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雷半岛来接走雷云宝的时候,姜父和姜母便跟他说了。 姜舒兰,“我想看下这次小宝父亲是什么反应,如果小宝父亲也像是雷师长那样——”她抬头看向周中锋,“那么,我想把小宝接到我们家来先养着。” 她眼神带着几分恳求。 周中锋,“我自然可以,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雷云宝一来,家里就四个孩子了。 姜舒兰点头又摇头,“小宝和铁蛋儿年纪稍长一点,几乎不用操心,就唯独担心的是在教育上面的问题。” “安安和闹闹还小,暂时我还能坚持得住。” 再加上她有后盾,姜父姜母都在给她帮忙。 这也给了姜舒兰了一点信心。 “那可以。” 周中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年七八月份岛上会新上来一批兵,到时候他们会带着家属过来,岛上的房子和学校肯定是不够的,届时不止会建房子,还会重新建立学校,到时候可以把铁蛋儿和雷云宝,放到学校去。” 这样,舒兰就能轻松了不少。 姜舒兰眼睛亮了下,“铁蛋儿五岁,雷云宝四岁,学校收吗?” 周中锋点头,“有托儿所和学前班。” 岛上人一多,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这是急需要解决的。 姜舒兰点头,“那就行,到时候把俩孩子都送过去。” 这样,她也能轻松不少。 两个小时前。 雷半岛来周家接雷云宝回去的时候,雷云宝很是不情愿,因为上次的问题。 雷云宝对所有的家人,都多了几分戒备心。 这个戒备心,不止是在雷师长身上,陈美琴身上,连带着雷半岛也是。 看着不过几个月没见的儿子,一脸警惕的小眼神。 雷半岛心里痛了下,“云宝,爸爸接你回家。” “我不回家。” “有老姑的地方,才是家。” 对于雷云宝来说,老姑姜舒兰是他的全部世界。 超过了父母,也超过了爷爷。 这话,让雷半岛沉默了下,语气艰涩,“云宝,我是爸爸。” 这一句话,他用了十分的力气才说出来。 雷云宝听完,小脸顿时绷紧了,他抬头看着雷半岛,“我没有爸爸。” 就像是没有了妈妈一样。 他当时被妈妈吊在横梁的时候,他好害怕。 他拼命地喊妈妈,喊爸爸,喊爷爷,可是嗓子喊哑了都没有来。 最后还是铁蛋儿喊来了老姑,这才把他放下来。 四岁的雷云宝已经知道了,如果当时老姑没来救他,他会死的。 而他最难受,最难受的时候,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爷爷。 他有老姑—— 也只有老姑。 当雷云宝从口中说出自己没有爸爸的时候,雷半岛心如刀绞,“云宝——” “对不起。” 他们当父母的是多失败,才会让孩子这般对他们失望,甚至连爸爸妈妈都不要了。 雷云宝不想听,他好烦,像爷爷一样,只会说对不起。 他牵着铁蛋儿的手,“走,我们去找老姑。” 这—— 雷半岛不敢去拦了,若是以往的他,暴脾气一来,直接把雷云宝提回去抽一顿。 让他不听话。 但是,经历了那件事后,他不敢了,他怕把云宝越推越远。 反倒是一直立在一旁的周中锋,突然拦住了两个孩子的去路,“你们老姑昨晚上带孩子太累了,这会睡着了。” “你们确定要把她现在喊醒吗?” 这—— 雷云宝和铁蛋儿都迟疑了。 铁蛋儿看了一眼大家,朝着雷云宝小声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眼见着雷云宝竖起了小眉毛,铁蛋儿忙补充,“这叫打探敌情!” 这些天,他们跟着外面的大孩子一起玩,学到不少新鲜词语。 雷云宝听到这话,竖起的小八字眉,慢慢放了下来,思考了一会。 抬头看着雷半岛,“我跟你回去,你不要把我老姑吵醒了。” 雷半岛先是欣喜,接着是苦笑了一声,“好。” 等雷半岛抱着雷云宝离开后。 铁蛋儿蹬蹬蹬跑到周中锋面前,“雷叔叔会保护好小雷子吗?” “雷叔叔会对小雷子好吗?” 周中锋,“当然会,你雷叔叔是雷云宝的亲爹。” “当爹的都会保护孩子,孩子也会和当爹的亲热。” 铁蛋迟疑了下,指着姜父和姜母抱着的闹闹和安安,神色古怪道,“那为什么弟弟就不愿意要你?” “你不是他们亲爹吗?” 周中锋额角跳了跳,“弟弟们和我生疏了,等和我认识后,就好了。” “那小雷子和他爸爸也生疏,也不愿意要他爸爸,你为什么要让小雷子去找他爸爸?”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中锋只觉得脑瓜子狂跳,耐着脾气,“这是培养双方都父子感情。” “可是小雷子不需要。”铁蛋儿指了指安安闹闹,“弟弟们也不需要。” 为什么要培养? 周中锋,“……” 他不是很想和小孩子交流。 雷家。 雷半岛抱着雷云宝一路回家,雷老爷子和吴同志看到了,都有些欣喜,纷纷迎了上来,“云宝回来了。” 雷玉宝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抿着嘴角,一个字都不肯喊。 这和他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以前每次看到雷老爷子都会像是葫芦娃喊爷爷一样,清脆动听。 而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 这让雷师长和吴同志,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两人心里都有些苦涩。 旁边雷半岛举着雷云宝,“我带孩子去书房说说话。” 雷师长看了一眼雷云宝,雷云宝不想看他,然后避开了雷市长的目光,低头玩着手。 随着,雷半岛一起,进去了书房。 一进去书房,雷半岛并没有直接和孩子说话,而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木头做的枪,他手工很好,做的惟妙惟肖,乍一看,和真枪也没什么区别了。 雷云宝看到那一把木枪,他眼睛亮了下。 但是,没伸手出去拿。 雷半岛顿了下,把木枪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爸爸在前线的时候,给你做的。” 他想说的是,他虽然没有陪着他长大,但是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他。 雷云宝到底年纪小,没听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他接过枪,放在手里捏着,他手小,但是这把枪也小,刚好够他稳稳的捏在手里。 在这一方面,不得不说,雷半岛真的很用心了。 看着雷云宝拿着一把木枪,爱不释手,雷半岛忍不住笑了下,“喜欢吗?” 雷云宝下意识地点头,接着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收买我?” 雷半岛笑容僵了下,他摇头,“不是收买你,是爸爸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一直记挂着你。” “哦——” 雷云宝低头,用着袖子擦木枪手柄,“那我好疼,求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温婉,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雷半岛。 在这么一双干净纯粹疑惑的目光下,雷半岛组织的所有一眼都跟着讶然了。 说在多,在孩子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这些亲人一个都不在。 难怪—— 难怪孩子不喜欢他们,和他们离心。 “我——” “你不用撒谎。” 雷云宝没等到答案,有些失望,他低头转着手里的木枪,“我喊妈妈放过我,妈妈加倍的打我,我喊爸爸,爸爸没来,我喊爷爷,爷爷没来,我喊了吴奶奶,吴奶奶也没来——” “后来,我喊了铁蛋儿,喊了老姑。” “然后他们就来了。” 雷云宝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老姑,就是我的英雄。” “你们不是。” 这话对于雷半岛来说,无疑是剜他的心,偏偏,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因为—— 孩子说的对,他们不是他的英雄,他们作为他的亲人,理应在孩子最难的时候,出现并且帮助他,救下他。 但是没有。 第一次,他被人贩子拐走,他们不知道,也没察觉,这才延误了追查的时间,甚至,如果不是姜舒兰的话,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找得到孩子。 而他们对于失而复得的孩子,本该珍视的,却又因为一次疏忽。 差点再次要了孩子的命。 孩子会怪他们,他能理解。 “那——云宝,爸爸给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你在的时候,爸爸都会出现,你会原谅爸爸吗?” 雷半岛蹲下身子,和雷云宝平视。 雷云宝盯着他看了片刻,再次专注于手上的木枪,半晌,在雷半岛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答后。 雷云宝开口了,“你骗人。” “你是大忙人,你根本不会回来陪我。” 他只有爷爷,但是爷爷也不救他。 他现在只有老姑了。 雷半岛心里苦涩了下,“爸爸不骗人,更不会骗云宝,爸爸说陪你,是真的陪你,以后都会在海岛每天都和你见面。” 这—— 雷云宝抬头,迟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我不信。” “你以前都没陪我过。” 他都是和爷爷一起长大的,然后遇到了老姑和铁蛋儿。 他有父母,但是海岛上的孩子,却骂他没有父母。 因为,他父母几乎很少出现在海岛上。 “以前是爸爸错了,以后不会了,以后云宝在哪里,爸爸就在哪里。” 这—— 雷云宝有几分动摇,他停止了手里木仓的转动动作,下意识问道,“那你会保护我吗?” “会。” “那我遇到坏人求救的时候,你会来救我吗?” “会。” “那你能把妈妈还给我吗?” 这—— 雷半岛刚要回答会的时候,又生生的闭了嘴,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眸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你不怪你妈妈吗?” 要不是美琴,孩子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性格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雷云宝低头玩着木仓,闷声道,“当时是怪的,可怪了——” “后来老姑跟我说,妈妈是生病了,然后把我当做了坏人,她为了给我报仇,这才伤害到了我。”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怪她了。” 雷半岛钢铁一样的汉子,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 在听到这话后,眼眶忍不住一红,一下子把雷云宝给抱到了怀里,声音嘶哑,“云宝,爸爸答应你。” “以后一定把妈妈还给你。” 他抱的极紧,雷云宝有些疼,挣扎着从雷半岛怀里钻出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你没骗人?” “不骗人。” “你以后也会陪着我?” “对,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了。” “哦——”雷云宝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小手背在身后,“那我要想想,要不要原谅你——” 雷半岛愣了下,接着一阵狂喜。 “好,你慢慢考虑,也可以回去问问你老姑,看她是什么意见。”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去问我老姑?” 雷云宝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雷半岛笑了笑,眼中带泪,“你是我孩子。” 他哪里能不知道呢? “那我送你回老姑那里?” 雷云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把木枪藏在身后。 等送完雷云宝去周家后。 雷师长和吴同志都有些失望,“不是把孩子接回来了吗?怎么又送过去了?” 不是对周家不满。 而是舍不得孩子。 出事这么多天了,孩子第一次回来。 雷半岛,“我给孩子的考虑时间,让他回去问小姜的意见。”顿了顿,他朝着雷师长道,“爸,你到书房来下,我有件事和你说。” 雷师长意外了下。 谈心这种事情,在他们雷家是几乎少有的事情,或者说是没有。 雷师长进去书房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无数个猜测,但是都没对方说的那话,让他震惊。 “爸,我已经想好了,打算提交转队报告。” 这话一落,雷师长一惊,“什么?” “再说一遍?” “爸,我已经提交了转队报告。” 雷师长下意识的扬起手,要打在儿子的脸上,却在抬高以后,又生生的给忍住了。 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前线部队,奋斗了一二十年,你打算这样不要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雷半岛继续待下去,按照他的履历,那是肯定会稳稳的上升的。 甚至,儿子以后的位置,不必自己低。 可是这会,他在说什么? 说要转队?? 这是转队吗? 这是生生的放弃大好的前途不要了。 这不是疯了吗?前面那么多心血,无数次生死边缘才挣回来军功,都打算不要了? “爸,我知道您难以接受。” “但是,军功和升职,什么时候都可以挣,我也可以从头开始,但是——”雷半岛抬头,直视已经半边头发花白的父亲,“但是,孩子只有一个。”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只会有云宝一个孩子。 孩子已经和他们离心了,他要是在不做出改变的话。 以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失去孩子。 这下—— 雷师长也不说话了,他摸了摸口袋,最后掏出了一包烟,点燃抽了一口,狠狠地吐了一口烟圈,“不后悔?” 雷半岛摇头,“不后悔。” “爸,我以前觉得事业重要,我要保护国家,我要保护老百姓,我要一路往上爬——” 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后。 他发现,他保护了老百姓,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 让自己的儿子一次又一次置身于危险当中。 既然这样—— 他为什么要一条道走到黑。 往后余生,他还会保护国家,也会保护老百姓,只是,他会更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一些。 他不会在像以前那样,考虑的那么多,那么大了。 他只想,保护那个小小的,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 雷师长听明白的他的意思,他静静的抽着烟,直到一根烟彻底抽完后。 他才站了起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不后悔。” 两次问题,两次回答。 一样的答案,却一如既往的斩钉截铁。 “转队报告交了吗?” 雷半岛从书房的抽屉里面,拿了一份报告出来,递给他,“还请领导批准。” 雷师长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然后沉声道,“你个臭小子,是早有准备吧?” 那边的部队已经批准了,就差他这边审核通过了。 雷半岛难得扯了下嘴角,也没瞒着,实话实话,“孩子之前丢过一次,我就有在考虑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能做决定。” “这一次,美琴对孩子做了那事以后,迫使我彻底做了决定。” 他要回来。 哪怕是放弃之前所有的一切,他也要回来。 孩子已经没了妈,不能让他也没了爸爸。 听到这话,雷师长沉默了下,“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若是照顾好孩子,不管是雷云宝,又或者是美琴,再或者是半岛,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好的一个家,彻底散了。 雷半岛摇头,“爸,不怪你。” 他平视这窗外的笔直的椰子树,“是我们当父母的不负责,把抚养孩子的事情交给你了。” “孩子本来是我和美琴的责任,您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谈不上怪您,只能怪是我和美琴不够负责。” 但凡是他们不那么一心扑在事业上。 美琴不会因为丢孩子而疯,他也不会和孩子离心。 说到底。 是他们当初种下了一颗果子,然后不精心栽培,反而扔在一旁,让对方随意生长、 这样,长出来一颗苦果,他们怨不了别人。 只能说是怨他们自己。 不尽兴,不费力,不投入,所以才会得到今天这个地步。 雷师长闻言,抬头看着他,“成熟了不少。” 雷半岛心里有些苦涩,这些成熟,都是有代价的。 似乎知道这个话题不怎么好。 雷师长换了一个话题,“你到海岛的话,不会平级处理,相反你会降半级,先和中锋他们一样,从团级开始吧!” 这事情,他还要和高司令去商量下。 “谢谢领导。” 周家。 因为周中锋回来,且放假在家,明明就只是多了一个人,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跟着一轻松。 孩子对方带,饭他也做,甚至,厂房那边遇到的订单问题和货物问题,周中锋也能解决。 姜舒兰只觉得自从生孩子之后,他还从未这般轻松过。 难得悠闲了片刻,趁着太阳还不大,在屋檐下面放了一个躺椅,然后从水井里面,提出来两个冰镇的椰子。 切开了口,插了一个麦管,就那样抱着细细品尝起来。 在这种天气,喝一个冰椰子,简直是神清气爽。 正当姜舒兰这边悠闲的时候。 雷云宝哒哒哒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回来了,“老姑!” 姜舒兰嗳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他阿身后,没看到雷半岛,她意外了下,“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雷云宝嗳了一声,任由对方擦着。 半晌,他期期艾艾道,“老姑,我爸爸说,他要补偿我,以后在也不离开我,你说我要原谅他吗?” 这是几个意思? 再也不离开他? 雷半岛这是退伍,要来海岛了吗? 姜舒兰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中锋。 周中锋猜测,“应该是转队过来。” 很难脱离部队,但是却可以转队。 这让姜舒兰松了一口气,把另外一个冰椰子递给他,让雷云宝吸一口,“你是怎么想到,你想原谅他吗?” 雷云宝摇头。 “我不知道。” 姜舒兰换了一个问法,“那你想有爸爸吗?” 这—— 雷云宝迟疑了下,“想。” 他想有爸爸,还想有妈妈,然后他们都陪着他。 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那你知道如何选择了吗?” “小宝,我用成人的话来跟你说,你爸爸从外面调回来海岛,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牺牲了很多东西,如果小宝你在不肯原谅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雷云宝呆了下,“那我原谅他??” “那我原谅他。” 第二遍是肯定句。 姜舒兰忍不住低声笑了,“好了,有答案了,去找你爸爸吧!” 第218章 雷云宝迟疑了下,“老姑,我——”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就去找我爸爸。” 雷云宝抬手一抹袖子,跑没影了。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小孩子。” 其实,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他们就像是一张白纸。 只要好好引导,自然就能辨别是非。 雷家。 和雷老爷子说完的雷半岛,其实心里并没有十拿九稳。 从雷云宝离开后,他一直惴惴不安。 他怕孩子不认他,他怕孩子不回来,他怕至此之后,和孩子之间彻底成了陌生人。 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 雷半岛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掐掉手里的烟蒂,直到此刻,也就是雷云宝离开这短短一个小时,烟灰缸里面已经快塞满了烟蒂。 可想而知,雷半岛的心情有多复杂。 直到—— 他出去后,看到雷云宝站在门口,那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从雷云宝能够再次回来,雷半岛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孩子听小姜的劝。 而小姜也真心实意地对孩子好。 “云宝?” 雷半岛看着满头大汗的孩子,弯下身子给他擦汗,语气也是说不出来的柔和,甚至降低了三个度。 雷云宝本来想挣扎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又僵住了小身板。 半晌—— 他绷着一张和雷半岛有五分相似的脸,低声道,“我、我原谅你了。” 这话,让雷半岛给他擦汗的手一顿,他眼里有些意外,还有些欣慰,“谢谢云宝这般大度原谅爸爸。” “你先别急着高兴。” 雷云宝抿着嘴道,“你真的能留下陪我吗?” 他再次确定道。 “可以。” “那我晚上可以和弟弟们一样,和爸爸睡吗?” 含糊不清的话,却让雷半岛全部听明白了。 他说,“当然可以。” “可以一直睡吗?我都没和爸爸睡在过一起。” “别的小朋友都可以。” 在雷云宝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这是个代名词,却无法带入到人的身上。 因为,在他小小的回忆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和父母在一起的事情。 这话,让雷半岛心如刀绞,他重重地点头,“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和爸爸一起睡觉。” 雷云宝带着几分确认,看着他。 见对方没有骗他后。 他抿着唇,再次提条件,“今晚上就可以吗?” “可以。” “那我回家住吧。” 这一句话,雷半岛等了太久,太久。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欢迎回家。” 雷云宝要再次回雷家的事情,姜舒兰没有任何阻拦,因为她已经得到确定的消息,雷半岛要调回海岛工作了。 也就是说,往后雷半岛每天都在家,正常上下班。 这也意味着,雷云宝可以日日和父亲见面。 而姜舒兰之前之所以把雷云宝带回来,无非是不信任雷师长,也不信任吴同志,更怕雷家熟悉的环境,给雷云宝再次带来阴影。 可是,这次雷半岛的回家,让姜舒兰可以彻底放手。 对于孩子来说,父母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给雷云宝收拾东西回家到时候,姜舒兰没有任何犹豫。 她只是在东西全部收拾结束后,低声嘱咐他,“若是,若是在家里受欺负了,可以随时在来老姑这里,知道吗?” 他们这,是雷云宝的一个后路。 雷云宝嗯了一声,提着自己的小包裹,“老姑,谢谢你。” 语气极为真挚。 姜舒兰听了,忍不住摸了摸他脑袋,“自家人不提谢谢。” 雷云宝咧嘴笑了笑,他要走了,最舍不得他的是铁蛋儿。 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平日吃住在一块,冷不丁的雷云宝要回去了。 铁蛋儿有些不适应,他颇为闷闷不乐,“小雷子。” 他一张嘴,雷云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铁蛋儿,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铁蛋儿有点想去,他希冀地看着姜舒兰。 姜舒兰摇摇头,“等过一段时间吧,就等云宝先和他爸爸处好了再说。” 她能明显感觉到,雷云宝和父亲雷半岛之间很是生疏。 就算是亲生的父母,在长期没有来往,陪伴的情况下,时间久了,也会产生隔阂。 姜舒兰这话,引得雷云宝点了点头,“老姑说得对,我还不确定我爸爸好不好,等我确定他好了,铁蛋儿,我在带你回去。” 这是以身犯险。 铁蛋儿点点头,拉着雷云宝去了一旁,从自己百宝箱里面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低声嘱咐,“要是你爸爸坏,你就用弹弓打他,毛辣子蜇他,辣椒水喷他。” 雷云宝郑重地点了点头,一点点把东西收了过来,“我知道了。” “你放心,他要是坏人,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两孩子站在院墙下面,小声窃窃私语,大人们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姜母抱着安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这两孩子是真好。” 亲兄弟都不见得有他们这么关系好的。 姜舒兰忍不住笑,“他们是好伙伴。” 雷云宝一走,家里明显安静了不少。 最明显的就是铁蛋儿开始围着两个弟弟转了,一会抓蝴蝶来哄他们,一会抓蚂蚱来逗他们。 大人们看着了,也都笑笑。 雷云宝走的开始几天,姜舒兰还有些担心,但是白日里面雷云宝都会来找铁蛋儿玩。 瞧着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而且比以前笑容还多了点,姜舒兰就知道了,雷半岛在雷云宝身上彻底下了功夫。 瞧他拿过来两个木枪,一个小推车,还有一些其他的玩具。 张口闭口,我爸爸带我去哪里玩了。 姜舒兰看到这一幕,也就彻底放心了。 她还心想,总算是可以歇一段时间了,雷云宝的事情解决了,厂房那边现在也正常运转了,订单也可以正常发货了。 哪成想,马上就端午节了,她之前在首都接下来了二十来个订单,也要陆续开始备货了。 这些都是大订单,量极大,随便一个厂子,都是万斤起步的货。 所以,本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两天的姜舒兰,再次陷入了忙碌。 每天两点一线地跑,四个厂房需要她盯着出货量,因为量太大,再加上有些海货,不适合提前太久做,所以工厂再次招了一拨人。 这一次招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签订合同的。 这方面,司务长倒是熟手,根本不用姜舒兰担心。 而且之前出了失火那档子事后,姜舒兰雷厉风行地处罚了几个人,厂子里面的氛围明显紧张了一段时间。 连带着大家工作,都认真了不少。 只是,后遗症却是往日看着姜舒兰笑眯眯打招呼的工人们,再次看到她来工厂的时候,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害怕。 姜舒兰并不意外,甚至,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得必有失。 比起往日的亲切,姜舒兰觉得现在就很好。 等看完了四个厂子,统计完所有的货物后,姜舒兰找到司务长,双方核对了订单后。 姜舒兰开始对差额,“海货还差两万斤的缺口,果脯还差一万斤,罐头还在还差八千瓶。” 司务长点头。 “我们已经在大力收购原材料了,只是你也知道,这次出货量太大,原材料一时半会有些吃不消。” 海货和果子这类的东西,本质都一样。 新鲜的东西,放不了太久。 所以,不管是水果还是海货,他们一次都不敢采购太多的量,因为做不完,而海岛的天气太热,放晚几天在做,海鲜容易坏,果子容易烂。 只能说,当天收购的货物,当天做完。 姜舒兰点头,走到墙上挂的日历前面,纤细白皙的手指,划过日历。 她轻声道,“在端午节之前把所有货物发出,也就是说还有九天端午节,路上要留三天,还要留出提前一天或者半天到货的时间,也就是给我们留下来的时间,不到六天。” “这几天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所有货物备齐全,并且发出去。” “司务长,你知道的,这是我们海岛部队,第一次和首都的大厂合作,关乎着我们以后的生意来源,所以,这次的货物宁愿多,不能少,而且就算在忙,也不能出错,要严把质量。” 早在上次失火后,司务长已经把姜舒兰,当成了这是个厂子的主心骨了。 这会听到姜舒兰这话,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你放心,原材料在采购了,人也在招,这段时间属于特殊时期,我还增加了两百个临时工,人是足够的,质量方面我也会把控的。” 姜舒兰点点头,“那辛苦司务长多多费心。” 司务长感慨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上次疏忽引起失火所带来的损失,他最少在工作十年,才能弥补回来。 也还是存着这个心思,司务长在这几个厂子上,格外费心。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货物发出这天,姜舒兰头一天晚上来到厂子,分别检查了所有的货物。 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在发出单子上签了字。 就等着第二天一早,大货轮过来,把这些货物全部都拉走。 等所有货物全部集装箱放到码头上后,姜舒兰眼睁睁地看着货物被发走了,这一口气才算是松了下来,但是却不敢彻底松下来。 因为,这一路上是否平安还不知道,要等这货物,全部平安抵达到各大厂子后,姜舒兰才能彻底放心。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天的结果。 直到雷师长差人过来,喊她去办公室。 姜舒兰知道,首都那边有结果了。 等到了雷师长和高司令的办公室后。 姜舒兰,“领导,你们找我。” “小姜坐。” 姜舒兰点点头,拉了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来找你,是什么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吧?” 雷师长率先开口。 姜舒兰摇头,随即试探道,“我猜测的是首都那边有结果了?” 雷师长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姜是真聪明。 他点了点头,“结果是出来了。” “所有货物平安抵达,而且那边各大厂子,已经把这次货物的款项给结了,款项已经打到我们部队的账户上了。” 接着,雷师长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应该说是厚厚的信封,然后推到姜舒兰面前。 “这次你为部队拉了二十八个订单,一共产生了两万一千三百三十三的收入。” 姜舒兰愣了下,她知道这次的货款绝对不少,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两万多啊! 这对于姜舒兰来说,这是天价数额。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姜舒兰笑了下,“那我该恭喜部队,这次获得大笔款项了。”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只要他们货物的质量够硬,这些单位后续都会在找他们再次拿货。 这才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雷师长和高司令对视了一眼,“是我们该恭喜你了,小姜同志。” “这是你这次的分红,两千一百二一” 姜舒兰只有罐头厂和脱水蔬菜厂的分红,而这次首都各大厂子,并没有订购脱水蔬菜厂子的货物。 他们仅仅订购了罐头厂,海货厂和果脯厂三种货物。 而这三种货物里面,姜舒兰唯一有的分红,正是罐头厂的。 饶是如此,姜舒兰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两千多块。 和大头收入比起来,两千多可能不多,但是要知道,就算是雷师长和高司令,他们的工资,每个月也才勉强到两百块。 而这两千块,相当于他们一年的工资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两千块更是天价了,甚至是他们两年三年四年五年的所有收入了。 而这对于姜舒兰来说,不过是一次收入。 姜舒兰也没跟雷师长和高司令客气,她接过信封,微微一笑,“谢谢组织对我的栽培,往后我争取为组织拉回更多的订单。” “好!” “这是你说的,往后咱们厂子的订单,我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开口子的是高司令。 他着实是没预料到,姜舒兰不过是回家探个亲,竟然能给厂子拉回来这么多订单。 两万多的收入啊! 这刨去成本人力和分红后,部队还能净了落一万多块,这一笔钱对于部队来说,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止是大家的穿了几年的衣服能换,甚至食堂的伙食也能提高了。 更甚至,在攒点钱,他们可以肖想下武器了。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位姜同志带来的。 所以,高司令看着姜舒兰的时候,简直就是跟看招财猫一样,那眼神要有多和蔼就有多和蔼。 姜舒兰没想到,竟然把所有拉订单的活,都交给了她。 她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苦笑一声,“领导,您忘记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在家带孩子的妈妈,孩子也离不开我,偶尔去拉下订单还成,若是天天全国跑,那我是真受不了。” 这—— 姜舒兰的能力出众,让人忽视了她的年纪,连带着高司令也是。 他意外了下,“那先这样吧,就当我随口一提,你若是有渠道拉订单就拉,若是没有就算了,照顾孩子要紧。” 他这才想起来,小姜的两个孩子还不到一岁。 正是离不开母亲的时候。 姜舒兰点头,“嗯,不过领导你放心,我遇到的订单,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毕竟,她不是在给部队拉订单,更是在给自己拉订单。 拉的都是钱。 高司令,“成。” 接着,他看向雷师长,示意,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雷师长摇摇头,说了一句,“小姜,你再接再厉。” 等姜舒兰离开后。 雷师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按照小姜的能力,在这样下去,中锋怕是要吃软饭了。” 高司令听了,忍不住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有个这么能挣钱,这么会挣钱的老婆,当她丈夫,压力也大。 而出了办公室的姜舒兰,就再也绷不住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捏着那厚厚的信封,越发高兴。 “怎么了?发大财了啊?” 路上,姜舒兰遇到了去菜站买菜的王水香,她提着篮子,忍不住狐疑地盯着她,“老远,我就看着你在发笑。” “说说,有啥好事了?” 姜舒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王水香。 她笑了笑,“发工资了,能不高兴吗?” 这下,王水香愣了下,接着人忍不住为她高兴,“恭喜恭喜。” “你这段时间忙碌,总算是见到成效了。” 这段时间,姜舒兰忙得跟陀螺一样,大家都知道。 尤其是她回首都探亲,拉回来那么多订单,本该是好事的,结果却遇上了厂房失火,货物被烧。 那段时间,王水香也都看在眼里。 姜舒兰恨不得每天住在厂子里面,每天眼睑处都是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是真辛苦。 王水香自认,这一摊子活到她身上,她肯定是盘不下来的。 也就舒兰厉害,能够把死水给盘活了。 姜舒兰闻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摸脸,“可不是。” “这一个月我掉了十多斤。” 原本还保持在九十多斤的,现在一下子回到八十多斤,和当初当姑娘的时候,体重持平了,不止如此,甚至还更瘦一些。 要知道,姜舒兰现在可是哺乳期,家里的伙食加倍补,都没能把她给补起来。 “拿工资了,回去好好庆祝一番,也好好休息下。” “你现在喂奶,当妈的太瘦了可不行,奶水容易回去,孩子吃不饱。” 这提到正事了,姜舒兰也头疼,“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奶水明显少了好多,俩孩子每天吃不饱,都靠着奶粉贴补下。” 王水香叹了口气,“你回去还是好好补补。” “要不怎么说,钱难挣呢,大伙儿只看到你光鲜亮丽的一面,却没看到你为这付出了多少。” 襁褓的孩子都没时间带,自己忙的连口饭都顾不得吃。 姜舒兰心有戚戚蔫,点点头。 快到岔路口的时候,王水香和姜舒兰便要分开了。 王水香突然想起来了个事,一拍脑门,“我们家老大,吊了一条鲫鱼,待会我让老大给你送来,你记得炖豆腐汤喝,这个回奶。” 不等姜舒兰拒绝,王水香就跑没影了。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笑,这水香嫂子一天到晚,都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等回到家,周中锋也刚下班,两人竟然恰巧在门口遇到了。 周中锋,“姜同志。” 姜舒兰一看到周中锋,立马绷不住了,朝着他跑过去,忍不住笑眯眯的和他分享,“周中锋,你猜我刚去哪了?” 周中锋推开院子门,挑眉,“雷师长办公室?” 他从雷师长办公室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雷师长似乎要找姜舒兰。 只是训练场还要考核,他只能去了训练场。 一猜就猜中了。 姜舒兰气的跺脚,眸带薄怒,“你这人一点都不好玩,怎么一次都猜到了。” “你在猜,雷师长找我做什么?” 周中锋停下脚步,看着姜舒兰喜上眉梢的样子,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估计是找她分红的。 但是,看着之前自己一次就猜中,舒兰不高兴的样子。 周中锋佯装不知道,“这我不知道。” 姜舒兰有些小得意,挑着眉毛,声音欢快,“我就知道你猜不到。” 看着,姜舒兰那得意的小模样,周中锋忍不住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既然我猜不到,那你不如大人有大量,告诉我呗?” 这话取悦了姜舒兰。 “当当当!”她从袋子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你看这是什么?” 当注意到那信封的厚度时候,周中锋瞳孔缩了下,接着,试探道,“分红?” 这一次,姜舒兰点了点头,拉着周中锋就往屋内跑,完全就是一小姑娘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还没进屋,她就开始喊,“爹,娘——” 姜父和姜母刚给俩孩子冲了奶粉,喂完,孩子刚睡着。 闻言,姜母顿时小跑着出来,手里提着一条毛巾,就往姜舒兰身上打去,“你个臭妮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俩崽了?” 当初都说好了,不管谁回家,都要安安静静的。 因为,容易朝着即将睡着的孩子们,要知道,这俩襁褓的孩子每次睡觉,多难哄啊。 姜舒兰避开姜母的动作,抓着她的胳膊,忍不住道,“娘,我这不是有大喜事,忘记还有孩子了吗?” “连有孩子都能忘记。”姜母忍不住瞪眼睛,接着,迅速反应过来,“大喜事?” 她眼睛下移,最后定格在姜舒兰的肚子上,“又怀了?” “不过,两个大的才四个多月,你这怀的是不是有些着急啊?” 身子骨还没养好呢。 这一个个的。 都猜的是什么啊! 周中锋猜的太准,她娘猜的太不准了。 姜舒兰忍不住叹口气,“娘,除了这,你在猜?” “猜不到。” 姜舒兰,“算了算,我找爹,爹呢?” 正低声喊着,姜父从卧室出来,小心翼翼带上门。 以眼神示意怎么了? 旁边的姜母也在看周中锋,询问怎么了? 周中锋知道舒兰心里高兴,他指了指舒兰,“一会就知道了,等舒兰公布喜事吧!” 这小两口都开始卖关子了。 姜母抓心挠肺地看向舒兰。 这下,家里人都齐了。 姜舒兰忍不住从袋子里面掏出信封,当着大家的面,把信封拆开,里面整整两百多张大团结,一下子散落在桌子上。 差点没把桌面给铺平了。 这下——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下意识地看着那一桌子的大团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母,她不是欣喜,而是害怕,忍不住一声河东狮吼,“姜舒兰,你抢合作社了?” 不然,这平白无故拿回家这么多钱? 就是女婿的工资,一年都没这么多,哦不,两年。 姜舒兰,“……” 姜舒兰,“……” 姜舒兰,“……”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妈,亲妈。 一抬头,就看到周中锋忍不住颤抖着肩膀,这明显是憋笑憋的厉害。 姜舒兰抬手拧了下他腰,“还笑,还笑!” “姜舒兰,你少来转移话题,这钱到底哪里来的?你趁早说清楚,咱们老姜家不做犯法的事情” 姜母忍不住气,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 要是真犯法,警察来了,就抓她好了。 姜舒兰无奈道,“娘,您看看我这小身板,像是能抢合作社的吗?” 合作社里面随便一个干事,都能把她给撂倒啊! “那这是?” 姜舒兰把那两百张大团结,一哈拉,全部推到了姜母的怀里,“娘,这是部队给我发的罐头厂分红。” 冷不丁的怀里多了这么多钱。 姜母一下子懵了,甚至都不敢到动弹,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僵住了。 好半晌,她终于神魂归位,“分红?部队发的?” 姜舒兰点头,“不然呢?我还能骗您不成。” 这下,姜母终于回神了,她僵硬的把手给缩了回来,这一动,还掉了两张。 姜母却是顾不得了,她抬手狠狠地掐了下姜父的腰,“当家的?疼吗?” 疼的话,代表着这是真的。 姜父疼的倒吸气,不用说话,就知道结果了。 倒是旁边的周中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挑眉,他算是知道舒兰喜欢掐人这毛病哪里来的。 感情是祖传的。 那边,姜父出声了,“疼不疼,你掐下自己就知道了。” “我怕疼。” 姜母横了一眼,这才抬手,试探性的抓下大团结,一抓一把,又一抓,又是一大把。 那种真切感终于回来了。 不是做梦。 “当家的,我们家舒兰挣了好多钱。” 两千块啊! 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姜父心里也激动的厉害,但是面上却不显,他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你怎么不激动?你怎么不高兴?你是不是不疼闺女了?” 眼看着姜母开始胡搅蛮缠起来,姜父有些头疼,求救地看向姜舒兰。 姜舒兰忍不住笑,“娘,这只是一次分红,往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分红呢。” 所以,咱不用激动。 虽然,拿到分红的时候,她也挺激动的。 “往后还有?” 姜母觉得自己醉醺醺的,两个腿也跟着打飘起来,脸色发红的看着姜舒兰。 在大家都以为她要夸姜舒兰到时候。 结果—— 姜母忍不住骄傲道,“我可真会生啊!” 姜舒兰,“……” 周中锋,“……” 姜父,“……” 三人都跟着没话说了。 半晌。 姜舒兰轻咳一声,从里面数了二十张大团结出来,递给了姜母,“娘,这是你的辛苦费。” 她忙厂子的时候,家里的孩子几乎都丢给了二老。 姜母不要,推迟。 姜舒兰不管不顾,塞到了姜母怀里。 接着又是二十张,递给了姜父,“爹,这是你的。” 不得不说,这就是自己挣钱的快乐了。 给娘家人分钱的时候,完全不担心丈夫的脸色,因为是自己挣的。 腰板足。 当然,就是姜舒兰没挣钱的时候,给爹娘拿钱,周中锋也不会给她脸色就是了。 姜父和姜母都不肯要。 被姜舒兰瞪了回去,“要,必须要,是不是中锋?” 周中锋摸了摸鼻子,家里根本没他做主的地方,只有需要他附和的时候,才轮得到他出声。 周中锋点头,“是,爹娘,这是舒兰孝敬你们的,你们拿着就好了。” “不说别的,你们千里迢迢背井离乡过来帮我们带孩子,我们从来没给过你们工资,今儿的这,我也算是借花献佛了,你们就收下吧。” 这—— 姜父和姜母都捏着大团结的手,都跟着发烫。 白吃白住在女婿家,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更别提收钱了。 “瞧你们说的,给自己孩子带娃,这要啥工资?” “这钱——” 话没说完,就被周中锋打断了,“你们不要,晚上舒兰让我跪搓衣板。” 语气有些委屈。 姜舒兰,“……?” 她什么时候让他跪过? 果然,下一秒,姜母就发飙了,“姜舒兰,你还让中锋跪搓衣板?” 姜舒兰卡壳了,她从来没让周中锋跪过搓衣板。 但是,在这一刻。 周中锋对她眨了眨眼。 意思姜舒兰明白,他都牺牲到这个地步了,舒兰也该做点牺牲了。 于是,姜舒兰僵硬的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跪——” “谁让他没能让你们收下钱。” “他可不就错了?” 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要不是亲闺女,姜母都恨不得把姜舒兰给提起来打一顿。 这作上天了啊! 中锋这么好的丈夫,回家还跪搓衣板? 闺女就是个滚刀肉,骂了还是我行我素。 姜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中锋,“中锋,你咋回事,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连个小媳妇都制不住?她让你跪搓衣板,你就跪搓衣板?” 周中锋飞快地看了一眼姜舒兰,“家里舒兰是老大。” 姜母恨铁不成钢,“拿出你当家人的风范来,我就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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