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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眉眼更浓烈了几分,灼灼逼人。 姜舒兰有些痛,却由着对方抓着,“大嫂,不止我回来了,爹娘和铁蛋儿也回来了。” “还有闹闹和安安,以及周中锋。” 她一一诉说起来,而爹娘他们之所以慢一步,是因为在供销社买鞭炮了。 这是她出嫁以后,第一次回来。 爹娘说,这是喜事,家里要放一卦大鞭炮。 让生产队所有人都知道,姜舒兰回来了。 而铁蛋儿,闹闹和安安,都是男娃,最爱鞭炮这类玩意儿,一听就跟着姥姥姥爷了。 周中锋不放心俩孩子跟了上去,反倒是姜舒兰忍不住,一个人先跑回来。 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蒋丽红—— 再次来他们家耀武扬威的这一幕,一如几年前,她嫁不出去的那一幕。 连带着全家人都被蒋丽红奚落的一幕。 想到这里,姜舒兰转头,看向了一屁股坐在雪窝子蒋丽红,目光带着几分冷意和讥诮。 “你——你看我做什么?” 蒋丽红色厉恁苒。 “看看四条腿的畜生长什么样子的。”姜舒兰轻轻笑了下,话锋一转,“我回来了。” “你失望吗?” 这—— 蒋丽红一下子想到自己之前当着众人说的话,就仿佛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样,脸上火辣辣的,“回、回就回来。” “怎么?你骂谁呢?” “江家既然管不住疯狗,我想,我们姜家不介意帮江家管一下疯狗。” 疯狗说的谁? 自然是蒋丽红了,她还没被这般被人羞辱过。 她刚要反驳,比她更快的是过来找人江敏云,她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而且还是这么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到姜舒兰棉衣外面罩着一件红色大衣,别人这样穿可能显得臃肿,可是在她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气质。 更让人瞩目的是姜舒兰那一张脸。 四五年过去了,她甚至比当姑娘时,更为漂亮几分,当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少了几分女人味,而今她眉眼浓烈美艳,言笑晏晏间又冲淡了美艳,带着几分威严。 威严? 威严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身居高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她姜舒兰,结婚后日子就这么好吗? 想到这里,江敏云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在想到自己水深火热的日子。 她想—— 原本姜舒兰的日子,应该是她的。 可是,一切都变了。 江敏云深吸一口气,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团长夫人就是不一样,说人是疯狗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这就是团长夫人的妻素质吗?” 姜舒兰听到这话意外了下,但是又不意外了。 有蒋丽红的地方,就有江敏云,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如今的江敏云,打扮的像是一个风尘女子,连带上脸上也带着疲态。 和四年前的那个江敏云,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姜舒兰甚至觉得,如果在路上,她不一定能认出面前这个女人,是江敏云。 想到之前江敏云的话。 姜舒兰轻描淡写道,“素质是对人,对畜生需要讲素质吗?还是说,你江敏云一直都是这般一视同仁?” “你——” 江敏云抬手。 姜舒兰冷冷地看她三秒,“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管教下家里不会说话的狗,不然我们姜家不介意把狗的牙齿连舌头一起拔下来。” 这话透着一股果决和寒意。 这话是以前的姜舒兰所没有的,结婚生子,生意场上的历练,这让她如今已经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甚至,她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这般气场和威压,饶是江敏云也遭不住,她晃了下身体,有些震惊。 这真的是姜舒兰吗? 正当江敏云震惊的时候。 邹跃华牵着江敏云的小儿子小石头,跟着过来了,他是十分不情愿牵着野种来找江敏云的。 但是,如今他有求于人,不止是江敏云那边的姘头能使上力。 连带着江家这边,算算时间,这江父也该回到首都了。 这才有了邹跃华带着孩子来,江家献殷勤。 只是,邹跃华没想到牵着鼻涕娃过来找江敏云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姜舒兰。 这让,邹跃华有些恍惚,这真的是他认识的姜舒兰吗? 和她过了一辈子的姜舒兰吗? 在邹跃华的记忆里面,姜舒兰一直都是低眉顺耳的,头发一年四季都是老气横秋的髻在脑后。 身上的衣服永远带着油渍,不是她不爱干净。 而是一家人,每个人口味不一样。 别人一家人是三顿饭,而在邹家是十顿都不止。 这也导致,姜舒兰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在漂亮的容貌,都顶不起这样的消耗。 久而久之,姜舒兰也就成了黄脸婆,一个看他脸色吃饭的黄脸婆。 而现在呢? 姜舒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身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更别说那一张光彩照人的脸,白的发光,也美的惊人。 反差太大了。 和他记忆中相差的太大了。 这让邹跃华所有的声音都跟着戛然而止。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找江敏云做什么的。 姜舒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漠,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小奶音。 “妈妈,妈妈,你怎么先走了呀?” 是闹闹,穿着一件藏青色棉衣黑色棉裤,像是一个小陀螺一样,跌跌撞撞的朝着姜舒兰跑了过来。 一头扎到姜舒兰怀里。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姜舒兰脸上的冷意瞬间化为乌有,像是春寒乍暖,仿佛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稳稳的接过扑过来的闹闹,声音轻软,“因为妈妈想家了呀?” 闹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那闹闹也想妈妈了呢。” 他生的好看,白嫩嫩的脸蛋儿,乌溜溜的眼睛,唇红齿白,像是年画上下来的童子一样。 这般小奶音的样子,让人心也跟着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这是?” 邹跃华几乎和蒋秀珍异口同声的问道。 蒋秀珍问,还算正常。 这邹跃华问,算是哪门子道理? 姜舒兰抬头看了一眼邹跃华,没有回答他,而是朝着闹闹问道,“爸爸弟弟呢?还有姥姥姥爷铁蛋儿哥哥呢?” 这不止是问闹闹,也是在回答蒋秀珍。 闹闹指着后面雪地的人,咧着小嘴儿,“在后面呢,闹闹想妈妈,有些迫不及待呢。” 这一声妈妈,一声爸爸,喊下来。 让邹跃华彻底死心,尽管知道姜舒兰嫁人了,也生了一对双胞胎。 但是在没见到之前,他都可以欺骗自己,也许不过是姜舒兰日子过的不好,所以才对外的说辞谎话呢。 直到,看到这个孩子,邹跃华彻底清醒。 那个上辈子陪伴他一辈子的女人,彻底离他而去了。 她不止结婚了,她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邹跃华死死地盯着姜舒兰,他知道自己该离开。 但是—— 他却舍不得移开脚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旁边的闹闹像是察觉到什么,像是一个小鸡崽子一样,张开胳膊护着姜舒兰面前,警惕地看着邹跃华。 “这位叔叔,我妈妈不喜欢你,你可以离她远点吗?” 闹闹对姜舒兰的情绪很敏感,他能分辨的出来,妈妈喜欢谁,不喜欢谁。 例如,妈妈很喜欢那个一直看着他笑着哭的婶婶,同时,他妈妈很讨厌,那个看着她的叔叔。 特别讨厌! 闹闹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邹跃华。 邹跃华动了动唇,有些失语了,他只是看着姜舒兰,他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不,他更想问的是,姜舒兰,你后悔了吗? 可是,他又觉得这般光彩照人的姜舒兰,她怎么会后悔呢? 邹跃华长久不回答,让闹闹十分不高兴。 他转了下眼珠子,朝着过来的周中锋扑去,告状,“爸爸,有个坏蛋,坏蛋欺负妈妈。” 这话一落,大家就跟着孩子跑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到一位身穿长款藏青色大衣,面色冷峻却异常俊美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朋友。 他是? 有记忆的人,立马想起来了对方是谁。 周中锋扫了一眼众人,随即就把闹闹抱了起来,问,“谁?” 与周中锋一起过来的还有安安,以及姜父他们。 “他——” 待在周中锋怀里的闹闹,指着邹跃华,一副撑腰的人来了,对方欺负不了妈妈的样子。 这一指,一下子指着了邹跃华。 那一瞬间。 邹跃华再次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对上一双极为冷峻的眸子。 邹跃华心里一惊,下意识道,“我没有。” “你就有,你一直瞪着我妈妈。” 闹闹气的小脸通红的指责。 邹跃华简直是百口莫辩。 周中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随即走到姜舒兰面前,低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姜舒兰摇头。 周中锋这才放心,把一对双胞胎给放了下来。 走到邹跃华面前,“不知道我妻子,哪里得罪过邹同志?” 他个子比邹跃华高几厘米,这般问话的时候,明明是正常的态度,但是看在外人的眼里,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 有好事者,下意识的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周中锋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浑身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反观邹跃华背影已经沧桑了不少,虽然不驼但是离驼背不远了,最重要的他鬓角生了白发,眼角生了细纹,再加上事业被打压,生活不如意,在他身上有很明显的郁郁不得志。 这—— 高下立判。 若是对方是个普通人,邹跃华不是没想过拿出自己首富的气势,去压对方一头。 但是,偏偏对方不是普通人。 最年轻的团长,而且还会在继续上升。 这也就让邹跃华心生了几分忌惮,但是面上却不显,“周同志,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没有刁难过——” 你妻子,这三个字,他到底是说不出来。 周中锋看了他几秒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让邹跃华有种骑虎难下的滋味,他不由得解释,“我带着孩子来找他妈妈。” 说完,他还牵着小石头。 这,大家的目光顿时看向,他牵着的小石头。 虽然,不该比较。 但是,和邋遢的小石头比起来,姜舒兰那一对双胞胎,不知道好看到哪里去。 这简直就是太鲜明的对照了。 邹跃华一下子觉得有些丢脸,不由得把小石头往江敏云怀里推了下。 试图拉开距离。 他邹跃华的孩子,从来没这般磕碜过。 旁边的周中锋看到他的动作,若有所思,“我家小妻子性格温软,最是与人为善,邹同志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即可。” 言外之意。 为难女人,实在是不是男人所为。 邹跃华一下子听懂了对方话里面的含义,若是周中锋动手也罢了,对方反而落了下成。 最怕的就是这种讲道理。 邹跃华脸色难堪至极,说了一声知道了,丢开江敏云他们,转头就要离开。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离开的时候,还丢下了小石头。 这让,江敏云有些窝火,她准备拉小石头一起离开的。 但是小石头长的磕碜了,不是长的不好,而是脏兮兮的,挂着两行浓鼻涕,看着就恶性。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小石头道,“还不走?” 小石头呆呆地喔了一声,蹒跚着脚步跟了上去,只是他腿短,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窝子里面,冻的直哆嗦,也没人回头去抱他一下。 这让,姜舒兰他们下意识地皱眉,这实在是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待孩子的样子。 旁边的闹闹突然道,“那个弟弟好可怜。” 连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大人能看不出来吗?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真是黑心肝。” “自己的孩子都这般磋磨。” 这般话落下去,坐在雪窝子里面的蒋丽红,也坐不下去了。 嫌丢人。 她拍了拍屁股,自己爬了起来,灰溜溜的离开,只是她到底是做个人的,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小石头给捞在了怀里抱走了。 这一入手,就发现,小石头浑身冻的冰凉。 这让蒋丽红下意识皱眉,其实她不明白,继女既然和邹跃华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 为什么不疼这个孩子? 甚至,蒋丽红自认她当年对江敏云这个继女,都比江敏云对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好。 他们一走。 后面议论纷纷,“哪里有这样的亲妈?” “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喜欢。” “就是,我看江敏云不喜欢那孩子,那邹跃华也是够数,同样不喜欢吧。” “可怜那孩子了。” “我倒是觉得,不疼孩子的父母只有一种。” “什么?” “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呗。” 这话一落,沉寂许久的弹幕跟着上线了。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什么意思?我前几天闲着无聊去刷了剧情,发现了一个华点。] [好奇,快说。] [就是,邹跃华两辈子都没有什么第四个孩子,显然这叫小石头的孩子,不是他的呀。] [这——那是江敏云的吗?] [这个我知道,是江敏云的。] [江敏云和那个即将退休的老头子的,那老头子也没想到自己都五六十了,竟然还能让江敏云怀上孩子。] [这……] 姜舒兰看完这弹幕,也跟着震惊起来。 那个小孩儿不是邹跃华的? 那邹跃华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不然邹跃华对于那个孩子,显然不会那么厌恶。 想到这里,姜舒兰不由得有些牙酸。 这些人关系怎么这么乱? “怎么了?” 一连着喊了几声,要进屋的周中锋,抬手在姜舒兰面前扰了扰。 姜舒兰瞬间回神,她摇摇头,“没什么。” “走吧,进去吧。” 这话一说,姜家人立马迎了过来,把一堆行李接了过去。 “爹,娘——” 语气里面藏不住的激动。 “嗯,都进去说。” 以前也没觉得东北冷啊。 这冷不丁的从海岛回来,套着两件棉衣,都遮不住的冷。 姜家老大他们嗳了一声,把行李抗在肩膀上,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子。 闹闹和安安哪里见过这么一幕,顿时看的吃惊地张大嘴巴。 旁边的姜父有些嫌弃,“出息。” 姜家大哥他们也不恼,哈哈笑,“爹娘,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盼着你们回来。” “那家里的炕,年年收拾,年年烧,今年可算是等到主人了。” 这话一说,姜父和姜母也跟着沉默了。 姜舒兰心里也不是滋味。 倒是周中锋抱着孩子开口了,“是我的不是,以后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带着舒兰孩子以及爹娘,他们多多回家看看。” 姜舒兰感激地看了一眼周中锋。 两人的眉眼官司,大家看在眼里。 见他们小两口恩爱,大家也跟着高兴。 等进了屋子,大伙儿都跟着坐了下来,浩浩荡荡二十多口人,一下子挤满了整个屋子。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是姜舒兰开口,抱着闹闹和安安,招呼他们喊人,“这是大舅妈。” “这是二舅妈。” “这是三舅妈。” “这是大舅,二舅三舅。” 四岁的闹闹和安安,口齿极为清晰了。 他们照着姜舒兰介绍的话,乖巧的叫人。 这一喊,人心都要化了。 蒋秀珍抱着闹闹,旁边的姜家大哥,抱着安安。 两口子稀罕的不行,“这孩子长的真俊啊。” 白白嫩嫩,粉雕玉琢,跟年画娃娃一样。 安安绷着小脸蛋,没吭气。 但是闹闹却喜欢别人夸他,顿时害羞的捂着小脸,“也没有那么英俊啦。” 这话一说,大家差点没笑岔气。 这孩子挣跟活宝一样。 旁边向来面无表情的安安,此刻也羞的恨不得,不想认这个哥哥。 哥哥太丢人了。 经受不起一点糖衣炮弹。 姜家二哥,三哥,他们顿时都围着闹闹和安安转悠。 唯独,姜家四哥,在看完闹闹和安安后,便把目光放在了铁蛋儿身上。 那目光怎么说? 带着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期盼。 姜舒兰顿了下,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悄声拍了拍铁蛋儿的脑袋,“去和你爹说说话。” 铁蛋儿嗯了一声,原先还有几分拘谨的,看着父亲这般盯着他。 顿时也不装大人的模样了,朝着姜家四哥扑了过去,“爹。” “铁蛋儿好想你。” 在父亲面前,铁蛋儿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在铁蛋儿扑过来的那一刻,姜家四哥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他紧紧的搂着铁蛋儿,摸着他的眉眼。 仔细地看了又看,“张开了,单眼皮变成内双了,脸上有肉了,下巴也圆润了,还高了壮了不少,比爹想象中的还要好。” 句句没提思念,却又句句都藏着思念。 铁蛋儿低低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呜咽。 那是对父亲的思念。 这下子,姜家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蒋秀珍他们也跟着涩然,“铁蛋儿长大了不少。” 之前回来,还小小的一团儿,还是个小孩子,如今瞧着出落的都像是一个小少年了。 还是那么一张脸,但是带着几分内敛和寡言。 藏着心事,但是却长大了。 铁蛋儿抹了抹泪,“大伯娘,二伯娘,三伯娘——” 依次叫了过去。 “好了,还不急着开饭,去和你爹到屋内说□□己话。” 蒋秀珍发话了,在姜父和姜母不在的日子,整个姜家都是蒋秀珍来做主的。 这话,让姜母有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欣慰。 见父子两人进去后。 堂屋内再次热闹了起来,姜家的孩子们,都期待着看着姜舒兰他们带回来的行李。 对于小孩子们来说,这简直是一年当中最幸福的日子。 姜舒兰这个姑姑,也没让他们失望。 随着姜母一起拆行李,先是吃的,不一会的功夫,就摆着一桌子。 “这些海货可以放的久一点,中午可以泡一些煲汤,这些罐头不行,都有保质期,孩子们要是不嫌冷,就去开几罐,让大家尝尝鲜。” 罐头啊,这可是平日里面很少吃到的东西。 只有生病,或者是生大病的时候,家里的父母才会舍得去买一罐,甜嘴,在孩子们看来,天底下没有比黄桃罐头更好吃的食物了。 在他们东北有一句话,黄桃罐头会保佑着,他们东北的每一个孩子。 所以,一听到罐头,大家的眼睛顿时亮了,齐刷刷的回头看着自家父母。 就想要一句肯定话。 眼见着孩子们都眼巴巴的,蒋秀珍说道,“去开两罐,大家分着吃。” 孩子们顿时哇的一声,惊喜的叫了起来。 “还不谢谢你们姑姑?” “谢谢姑姑。”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齐刷刷的朝着姜舒兰道谢。 姜舒兰摆手,很想说两罐是不是太少了? 毕竟有八个孩子呢。 旁边的蒋秀珍却朝着她摇摇头,“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你要是不拘着点他们,你带回来这一箱子罐头,怕是一天就能造完了。” 这话说的在理。 蒋秀珍家老二,点了点头,“姑姑,你就听我娘的。” “不然,我们真能一天吃完。” 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他一个人就能一口气吃八罐,十罐。 更别说,还有比他更能吃的。 这话一说,姜舒兰瞬间笑了,“去吃吧,你们放心,罐头姑姑给你们管够。” 这次没了,下次在寄回来。 海岛最不缺的就是罐头。 这话一说,孩子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眼看着他们一口气拿了六罐走了,蒋秀珍心疼的直抽抽,“你就惯着他们吧。” 姜舒兰笑了笑,“大嫂,你忘了,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惯着我的。” 在全家都舍不得吃罐头的时候,大嫂却会去买一罐黄桃罐头回来,每次偷偷的奖励她一块。 在姜舒兰眼里,大嫂的那个小箱子里面,似乎藏着吃不完的罐头和果糖。 这话,让蒋秀珍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睛都红了,“长大了。” “可不是,都当娘了呢。” 姜舒兰依靠着蒋秀珍的肩膀,轻声说道。 这话,又是引得蒋秀珍一脸眼红,旁边的姜母摆手,“好了好了,回来是喜事,一家团聚,可不兴掉猫尿啊。” 不吉利。 蒋秀珍一听,顿时抹了泪。 姜舒兰忙岔开话,又把剩下的东西拿了出来,雅霜的护肤瓶三瓶,三个嫂子一人一瓶,蛤蜊油六个,一人两个,口红一人一只。 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图个新鲜。 像蒋秀珍她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一定去涂口红。 但是,姜舒兰却觉得,可以不涂,但是却要认识,却要知道,更要拥有。 女人这辈子,总归是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能活着一辈子,节衣缩食,什么都是为了丈夫和孩子。 果然。 这东西一拿出来,就得到蒋秀珍她们一通埋怨,“这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舍得买?” “用在我们这张老树皮脸上,实在是亏了。” 姜舒兰却摇头,“怎么会?大嫂二嫂三嫂,你们本就长的好看,打扮一下,肯定更好看。” 女人没有不爱听好话的。 蒋秀珍她们也不例外,忍不住笑了笑,“下次别花钱了。” 心疼。 姜舒兰没应承,也没拒绝,又把布料拿了出来,有女人穿的,也有男人穿的。 递给了她们,“可以自己量身做。” 都是好料子,灯芯绒的确良。 这—— “好了不要推迟了,这是舒兰跑好远的地方,一点点为你们挑选的。” 姜母一发话,大家瞬间接了下来。 接着就是给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准备的好烟和好酒,这几乎是哥哥们的最爱,姜舒兰送到了他们心坎里面。 给姜家四哥是单独准备的东西。 姜舒兰打算分开给,她和周中锋交换了一个眼色,周中锋点了点头。 示意外面他看着。 姜舒兰这才趁着大家讨论查看东西的时候,提着给姜家四哥的东西,准备敲门。 只是刚扬起手,就听见里面男人沉闷隐忍的哭声。 姜舒兰的手又放下。 瞬间沉默了下去。 第250章 姜舒兰知道,自己这会进去不是时候,她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又慢慢退了出去。 她给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买的是好烟和好酒,唯独四哥的礼物,是她单独准备的。 两对护膝,这护膝是用的好料子,不止能防风防水防潮,最重要的是暖和。 还有一个折叠的轮椅,这轮椅看着丑丑的其貌不扬,但是打开以后,就能发现这轮椅的独特之处。 这个轮椅是周中锋找的首都的老木匠,让人根据百货大楼卖的轮椅琢磨出来的。 光这一个轮椅琢磨了一年多,做了好几个版本的,最后姜舒兰和周中锋定下,折叠带滑轮的。 方便携带。 只是,姜舒兰没想到,东西没送出去。 回想起耳边传来压抑的,沉闷的哭声,姜舒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又原路返回。 此刻,堂屋里面极为热闹,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在看着姜舒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对于姜家人来说,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海岛和东北实在是离得远,连带着地域文化也不一样,所以很多东西都是稀奇的。 例如,拳头大小的海螺,有彩色的,有白色的,放在耳边的时候,还有海风的呼呼声。 以及长得像是五角星一样橘色海星,细细长长的根脚伸展开来,看起来极为亮眼。 还有几串手串,是用小贝壳串联起来的,蓝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绿色的,极为漂亮。 这些稀奇的玩意儿,别说姜家小辈了,就是姜家大哥他们快四十的人了,也没见过呢。 大家都跟着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 整个堂屋一片热闹,唯独,周中锋除外。 当姜舒兰一出现在侧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闹闹和安安,在姜母和大嫂蒋秀珍的怀里,叽叽咕咕说话。 周中锋便从人群中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姜舒兰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怎么了?” 姜舒兰摇摇头,指了指眼睛。 周中锋何等灵敏的听觉,顿时听到那屋内传来的一阵沉闷的哭声,像是打雷,却又不敢大声打,打到了一半熄火的那种。 周中锋瞬间明白了,他摇摇头,“晚点在送,不急着这会。” 他其实能理解姜家四哥的心情,自己的儿子,却无法相见,无法生活在一起。 要送到千里之外的妹妹那里养大,他心里不止是难过和孩子的分离,见不到孩子的成长。 他也在愧疚自己的无能,连累了自己出嫁的妹妹。 姜家人从上到下都是这样,他们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去占兄妹一丝便宜。 所以,在看到儿子铁蛋儿成长得那般好后,姜家四哥才会更难过。 他觉得愧对儿子,也愧对妹妹妹夫。 甚至,在这一刻,往日的思念都没能大过愧疚。 听到周中锋这般低声分析后,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晓得。” 东西她不是不可以让姜父和姜母去送,但是姜舒兰和她四哥之间,有些体己话要说。 也只能他们两个说。 外面,本来在看着一家团聚,一脸笑容的姜父,在看到小闺女姜舒兰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四啊! 老四。 你可不能伤了妹妹的心。 好在,姜父没有担心太久,不一会的功夫,铁蛋儿眼眶红红的从屋内出来了,找了一圈人,一眼就看到了姜舒兰和周中锋。 他跑了过来,朝着姜舒兰和周中锋道,“老姑,老姑父,我爹想找你们。” 声音还有些哑,显然也是哭过的。 姜舒兰嗯了一声,摸了摸铁蛋儿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细软,没有半分扎人。 她安慰道,“去和弟弟玩,他们刚回来,有些不太熟悉。” 光看着闹闹和安安只黏在姜父和姜母怀里就知道了。 这么一吩咐下来,铁蛋儿顿时觉得自己有了重大任务,带着弟弟们熟悉家里的环境。 他点了点头,“交给我。” 才十岁的他,语气已经带着几分沉稳。 像是小大人一样。 姜舒兰目送着他离开后,一转头就看到周中锋赞赏地看着她,舒兰真的很会教孩子。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下,只是在转身,看到屋内的场景时,笑容又没了。 她和周中锋一进屋,关上门。 她不知道,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热闹的堂屋内,瞬间跟着安静了下来。 小孩子们可能不懂,但是大人们却都担忧地看着那间屋子。 他们所有人都懂。 因为大人们气氛紧绷了下来,孩子们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姜父发话,“铁蛋儿,带你弟弟们出去玩。” 说完,就把闹闹和安安从腿上放了下来。 铁蛋儿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内,旁边的五堂哥姜大山和六堂哥姜大河,就跟着过来了。 他们是姜家三哥的两个孩子。 “好了,铁蛋儿,这里有大人管,我们带小弟弟出去玩雪。” 姜大山和姜大河,一个十二,一个十三。 也算是大孩子了。 又是铁蛋儿的哥哥,他们的话,铁蛋儿还是听的。 他点点头,牵着闹闹和安安的手,安安是只让他牵手,反倒是闹闹是个自来熟,一会就和姜大山和姜大河混熟悉了。 一口一个大山哥哥,大河哥哥。 把两个哥哥稀罕得不行。 最小的打发出去了。 屋内还有四个大的呢,最大的那个是蒋秀珍的大儿子,和姜舒兰同岁,叫姜学民。 不过他还没结婚,已经二十六七,老大不小了,就差把蒋秀珍给急死了。 他算是大人了,跟着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也都是二十出头的了。 接着就是姜家二房的两个,老大也十九了,老二十八了。 姜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祖祖辈辈结婚晚,这不姜家大房三个,都该成家了,一个都没结婚。 不过,在姜父看来也是大人了。 姜父朝着几个孙子道,“学民,学华,学卫,你们三个留下来。” “剩下的都出去吧。” 剩下几个孙子有些不情愿,想说他们也是大人了,但是却被姜父赶走了,“闹闹和安安那边没大人看着,你们去看着,我也放心些。” 一句话,没点名的几个顿时出去了。 剩下的人站在屋内,大气不敢喘一下。 姜父,“好好听着。” 大家齐齐地点头。 屋内。 姜舒兰还不知道,他们一进去,外面就变天了。 她和周中锋进去后,就看到姜家四哥半躺在炕上。 因为先前没喊长辈过来帮他,只是铁蛋儿帮忙送他上去,所以导致人躺得歪歪扭扭。 姜舒兰和周中锋交换了一个眼色,周中锋立马过去,不着痕迹的,把姜家四哥给扶到了炕上。 姜家四哥脸有些红,还有些窘和尴尬,更多的则是觉得自己给妹妹丢人了。 眼见着他窘迫。 姜舒兰忙换了话题,把东西递过去,“四哥,你试下这个护膝,在试下这个轮椅。” 话还未落,周中锋便已经协助姜舒兰,把轮椅给打开了,放在了地面上。 姜家四哥也有个轮椅,但是他那个轮椅却不是很方便。 因为是木头做的,而面前这个却是黑色的皮质的,下面装着滑轮。 姜家四哥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这是轮椅?”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档的东西。 不止能折叠,连带着料子也这么好, 姜舒兰,“是呀,轮椅,专门给四哥你订做的,你试下看舒服不。” 这话一说,姜家四哥顿时又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 姜舒兰愣了下,拍了下脑袋,“瞧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来试下。” “舒兰?” 姜舒兰顿了下,她垂眸,细细密密的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四哥,你如果要说谢谢的话,就实在是太见外了。” 姜家四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嗯了一声,扬起笑脸,“妹夫,麻烦你抱着我上去了。” 这话让姜舒兰有些意外和欣喜,但是周中锋却透着几分了然。 他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对方抱到了轮椅上,“双手扶着左右边的把手来上下滚动。” 这是在教对方使用。 姜家四哥点了点头,照着周中锋法子,就那样滚动着轮椅,在屋内滑动起来。 这个轮椅给他的感觉是轻松,滑动的时候,几乎不用费任何力气。 而他之前自己做的那个木头轮椅,每次滑动的时候,不是容易摔跤,就是满头大汗到不了所想的位置。 “这个很好。” 也肯定很贵。 姜家四哥把后面半截话给咽回去了,姜舒兰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又把护膝给拿了出来,外面是棕褐色皮质的,里面装的是百分之九十八的羊绒。 可以说,这一对护膝用的羊绒料子,比羊绒大衣还多。 “四哥,我给你绑上试下。“ 说完,姜舒兰就蹲了下去,把护膝挨个绑在姜家四哥的膝盖上。 姜家四哥因为残疾的原因,他下半截身体其实是感受不到温度的,但是正是因为感受不到,才容易被冻坏。 而姜舒兰这护膝绑上来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一丝舒服的感觉。 不是暖和,也不是冰冷,而是舒服。 姜家四哥低头看着腿上厚厚的护膝,深吸一口气,“舒兰,谢谢。” 他欠妹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姜舒兰摇头,“兄妹之间,不兴说这个。” 姜四哥嗯了一声,“那我朝着妹夫说一声谢谢。” 舒兰和妹夫是一家人,要是妹夫不同意,也不会有这么多东西了。 周中锋,“不用。” “这是应该的。” 舒兰哥哥也是他哥哥。 就例如,舒兰把他的爷爷奶奶,当做亲爷爷,亲奶奶对待一样。 眼见着他们两口子一个态度,姜四哥稍稍松了一口气,推着轮椅,转头去了炕的位置,揭开枕巾,从枕头芯里面摸出了一方帕子。 当着姜舒兰和周中锋的面,把帕子打开了。 一共有两百多块钱。 是他这么多年来做木匠活,炮制药材,攒下来的全部钱。 一把全部推到姜舒兰面前,“舒兰,除了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给什么了。” 这两百多块钱,几乎是姜四哥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了。 姜舒兰不想要,她都没伸手。 因为,她看到姜四哥伸过来的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叠着伤口。 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这些伤口,就是他四哥挣钱的来路。 “我知道你不愿意要,觉得生分。”姜四哥抬头,看着她,“可是舒兰,四哥虽然是残疾人,但还不是个废人。” “铁蛋儿这些年吃在你那,喝在你那,住在你那,我也知道这两百多块钱远远不够,但是——”他话锋一转,“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做下去,慢慢还。” 铁蛋儿今年十岁,就算他一直到了二十岁,还需要对方帮助,那么还有十年。 那他就争取多活几年,在多活二十年,三十年。 他在用剩下的光景,来弥补偿还妹妹的恩情。 姜舒兰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周中锋捏了下手,姜舒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改变了主意,把钱接了过来,“我晓得了。” “四哥,你也别太辛苦了。” 见姜舒兰把钱接了过来,姜四哥如释重负,连带着笑容都开怀了几分,“我知道,就是为了铁蛋儿,我也要多活几年。” 孩子没了妈,不能也让他没了爸。 等一行人从屋内出来的时候。 姜四哥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前所未有轻松的笑容。 而姜舒兰和周中锋随着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在堂屋的姜家人,瞬间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心里面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姜四哥似乎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自己滑动着轮椅朝着大家走去,“你们看看,这是舒兰和中锋给我带回来的轮椅。”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还是蒋秀珍最先反应过来,“真好。” 她跟着夸了一句。 剩下的人也跟着夸赞。 这一场无形的烟火,就这样消散了。 外面,铁蛋儿领着闹闹和安安,在院子外面堆雪人。 闹闹和安安两个小家伙,哪里见过雪呢,恨不得一头扎在雪地里面不出来还好。 安安还知道矜持,但是小手抓着洁白的雪,舍不得丢。 闹闹就更直接了,直接张开嘴,扑到雪堆里面,啊呜一口,咬了一大口的雪。 没味道,还冰嘴。 闹闹迅速呸呸呸了几口。 旁边的姜大山瞧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从屋檐下掰开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棱,只要了下端尾巴的地方。 然后让闹闹,“张嘴。” 闹闹啊了一声,冰棱入口,他冻得一哆嗦,只觉得舌头都跟着麻麻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好刺激。” “我的舌头好刺激。”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都跟着笑了。 铁蛋儿低头,让闹闹把嘴里的冰棱给吐了出来,“好了,尝尝味就行了,免得冻生病。” 这话一说,姜大山有些懊恼,自己考虑不周。 接着,就见到铁蛋儿自己掰了一块冰棱下来,喂在嘴里,入口的冰凉,让他下意识地哆嗦起来,“好久没吃过了。” 屋檐下的冰棱,几乎是姜家每一个小孩子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那是,听说海岛从来不下雪。” 铁蛋儿点了点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 他冻的搓搓发麻的手,又把安安给抱起来,塞到自己大棉衣里面,剩下的闹闹,被姜大山给捡了回去,有样学样,揣到自己棉衣里面。 “海岛好玩吗?” 姜大山一边给闹闹搓手,一边好奇地问道。 “还行。”铁蛋儿想了想,“可以去海边赶海。” “切——” 姜大河有些不屑,“咱们在东北,也能下冰窝子,还有好多鱼从河里面自己蹦出来呢。” “五哥,我看你就是没什么稀罕什么,你自己说,咱们东北不好吗?” 那么多逃荒的来他们东北要饭。 在姜大河眼里,再也没有比东北更好的地方了。 这话,倒是让姜大山认同,他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有了,闹闹和安安还没见过冰窝子吧?” “咱们带他们去下抓鱼去。” 这话一说,得到旁边姜大山的点头。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铁蛋儿,“你觉得呢?” 铁蛋儿也有些想去,他没直接给答案,“我要去和老姑和老姑父说一声。” “他们同意了才行。” “快去快去。” 姜舒兰听完对方要去下冰窝子的时候,下意识拧眉,“会不会不太安全?” 要是掉下去,算是完蛋了。 旁边的姜大山立马道,“不会,姑,你忘记了,那冰很厚的,人掉不下去。” “我们最多就砸一个冰窝子,等着鱼自己跳上来。” 姜舒兰还在犹豫。 旁边的闹闹抱着姜舒兰的腿,眼里带着期盼,“妈妈,想去。” 安安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的小表情也暴露了。 到最后。 还是姜父发话,“好了舒兰,你忘记了,你们小时候都是这般过来的。” 东北每一个长大的孩子,都会在冰面上玩耍,也会下冰窝子。 话到这里,姜舒兰在反对,那就成了一个不讲理的妈妈了。 她点点头,“去可以,但是以切以安全为主。” 说完看向姜大山和姜大河,“你们帮忙多看顾一些弟弟们。” 姜大山顿时点头,转身就去柴房拿工具。 姜家的小辈儿们,顿时浩浩荡荡地往冰面上出发。 江家。 江敏云和邹跃华还没回去,就在路上吵起来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姜舒兰?” 寒风下,江什么冷着一张脸,直接质问道。 邹跃华没理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面,闷头朝前走。 就算是,他也不会回答对方。 江什么被忽视了,她更生气了,趟过雪就跟着追上去,拽着邹跃华的棉衣,“是不是?” 冷不丁的邹跃华被拽得一踉跄,他顿时停在原地,回头看她,皱眉道,“是不是重要吗?” “江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吗?” 这一反问。 江敏云更气了,“关系?当然是夫妻关系,还是扯证,被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 这话一说,邹跃华瞬间冷了脸,“对,夫妻关系,然后身为妻子的你,和别的老男人生了野种。” “这就是我们的夫妻关系。” 他咬重了这四个字。 这话一说,江敏云脸色一白,“就算是如此,也否认不了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江敏云,我没那么贱,你一个在婚内和老男人偷情觉得女人,凭什么说我们是夫妻关系?” 这话一落,风雪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而不远处,抱着孩子过来的蒋丽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真相。 仿佛,一下子所有不明白的事情,顿时真相大白了。 难怪,邹跃华看着小石头的目光,从来没有任何父爱,相反带着厌弃和憎恶。 原来—— 小石头不是邹跃华的孩子。 敏云? 敏云真的是傻子啊,这般胆大包天。 旁边的蒋丽红只有一个念头,江敏云肯定是疯了。 同样听到真相的高水生,也跟着愣在原地,他身上还抱着一堆的年货和孩子用品,就那样一下子呆在原地。 用着极震惊的目光,看着江敏云。 江敏云一直跟他说,邹跃华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诉说着她的可怜。 所以,这几年来,高水生一直对江敏云多番照顾,就连他怀里抱着花大价钱买来的年货,和孩子用品。 也是为江敏云和小石头准备的。 但是,他怎么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可怕的真相。 江敏云也没想到会这般凑巧,她和邹跃华吵架的时候,蒋丽红来了,高水生也来了。 她的脸色下意识地白了下。 小石头不是邹跃华的孩子,一直都只有她和邹家人才知道。 而现在—— 江敏云颤抖了下身子,有些无法面对这个结果。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高水生大步流星的上前,他问的却不是江敏云,而是转头看向的是邹跃华,“小石头真不是你孩子?” 邹跃华认识高水生。 这个男人一直偷偷的爱慕着他的妻子。 开始,他还会生气,到了后面,却觉得无所谓了。 邹跃华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江敏云身上,“她是怎么说我的?” 他知道,江敏云的姘头不是高水生,而是另有其人。 连带着那孩子也是。 “你——” 高水生到底是在给江敏云留面子了,没说出来。 不过,邹跃华似乎也能听出来,“是不是说我怎么虐待她,怎么虐待她孩子?” 他从口袋里面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 高水生经过几年的历练,早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愣头青了。 他没回答。 但是活了两辈子的邹跃华却看明白了,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知道她奸夫是谁吗?” 这话一说,江敏云疯了一样,过来扑打着邹跃华。 “你说,你在说,我撕烂了你的嘴。” 江敏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她想,如果心里有净土的话,高水生就是她心里唯一的最后净土。 她不想让邹跃华毁了,她在高水生心目中的形象。 邹跃华单手就制住了她,猛地一推,江敏云就踉跄着倒在雪窝子里面。 “是轧钢厂即将退休的副厂长——今年已经快六十了。” 邹跃华既然说出来了,就在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抬手指着江敏云,“她——你心目中的女神,和一个比她爹还大的男人上床了不说,还为了那个老头子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是谁? 当然是蒋丽红怀里抱着的小石头。 这话一说。 这个世界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江敏云脑袋嗡嗡的,她张了张嘴,又打了打耳朵,下意识地朝着高水生扑去,“水生,你别听邹跃华胡说,我没有,他就是为了毁掉我,才这般污蔑我。” 高水生在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惊到麻木了。 江敏云在他心目中,就像是雪山山顶的那一抹白雪,那一株雪莲。 洁白无瑕。 但是—— 如今对方的话,却让这雪山染了脏污,让雪莲化为乌有。 高水生一下子避开了江敏云,语气带着几分苦涩,“我一直以为你过的不好。” 所以,哪怕是挣钱了的他,自己省吃俭用,也会千方百计的去帮助江敏云。 “我是过的不好。” 江敏云无语轮次,“邹跃华打我,还骂我,他还结扎——” 当结扎这两个字一出,她浑身一僵,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 说错话了。 既然邹跃华结扎了,那小石头是谁的孩子? 自然不言而喻。 旁边的邹跃华冷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江敏云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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