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也有站在码头巡逻的战士,更有在码头边边捶打清洗衣服的村民。 早上的码头,是海岛每天最热闹的景象。 渔民们把船停靠在岸边,在检查辛苦劳动的收获,银白色的鱼尾在绿色的渔网上挣扎,虾爬子在跳跃舞动,不远处笔直的椰子树排排站队。 等姜舒兰他们这拉人船停下,立马有个小战士过来。 帮忙把船停靠在岸边,用着一根粗粗的绿色缆绳系在船柱上。 只是,在系船柱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船上的人们。 他忍不住奇怪,“你们怎么这么精神?” 以前早上这一班船过来的人,个个都是一脸菜色,哈欠连天。 怎么今儿地瞧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 这是吃大力丸了? 船上的军嫂们和村民都忍不住去看姜舒兰,有和那小战士熟悉的人,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刘啊,你别看你现在工作枯燥,等以后你这个拉船绳的工作,都要被人挤破头啦!” 小刘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老乡,你没生病吧?” 拉船绳这个活儿,是所有人战友都最不愿意做的活,一是太简单,二是没挑战,三是太枯燥了。 每天就跟这些老乡们聊天打屁。 老乡哼了一声,“看你就不懂了吧?还是我们周副团的媳妇懂,是不是啊?” 大家齐刷刷地点头。 周副团媳妇多会说话啊! 说得他们热血沸腾的,感觉都不用吃饭了。 小刘下意识地看向周中锋和他身边的姜舒兰,接着,他眼睛一亮,雄赳赳气昂昂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嫂子可真漂亮! 难怪让周副团出去休个假,竟然能把婚给结了。这下好了,岛上的女同志们,要芳心碎一地咯。 姜舒兰被这一声嫂子喊的,吓了一跳,接着便没忍住红了脸,“你好!” “嫂子,把行李都给我吧!”小刘上前就要接行李。 却被周中锋看了一眼,“你嫂子的行李我来拿,你帮我把行李拿上就好了。” 这话一落,小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周副团,你也太护着了吧! 嫂子的行李都不让他碰。 周中锋佯装没听见,他从船上跳下来,便朝着姜舒兰伸手,“下来。” 船有些高,跳下来不容易。 姜舒兰嗯了一声,便把手递过去,借力跳下来。 一落脚,便是细腻柔软的银沙滩。 姜舒兰忍不住多踩了几下。 旁边周中锋听到背后的议论声,忍不住轻咳一声,朝着姜舒兰道,“想踩,以后机会多的是。” 姜舒兰注意到周围的人,也忍不住把脚收了回去,红了脸,细声细气道,“我知道了。” 就听见后面一阵议论,“周副团媳妇说话可真好听。” “她皮肤好白哦,长得可真漂亮。” “我觉得她像是小孩子,我们这里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踩沙滩。” 姜舒兰一听,脸更红了。 周中锋回头扫了一眼,原先议论纷纷顿时安静下去,一哄而散。 “今儿的怎么你是在这里?” 小刘是雷师长身边的警卫员,怎么看也轮不到小刘来拉船。 小刘努力努嘴,“我来接小祖宗的。” 这个小祖宗指的是走丢的雷云宝,等真切看到雷云宝好好的时候。 小刘才跟着松了一口气,说,“另外,周副团,嫂子,雷师长让我接你们一起回去。” 在吃个便饭,算是答谢对方救下雷云宝。 周中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姜舒兰。 姜舒兰觉得不太好,他们刚一上岛,自己家还没回,就去雷家,影响不好。 小刘说,“嫂子,你们那边是刚申请下来的房子,灶膛都还没开锅,一股潮气。这一时半会也吃不上饭,不如先去雷家解决下,等我一会去给你收拾灶膛,别的我不说,收拾灶膛这类是我拿手绝活。” 雷云宝也跟着抱着姜舒兰大腿,“漂亮姨姨,你跟我去嘛,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姜舒兰自然不好在拒绝了,她跟着一起,踩着银沙滩,上了停在那泥巴路上的吉普车上。 他们前脚一走。 后脚码头就炸开了。 “你们看那车没?那可是雷师长的专属车子,就是家人他都不让碰的。” “怎么我瞧着小刘那样子,是专门来接周副团媳妇的?” “你该不会是看岔了吧?周副团媳妇是什么来头,能够让雷师长的专车来接?” “不知道,总感觉周副团媳妇来头极大,不然也抢不了人家宋政委媳妇特意给外甥女拉的亲事!” 这话一说,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好事者低声嘟囔了一句,“看着长得漂亮,妖妖娆娆的,没成想背后竟然专门做这种勾当抢人丈夫。” 这话一说,从船上跳下来的王水香不干了,姜舒兰同志多好的人啊! 让他们这般糟蹋。 王水香当即一叉腰,“你们这群死三八,就知道背后说人家坏话!” “你们敢当着人家姜舒兰同志的面说吗?” 这话一说,现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她们敢吗? 他们自然是不敢的! 不就是在背地里面偷偷地说啊! “王水香你别在这里装好人!” “我呸,说得跟你们见过了一样,你们哪个见了人家姜舒兰同志抢了别人的丈夫?” “姜舒兰同志真有作风问题,宋政委媳妇能不吹枕边风?能让宋政委放过她?倒是让你们这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在这里巴拉巴拉。” 论吵架,没人吵得过王水香,见对方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王水香大胜而归! 就这种群孬货,还想说姜舒兰同志的坏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二两骨头压秤不压秤。 雷家。 自从得知小孙孙被找回来了以后,雷师长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这不早上四点多,就开始等着了。 本来,他也要去码头的,结果首都那边来了紧急电报要处理,他这才给耽误了。 等处理完电报上的内容,雷师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去门外的大马路上翘首以盼。 不多会,吉普车老远就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压在地面上一阵震动。 雷师长忍不住搓搓手,迎了上去。 吉普车停落,车门一打开,雷云宝就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爷爷!” 这一声爷爷清脆,像极了葫芦娃喊爷爷,饱含依赖。 “嗳,爷爷的小孙孙。” 雷师长抱着雷云宝,就直接架在了头顶,儿子媳妇在外面打拼,孩子打小跟着他长大,虽然是跟着警卫员,但是可以说是雷师长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瘦了不少。” 这样一抱着就能感觉到,这孩子飘轻。 雷师长稀罕够了,这才把他给放下来。 拉着雷云宝走到姜舒兰他们面前,朝着姜舒兰和周中锋,郑重地鞠躬,“我替这孩子,谢谢你们。” 要不是他们,可能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孩子了。 姜舒兰忙侧身,牵着小铁蛋儿往旁边移了下。 周中锋眼疾手快地扶着雷师长站定,“您这样,实在是折煞我们两口子了。” “好好好,那不说这个。” 雷师长看向姜舒兰,“你就是姜同志吧?”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好漂亮的女娃娃。 姜舒兰点头,“我是。” “好好好,巾帼不让须眉,中锋娶了个好媳妇啊!”雷师长声音赫赫,只是在看到小铁蛋儿的时候,他顿时愣了下,“这位是?” 瞧着这两人还有些像,都是一样的好看。 只是,没听说中锋娶的媳妇有带儿子啊? 姜舒兰解释,“这是我侄儿子——”她顿了下介绍,小铁蛋儿这个小名在嘴边绕了一圈,咽了回去,低声说道,“姜平安,平安跟雷爷爷打个招呼。” 小铁蛋儿从姜舒兰腿后,慢慢移动出来,乖巧地喊了一声,“雷爷爷好。” “好孩子!” 旁边的雷云宝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喜欢这般客套。 直接抓着小铁蛋儿的手就往屋内跑,大声道,“爷爷,你烦不烦啊,这是我兄弟,亲兄弟!” “我还穿我兄弟的衣服呢!” 话落,就拽着小铁蛋儿跑不见了。 雷师长笑容僵了下,“这孩子——” 他带大的,脾气像他,有着暴躁的烈性子,沉不下心来,动不动就着急。 姜舒兰接话,“小宝儿这样就很好。” 要不是这样,雷云宝也不会等到他们遇见他,并救下他了。 自家孩子自然是千般好,姜舒兰这话,简直是说到了雷师长的心坎里面。 “走走走,快些进去,我让吴同志做了海岛这边的特色菜,还有一道是你们东省的猪肉炖粉条,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为了答谢周中锋两口子,雷师长可是下了血本,把这个月的粮票和肉票都贴了进去。 至于吴同志,是组织上派下来,负责雷师长生活起居的保姆,只是现在是新式叫法,直接以同志相称。 姜舒阿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这才一前一后进了雷家大院子。 至于他们的行李,在他们下车以后,小刘便直接把车开到了他们申请的新房子那边,准备把行李先帮忙放进去。 姜舒兰还没看到自家新房子,倒是看到雷家房子长什么样子了。 她大致扫了一眼,便心里有数了,对她要住的新家,也不由得期待了几分。 一路进去。 雷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搪瓷盘里面各个都盛的满满的堆积出来。 姜舒兰就只认识大汤碗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其他的她不是很认识。 雷师长和吴同志跟着对视了一眼。 吴同志今年五十多了,花白的头发挽在耳后,成了一个发髻,她面容慈祥,声音激动,“姜同志这次云宝的事情我要好好谢谢你!” 孩子是她领出去去菜站买菜的时候才丢的。 这几天她想过如果孩子没了,她就跟着一起跳海算了。 但是,好在孩子回来了。 所以,吴同志这一顿菜,做的也全部是拿手绝活,她甚至把自己的工资都贴进去了。 就为了感谢姜舒兰和周中锋。 他们对视了一眼,“您太客气了。” 救孩子这件事,从一开始姜舒兰就没想着要别人感激,阴差阳错下,她一下子成了所有人感激的对象。 “好好好,我就不废话了。” 吴同志激动地搓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菜,这个是文昌鸡,这个是香煎带鱼,这个是干炒河粉,还有一道尖椒炒蛤蜊,最后一道是清补凉。” 这菜实在是丰盛一些。 姜舒兰咂舌,“这也太多了。” “不多,姜同志,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做这些菜了。” 吴同志粗糙的大手握着姜舒兰的小手,声音哽咽。 组织派她来照顾老爷子,结果人没照顾好,还把雷家唯一的孙子给弄丢了。 真到那一步,她只能以死谢罪。 “好了,老吴,吓着小姜了,都快坐下吧!” 孩子丢的事情,他还没敢跟孩子父母说,好在孩子算是找回来了。 姜舒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适应别人把她当做大恩人的样子。 这一顿饭算是吃的宾主宜欢。 雷师长觉得总算是没白白准备这一遭。 姜舒兰吃的满足,吴同志的厨艺极好,文昌鸡皮脆,鸡肉白,味道鲜美劲道,香煎带鱼煎至两面金黄,酥酥脆脆,干炒牛河是和姜舒兰之前吃的那个猪杂汤河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别有一番滋味,河粉q弹软糯。 至于清补凉,用的是乳白色的椰汁打底,空心粉为主,加上了绿豆红豆以及芒果粒,堆积成小小的一碗,在这炎热的天气下,看起来就极有食欲。 姜舒兰觉得她算是大开眼界,总算是知道南方菜是什么样子的。 别说她这个大人了,就是小铁蛋儿这个正宗的北方小孩儿,端着清补凉都吃的停不下来。 等饭后,雷师长亲自送他们离开,并且对着姜舒兰说,“小姜同志,你可以随时来雷家串门。” 吴同志也拉着姜舒兰的手,稀罕的不行,“是的,小姜,下次我去菜站买菜,喊你一起。” 姜舒兰抿着唇笑着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有吴同志在,她可能会省事很多,可不要小看了吴同志。 她可是在雷家当保姆。 而另外一边,雷师长在和周中锋谈话,“中锋,你这次一下子打掉整个南方第一大人贩子团伙,这件事我会往上提议,最低给你记下三等功。” 这不含私人感情,而是对周中锋个人能力的肯定和赞同。 饶是,向来喜怒不言语色的周中锋,都不忍不住敬礼,“谢谢雷师长。” 顿了顿,他想了想道,“不过,这次抓捕人贩子主力军——” 他看了一眼在门旁边哄着雷云宝的姜舒兰,“是我媳妇,不是我。” 若不是姜舒兰第一个发现人贩子拐卖雷云宝。 也不会有他打下整个南方第一大人贩子团伙。 “这个你放心,对于姜舒兰同志,我们组织也会进行表扬,只是你知道的,她是家属,所以可能没你给你功劳这般直白。” 这个,周中锋懂,他颔首,“那就麻烦雷师长了。” “还喊师长,我还要问你爷爷喊一声老领导,喊雷叔就行了。” 他是真心实意喜欢周中锋这个后辈,人是相当的优秀。 周中锋喊了一声,“雷叔!” 这边交谈极好,那边雷云宝却跟着哭闹起来,“吴奶奶,我要跟着漂亮姨姨一起走,我不要在家,我不要在家。” 小孩子精的很,是假哭,抬手抹泪,一边偷偷打量着吴同志的脸色。 见她不为所动,这下是真急了,嚷嚷,“吴奶奶,漂亮姨姨是我媳妇,我不跟我媳妇走,留家里打光棍啊?” 这话一说。 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豆丁大的孩子,还知道不跟媳妇走,留在家里打光棍。 吴同志和雷师长他们笑了。 周中锋脸黑了。 姜舒兰又羞又窘又好笑,这孩子真是童言无忌,天天都在放冷笑话。 旁边的吴同志和雷师长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下午周中锋和舒兰他们怕是要收拾屋子。 姜舒兰想了想,“让他跟我们家平安玩,也能有个伴。” 她其实挺担心铁蛋儿的,到一个新地方,这孩子内心又早熟,没个玩伴,怕是要憋出心病来。 有了这话,雷师长才松了一口气,当即软化了态度,“好了让你去,不过晚上吃饭的时候要回来。”接着,朝着姜舒兰道,“小姜,这孩子就麻烦你了。” 姜舒兰点头,得到准确答案的雷云宝,转身就回去收拾自己的小行李。 就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背在背后,活像离家出走的小孩儿一样。显然,包袱是早早准备好了的。 偏偏,小小的一个人,口气却极大,“走了,走了,回家咯!” 回家? 回哪个家? 雷家都不是他的家了? 雷师长的脸脸顿时黑了起来。 想说些什么,孩子都已经跑了。 雷师长看着孙子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笑骂,“才三岁,就知道讨媳妇了!” 吴同志也笑,“孩子聪明,孩子要是不聪明,也逃不出来。” 这话,让雷师长笑容淡了几分,他想了想,问,“我下午是不是有一部分特殊补助,好像还有两条黄花鱼没送来?” 吴同志点头,“是,估摸着就是下午能送来了。” “等到了,你去把黄花鱼直接送给小姜家里吧!”孩子不能白麻烦人家。 吴同志道了一声是,“我瞧着这小姜同志,人不错,不是个有花花心肠的,重点是对孩子好。” 人漂亮,为人也实在,心地也好。 雷师长沉默了下,“下午给美琴一个电话,说说情况,重点说下云宝和小姜同志。” 陈美琴是雷师长的儿媳妇,也是云宝的亲生母亲,职位也不低,而且是负责女兵那块的领导。 吴同志有些意外,但是却仍然点了点头。 出了雷家大门的姜舒兰,他们是步行回去的,这要是在坐雷师长的专驾,那就影响不好了。 雷家离他们新家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还遇到好几拨在拉练的战士们。 姜舒兰好奇地看了两眼,她哪里知道,那些战士们也在看她。 周中锋低声道,“不是说想快些回去看看新家嘛?我们早些回去也能早点看到。” 姜舒兰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周中锋领着她抄近路,而且姜舒兰发现这个近路,一路上再也没遇到拉练的战士们了。 她心里觉得好笑。 等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姜舒兰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们住的院子竟然和雷家一样。 要知道,雷家可是师长的房子。 而她面前的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从外面构造来看,和雷师长家的房子没两样。 开门进去,就是一片空场地,约摸着有上百平大,除了一颗笔直的椰子树外,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左边是一个晾衣架,牵着一条长长的电线在半空中。 右边有个水池,不过水池是干的,并没有水龙头。 在往里面就是正屋了,外沿侧装着蓝色透明的玻璃窗,里面正中间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堂屋。 在堂屋两侧,分别各边开了一个门。 这是方方正正的两间卧室。 堂屋的后侧面则是开了一个小门,那个地方便是厨房了,灶膛被小刘收拾过,去了潮气里面还有火星子在冒。 不过这灶膛和北方的不一样,在灶膛的外侧,摆放着一个长方体的风箱,正在呼呼作响。 姜舒兰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 周中锋跟在身后,陪着她转,其实他有些忐忑,“怎么样?” 他怕姜舒兰不喜欢。 姜舒兰还未开口。 周中锋便道,“等我职位在往上抬一抬,到时候可以申请一个三室或者四室的房子。” “现在这个两间房的,咱们先凑合住。” 因为他结婚的太突然,又是临时申请的,只有这套房还在空着了。 姜舒兰抬眼看他,“这还凑合呀?我觉得很不错。” 房子是新建的,用的也是上好的红砖,她结婚之前住的房子还是土坯打的实心呢。 这房子已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这才让周中锋稍稍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行。” 姜舒兰笑了笑,指着堂屋摆放着的行李,和空荡荡的屋子,“等咱们收拾完了,再去看看家具。” “这墙根处要放一个柜子,咱们吃饭需要一张八仙桌,四张椅子,还有床,只有一张显然不够。至于窗户我想加窗帘,要蓝色的,和大海一个颜色。” “周中锋,你怎么看?” 周中锋怎么看? 他看着面前姜舒兰这般絮絮叨叨布置家的感觉。 心里就跟着软成了一滩水。 周中锋才有真切的感觉,他是在真的成家了,和姜舒兰组建了一个小家。 他偏头看她,眼神柔和,“我都行的,按照你的布置!”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雷云宝觉得漂亮姨姨好无聊哦。 他一进来,没找到椅子,便席地而坐,从小包袱里面一件件把东西取出来。 取到最后一个时,他小声道,“铁蛋儿,我们来吃好吃的!” 小铁蛋儿被他拿出来的东西给惊着了,“这是什么?” 他指四四方方的红色塑料袋问道,这袋子好奇怪哦,上面还印着一只金黄色的大公鸡。 他都没见过。 “这个东西很好吃的,叫方什么?”雷云宝挠挠头,吸了吸了口水,“你尝了就知道了。” 这是他妈从首都给他带过来的,他一共才三袋,拿过来了两袋。 小铁蛋儿不太敢吃,拿着袋子去找姜舒兰,“老姑,这是什么?” 姜舒兰看了一眼,惊讶道,“方便面!” 她也只是见过,没有吃过。 “方便面?” 小铁蛋儿觉得绕口,他指着这个中间的字,问,“老姑,这个怎么读?” “便!” “大便的便?” 好像也没错?? 空气中凝滞下来。 小铁蛋儿皱眉,跟扔屎一样把袋子扔了出去,奇怪地看向咽口水的雷云宝,嫌弃,“你为什么喜欢吃大便?” 第28章 小铁蛋儿这话一落,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姜舒兰和周中锋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雷云宝最先反应过来,把地上的方便面爱惜地捡起来,他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才不是大便,这是面!” “这是方便面!” “很好吃的方便面!” “去厕所不就是去方便吗?!”小铁蛋儿据理力争,“对吗?老姑,我们那边去厕所就叫去方便!” 这孩子还挺聪明,知道拉阵营,来给自己的话添加合理性。 只是。 姜舒兰这会也是懵的,她仔细组织了下措辞,“铁蛋儿去厕所是去方便,但是这个方便,和这个方便面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小铁蛋儿疑惑,“去厕所,是下面放水,这个不叫就下方便面?” 姜舒兰和周中锋顿时顿住了。 竟然觉得这孩子说得有道理。 打住!这不能想…… 姜舒兰深吸一口气,“咱们生产队有个叫猫尿的,是不是你的小伙伴?” 小铁蛋儿点头。 “那他是猫尿出来的尿吗?” “当然不是,他是我的小伙伴。” “那这下能明白了,方便面和大便是不一样的。” 旁边的雷云宝跟着叫道,“方便面是香香的,大便不是啥好的,铁蛋儿,不信你尝尝就知道了。” 铁蛋儿愣了下,“尝什么?尝大便吗?” 孩子给绕糊涂了。 雷云宝跺跺脚,奶凶奶凶地说道,“谁让你尝大便了,让你尝方、便面,方、便面!” 他自己去跑到厨房,找了一圈,发现厨房空落落的,要啥啥没有。 他不由得出来绕着姜舒兰走了一圈,朝着周中锋哼了一声,小小的一个人,硬生生的给哼出不屑的滋味。 “漂亮姨姨,周叔叔好穷啊,要不你别嫁给他了,你嫁给我好不好?我带你天天吃方便面!” 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小骄傲。 周中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这臭孩子,分分钟想撬墙角。 姜舒兰哭笑不得,她猜测道,“你是去找热水吗?还是去找碗?” “我都要,方便面要泡这才好吃。” 雷云宝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漂亮姨姨家穷得叮当响,连个碗都没有。 姜舒兰想了想,从行李里面找出来了一个带着宝塔盖儿的搪瓷缸,正说要去厨房给他想办法弄热水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爽利的声音,“舒兰妹子,你在吗?” 是王水香的声音。 姜舒兰刚应了一声,嘘了一声,让孩子们都安静下来。 外面哒哒哒的脚步声就跟着进来了,洪亮道,“我就知道你们在家啥都没有,干着急,这不是我来的刚刚好。” 王水香手里提着一个绿色的铁皮暖水壶,胳膊下面夹着一个搪瓷盆,还装着一个褐色抹布。 显然是来帮忙的。 姜舒兰一看,顿时迎了上去,“水香姐。”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姜舒兰了,这走近了还会被对方那好颜色给惊住。 实在是太漂亮了! 王水香捂着胸口,“我滴个乖乖啊,舒兰妹子,你长这样,我一个女人都把持不住。” 也不知道舒兰妹子的丈夫,天天是咋忍的?会憋出毛病不? 姜舒兰红了脸,飞快地看了一眼周中锋,随即小声道,“水香姐,你这是?” 一提正事,立马把王水香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不是要热水吗?哝!” 王水香把绿色的铁皮暖水壶递过去,不等姜舒兰开口。 她便自来熟地把搪瓷盆子给放在地上,琢磨着去弄点水来,帮忙打扫卫生。 这一看,姜舒兰哪里肯? 她立马上前一步,摁着对方的胳膊,“水香姐,东西先借我们使使就行,你可不能干活。” 哪里有客人干活的。 这家里连张椅子也没有,招待对方坐下都不方便。 看出姜舒兰的局促和不方便。 王水香也晓得了,这搬新家不方便招待,人之常情。 她便道,“那成,你们用完,记得把我铁皮暖水壶先还回去,我家就这一个。” 姜舒兰道了谢,送她出门。 等她回去的时候,周中锋好已经打水起来,在擦窗台这些地方了。 还忍不住看她一眼,“你和李营长媳妇,关系这么好了?” 对方这都直接上门帮忙来了。 姜舒兰抿着唇笑了,“女人的友谊你不懂。” 她正疑惑着,小铁蛋儿和雷云宝两人怎么不见了。 好家伙,一找便找到了,两人垫着脚尖儿站在灶膛案板的位置处。 把方便面泡在大大的搪瓷缸里面,守着搪瓷缸,等宝塔盖子一揭开。 露出一股子方便面调料味,蔓延到整个厨房都是。 雷云宝垫着脚尖,探头过去,就着搪瓷缸盖子深吸一口气,“你看,我说很香吧?” 小铁蛋儿也跟着点了点头,面露期待。 等面泡发以后,俩孩子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拿着筷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狼吞虎咽。 方便面泡的时间太短,没泡开,咬在嘴里半软半脆,香得不行。 小铁蛋儿咽口水,含糊不清,“这大便还挺香?” “我也觉得大便好吃。” 方便面太过绕口,俩孩子自动给这方便面起了个新名字,爽朗又好上口,喊一声叫大便,大都能听懂。 等吃到一半,小铁蛋儿嘴里噙着面,突然喊了一声,“糟了!” 雷云宝睁着眼看他。 “忘记给我老姑留大便了。” 姜舒兰,“……” 倒也不必。 饶是,在卧室擦洗竹床的周中锋都忍不住笑了,声音低沉,“不管他们。” 顿了顿,看着最后一个窗户,朝着姜舒兰说道,“我擦完咱们就去供销社,买一些日常用品如何?” 当初,他们在平乡市倒是买了,但是锅碗瓢盆这些,带在路上不方便,便没买。 这些基础的生活用品,海岛上的供销社也都有。 姜舒兰应了一声,两人合力,先是简单的把家里全部擦完了之后。 便关上门,领着俩琢磨大便真好吃的孩子去供销社。 他们刚一出来,就遇到隔壁的邻居挑着担子,两侧是空水桶出来,正摇摇晃晃。 对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她穿着一身挺括的布拉吉,齐耳短发梳在耳后,姣好的眉眼笑容款款,好奇,“你是这家新搬来的?周团长的媳妇?” 姜舒兰点了点头,她不太认识。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中锋。 周中锋介绍道,“这位是那团长的媳妇苗红云,苗同志,你叫苗嫂子就好了。” 姜舒兰轻轻喊了一声,“苗嫂子,我是姜舒兰。” “嗳,姜同志是吧?你这人长得俊,声音也好听。”顿了顿,苗红云看了一眼周中锋,打趣,“周副团倒是有福气了。” 这话,只有结过婚的过来人才懂。 饶是冷面周中锋都忍不住红了耳根,“苗同志,我们有事先走了。” 苗红云看着对方的背影,好看是好看,登对是登对,只是这怎么哪里怪怪的? 一人领着一个孩子,这不刚结婚吗? 孩子哪里来的? 算了,反正都是邻居,她早晚都能知道,倒是也不必差这一会。 姜舒兰这一路,算是明白了周中锋的人缘,年轻的男人们看着他,都跟兔子一样,喊一声周副团就跑没影了。 倒是女同志看到他,先是把自己打量一边,然后在悄悄地打趣,“周副团,你也结婚了?” 说完,根本不敢等周中锋回复,就跑没影了。 姜舒兰算是看明白了,这周中锋在岛上简直就是人见人怕嘛。 “他们为什么都怕你?”她好奇道。 一个两个是这样,三个四个还是这样。 周中锋摇头,他也不知道。 倒是,跟着旁边的雷云宝突然道,“周叔叔会吃小孩子。” “生吃!”他脆生生地补充了一句。 他以前就很怕他,这次在火车上,他发现周叔叔原来不吃小孩子啊! 这话一落,周中锋脸黑了,姜舒兰笑了。 没想到,周中锋还生吃小孩子。 因为这一句话的功夫,周中锋一路都没给雷云宝笑脸,一直到了供销社,他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对着姜舒兰说,“你看看要买什么??床,柜子,桌子椅子,我已经找司务长单独申请了。” 就剩下上面去做了,就是随军的人越来越多,不知道司务长那边能不能,把这些基础家具给全部备齐,并及时赶上。 姜舒兰想了想了说,“我进去看看再说。” 海岛的供销社没有平乡市的大,就是一间红砖大瓦房,一进去沿着墙边,打了一圈的玻璃柜,至于货都摆在玻璃柜上。 不过是分档口区域的,一进门的玻璃柜放着的是,最常见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再往里面是锅碗瓢盆,糖果瓜子糕点。 至于最靠屋子里面的那个档口玻璃柜,放着一卷卷的布料,偶尔还能见一些铁皮暖水壶。 姜舒兰细细的打量结束后,便直奔目的地,先买柴米油盐这些。 “同志,我要十斤米,五斤面,半斤盐,半斤香油,二两酱油,二两醋。” 这话一落,供销社内都安静了下来。 供销社内的售货员都下意识地看向周中锋。 他们不认识姜舒兰,却是认识周中锋的,“周副团,你家这位是打算把一个月的细粮指标,全部都给嚯嚯完吗?” 就算是军人,每个月的细粮也才十斤的标准,这还是包括了精白米和细白面。 就照着姜舒兰这个买法,每个月初十,怕是家里都要断顿了。 姜舒兰不懂这些,听见他们一问,就下意识地看向周中锋,“我买得多吗?” 她是东省人,打小吃米饭长大。 所以张口就要上十斤米,在姜舒兰看来,十斤也就是他们家几天的口粮。 周中锋,“不多。” 接着,他看向售货员,声音清冷,“你们不卖?” 这—— 哪里能不卖呢? 售货员脸色有些不好看,低声劝道,“卖是卖,只是周同志,你娶了这么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后面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她还当周同志娶了个什么好媳妇呢? 如今瞧着,也就是长得漂亮点,实在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这话,让周中锋下意识地拧眉,“供销社门市部的李副经理在吗?我想问问他,现在供销社是不是转行,开始插手来个人的私人问题了。” 他家的日子怎么过,还要一个供销社售货员来插手了? 这话一说,一个年纪大点的售货员,立马把原先那个年轻多嘴的售货员拽到了身后。 “周副团,姜同志是吧?你们要的米和面已经装好了,一共是十二块一毛三,另外需要十五斤粮票,半斤油票。” 姜舒兰身上就只有钱,她数了数十一二块一毛三递给对方。 周中锋把粮票和油票一起递过去。 等买完这个后。 要离开的时候,姜舒兰看了一眼先前说话的年轻售票员,声音不轻不重。 “同志,每个人怎么过日子,都是个人的自由,就像你身穿的昂贵的布拉吉裙子,那些穿土布麻衣的人,是不是要觉得你太过奢靡,不会过日子?” 那年轻的女售票员,没想到姜舒兰会这么反驳她,而且还是反驳在她最为骄傲的布拉吉裙子上。 当场,脸色当场就绿了。 因为,她没法反驳,女同志都爱美,她也不例外。 这一件布拉吉裙子,花销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要是换成米面的话,够吃一个月了。 对方跺了跺脚。 眼睁睁地看着姜舒兰去了下一个档口,而且同样都是售货员的对方,却对着姜舒兰极为热情。 “是姜同志吧?我听水香姐说过你,你这是要锅碗瓢盆吗?” 姜舒兰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 这些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她没想到冷不丁地来了一个这么热情的。 姜舒兰不太习惯。 “水香姐说你漂亮,我还不信,如今我瞧着还真是。”对方故意道,“我要是娶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别说顿顿吃细粮了,就是吃肉,也是要供应的。” 这话一说,原先那年轻售货员顿时脸黑了,这是说给谁的? 自然是说给她听的。 姜舒兰朝着对方感激地笑了笑,“同志,我要一个铁锅,在四个碗——”顿了顿,看向周中锋,“家里要接客人吗?” 毕竟是搬新家。 周中锋点头,“有,不过还没定日子。”顿了顿,补充,“他们要是上门的话,我会让他们自带碗筷。” 姜舒兰忍不住瞪他一眼,自带碗筷哪门子道理? “那先买八个吧!” 对方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装了八个粗瓷碗,一个铁锅,还有锅铲筷子这些。 而且那人也颇为会来事,“有瑕疵碗,这个便宜卖,三分一个,你们要不要带几个回去?” 正常的碗要一毛一个。 姜舒兰眼睛一亮,“要!” 这年头谁家里的碗,没个豁牙子,多正常的事。 而且这种豁牙碗,摔了不心疼。 又加了五个瑕疵碗,姜舒兰算了算人头,觉得这下约莫着是够了。 接下来是窗帘,看了看那布料,姜舒兰选了一个土布。 倒是没有她想要的蓝色,不过也还可以,重点是土布质量好,不透光。 只是—— 这买多大尺寸的? 姜舒兰迟疑的时候,周中锋便报出数了,“要宽度一米二,高度一米,双份料子。” 家里两个窗户。 姜舒兰惊讶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周中锋,你还挺厉害嘛!” 声音娇滴滴。 旁边的雷云宝跟着鹦鹉学舌,掐着嗓音,“周中锋,你还挺厉害的嘛!” 别说,学得还挺像,那娇气劲儿,学了个十成十出来。 那售货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周副团可真会娶媳妇,别说男人了,就是一个女人听到这话,心里也鼓鼓囊囊涨得不行。 被这么一学,姜舒兰的脸唰地一下子红透了,悄悄地去拧雷云宝的脸蛋。 旁边售货员忍俊不禁,“土布是我们自己从岛上村民手里收购上来的,布票要比布拉吉和地确良这类便宜很多,你们这么多布,我收你们五尺布票。” 要是正儿八经买,可不止这么多布票的。 对方不止是有王水香的原因,她自己也看着姜舒兰觉得合眼缘,这姑娘样貌俊,脾气也好。 姜舒兰给了布票,朝着对方道了谢,旁边的周中锋自觉地又把这布给接了过去。 姜舒兰转了下,看了一眼玻璃柜里面摆着的卫生纸,低声道,“再给我两刀卫生纸。”声音有些羞。 她估摸着月事快来了,要提前备着。 这种紫红色的卫生纸是卖得最贵的,要三毛一刀,但是这个也是最舒服的。 姜舒兰之前在家的时候用的便是这种。 两条长辫子的售货员立马熟练地捡了两刀出来,卷吧卷吧一起递给了姜舒兰,忍不住挤眉弄眼。 “这个确实好用。” 只是太贵了,从乡下来的上岛的好多军嫂都舍不得。 倒是城里来的军嫂,都会买这种。 看来,周副团这媳妇,一定也是城里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一身白皮肤,漂亮得让人惊艳。 姜舒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中锋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这卫生纸就卫生纸了,为什么还要造成紫红色的。 瞧着就花里胡哨的。 等买完两刀卫生纸,姜舒兰又四处看了看,买了两块香胰子,四个搪瓷盆,就这她还觉得有些少。 姜舒兰顿时打住那个不能有的念头,她觉得自己不能再买下去了。 在买下去,家里都快恨不得破产了。 姜舒兰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玻璃柜上的东西。 等要离开的时候。 周中锋突然停下脚步,问道,“这里有卖方便面吗?” 这一问,姜舒兰一怔。 售货员也跟着一愣,“还真有,前几天才进了一箱上海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不过这东西有些贵,要一块一包。” 一块啊! 要知道,就算是富强粉赶的细面条,都没这一半贵。 周中锋,“我拿五包。” 这话,一说,雷云宝和小铁蛋儿的眼神都是蹭亮的。 只是,五包就是五块钱,这五块钱几乎是家里几天的伙食费了。 姜舒兰顿时拽他,压低嗓音,“周中锋,买这么多做什么?给两包孩子尝个鲜就够了。” 先前铁蛋儿吃了雷云宝的方便面,他们若是不还回去,有些占便宜。 但是买两包,真的不能在多了。 售货员顿住,有些为难,他们原先还怕这方便面砸手里,如今倒是一下子销出去了五包。 只是,这小两口意见不同意啊! “就拿五包。” 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答案。 周中锋看向姜舒兰,反问,“不是小孩儿就不能吃方便面了?” 先前雷云宝拿方便面出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姜舒兰眼睛一亮。 显然,姜舒兰也想吃方便面的。 只是,她是大人不好和孩子抢。 这话说的,姜舒兰一下子怔住了,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大冷天喝了热开水一样,暖和的同时,又有些甜滋滋的,他还真不错。 售货员很快拿来了五包,还是红色包装袋印着一个金黄色的鸡,一下全部推过去,“刚好五包!” 别人买一包都是咬着牙,这周副团倒是好,一口气买五包。 周中锋点头,把五包全部都给收到袋子里面,朝着姜舒兰道,“舒兰同志,请掏钱。” 他光有本事喊着买,身上却身无分文。 这下,姜舒兰都给气笑了,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这才掏出一张大团结,付款出了供销社。 姜舒兰还忍不住一阵肉疼,这方便面是肉做的不成? 竟然这么贵。 姜舒兰却不知道,这方便面本来是上海食品厂最畅销货,外面都要五毛一包。 更别说这些方便面在运到海岛上了,身价翻倍不是事。 “好了不心疼,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你觉得你的喜欢还不如一块价值高吗?” 周中锋家里条件好,他几乎没为钱发愁过,都是要什么买什么。 以前单身汉的时候都能如此。 如今有了媳妇,更不会亏待了媳妇了。 这话,说的姜舒兰没法反驳,她想了想,“那一会菜站买菜,咱们少买一些。” 这伙食太高了。 反正方便面都买了,周中锋其他的都依着姜舒兰,朝着菜站走。 只是俩孩子对视一眼,盯着周中锋提着的那个尼龙网兜,里面放着的便是五包方便面。 小铁蛋儿和云宝都是一阵咽口水。 “周叔叔对我们好像很好?” “那一会最好喝的大便汤给他留着?” 周中锋,“……” 倒是不用。 菜站离供销社不远,这里不止是卖的有新鲜蔬菜,还有一些渔民们送过来的海鲜。 姜舒兰一眼就瞧上在水里吐泡泡的贝壳,原先要省钱的话,瞬间给忘了下去。 “买些这个?” 中午在雷家吃的还挺好吃的。 周中锋点头,“这个是蛤蜊,给我们称三斤。” 姜舒兰,“多了!” “不多,明天我想请战友们过来吃饭,一块买了,免得你明天还要跑一趟,你觉得怎么样?” 姜舒兰点了点头。 她发现在买东西这块,周中锋可比她狠多了。 三斤蛤蜊,两斤虾,一斤猪五花,送了一块猪皮用来开锅,还有两颗大白菜,三个萝卜,两颗土豆。 等出了菜站之后,姜舒兰看着周中锋身上快要挂不下的网兜。 她盯着他半晌,凶巴巴道,“下次你不许来跟我买菜了。” 这人进了菜站,就跟鬼子进村一样,要不是她拉着,总感觉对方恨不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把菜站都给搬回去。 周中锋摸了摸鼻子。 姜舒兰继续,“咱们下午这一趟,就花了快一百了。” “存款没多少了。” 存款这东西,都是攒许久不见多,花一点就见底。 周中锋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算日子,还有十天就发津贴了。 倒是不必这般节省。 姜舒兰他们买的东西实在是多,回去的时候都没空来抱俩孩子了。 各个都是自己走,二里路走回去,孩子也累的不轻。 倒是,邻居苗红云看到姜舒兰他们买这么多东西。 忍不住吸口气,“你们这是把供销社给搬回来了?” 姜舒兰听到这话,忍不住拧了一下周中锋的后腰,周中锋面不改色,“哪呢,这才多少。” 声音清冷。 连供销社的百分之一都达不到。 等进了门,姜舒兰就忍不住朝着周中锋呵斥,“我要是不拉着你,你是不是真打算把供销社搬回来?” 门外的苗红云听了一耳朵,忍不住笑了。 回去跟自家的婆婆低声道,“隔壁新来的,那家小两口倒是好玩儿,那周副团看着冷清的样子,结果是个什么都想从,供销社搬回去的居家男人。 那姜同志瞧着漂亮娇气是个会花钱的。 倒是没想到回去还能呵斥周副团乱花钱,那么厉害的周副团在他媳妇面前,屁都不敢吭一声。” 那老太太做针线的手一顿,也跟着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笑了,“小两口恩爱的紧!” 难得看到这种新人,那老太太也忍不住心生喜欢。 要她说这才是嫁对人了。 哪里像是部队里面的赵营长,高营长他们,娶了个媳妇回去当牛使,还嫌牛吃的多,不漂亮不长面子。 这种男人要了什么用? 要嫁就要像小姜一样,嫁给周副团。 隔壁。 姜舒兰还不知道被听了墙角,她数落完了。 周中锋觊着她脸色,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商量,“姜舒兰同志,你先在家,我去看看司务长那边,床和桌子椅子柜子打好了没有,若是打好了,我就直接搬回来,咱们晚上也好上桌吃?” 他算是明白了。 甭管在外面在厉害,回家都要被媳妇骂。 他就多买了点蛤蜊和虾,被媳妇数落了一路。 姜舒兰琢磨了下,确实要要桌子床,不然晚上总不能端着碗蹲在门口吃,睡觉也打地铺吧? 她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早点回来,我去把家里行李都收拾下,在开锅。” 周中锋轻轻吐了一口气,交代俩娃不要去闹腾姜舒兰。 出了门,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娇滴滴的媳妇,也能说的他满头大汗,也是奇了。 只是,出了办公室的周中锋,没急着去司务长那里,而是先去了一趟办公室,宋政委那边。 他回来都大半天了,还没去销假。 这不,一去办公室。 宋卫国端着搪瓷缸喝茶,面前放着一份最新的报纸。 听到动静,忍不住抬头看他,咂咂嘴,“听说你,周副团如今是满面春风,陪着媳妇逛供销社,把供销社都快搬回去了?” 周中锋松了松衬衣领子,露出突出的喉结,越发显得眉眼深邃,五官俊朗。 他摇头,“不至于。” 宋卫国放下搪瓷缸,瞧着他,感叹,“这铁树开花,就是香。”顿了顿,单刀直入,“中锋,现在还不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突然换媳妇了?” 当时,对方一个电话打到办公室来。 说是要他帮忙打结婚报告。 宋卫国喜了半天,想着媳妇外甥女总算是和周中锋成了。 他是知道周中锋的,媳妇外甥女江敏云嫁给他,将来也不会日子太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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