,让明霞结婚体面一些。” 姜舒兰愣了下,“当然可以,大嫂,手表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和我商量什么呀?” 蒋秀珍还怕这件事,会让舒兰心里觉得不高兴。 见她语气也很平常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解释,“明霞算是咱们老姜家,第一个孙媳妇了,我就想重视一些。” 本来,这一份礼,是要给学民结婚娶媳妇用的。 可惜,学民是个榆木疙瘩。 只能先给老二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这件事大嫂你自己决定就行。” “我啊,我就老老实实地喝个喜酒就行。” 等喝完喜酒,她也就准备离开了。 蒋秀珍摸了摸她脸,“成,我就是来跟你通通气。” “早点休息,这几天家里的事情约莫着不少呢,有的忙。” 姜舒兰点了点头,送着蒋秀珍离开后,她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送给蒋秀珍的那一只手表,蒋秀珍自己都舍不得戴,却舍得给儿媳妇当彩礼。 周中锋忍不住笑了下,指着被窝里面被脱得光溜溜的两宝贝蛋儿,“还说大嫂,往后你不也是?” 他们家还一对儿子呢。 姜舒兰一想也是,吃痛地揉了揉眉心,抱着两孩子亲了一口,喃喃道,“也不知道你俩往后娶媳妇是个啥样的?” 她会不会像大嫂这般火急火燎的? 算了算不想了,等他们娶媳妇,还有少说还有一二十年。 蒋秀珍忙活二儿子姜学华娶媳妇的事情。 姜学民找到了姜学华,拿出了当时姑姑舒兰给他的口红,他还回去后,姑姑没要。 这口红他就自己留着。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 想了一宿,还是给了弟弟姜学华,“你拿着,送你媳妇。” 姜学华一愣,“口红?哥,你从哪里来的?” 明霞一直羡慕她姐,明丽有一只呢。 就是太贵了,明霞舍不得买,姜学华一直放在心上,打算攒钱了就给媳妇明霞买,但是没想到。 他大哥竟然送给他了。 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别管哪里来的,给你,你要不要?” “要要要。” 姜学华笑嘻嘻地接了过来,“谢谢哥。” 顿了顿,话到嘴边,但是看到自家大哥眼底的青黑时,到底是把话咽回去了,转了个话题,“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带着几分拐弯抹角的试探。 他其实想问的是,哥你和李知青怎么样了? 可是瞧着,这口红哥哥既然给他了,那肯定是和李知青没成了。 他算是家里少有,多少知道自家哥哥心思的人。 姜学民双手抱头,看着天上的星空,“以后啊,以后好好赚钱。” 除了这个,他也没别的想法了。 姜学华嗯了一声,捏着口红,跟着说道,“那我和明霞多生几个孩子。” 就留在父母身边,哪里都不去。 而哥你,就代替我们,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潜台词姜学民听懂了,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对着姜学华道,“谢谢你,学华。” 姜学华咧嘴笑了,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亲兄弟,不说这些。” 转眼就到了二十八号,姜学华娶张明霞的这天。 姜家娶媳妇的消息,很快就传了整个大队,而且姜家给的彩礼也丰厚,一台缝纫机,一只手表,还有礼金八十八块,外加一大块肉,白糖,一条大前门,一瓶茅台。 而且,听说一大早,姜学华那小子,还翻了张家的院墙,给未来媳妇偷偷送了一根极贵的口红。 据说,那口红还是大城市买的,小地方还买不到。 这一下子,让这场婚事,推到了顶点去。 因为这前前后后的彩礼,就是放在他们这整个公社娶媳妇来说,都算是出挑的。 当然,当初那个妖孽姜舒兰除外。 谁让姜舒兰生了一张好脸蛋儿,漂亮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抛开姜舒兰不说,姜家这彩礼拿的是真舍得。 老姜家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大队的谈资。 连带着队长家,也跟着红光满面的,亲家重视他们闺女,他们也有面子不是? 唯独,知青点却是一片安静。 那安静过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以前就知道姜家底子厚,没想到姜家竟然这般有钱。” 缝纫机,手表,还有八十八的礼金,更别说茅台和大前门了。 这些玩意儿,就是他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家里都不一定能凑齐。 “我还听说,一大早姜学华还去给他媳妇,送了一支口红,听说那口红是大城市买的,小地方都买不到。” 这—— 女知青们就更羡慕了,没有人不爱漂亮的。 不知道是谁,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你们说,姜学华还只是姜家的老二,算不上老大,结婚彩礼都给这么多了,那姜学民身为姜家老大,那结婚彩礼是不是更高?” “我倒是觉得相反,说不定正是因为姜学民不肯结婚,姜家人一气之下,把属于姜学民的彩礼,给了他弟弟呢?” 这话一说,大家觉得有道理。 “那你说,里面那位,是不是亏大发了?” 里面那位指的是谁?当然是李知青了。 自打那天和姜学民见面后,李知青的情绪就有些不太好,不爱搭理人。 此刻,她在听到外面的碎嘴时,终于忍不住了。 一把拉开房门,“你们说够了吗?” 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这让大家还有些心虚,但是心虚过后,转念一想,她们又没说错,心虚个什么? “没说够,我们就说个闲话怎么了?怎么你李知青管天管地,还管我们说闲话了?” 这话一说,李知青气的脸色发白,“乡下的碎嘴都没你们八婆。” “你——”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了,旁边的老知青忙拉了下对方,“好了好了,真打算闹起来?让外面的社员,看咱们笑话?” 他们知青心里都是有些傲的,觉得自己和外面的社员不一样。 这话,让双方到底是冷静了下来。 李知青扫了一眼她们,转头再次关上门,拉上被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明明选择的是对的,但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会心里难受。 有些困困的难受。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想,她可能是入魔了。 姜家,极为热闹,外面的院子里面,摆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盘子,都是好菜,俏菜。 自从姜学华打算结婚后,家里人就没闲下来。 去山上下套的下套,抓猎物的抓猎物,野鸡兔子不要钱的往家里送,还有河里面的冰钓,一桶桶鱼就那样抬了回来。 这席面上的,红烧鸡,清蒸鱼,麻辣兔肉,都是不要钱的东西。 还有一些是姜舒兰从海岛带回来的海货,凉拌海带丝,紫菜鸡蛋汤。 至于干虾,干贝这类,姜家没舍得弄,因为如果办席面的话,可能把所有干虾,干贝,咸鱼拿出来,可能还不够一顿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家留着吃。 在席面上其他的菜上,多下定功夫。 六个热盘,四个冷盘,凑齐了十全十美。 刚把菜上齐,外面就传来一阵鞭炮声,这是显然是姜学华接到新娘子回来了。 院子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大家纷纷站起来,探头去看新娘子。 姜舒兰家的闹闹和安安也不例外,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家结婚呢。 也不对,之前参加过罗玉秋和司务长的婚事,但是俩孩子都还小,显然是记不得了。 所以,才在今儿的这种时候,格外的兴奋。 跟着人群,跑来跑去的喊新娘子,新娘子。 到了后面,姜舒兰纠正他们,让他们喊嫂子,但是俩孩子不肯,还是固执地喊新娘子。 闹闹和安安生的粉雕玉琢,白白净净,这一下子就成了全场的焦点,甚至,差点没盖过新郎官和新娘子的风头。 惹的姜舒兰,赶紧把俩孩子领到了屋内去。 等到新娘子入了洞房后,姜家的小孩子们,端水的端水,拿梳子的拿梳子,都在新娘子面前讨红包。 反倒是先前叫嚷的最厉害的闹闹和安安,一下子安静下去。 躲在姜舒兰腿后,悄悄地去看新娘子。 姜舒兰有些好笑,“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要看新娘子吗?这会怎么不去了?” 安安抿着唇没说话。 倒是闹闹,转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人,学的差不多了之后,挤着人群进去后。 朝着新娘子作揖,“嫂嫂,早生贵子,寿比南山。” 他跟个小童子一样,漂亮极了。 这话一落,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谁先笑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爆笑。 早生贵子还算是祝福的,这寿比南山,算是哪门子话? 姜舒兰恨不得捂脸,想说,这不是自家孩子,太丢人了。 旁边的安安也惊讶的瞪大眼睛,哥哥怎么又这样啊。 真的是—— 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坐在炕上穿着红棉袄的明霞,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谢谢你的祝福,我都收到了。” 接着,从棉袄里面抽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他。 闹闹开心的笑了笑,“谢谢嫂嫂。” 一转头,捏着红包,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姜舒兰走去。 姜舒兰很想说,不认识这货。 但是—— 闹闹拿着红包飞奔过来,“妈妈,妈妈,红包给你。” 人还没到,红包句递过来了。 好吧,上一秒还嫌儿子丢人的姜舒兰,下一秒就被感动了。 抱起闹闹,狠狠地香了一口,“真是妈的亲儿子。” 旁边的安安一看,有些吃醋了,也跟着走到新娘子面前,认认真真地祝福,“嫂嫂,祝你和我哥哥和和美美,幸幸福福,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他一个小孩子,能说出这么多成语,足够让人惊讶了。 连带着明霞也跟着愣了下,然后高兴道,“好好好,红包给你。” 拿到红包的安安,矜持地朝着新娘子说了一声谢谢。 这才转头朝着姜舒兰走去,“妈妈,红包给你。” 不是哥哥才能给你红包,他也能。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跟着深深地羡慕了。 也不知道人家姜舒兰怎么教孩子的,教这么好啊。 姜舒兰心里也妥帖,抱着安安,也跟着香了一口,一点都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这让安安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等这一场婚事散场了。 姜舒兰忍不住和周中锋低声道,“你说闹闹的性子想谁?” 安安的性子有些闷,心里却有数,明显是随了周中锋的。 但是闹闹却是个花孔雀的脾性,嘴甜爱美胆子大,这真的不像是他们两口子的任何一个。 周中锋思考了半天,他摇头,说了一个极为晦涩的词,“许是基因变异?” 姜舒兰看了一眼睡着,像是天使一样的闹闹。 她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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