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现场的人都跟着笑了。 这一笑,原先尴尬的气氛顿时缓解了几分,曹营长脸上的汗也减少了,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还不谢谢姜同志。” 苏梅还没意识到这里面的机锋。 她还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没给孩子吃鸡蛋,都能长的这么白白胖胖,我家那四个孩子,一个星期吃一个鸡蛋,还黑的跟煤球一样。” 姜舒兰哭笑不得,原先上次应聘的时候,她对苏梅的印象不算好。 但是,这次阴差阳错,她倒是觉得苏梅人不坏。 姜舒兰点了点头,“谢谢苏嫂子了。” “去落座吧,快上席面了。” 旁边的曹营长忙拉着苏梅离开,苏梅还振振有词,“看到没?我这次十个鸡蛋是准备对了,不枉我咬牙拿这么多。” “你看连人家团长媳妇,都跟我道谢呢。” 曹营长都快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作孽,娶了这么一个虎婆娘。 那真是把人得罪光了,她还沾沾自喜。 外面。 齐芳一头卷发,用着发夹别在而后,弯弯的细眉,面若银盘,皓齿朱唇。 她身上穿着蓝色荷叶领收腰长裙,一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了姜舒兰,有些想笑,“舒兰,我可是不像某人一样。” 这话,映射的谁,大家都知道。 齐芳和苏梅不对付,由来已久。 姜舒兰忍不住点了点她胳膊,“好了,来者是客,不说这些了。” 齐芳哼了一声,“你快打开礼物看看。” 这下,大家都跟着好奇起来。 这一批新上来的军嫂里面,大家最关注的就是齐芳了,沪市来的城里女同志,每天打扮的跟天鹅一样,漂漂亮亮的。 只是,对待继子继女却一般般,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四个孩子跟煤球一样。 不少人都说,齐芳这个后妈恶毒,但是只有孩子们才知道,齐芳从来没有虐待他们。 不止如此,每次连生活费和饭票,都给他们准备的好好的,让他们去食堂吃饭。 只是,这些外人不知道而已,外人看到的是齐芳从来不给孩子们做饭,这就是她恶毒后妈的证据之一。 所以,这会齐芳一说让姜舒兰看礼物,大家都来了兴趣。 姜舒兰愣了好一会,半晌,才慢吞吞的打开了袋子。 这一打开,她愣住了,一整套雅芳的护肤品,还加上一只新款口红。 可是,今天是孩子们一岁宴。 这礼物一出来,在场的女同志下意识道,“这到底是年轻不懂事,孩子过生日,怎么给当妈的送礼物。” “就是,还送这些不实用的,还不如人家苏同志拿的十个鸡蛋呢。” “齐同志,你是不是拿错礼了?” 有人故意高声问道。 齐芳先前一进来,不少男同志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是一种对美的事物和人物的欣赏。 虽然不掺杂杂念,但是自家男人看了别的女同志,到底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齐芳看了一眼那个问话的人,语气淡淡,“孩子生日这天,是母亲的苦难日。” “一年前的今天,舒兰是拼命才生下来的两个孩子,我做不到,但是我却敬佩这种人,所以,在孩子生日这天,我送给舒兰礼物,有问题吗?” 这话一落。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先前那个还质问的人,脸上火辣辣的钻到席面里面去了,消失不见了。 而姜舒兰却沉默了好一会,她朝着齐芳轻轻地抱了下,低声道,“谢谢你。” 今天满堂都在祝贺闹闹和安安满一周岁。 唯独,齐芳是个例外。 齐芳拍了拍姜舒兰的肩膀,“谢什么,是我要谢谢你,再次坚定了我不生孩子的信心。” 姜舒兰,“??” 这话从何说起。 齐芳似乎看出了姜舒兰的疑惑,“俩孩子,都这么大,特别难生。” “而且,这一年间还要熬无数个夜晚,喂无数次奶,这才有了今天的白白净净,实在是太难了。” 她宁愿不生。 算了,回去对继子继女没好点,给他们把零花钱增加一倍好了。 便宜妈,也挺好的。 姜舒兰哭笑不得,“是很难,但是也有乐趣。” “别,我自娱自乐挺开心,你可别劝我。” 说完,齐芳踩着高跟鞋,溜达到了自家男人路建国那一桌,那一桌基本都是男同志,唯独齐芳是个例外。 偏偏,路建国看到齐芳过来,还没有任何意外。 他还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椅子,“坐这里。” 这路建国老夫娶少妻,把妻子宠到骨子里面,大家算是都看明白了。 怕是在路建国眼里,这个二婚妻,比他的亲生骨肉还重要吧。 齐芳娇矜的嗯一声,闲来无事嗑瓜子。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咔嚓一声,旁边谈话的男同志们就停顿片刻。 齐芳见大家都看她,摆摆手,“没有影响我吃瓜子,你们继续。” 继续…… 不知道是谁笑了下,接着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有些明白,路建国为什么会宝贝这个小妻子了。 实在是这人怎么说? 和她生活在一起,生活中应该欢乐挺多的。 外面。 姜舒兰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朝着齐芳竖起大拇指,之所以会男女分开坐,是因为男人那桌要喝酒,会很耽误功夫。 女人们这边就是纯粹的好菜了,各坐各的,谁都不耽误谁。 旁边的黎丽梅看着姜舒兰朝着齐芳笑。 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舒兰姐姐,我没齐芳聪明。” 她准备的是俩孩子的礼物,压根没想到给舒兰姐姐准备礼物。 反倒是被齐芳抢了先。 姜舒兰捏了捏她脸,“好了,丽梅是最聪明的,你拿什么都喜欢。” “是不是啊?闹闹,安安?” “喊姨姨。” 看着俩白净的孩子,黎丽梅也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双小虎牙,看起来古灵精怪。 “明年我给你补上。” 姜舒兰倒是不在乎这些,只是她被齐芳的那个想法,给惊到了而已。 齐芳总是有很多不同的角度的思维模式,却让人忍不住耳目一新。 “好了,补什么补。”姜舒兰不在乎的摆手,“你是想去前面席面坐着,还是想去厨房找苗嫂子她们?” 其实,在姜舒兰看来,在厨房待着的才是自己人。 而且十二月份的天气,海岛这边天气也慢慢凉爽起来,厨房一点都不热。 黎丽梅几乎不用考虑,立马道,“我去找姜婶,苗嫂子。” 话落,就跑没影了。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笑,“小孩子。”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对黎丽梅的语气,有多包容。 接待完这最后一波客人,雷半岛才带着雷云宝过来。 一过来,雷云宝就炮弹一样冲过来,“老姑,我看看弟弟长大没?” 自从雷半岛定居在海岛后,雷云宝便大多数住在雷家了,只是白日上学或者放假玩耍的时候,才过来找铁蛋儿。 姜舒兰没觉得雷云宝人小,就应付他,相反很认真的蹲下来,让雷云宝看俩孩子。 “你看,长大没?” 闹闹看着雷云宝很是兴奋,拍着小手就要扑过来,反倒是安安还是板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盯着雷云宝看了一会。 就转移了目光,盯着别处去了。 “长大了。” 雷云宝忍不住亲了一口奶白奶白的闹闹,“弟弟真好看。” 姜舒兰摸了摸他脸,“铁蛋儿在厨房吃东西,你去找他。” 接着,看向雷半岛,周中锋已经把雷半岛领到席面上去了。 趁着空挡,周中锋和姜舒兰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没人在来后。 他和舒兰往回走,突然道,“之前的是谢谢你了。” 姜舒兰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无非就是苏梅那件事,苏梅闹笑话倒是无所谓,丢脸的是曹营长,这会影响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姜舒兰笑了笑,“一家人不值当说谢谢。” 周中锋偏头看她,“舒兰,谢谢你。” 谢谢为我生孩子。 谢谢你照顾这个家庭。 姜舒兰不太习惯这般煽情的周中锋,她拧了下他胳膊,轻声道,“那我也谢谢你成为我的丈夫。” 这话一说,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刚进屋让人准备开饭。 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是姜舒兰,姜同志的家吗?” 第240章 这话一落,偌大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很快大家又再次交谈起来,难得遇到这么热闹的场合。 而当事人姜舒兰,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下意识地蹙眉。 因为在海岛上,大家喊的是周团家,像这种姜同志的家这种,基本上都是外来人了。 姜舒兰脑子里面迅速转了很多念头,但是再多的念头,也要等见面了才知道。 她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同时去开门,“我是?请问你找谁?” 院子外门一开,是一位穿着绿色工作服的邮递员,骑着一辆绿色自行车。车铃按得零当啷作响,伴随着喊话声,开门声后。 邮递员瞬间安静下去。 姜舒兰打量了对方一眼,瞧着不像是之前负责海岛的那位邮递员,倒像是外来的。 她拧眉,“同志?” “你是姜舒兰,姜同志?” 那位年轻的邮递员,确认了一遍。 接着,上下打量着姜舒兰一眼,眼里闪过惊艳。 不等姜舒兰回答,对方就自言自语,“是了,那人说姜同志漂亮,如果找不到人,就去找海岛上最漂亮的女同志就对了。” 姜舒兰,“……” 姜舒兰已经有了猜测,“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邮递员立马让开身子,然后把身后架在自行车后座和车头,上面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部都取下来递过去。 他解释道,“有一位男同志,从羊城给你寄了一些东西,让我在今天一定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就把单子拿出来,递给姜舒兰,“姜同志,你对下清单。” 男同志,送东西。 这些手段,姜舒兰在熟悉不过的了,她当初还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会有这么一个人给她送东西。 姜舒兰下意识道,“我不要这些东西,你在拿回去吧。” 这—— 邮递员愣了下,“你不就是姜舒兰,姜同志吗?对方就是要让我送到你这边啊?” 接着,他不等姜舒兰反应过来,就直接准备离开的,“寄件的人说了,你要是不要,就让我放门口好了。” 反正对方不签字,寄件人也不会投诉他。 说完,就准备拔腿就跑。 结果,被周中锋一个轻描淡写地给拦了下来,就那样提着邮递员的后脖子,让对方站定台阶上。 邮递员欲哭无泪,“这位同志,这真的都是好东西,没有半点违规物品。” “不信,你们自己看单子。” 说着,他就照着单子报了出来,“奶粉六罐,长命锁两对,手镯两对,衣服十套,以及孩子的玩具,小汽车模型,青蛙跳,双层保温暖水壶,还有两套儿童六面画积木,以及一大袋子巧克力。” 在邮递员看来,这些东西是华侨商店卖的高档货。 他自己都没见过这种种类齐全的孩子玩具,因为太贵了,一般人都舍不得买。 随着,邮递员这话一落。 原本跟着出来询问舒兰,他们怎么还没进去的姜母以及苗红云他们也愣住了。 那些报出来的名字,光听名字就知道,东西不便宜。 谁啊,会送这么多东西? 苗红云刚想问些什么,但是察觉到姜母脸色不是很好看,立马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了。 接着,看向当事人姜舒兰。 姜舒兰脸色很平静,没有惊喜和意外,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丝厌恶和不耐。 “同志,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回去,我不需要,我的孩子也不需要。” 这是第二次拒绝。 邮递员愣在原地,他有些无奈,这家人怎么了。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会不要。 “真不要?” 邮递员试探道。 姜舒兰斩钉截铁,“你是怎么拿过来的,在怎么送回去。” “还有,以后对方所有给我姜舒兰的寄件,全部都不要。”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邮递员也明白,对方这是铁了心不要了。 他为难道,“你要是不要,我这怎么回去交差啊?” 之前可是答应了对方,要全部送到地。 做他们这一行的,还没有送不到的货。 “那是你们双方沟通。” 姜舒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们家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留你了。” 接着,她看向周中锋,“送他出岛。” 要亲自看着对方走,她才放心。 小两口早都已经心有灵犀,周中锋立马明白舒兰这话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叮嘱,“屋内的客人,你多照看一下,我会尽快回来。” 姜舒兰嗯了一声,目送着周中锋和邮递员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自家娘老子欲言又止,“舒兰?” 姜舒兰打断了她的话,“娘,没事了,先进去吧。” 姜母在心里骂郑向东阴魂不散,闺女都结婚生孩子了,如今好不容易家庭美满,还要来在这种场合捣乱。 他是不是非要舒兰离婚了,被人抛弃了,他才高兴? 还有女婿那边也是。 姜母忧心忡忡,不知道中锋有没有生气,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回来会不会和舒兰吵架,和舒兰有隔阂。 要是真有了。 姜母真是活劈了郑向东的心思都有了。 姜母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对上屋内姜父那关心的神色时,顿时消散了。 一肚子话也不能在这边说。 因为,今儿的是大场合,要是让这些客人知道了,之前追求舒兰的那男同志,在舒兰结婚生孩子之后,还送这么昂贵的东西过来。 自家闺女就是长了一万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无他,只因为这世道对女同志格外苛刻。 他们不会去看那男同志,有多疯狂,只会怪女人,招蜂引蝶,水性杨花。 和忧心忡忡的姜母比起来。 反倒是姜舒兰,一脸淡然,进来了领着孩子挨个见客人打招呼。 丝毫看不出来之前出了什么事情。 这越发让姜母佩服起来自家闺女,结婚了到底是长大了。 以前闺女每次听到郑向东的相关消息,都吓得花容失色。 如今,瞧着淡然了不少,反正外人想从她脸上窥视出来事情,几乎是不太可能了。 想到这里,姜母也跟着放心起来。 只是—— 在想到监督邮递员走的女婿周中锋,她又开始皱眉。 外面。 周中锋一路送邮递员去了码头,在对方要上去的时候,他突然道,“告诉对方,我周中锋的媳妇和孩子,我周中锋养得起。” 邮递员只觉得浑身一凉,他下意识地点头,等上了船,他惊然发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汗,连带着衬衣都贴在了身上。 邮递员忍不住擦了擦汗,下意识道,“这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 当初,郑向东寄货让他送的时候,他就被吓了一跳。 如今,面对周中锋的时候,更骇人了。 明明就是简单的一句话,邮递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打湿了整个衣服。 再想到,回去要把东西原封不动的在给郑向东还回去。 邮递员哭丧着脸,只觉得这日子太难过了。 姜舒兰领着孩子把所有的客人都打招呼了一遍,这才慢慢退了出来,让周老爷子和姜父来招待这些客人。 只是,她刚抱着闹闹,准备去卧室给他换一件小衣,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姜舒兰一愣,和姜母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周中锋的话,他回自家是有钥匙的,而且在这种场合下,家里的院子门也没锁,直接是阖着的,推门就能进来。 所以,不是周中锋是谁? 难道是那邮递员去而复返了? 姜舒兰蹙起眉尖儿,她眉眼本就生得好看,连带着蹙眉都带着一番滋味。 姜舒兰把闹闹递给姜母,“娘,你看着闹闹,我出去看看。” “舒兰姐姐,我陪你。” 黎丽梅直接丢下碗筷,跟了过来。 别人没看出来,她看出来了,之前舒兰姐姐进来的时候,有些不高兴。 虽然,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是了解姜舒兰的黎丽梅就是知道姐姐不高兴了。 见黎丽梅跟过来,姜舒兰也没拒绝。 郑向东的事情,黎丽梅算是罕见的知情者。 她嗯了一声,一打开门,果然又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推着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 她下意识皱眉,“我不是说了?东西我不要,你全部在拿回去。” 邮递员,“???” 邮递员愣了好一会,“姜同志,你说什么了?” 他怎么不知道。 姜舒兰也反应过来了,“先前不是你?” 这个邮递员才是她平日熟悉的那个。 邮递员纳闷道,“我?我之前在隔壁送件啊,没来周家。” 这对下口风,姜舒兰明白了。 “你这会是来做什么?” “当然是送件。” 邮递员把绿色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踢下来自行车支架停稳了以后,这才从后面绿色挎包里面,掏出一个快件来。 “西北送来的,姜同志,你签收下。” 只说西北送来的,姜舒兰就知道这是哪里的快件了,她揉了揉眉心,“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她还以为是那个邮递员阴魂不散再次送东西过来了。 “没事。”邮递员好奇道,“之前也有我们同事给你送件吗?” “不对呀,海岛这块的件都是我来送的。” 姜舒兰嗯了一声,“说是从羊城直接过来的。” “那估计是走了关系的人,不然谁愿意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是在姜舒兰签字了以后,对方拿着单子就跟着离开了。 只是,邮递员前脚走,后脚周中锋就从码头过来了。 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绿色衣服以及绿色自行车的影子,周中锋下意识皱眉,“又来送件了?” 看来对方是真不长记性。 姜舒兰一看到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把信封递给他,“你看看是谁送的?” 特意露出了信封上面的地址。 一看到地址是西北,周中锋脸色缓和了几分,“是爸妈那边寄的。” 说完,就拉着舒兰的手,一起进了院子内。 屋内的席面儿已经到了后半场了,饭桌上的菜和酒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见周中锋过来,大家纷纷招呼他,“周团,你这该你敬酒的时候,人不见了,不厚道。” “就是,周团,今儿的可是你儿子的生日,你儿子喝不了,你替得他们喝。” 都是部队的战友,酒也是米酒和果酒,没敢上烧刀子,因为下午大伙儿还要上班。 周中锋把信封递给了舒兰,朝着大伙儿解释道,“去拿了下家里寄的信,耽误了下。” “我自罚三杯。” 这般果断的样子,让大伙儿也都不再追究下去了。 一场席面就这样结束后。 留下一片狼藉,李姨,姜母,王水香,周奶奶四个人当主力军,帮忙收拾烂摊子。 期间,姜母还抽空去问了下周中锋,真是亲家寄信过来了? 见周中锋把信拿出来,这才放心地去收拾烂摊子了。 眼瞧着女婿和闺女没闹矛盾,这一颗心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面。 而姜舒兰帮忙收拾了两摞子碗筷后,周中锋喊她,她这才单独进屋去了。 “看看?我看爸妈写的是,舒兰亲启。”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他们家,西北基地父母那边寄信,从来都是写给舒兰的,很少给周中锋写信。 姜舒兰擦了擦手,接过来信封。 好家伙,足足有十多张纸,就知道这信写了多少了。 她迅速地浏览,信里先是问了她好,又问了孩子是否健康长大,又说了孩子生日快乐。 他们当爷爷奶奶的来不了,就寄了些钱和票,以及做了两个手工的小飞机,聊表心意。 接着,又问了周奶奶和周爷爷,身体是否健康,他们当儿子儿媳的未能尽孝,是他们的不是,往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和中锋。 最后的最后,又塞了一个存折进来。 姜舒兰甩了下十多张纸,没有存折,她便问,“你看,信封里面是不是装东西了?” 周中锋拿起信封倒了下,果然倒出来了一个存折,又掉下来两个比拇指稍大的小飞机,看起来极为精美。 姜舒兰一愣,下意识地把两个小飞机捡起来,忍不住道,“这做得跟真的一样。” “嗯,我爸妈的手工活做得很好。” 这么小的飞机,怕是刚好给孩子握在手里的,不太好做,估计费了一番心思。 接着,两人打开存折一看,又是两千块钱,而且在存折里面还夹着一堆厚厚的票。 什么工业票,自行车票,电视机票,以及糕点票,奶粉票,肉票,粮票,布票。 几乎是市面上能找到的票,他们这里都有了。 齐全得很。 姜舒兰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忍不住道,“爹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和票?” 就算是有老底,这几次掏下来,也该掏干了。 无他,光这钱和票,姜舒兰的公婆都寄了三四次了。 每次两千块,算下来都有小一万了。 周中锋摇头,他把掉出来乱糟糟的票证整理好,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大小依次排列。 等排列结束后,这才说,“许是棺材本?” 据他所知,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父母,都留得有棺材本。 美名其约,若是儿子以后不养他们了,他们自己有养老的能力。 姜舒兰,“……”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下次跟爸妈说下,别给我们寄钱了,我们家里的钱是够用的。” 说完,又从里面抽了两张信纸出来,“我去找爷爷奶奶,这是爸妈写给爷爷奶奶的。” 之前把周家二老接过来后,周中锋后来趁着往西北基地运货的时候,和自家父母说了下。 周中锋嗯了一声,“那你把钱和票收好。” 家里的钱和票,都轮不到他经手。 姜舒兰很自然地点头,把钱和票,锁在了床头左侧的一个小柜子里面。 接着,拿着两张信纸和两个小飞机模型,去找了周爷爷和周奶奶。 周爷爷在抱着安安,在院子里面溜达,姜父抱着闹闹,而周奶奶则是在厨房帮忙。 姜舒兰把两个模型小飞机给了闹闹和安安后,两个孩子都稀罕得不行,抱着就爱不释手。 姜舒兰忍不住点了点两孩子的额头,“好好珍惜。” 说完,朝着周爷爷道,“我去把奶奶喊过来,你们看下爸妈写的信。” 周爷爷看着那信纸,有些恍惚,只觉得到底是不一样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那儿子和媳妇几年都不一定有个消息,如今跟着孙子过日子,瞧着这信倒是来得及时了。 倒不是对方不孝顺,而是首都那边不方便。 而海岛这边,周中锋的工作是和他爸妈那边的工作有了重合和接触的。 这话才方便往外面寄信。 姜父不明所以,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去了亭子下面吹风,留下周爷爷坐在石桌子上发呆。 过了一会,姜舒兰顶替了周奶奶的位置,在厨房帮忙,而周奶奶则是出去看信了。 一边洗碗的时候,姜母还忍不住问了一句,“真是你公婆寄来的?” 姜舒兰嗯了一声,“这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闹闹和安安的爷爷奶奶,想着孩子过生日没能过来,就寄了一些钱和票以及玩具用来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这话一落,旁边扶着收拾剩菜的王水香就忍不住看了过来,语气羡慕。 “你这公婆是真不错,还知道人没来,寄东西过来。” “我家那公婆,连我什么时候生娃,我们家娃什么时候过生日都不知道。” 王水香遇到的这种公婆,才是常态,实在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大大小小二十多口人,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谁还能记得给孩子过生日,买礼物给钱呢。 这简直几乎是痴心妄想。 姜舒兰想了想说道,“哪里有不疼孩子的爷爷奶奶,无非就是日子穷闹得慌,没办法而已。” 这倒是实话。 实在是太穷了,穷到一日三餐都吃不饱,又哪里能有心思过生日呢。 是这个理儿,只是看到舒兰家孩子被公婆这般重视,王水香还是羡慕。 倒是苗红云说道,“这有啥,水香你要是羡慕,以后你当婆婆了,也对你儿媳妇和孙子这般好就是了。” 这话一说,王水香顿时不吭气了。 半晌,她才吭哧吭哧道,“我好像知道我婆婆为啥不喜欢我家孩子了。” “为啥?” “因为,我连我家孩子都讨厌,以后我孩子再生了孩子,指望我去照顾疼爱,我觉得难。” “一帮臭小子,每天把我气个半死,还想过生日,想得倒是挺美。” 这人说话是真直。 引得在场的人都哈哈笑着打趣她,“你就是死鸭子嘴硬,等到时候,你抱孙的时候,我倒是想看看还是不是这个态度。” 人啊! 尤其是王水香这种人,典型的嘴硬心软。 王水香心想,那就是反悔也是以后的事情,反正现在让她带孩子,疼孩子,是别想的。 天天气的都活不下去了,看着孩子就烦。 等收拾完了这一烂摊子,家里还剩不少剩菜。 这席面姜舒兰他们家做的丰盛,都是俏菜硬菜,就是那些素菜,都是用搪瓷盘子装的,堆的满满的。 再加上今儿的来的客人,都是大人。 部队的伙食又一天比一天好,大家还真不欠。 这才能剩下,姜舒兰他们是不吃完的。 索性分成了几分,王水香拿一份,苗红云拿一份,黎丽梅拿一份。 这样分下来,剩下的饭菜,刚好够他们家吃一顿,也将将好。 这连吃带拿的,临走的时候王水香还和苗红云嘟囔,“这舒兰要亏本亏大了,咱们吃这么好,走的时候还拿这么多,就帮了那一点忙,真是亏大了。” 苗红云忍不住笑,“那是舒兰把你当自己人了。” 刚说完,胸前的奶就涨的溢出来,打湿了衣服,苗红云身体一僵,忙弯着身子,驼背,“我先回去给孩子喂奶了。” “去吧去吧,我给你挡着。” 都是当妈的过来人,王水香一看到就知道这是啥意思了,立马拿着袋子,让苗红云竖在胸前。 免得客人给看到了。 不美气。 这边,周奶奶和周爷爷看完信以后,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周奶奶突然道,“你后悔养义坤吗?” 老实说,他们这个儿子,他们当父母的从没占半点便宜,也没得到对方半点孝顺。 别人家尽孝靠儿子儿媳,他们家尽孝却靠孙子和孙媳。 这对周中锋和姜舒兰来说,并不公平。 周爷爷没直接回答,而是收起信,仔细的叠成了四方块,放在胸口的位置,反问道,“你后悔生义坤吗?” 周奶奶摇头,“不后悔。” 周爷爷哈哈笑,“有儿当如此。” 他们是没享受到孩子的孝顺和照顾,但是他们国家那么多战士,却因为儿子儿媳而活下来。 他们后方那么多老百姓能够过的安稳生活。 也是靠着儿媳儿媳研发的武器,震慑了周边宵小国家,这才有了今天。 他们这点算什么? 比起家国安全,他们就是死了没人知道,他们也不后悔。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在某个地方吃苦受罪,他们是为了国家安全,是为了战士们的安全。 和这些比起来,一切都无足轻重了。 周奶奶忍不住点了点头,也是同样的一脸骄傲。 本来过来找二老有事的姜舒兰,听到这话,忍不住胸口一热,她觉得像是周家二老这样开明,思想觉悟高的同志,真的太少了。 舍小家,为大家。 说的容易,做的太难了,这里面的心酸,怕是也只有他们知道了。 姜母和姜父同样听到了,姜母原先心里还有点妇道人家的小心思。 觉得孩子都这么大了,都没能见过爷爷奶奶一面,是不是他们当爷爷奶奶的不喜欢这一对孩子? 人就是爱胡思乱想,尤其是老人爱钻牛角尖,时间久了,这姜母心里有个小疙瘩的。 但是,听完二老的对话,姜母藏在内心深处的那唯一一个小疙瘩,彻底消散了。 人家当父母的能这么开明,她一个外人,又何必呢? 再说了,既然舒兰的公婆天生是做大事的人,那就去做大事好了。 把孩子交给他们,他们这些普通人,照顾孩子,照顾老人,照顾女儿女婿,是在擅长不过了。 和姜母的思想不一样。 姜父听了这一番话,倒是燃起来了一丝野心。 只是他谁都没说。 等孩子生日结束后,日子步上正轨,姜父再次将心思放在了药材上,如今,他做的那些膏药卖出去,每个月也有几十块入账了。 而且,因为传播的地方广,不止部队的人朝他买。 连带着家属和本地人也朝他买。 偶尔,买药的人会生病了,姜父在给对方看个小病小灾是没问题的。 等送完了病人后。 姜父就发现,每次他看完病人,周奶奶都会抱着孩子,安安静静的看完全程。 有时候,姜父摸不准拿药的地方,周奶奶也会帮忙提醒一下。 这让,姜父心里的那个注意,越发放大,并且有了信心。 他端着一簸箕的药材,走到周奶奶身旁,沉声道,“干娘,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信心,再次把医术捡起来?” 老太太一辈子的医术和经验,就这样在家看孩子,实在是太浪费了一些。 这话一说,周奶奶愣了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她当初就因为头晕恍惚,给病人开了一味药,差点把人害死,打那以后。 周奶奶就彻底不给人看病了。 在退休干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随着孩子们一起来到海岛,看到姜父还在发挥余热。 老实说,这对于周奶奶来说,那刻入骨子里面的一辈子习惯,也跟着蠢蠢欲起来。 “我——”周奶奶罕见的迟疑了,“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容易开错药,更容易害人。” 不然,她也不会离开自己奋斗多年的岗位了。 “这个不怕。” 姜父沉声道,“我们两个若是开个诊所,搭配着来,干娘,你看我往日看的病人,思考的时候,你每次都能把药方子准确的说出来,同样,你要是看病人,我也能帮忙补充。” “两个人搭配着,互相帮忙,这样出错的概率也会低一些,更不存在您之前说的问题了。” 见周奶奶还在犹豫,姜父下了一剂猛药。 “西医是好,但是干娘,您真的忍心看着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这样被埋没了吗?” 这话一说。 周奶奶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而姜父还在继续,“远的不说,就拿上次隔壁的红云,那孩子要不是我们两个出现的及时,怕是命都没了。” “这天底下像红云这样的人有很多,我们救不过来,但是——” “当大夫的,能救一个是一个不是吗?就是咱们百年之后,到了地底下和阎王爷见面了,也能拍着胸脯说一句问心无愧。” 这简直就是说到了周奶奶的心坎里面。 她不在犹豫,一锤定音。 “开诊所。”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条件,我每开一副药出去,你都要帮我把把关。” 人家说,乡下的赤脚大夫不行,但是周奶奶却不信,有太多的乡下赤脚大夫,实际是个能人了。 她这辈子见了许多,而姜父就是一个。 他们识字或许不多,但是药方子,病症却见的多,这些东西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可以。” 姜父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接着,周奶奶问了一句,“诊所开在哪,你跟孩子们商量了吗?” 这下,姜父傻眼了。 诊所开在哪,他还真没想过,也没跟孩子们商量过。 一看到姜父的反应,周奶奶就知道了,她笑呵呵,“小姜啊小姜,你还是先跟孩子们打声招呼。” 姜父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姜,如今被周奶奶一口一个小姜喊着。 不止没有不舒服,反而还会觉得亲切。 因为上一次喊小姜的人,是他老家的那些长辈,如今那些长辈都不在了。 难得能听见一句小姜,倒是有不一样的感受。 等到晚上孩子们都回来后。 姜父轻咳了一声,“我想和干娘开一个诊所。”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炸的全家人都有些回不了神。 连带着姜母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 姜母下意识道,“老头子,你瞎折腾什么?你以后不回老家了?” 诊所一开,怕是离不了人。 “回去,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 姜父站了起来,直接说了这段时间的感受。 “两个孩子,如今有你和小李带着,平日二老也会帮忙,我实在是闲的没事做,我是,干娘也是,我想着人不活动,早晚会生锈,还不如趁着现在能动,给人看看病,抓抓药也挺好。” “而且岛上西医太贵,动不动抗生素,打吊水,一全套下来,便宜的也要几块钱,贵的要几十块钱了,我们中医不一样,平常小病可能就一把草药的功夫,也就三五毛钱就把人看好了。” “甚至,有些病都不要钱,既然这样,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情。” “舒兰,中锋,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 这话一落,姜父和周奶奶齐齐地殷切地看了过来。 他们是希望得到孩子的同意的。 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她想了想开口道,“爹,你当初来是为了给我看孩子,而爷爷奶奶过来是为了养老,这诊所开起来,会不会太忙了?” “不会,你们也不看看整个海岛,才多少人,更别说还有卫生室那边的医科大学大夫,我们这些老大夫,能收到多少病人?” “再说了,舒兰,我们现在真不到养老的时间。” 与其闲着,还不如忙起来,人精神一些。 话都说到这里了,姜舒兰也不好反对,“那你们想过诊所开在哪没有?” 姜父犹豫了下,“我想在院子门口的地方,在加一间小房子,窗口对外。” 这个小房子就用来抓药给病人看病,而且离家近,没病人的时候,他们也能在家里搭把手。 姜舒兰,“我不反对。” “中锋,你呢?” 周中锋,“我都可以,只要奶奶和爹高兴就好。” 原先他以为给老人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是养老。 如今瞧着并不能不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姜父的语气藏不住的高兴,“找人加一间小房子,我和干娘,这几天准备药材。” “另外,舒兰你们这边还需要帮我们把名声打出去。” 不然,人家也不知道,周家开了个诊所啊。 姜舒兰点头,“我没问题。” 周中锋,“加屋子的事情我来解决。” 旁边的姜母和周爷爷要开口。 周奶奶,“你闭嘴。” 姜父,“别说话。” “反正诊所孩子们也同意开了,你们现在反对也没用。” 周爷爷,“……” 姜母,“……” 两个人都气呼呼走了,不想理这两人。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这个当枕边人的,既然一点都不知道。 尤其是周爷爷,自家老伴儿当年可是说了,不在行医救人了,如今冷不丁的又要重新开始了。 他哪里能不震惊呢。 震惊过后,还有不高兴,因为瞒着他!! 于是,当天晚上,周奶奶和姜父各自去哄着枕边人。 周中锋的速度很快,跟司务长那边招呼了一声,就找了三个人过来,砸了院墙的一边,单独砌了一间屋子出来。 这屋子的窗户,比别的窗户要大上不少,并且在窗户旁边,开了一个小门。 就这样—— 小诊所开了起来。 并且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第241章 这第一个病人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的那团长家的孩子——迟迟。 迟迟已经三个半月了,但是连着两天都腹胀,吃奶吐奶。 到了晚上还整宿整宿的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苗红云和那团长两口子,愁得白头发都快出来了。 小孩儿还不同于大人,矜贵得很,又不敢乱用药。 这不,隔壁诊所一开,苗红云和那老太太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姜父和周奶奶听完,就把孩子从襁褓里面解开了,露出了小肚子,那小肚子鼓胀得跟皮球一个。 这一看,姜父没动弹,倒是周奶奶下意识地摸了下孩子肚子,又拍了下,“几天没上厕所了?” “两天了。” 周奶奶眉头渐渐松开,双手在孩子肚脐两侧的天枢穴位,揉了约莫着三分钟左右。 接着,手往上划过去,在肚脐上方四寸中脘穴地,又力度不轻不重地揉了五分钟。 揉着揉着,孩子突然放了一个响亮的屁,那屁还是嘟嘟噜噜,绵延了好长时间。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传来了一股臭味。 周奶奶也不嫌弃,直接又蜷着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迟迟的小肚子。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像之前熟西瓜一样,反而声音轻了几分,落到实地的感觉。 她语气慈祥,“好了,把孩子抱回去就可以了,每天记住吃完奶半个小时以后。 就按照我这个法子,给孩子顺顺气就好了。” 苗红云和那老太太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就这样?” 连药也没开,针也没扎。 这就好了? “你看孩子肚子都下去了一些,你们回去在这样顺气几次,基本就好了。” 苗红云忙道谢,等道完谢,又问给多少诊费。 周奶奶摆摆手,“这有什么好给诊费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推拿。” “不用钱。” 苗红云哪里肯呢,临走的时候,往桌子上放了一块钱,抱着孩子就赶紧离开。 生怕周奶奶跟了上来。 等她们一走。 周奶奶看着那桌子上的一块钱,不由得愣了下,“这都多少年了,我——”竟然还能在收到诊费。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姜父笑了笑,“孩子你看的病,干娘,这诊费你可要收着。” 一块钱,不管是对于姜父,还是对于周奶奶来说,都不在乎。 可是,这钱的来路不一样,对于周奶奶的意义也不一样。 那是在她停止从医多年后,挣来的第一笔诊费。 周奶奶突然就沉默了下去,看着那一块钱,静静发呆。 姜父也悄悄地退出去,而周爷爷也是一样。 大家把空间都留给了周奶奶。 姜舒兰还有些担忧,周爷爷却说,“让她一个人待一会。” 从医一辈子的老大夫了,因为各种原因,被迫退休养老,再次来到一线给病人看病。 至于是什么心情,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等了好一会,瞧着周奶奶没了事,释然的出来后。 这才去司务长办公室找他,准备拿一下近期的销售数据。 姜舒兰来的也巧,刚敲完门,罗玉秋就从办公室出来了,她生得漂亮,五官明艳大气。 她没穿平日的白大褂儿,而是穿着一身薄荷绿的确良长裙,越发显得身材高挑,光彩照人。 连带着那乱糟糟的办公室,好像也因为她,变得亮堂堂了几分。 姜舒兰愣了下,有些意外,“罗大夫。” 罗玉秋微微一笑,“舒兰,你来找司务长?” 姜舒兰嗯了一声,“来核对下近期的单子。” 说完,有些欲言又止,罗玉秋伸手点了点姜舒兰的额头。 “好了,知道你好奇,等你忙完,到卫生室找我,我就告诉你。” 态度落落大方,不带任何隐瞒。 姜舒兰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目送着罗玉秋离开后,她这才跟着进了司务长办公室。 一进去,就见到司务长抱着一个大搪瓷缸,一阵猛灌水。 “不对劲。” 平日这人不是这样的。 见到姜舒兰进来,司务长有些不自在,比起罗玉秋,他似乎道行浅了一些。 “舒兰,你来了。” 他极为不自在的扯了扯衣领子。 姜舒兰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她没把罗玉秋给牵扯进来。 只是,像是平日一样,很随意的一句发问。 却让司务长顿时满头大汗,“没事。” 接着,蹩脚的转移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显然不想在之前那个话题上多聊天。 姜舒兰看着他片刻,也没在继续追究下去,而是摊手。 “最近一周的发货订单和首都以及西北基地的销售数据给我下。” “我就知道。” 提起正事,司务长似乎紧张都淡了几分。 他拉开抽屉,迅速把所有的单据和报表,一股脑的递给了姜舒兰。 “都在这里了。” “你先看,我出去、我出去透口气。” 姜舒兰嗯了一声,目送着司务长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人都走了,她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就着旁边的办公桌,拉开椅子,迅速的翻看数据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数据才是最直观的东西。 可以告诉她,哪些东西卖的好,哪些东西卖的不好。 全部都显而易见。 姜舒兰明显感觉到,进入冬月后,首都那边的海产品销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甚至,超过了往日的罐头销量。 她拿着一支沾满了红墨水的钢笔,在海带,紫菜,咸鱼这三个产品上面,画了三个圈出来。 盯着片刻,随即又列出第四个,鲜虾皮。 鲜虾皮是后面才上的新货,在当地,这种小虾皮都没啥人吃。 最多孩子们抓一把当零食吃,大人们嫌弃虾皮没肉,每次捞起来以后,认为占网子,又给放了回去。 但是舒兰觉得紫菜和海带既然能卖得好。 这种鲜虾皮应该也不错,她就尝试让海货厂收购了一批虾皮,果然。 最新的数据显示过来,虾皮几乎被卖光了,虽然虾皮的量连紫菜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但是却销售一空。 首都是有不少有钱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普通老百姓还是多的。 大的对虾舍不得买,买一些虾皮回去做汤,还是舍得的。 姜舒兰一目十行,看完所有的海货数据,便在硬壳笔记本上写下,“下批货,增加海岛和紫菜咸鱼,虾皮的收购量,最少增加一倍。” 因为下个月是过年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习性,辛苦劳累了一年,就指望过年能吃点好吃的。 接着,又看了下罐头,罐头的销货量已经进入了一个平缓期。 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姜舒兰想到年底首都各大厂子的订单,以及市场上的销量,均会翻倍。 便加了一句,罐头产量先增加二分之一。 至于,果脯这种最少也增加二分之一,最后的脱水蔬菜厂,姜舒兰拿不定注意,因为这些蔬菜最后运送的地方,都是属于自己人了。 不是西北基地,就是沙漠边疆,再或者是自己部队演练出战的时候,自己都消化了。 姜舒兰把脱水蔬菜厂打了个问号的状态。 最后,则是看向果醋和果酒,因为她之前调整了下销售方案,所以,西北基地的果醋,以及首都的果酒,都销量不错。 只是,西北基地到底是受众少,基数少,所以销量有限。 只能说,勉强维持收入,能够让黎丽梅那边正常运行,但是想发财几乎不太可能。 最后,姜舒兰看了下果酒的销量,临近年关,果酒的销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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