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了。 哪里比得上姜舒兰啊! 周老爷子呵呵笑,得意道,“那许卫方,你可要抓紧咯,我们家中锋都要当爹了。” 这话一落。 许卫方安静了下去,他从躺椅上一个鲤鱼打挺,“相,我明天继续相,上午相亲,下午结婚,后天我媳妇就怀孕!” “到时候,指不定比周中锋先当爹!” 周老爷子,“……” 许老爷子,“……” 半晌,他幽幽来了一句,“你以为一次就能当上爹啊?” 哪有那么准哦! 第94章 许卫方振振有词,“周中锋就一次当爹啊!” “我为什么不能?” 这—— 许老爷子不忍心拆穿他,侧面提了下,“我和你奶奶,当年要了一年才要上你爸,你爸和你妈要了三年才有你了。” “按照这个等比换算,你怕是要结婚五年才能有孩子。” 许卫方,“……” 许卫方,“……” 许卫方,“……” 许卫方快要崩溃了,“爷爷,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 “有您这么说孙子的吗?” “你爷爷说的真没错,这真看遗传基因,反正我家中锋是一次就要上的。” 儿子儿媳投身西北建设事业,当年没打算要孩子的,但是没想到一次意外中了,就把周中锋生了下来。 “所以,我家中锋能够再一次要上孩子,不奇怪,但是你就奇怪了。 如果你真一次要上了,我建议你爷爷去查下,你是不是许家的孩子。” 感情到最后,他许卫方要是一次要上孩子了,倒不是许家的孩子了? 连带着爹娘,祖宗都要给他换了? 许卫方实在是接受不了,他捂着耳朵,“老头子,闭嘴吧你们!” “我什么都不想听。” 他就想赢过周中锋一次,怎么就那么难呢? 公社大队部。 蒋秀珍挂了电话,就朝着于主任请假,临时要回家一趟。 舒兰打电话过来,并且怀孕的消息,她真是一分钟都忍不住了,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和家里人分享。 因为提前下班回去,这个点根本没有拖拉机。 只能再往后等两三个小时,和大伙儿一起回去。 蒋秀珍压根等不住,出了公社大队部,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蒋秀珍敢发誓,当年她生他们家老大的时候。 都没这般迅速过。 等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家。 姜母提着个木桶,木桶里面是老二媳妇剁好的婆婆丁和扫帚菜,这是给鸡准备的鸡食。 姜母进鸡圈喂鸡。 只是,刚进去,就听到外面脚步声,不由得看了过去,就见到她大儿媳妇,跑得满面通红,气喘吁吁的样子。 这没到下班点呢? 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母心里咯噔了下,忙询问,“老大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 蒋秀珍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中间压根没休息过,路上只顾着高兴和兴奋去了,一点不觉得累人。 这冷不丁地停了下来,才发现嗓子火辣辣的疼,她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人,多年没这么跑过了。 这不,身体受不住了。 刚一开口,嗓子就跟着沙沙响,发不出音调。 姜母快急死了,跳出鸡圈,跑到厨房,舀了一葫芦瓢冷水递过去,“喝口冷的,缓缓。” 一连着喝了三口水,蒋秀珍这才是彻底回神了,刚要开口。 外面又急匆匆冲进来两人,急吼吼问道,“大嫂,这是出啥事?”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在地里面出工分,一听人说,她家大嫂半路跑回去了,怕是出事了。 两人锄头一丢,不要命地往回赶。 “没事,是好事。”总算是能发出音调了。 这话,让姜母她们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蒋秀珍把葫芦瓢递给姜母,润了润嗓音,深吸一口气,“娘,舒兰打电话过来了,她怀孕了。” 砰—— 褐色的葫芦瓢落地,砸得弹得老高,哐当一声。 “啥?你说啥?” 姜母手里的葫芦瓢都拿不住了,整个人都愣了,声音在发抖,一脸的不可置信。 “娘,舒兰怀孕了!” 这一次,姜母是完完整整听明白了。 那一瞬间,姜母的眼泪刷地一下子跟着下来了,喜极而泣,“娘的舒兰咧,娘的舒兰,终于也要当娘了!” 当了娘,有了娃,就再也不怕郑向东那狗东西了。 舒兰都成家,当娘的人了,她就不信了,那郑向东还能这般不是人,下得去手? 如果真下得去手,那简直就是畜生! 姜母这一声肝肠寸断的喜极而泣,让蒋秀珍她们妯娌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老二媳妇喜悦道,“这下,总算是圆满了!” 老三媳妇感慨,“真快,舒兰那小丫头,都要当娘了。” 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舒兰才到她小腿处,白白嫩嫩的一个,奶声奶气的,这一晃,舒兰不止是结婚,还当娘了。 “谁说不是呢!” 姜母站不住了,直接半个身子靠在磨盘上,开始比画,“当年舒兰出生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大——” 她比画了两只手,“猫一样,我和你爹都怕她长不大,如今瞧着——” 说着说着,姜母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抹泪,“这下好了,舒兰有孩子了,彻底断了郑向东的心思。” 舒兰嫁人的这段时间,郑向东隔三差五来他们家,不是劈柴挑水,就是翻地种菜,从来都没闲过。 这话一落,院子外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她们下意识地望过去,就见到郑向东一脸苍白的站在原地,“舒兰,怀孕了?” 他手里还提着两罐子奶粉,是他花了大价钱,换的奶粉票,才淘到的。 这下—— 院子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还是姜母反应的快,她直接上去,“是,我家闺女是怀孕了,郑向东,我在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家舒兰不止是嫁人了,她还怀孕了,马上就要当妈了,我拜托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家舒兰,不要再纠缠她了。” 郑向东手里的两罐奶粉落地,喃喃自语,“舒兰,怀孕了?” 说着说着,他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舒兰怀孕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笑话一样。 他盼星星,盼月亮,他盼了好多年,然后盼来舒兰嫁人,盼来了舒兰怀孕,是不是在接着盼下去,他会盼到了舒兰生子? 有些东西,不能想,也不敢想,一想就心如刀绞,剜心一样。 眼看着郑向东疯疯癫癫地跑远了。 姜家人都沉默了,“娘?他?” 姜母恨声道,“不管他,他死了都跟我们家没关系。” 要不是他,他们家舒兰何至于嫁那么多远。 她这辈子,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舒兰一面。 蒋秀珍她们面面相觑,“可是——” 未尽之语,姜母明白。 那是怕真出事,到时候又会沾在他们家舒兰头上。 什么红颜祸水,什么狐狸精啊! 这和他们家舒兰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家舒兰长得漂亮,就该受这些非议吗?戴这些帽子吗? “把人都喊回来吧?另外,把老三叫回来,让他去追郑向东,只要没死就行,放外面,不管他。” 一个小时后。 姜家老三没追到郑向东,倒是从邮局,搬回来了一堆的东西。 就差把他整个人都给挂满了。 这会,家里正在开家庭会议,他一回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老三,不是让你找郑向东吗?你拿他东西做什么?” 姜母有些生气。 他们都说好了,家里绝对不会收下郑向东任何东西。 姜家老三冤枉死了,“娘,这可不是郑向东给的,这是小妹寄的,我去找郑向东,刚好碰到之前邮局的人,人家让我去取货。”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蒋秀珍之前只顾着和家里人说,舒兰怀孕的消息,倒是舒兰寄东西的事情,忘记得干干净净的。 她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确实是舒兰寄的,之前舒兰电话有说,但是我给漏了。” 这—— 大家面面相觑。 姜母一边埋怨,一边打开,“舒兰也真是的,都说了海岛那边偏僻,买东西不好买,还往家里寄东西做什么?” 包裹一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海货味。 带着一股咸味。 先是打开了一包干虾,他们不认识,但是却知道这虾都是好东西,一个足足有成人巴掌大,着实是让人吃惊。 光虾就分了三种,大的中的小的。 还有一袋子海带,晒干了,上面沾着厚厚的一层白色的盐。 还有一兜紫菜? 一袋子瑶柱,这些他们都不认识,但是姜舒兰却极其贴心,在每一个袋子上都标注了名字和吃法。 甚至,还有一大袋子芒果干?反正他们没见过,上面是这样写着的。 最后一袋子则是布料,是那种灯芯绒,靛蓝色的,上好的花色,整整一匹。 这——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开始咽口水,这些看起来就好好吃啊! “舒兰,怎么寄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 这些吃食,怕是都不便宜吧? 甚至,都是南方的货,他们在北方,见都没见过的那种。 姜母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心里面说不出的滋味,“舒兰,虽然出嫁了,但是还惦记着大家呢?” 家里何尝不是呢? 老大媳妇给舒兰攒了不少好东西,老二媳妇攒了一袋子的好黄芪,人家收药人上门收,给了高价,她都没舍得卖。 老三媳妇给舒兰做了好几套衣服了,她自己都没舍得用的料子,但是却舍得给舒兰了。 至于,大哥二哥三哥也没闲着,老大去了水里基建,做工半个月没要钱。 要了十斤细粮,就是五常米,他们这边也很少吃到的。 老二上山下了套子,攒了几只兔子,做的腊味,还没舍得吃,也是给舒兰留着的。 老三天天在外面溜达,偷偷换了一下票,也是给舒兰攒着的。 “往后,你们念着你妹妹的好,你妹妹也同样也念着你们的好,舒兰不是个白眼狼,你们对她的好,她也一直都记着在。” 姜母一瞅准机会,就给家里人洗脑。 姜家人其他人自然知道的。 姜母摸了摸那灯芯绒料子,是好料子,他们这边卖得极贵。 摸来摸去,到最后,终于拍板,“给孩子们做新衣服,从大孙子开始,往下做三个,在小的——” 姜母在几个小孙子脸上停留片刻,“到时候就穿,你们哥哥剔下来的。” 乡下就是这样,衣服宁可往大了做去,这样小的能捡大的剩下的穿,也不能往小了做去。 因为,大地不能捡小的穿。 姜母这话一落,几个小的有些失望。 “可是,姑姑写得有,让我们每个人做一件。” 老三家的老幺,拿着一张纸条,悄悄地递过去。 这—— 姜母不识字,递给老三看,老三一看,“还真是。” “娘,要不就按照舒兰说的,一人做一件,我们家老幺,还没穿过新衣服呢!” 这话说得怪可怜的。 姜母也犹豫了下,看着孙子那巴巴望着的小脸,“行吧,那就一人做一件,你们要记得你姑姑的好。” 姜家小孩子们顿时笑开了花。 姜母给他们一人掰了一块芒果干,便打发他们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块芒果干,则是孩子们最快乐的童年,拿出去一块芒果干,他们就是大队里面最靓的崽。 孩子们一愣。 姜母便说起了正事,“舒兰怀孕了。” 这话一落,姜家人先是一喜,连带着姜父的烟袋锅也跟着掉了,都没反应。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就是,我想去看舒兰——”姜母有些迟疑,“不知道女婿那边,方便不方便?” 毕竟海岛是部队,她是外人,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这话还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于主任。 一进门,就直接道,“蒋同志刚走没多久,周团长就再次打电话过来了。” 这话一落,姜家人齐齐地看了过去。 于主任开门见山,“周团长托我,跟你们带话,想问问姜婶子,你愿不愿意去海岛照顾舒兰?如果愿意的话,周团长那边就直接打申请报告,在订票,来接您。”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了个枕头。 姜母原先还在想着想去岛上照顾舒兰,这下,周中锋消息就传来了。 姜母一拍大腿,“真的?中锋真这样说?” “是啊,婶子,我还能瞒着你不成?周团长不确定您这边能不能来,他还是私底下打电话提前过来问的。” 这话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中锋这是真细致妥帖啊! 姜母立马答应下来,“去,怎么不去?” “我去跟我女婿回电话!” 姜母风风火火的,这下姜家人倒是着急了,“娘,您走了,家里可怎么办?” 姜母一直都是家里的主心骨,姜父就只负责给人家看病,姜母则是负责抓屋内的这一把。 “怎么办?凉拌?家里这些大大小小的活儿,你们媳妇谁不会?到时候我把粮柜钥匙交给你们,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一人轮一天看管。” 这不存在偏心,反正的大家都是公平公正的来。 姜父突然道,“我也去。” 这话一落。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不是,爹,娘去了能照顾舒兰,爹,你去了干啥啊?” 爹哪里会照顾人啊? 姜父,“我有医术,我就不能照顾我闺女啊?保胎安胎都是我。” 怎么? 就婆娘想闺女,他当爹的就不想吗? 照样想,晚上婆娘想闺女想得睡不着的时候,他也是睡不着。 只是,婆娘说出来了,他没说出来而已。 闺女在的时候,他一天只换一次烟袋子,闺女不在的时候,他一天换三次。 旁边的姜四哥想说,他也想去。 被姜父一个冷眼瞪了过来,“你还是在家,铁蛋儿那边,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另外,老婆子再让人去换一些五常米和松子,我闺女爱吃,我去跟老伙计们换点鹿茸,蜂蜜林蛙油。” 这些都是他们东北的好东西了。 也是姜舒兰怀孕需要的东西。 至于,人参就不用还了,舒兰那边有一根人参王,再也没有比那更好的了。 想到这里,人参王太补了,平时也吃不了。 姜父索性吩咐,“算了,我再去山里面找两根新鲜的小人参,能炖汤直接补的那种。” 这—— 旁边的姜家人不满意了,“爹,我们也想去。” 爹娘都走了,去看舒兰了,留他们在家干啥? “去个屁,我和你娘自己的生活费都负担不起,你们去了,谁养你?想让中锋养你们,想的美,都给我在家好好挣钱,不然我和你娘怎么去得了海岛。” 这—— 简直就是□□,法西斯。 大家极为不满意,但是在姜家这个大家庭里面,姜父和姜母,代表着最高话语权。 旁边的于主任听了,忍不住咂舌,他算是再次明白了。 姜家宠女儿的地步了。 五常米,就是他这个公社主任,都不一定能天天吃得起,五常米产量少,供不应求。 这也是本地人认识熟人,才能托关系换一些。 人参就不更不用提了,人家当救命宝贝的东西,姜父给他闺女补身体。 还有鹿茸林蛙油,这些哪个不是好东西? 见他们都商量好了,于主任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给你们开远行证明,你们这边,如果去两个人的话,记得跟周团长提前打招呼,他那边上岛,也需要和部队打申请的。” 姜父点头和于主任道了谢。 姜母则是抓起一把芒果干,递给于主任,“领导,你尝尝,这是舒兰他们寄过来的。” 于主任早些年当兵的时候,吃过芒果干,这一晃都好多年了。 这会,看到芒果干不由得有些愣,他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咬在嘴里还是那个味。 酸酸甜甜的。 带着回忆。 于主任忍不住感慨道,“叔婶,你们就放心吧,你们家舒兰嫁给周团长,绝对没错。” “你们算算,上次周团长来才多久啊?现在直接从副团长升到团长去了,就他这升职的速度,你们家舒兰嫁给他,不说说是官太太,但是起码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这话,当丈母娘的都爱听。 姜母高兴啊,一高兴,连带着虾也给于主任抓了一把。 这虾,于主任没要,“好了好了,反正就冲着周团长这贴心的样子,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面好了。” “你们这边早点给周团长回复,他那边也能早点接你们过去。” 等于主任走了。 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姜家院子,忍不住感慨道,“人的命啊,真是不一样。” 想当初,这门婚事可是他说给江敏云的。 谁知道呢? 如今江敏云嫁给一个二婚的,天天日子过的鸡飞狗跳。 姜舒兰这边嫁给了周中锋,男人疼她啊,怀个孕,直接千里迢迢要把丈母娘接过去。 这放在公社都找不到这种女婿。 轧钢一分厂,家属院楼下的榆钱树。 快四月的榆钱,已经带着几分葱绿色,看起来翠意逼人,煞是好看。 江敏云却没有心思欣赏,她手里捏着两份生育检查报告,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她结婚好几个月了,肚子还没有任何动静。 娘家人催的厉害,婆婆催的也厉害,天天苦药汤子灌着,生子秘方喝着。 还是没动静。 江敏云实在是受不了,这才去了医院检查,但是检查结果出来了。 她身体是没任何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邹跃华! 因为,她去拿报告单的时候,报邹跃华妻子名字的时候,医生给她拿了一份,邹跃华的结扎报告单。 当看着这结扎报告单的时候,江敏云宛若五雷轰顶。 她不知道,自己一路是怎么从医院回来的。 她只知道,她现在想和邹跃华拼命!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她,对方却结扎了。 这是什么意思? 江敏云没回家,她一直在家属院楼下等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终于,等到了邹跃华回来。 邹跃华自从从副厂长降职为主任后,他就一直在跑关系,拉项目,尽量在让自己回到之前的位置。 但是,他头低了,笑脸赔够了,得到的却是无人搭理的地步。 邹跃华满是疲惫,他重生回来,本是为了大干一场,却没想到,一开始就被降职了。 这一次降职,对他未来产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邹跃华心事重重的往家里走,一想到那个鸡飞狗跳的家,他就更不想回去了。 刚想在楼下点一根烟,放松一会。 就被一个人影给扑了过来,“邹跃华,这是什么?” 话还未落,一张白纸,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邹跃华一抬头看到是江敏云,下意识的厌恶道,“江敏云,你闹够了吗?” 这是他这三个月,最常说的一句话。 “我闹,邹跃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 江敏云已经处在爆炸的边缘了。 这—— 邹跃华捡起报告单看了看,当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结扎报告的时候、 他顿时一惊,想要把报告单往身后藏,却被江敏云一把扑过来,争抢起来。 “敏云,这个我能解释的。” 江敏云根本不听。 她站在原地大声嚷嚷道,“大家来看看,看看这个骗婚的老男人,明明是他结扎了,他却不告诉我,让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他明明知道他我每天被他娘逼的要死,喝这种苦汤子偏方生子药——” “他却不说。” 这下,家属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大家看着邹跃华的目光,有些奇怪,纷纷指责,“邹主任,你既然不能生,你为什么要娶人家黄花大闺女啊?” “就是啊,你这不是活脱脱的把人家闺女给害了吗?” 不能生养的男人,女人嫁他做什么? 自己最大的隐秘,一下子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这让邹跃华有些难堪,他扶着江敏云的胳膊,“我们回去说,我可以解释的。” 压低了嗓音。 江敏云现在根本看不得他,更不想让这种那人触碰。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了过去,歇斯底里,“邹跃华,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要是,她嫁给的是周中锋,该有多好啊! 第95章 她现在好恨,要是当初她不算计不折腾。 那是不是现在嫁给周中锋的就是她了? 团长夫人是她,被宠上天的还是她,过好日子的更是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她才二十三岁,连生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才二十岁,就要守活寡。 哈哈哈。 说起来就是个笑话,她明明拥有先知,更是知道未来走向,她江敏云为什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 江敏云这当众的一巴掌,彻底把邹跃华的里子面子全部打在地上。 而且还是放在脚底踩。 邹跃华脸色发黑,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愤怒的边缘,怒极反笑,“江敏云,好,你很好。” 他两辈子,都从未被人打过耳光。 上辈子被姜舒兰当做皇帝一样伺候了一辈子,这辈子娶了江敏云,却被她当众打耳光。 江敏云冷笑,所有的什么高情商,高智商,她都不想要了。 她就只想和面前这个男人,鱼死网破。 “我是很好,起码我不会背着人去上环,你呢?邹跃华,你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背着新婚妻子去结扎,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江敏云语气颤抖,“一个结扎的男人,根本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如果你婚前跟我说,我根本不会嫁给你。” 这种不能生孩子的男人,她嫁给他做什么? 她是想享受邹跃华未来首富的便利,天才儿子和女儿的荣耀。 但是,这一切前提是建立在她能自保的情况下。 她才不会像是姜舒兰那样傻,一辈子不生自己的孩子,全心全意地伺候着他们。 江敏云张口闭口,结扎的男人,不是完整的男人。 他哪里是不完整,他明明是为了心头的挚爱。 上辈子和这辈子,他的挚爱都只有前妻。 而他的天才孩子,有了邹阳,邹美,以及国外的小儿子,这三个就够了。 他根本不需要江敏云再给他生儿子,将来争夺家产的儿子。 但是,道理归道理,当对方张口闭口说他不是完整的男人。 这还是让邹跃华恼羞成怒,他一把薅住江敏的头发,气急败坏,“回去,你跟我回去。” 男人的力度天生比女人大,这般拖拽,直接把江敏云顺着地上,一路拉扯。 皮肤摩擦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啦声,很快就像是小溪一样,汩汩冒血。 江敏云锥心刺骨地疼,她仰头,眼神带着恨意,“邹跃华,你要是男人,你就在这里说清楚。” “回去?回去做什么?回去让你和你娘,你孩子,一起来围攻我一个外姓人吗?” 旁边的邻居,看到江敏云这副惨样子,不由得劝道,“邹主任,江敏云到底是你新婚的妻子,你结扎也确实不对,你这样把她拖回去,她就废了。” 这一双膝盖怕是都没用了。 这话一劝。 越发提醒着,这些人都是看热闹,看他笑话的人。 邹跃华冷眼盯着他们,“这是我们家事,怎么,这你们也要管?” “你们要管的话,就把江敏云领自己家去!” 这——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愿意把江敏云领回自己家呢? 虽然说这邹家不是啥好人,这江敏云同样的也不是省油的灯,三天一大吵,五天上房子,十天半个月来个自杀和陷害。 这谁受得了? 果然,邹跃华这话一说,大家都不在帮江敏云出头。 只是,同情地看着她,任由着邹跃华把江敏云拖走。 江敏云死命挣扎,但是她的力度根本不及邹跃华的一半。 到最后,只能认命一样被邹跃华拖到了屋内。 一进邹家,邹跃华砰的一下子甩上门,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跟着被吓了一跳,要出来看情况。 却被邹跃华挥手,呵斥道,“都进去,把门关上。” 这—— 邹母和邹阳面面相觑,邹阳抱着邹美,嘟囔了一句,“爸,好好教训下这个坏后妈!” 在江敏云瞪过来之前,邹阳抱着邹美,钻进了卧室,砰的一下子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是同时,三双耳朵,都趴在门框处偷听着。 外面。 邹跃华松开衣领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敏云,“江敏云,我给你脸了是吗?” “让你敢在外面打我耳光!” 上辈子他是首富,这辈子重生而来,他也是心高气傲的。 被一个女人当众打了耳光,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江敏云冷笑,“你骗我,结扎,让我不能生孩子,我打你耳光有问题吗?” “你既然要结扎,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在你母亲骂我的时候,不出声?” 两人当初的甜蜜,在此刻,已经化为满腹怨怼。 提起这事,邹跃华到底是理亏,他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我不可能再继续生孩子了。” “娘,那边我会告诉她的,不会让她在逼你。” 好一句轻巧的话,不会让她在逼你。 那她之前受的委屈,就全部没有了。 江敏云站了起来,平视他,“这种我不要。” “江敏云,你别不知好歹!” “是你先过分的。” 江敏云冷冷地看着他,“邹跃华,别逼我,别逼我鱼死网破,你忘记了吗?你母亲不止是羞辱我,羞辱妇女,她还有反动言论,你说?我要去举报她,她还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吗?” 这话一落。 邹跃华下意识地扬起巴掌,而屋内的邹母也冲了出来。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现在大尾巴露出来了吧?你去举报我,江敏云我是你婆婆,你敢举报我,你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江敏云回头,冷冷地看着她,“你在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举报你,反正我没有退路了,那大家都一起去死好了!” 这话里面透着决然和狠辣。 饶是,向来争强好胜的邹母,也不由得胆寒,色厉内荏了几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儿子不能生,他耽误了我,你们真以为,我江敏云是软柿子吗?真以为,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听到这话,邹母也气弱了几分,她实在是不明白。 儿子大好青春,为什么去结扎? 多子多福不是好的吗? “江敏云,我们好好谈谈。” 是邹跃华开口了,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服软。 江敏云,“谈?怎么谈?我嫁给你是事实,你不能生孩子也是事实,你想打算怎么谈?怎么补偿我?” “姜舒兰嫁给我也没生孩子,她都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邹母愣下了,姜舒兰,谁是姜舒兰? 然而,江敏云却听明白了,“姜舒兰是姜舒兰,我是我,我为什么要像姜舒兰一样,不生孩子?另外,请你搞清楚,姜舒兰嫁给周中锋后,她已经怀孕了,她马上就要当娘了。” 要她看,什么狗屁首富。 嫁给邹跃华才是她倒霉。 “什么?” 骤然听到姜舒兰怀孕的消息,邹跃华有几分不可置信,“姜舒兰怎么可能怀孕?” 她上辈子,嫁给他,一辈子都没怀上过一次。 怎么会嫁给周中锋,这么快就怀孕了? “是啊,人家不止怀了,还怀的双胞胎,看人家姜舒兰多好命,换了男人,不止能生双胞胎,周中锋还升了团长,她是团长夫人,被宠上天,在看看我?嫁给你,恶婆婆,自私男,熊孩子,我江敏云这辈子命不好,所有的垃圾都被我遇到了。” 恨到极致,她便在用最恶毒的话,去贬低对方。 这话还未落,邹跃华就抬手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一把抽得江敏云眼冒金星,她恨恨地瞪着他。 转头进了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就往邹跃华身上砍去。 明晃晃,像是凶兽獠牙一样的菜刀,一下子砸在邹跃华侧脸上。 要不是他反应得快,这怕是直接砍到他脑门上了。 “你疯了?江敏云?” 邹跃华咆哮。 江敏云犹似不解气,拿着菜刀到处挥舞。 吓得邹母大叫,吓得邹美哇哇大哭。 唯独,邹阳还算是冷静,上去就要抱着江敏云的腿,却被江敏云一脚踹开了。 江敏云不能生自己的孩子,她看着邹阳和邹美,宛若仇人。 对方来抱她,她当即一脚踹了出去,邹阳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一下子被踹到桌子上,后脑勺撞了上去。 瞬间昏倒了。 这下—— 整个屋内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邹跃华反应的快,他迅速蹲了下去,抱着邹阳,“阳阳?阳阳?” 没用。 一连着喊了十多声,都没用,没用丝毫醒来的迹象。 不只是如此,邹跃华的手上还满是鲜血。 这下,所有人都吓坏了。 饶是,江敏云也跟着愣了下来,她就是恨邹阳,没想过邹阳去死。 她丢下菜刀,就跑出了门。 而邹跃华则是抱着邹阳,就往医院跑,这会屋内的人已经吓呆了。 邹母急得直哭,“阳阳,奶奶的阳阳,江敏云,你个杀千刀的,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外面。 邹跃华抱着邹阳去了医院,他心慌的厉害。 他的儿子,是个天才儿子,可不能被江敏云给弄没了。 经过医院的抢救。 三个小时候。 邹阳头上包着纱布,躺在病床上,静静地抬头看向病房内木头吊顶。 那一双童稚愤怒的眼睛,被冷静所替代。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邹跃华拿着缴费单,提着铁皮暖水壶和饭盒,跟着进来。 一看到病床上的人坐起来睁开眼的时候,他顿时一喜,“阳阳,你醒了?” 邹阳冷静地看着他,明明是一张稚气的脸,此刻却带着大人一样的神色。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指责,“爸,你为什么不娶姜阿姨?反而娶了江敏云?” 第96章 这话一落,邹跃华浑身冰凉,手里的铁皮暖水壶差点都没能拿住。 “阳阳,你?” 重生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邹阳却听明白了。 他朝着邹跃华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父子之间才懂的暗语。 接着,邹阳看着周围破旧的环境,微微皱眉,“爸,我小时候,家里这么穷吗?” 在他印象里面,生病都是去私人医院,住的是超级豪华的病房。 而不是像现在这种,六个人在一个病房,病床挤病床,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到处都是闹哄哄的。 这让邹跃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上前,朝着邹阳压低了嗓音,“这个年代就是这样,没办法。” “先忍耐一下,等爸爸这边东山再起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邹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他对邹跃华这个父亲是十分满意的,不是所有的父亲都会在再次组建家庭后。 去自己结扎,直接让自己无法生育。 这一点上,邹跃华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只是—— 想到江敏云,邹阳的小脸上一闪而过冷意,“爸爸,好好的姜阿姨你不娶,为什么要娶江敏云?” 比起姜阿姨,在邹阳接收的这段记忆里面,江敏云这个后妈,简直就是负数。 如果说,姜舒兰是后妈天花板的话,那江敏云就是后妈中的地狱级别。 当邹阳这话再次问起来的时候。 邹跃华很难不尴尬,但是面前这个孩子,是他最骄傲,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而且,还是重生回来的儿子,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天才级别了。 想了想,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当时相亲的时候,你江阿姨换了门牌号,这才让我和她相亲成功,在一个——” 他轻咳一声,“爸之前娶了你姜阿姨,心里到底是有不甘!” 上辈子,他成为首富之后,所有人都说,姜舒兰一个高中毕业生,一个只会围着锅台孩子转的家庭妇女配不上他。 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多了,再加上前妻光鲜亮丽地从国外回来,还领着他的小儿子。 原来,在前妻逃出国的那些年,不止没有改嫁,反而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独自带大孩子。 这让邹跃华怎么能不感动呢? 只是,他感动是感动,却必须认清楚一个事实。 在前妻回国之前,他必须娶一个媳妇回去,替他照顾孩子,替他伺候母亲,替他镇守后方。 上辈子在姜舒兰那里体验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到了江敏云这里,却格外艰难。 一切仿佛变成了地狱模式。 “所以?爸,你是在看江敏云年轻,又是大学生的份上才娶了她?” 邹阳皱着眉头,单刀直入。 和儿子讨论父亲,娶了谁的问题,这似乎怎么看都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尤其是,儿子还过于早熟。 邹跃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阳阳——” 好歹给他这个父亲留点面子。 邹阳看到这样的父亲,叹了口气,“爸,姜阿姨那边,还有可能吗?” 在他看来,最佳后妈人选,就是姜舒兰了。 任劳任怨,为人和善,对人真诚,他和小美都不是对方生的,但是对方对他们兄妹两人却视如己出。 甚至,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他们兄妹两人。 直接,一辈子未育。 邹阳不认为,还有哪个人,做得能够比姜舒兰更好。 他爸是被江敏云的学历和外貌,迷花了眼。 但是,邹阳没有。 门外。 因为踹倒了邹阳,而不放心,特意来医院看他的江敏云,在听到这话。 牙齿就咬得咯吱咯吱响。 邹阳重生了! 邹阳认为,她不如姜舒兰。 前者让江敏云害怕,后者让江敏云愤怒。 她哪里不如姜舒兰?明明,她比姜舒兰家世好,学历好,甚至,身份也要比她高。 凭什么说她不如姜舒兰? 而病房内还在继续。 当邹阳问出那话后,邹跃华沉默了一瞬间,“阳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我和姜舒兰没有可能了。” “她随军嫁人,而且听说也怀孕了。” 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中带着几分惘然和遗憾。 姜舒兰学历是不高,但是她听话乖巧,贤良淑德,而且最重要的是,姜舒兰极为漂亮。 以前不觉得,在和江敏云相处过后,才越发显得姜舒兰的好。 这话,让邹阳有些失望,“不能、不能在追过来吗?” 他很怀疑兄妹两人在江敏云的照顾下,能不能达到上辈子的成就。 但是,他却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姜舒兰回来,他保底也有上辈子的成就。 甚至,未来会更高。 这话有些异想天开了。 邹跃华摇头,“阳阳,你先——”养病。 这话还未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江敏云冷冷地看着他们,“想要把我踹掉,再让你爸去娶别的女人?邹阳,你可真够恶毒的!” 这话一落,病房内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邹阳上辈子是天才,受到万人瞩目,被人敬仰,但是他从未接受过这种异样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邹阳感觉,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江阿姨——” 话还未落,就被邹跃华打断了,“江敏云,你闹够了没有?不是你这个后妈一脚踹到阳阳身上,他会住院?” 两句话,就改变了舆论。 江敏云不在乎,她冷笑一声,“想踹了我,给别人的女人腾位置,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让她伺候邹家人,不可能! 但是,毁了她,还想这般轻松地摆脱她? 做梦呢? 她耗也把他们耗死! 海岛。 周中锋接到电话后,便迅速安排了下去,先是打申请报告,外人上岛住到家属院,都是要和部队打报告,要审核通过的。 接着,又请了之前的战友,拖了关系,走了门路,给买了两张从平乡市到海岛的卧铺票。 这边还需要人接,他这边要照顾姜舒兰走不开,便安排的猴子去羊城接人。 而这一切,都是瞒着姜舒兰的。 姜舒兰确定怀孕已经好几天了,从开始的吃不了肉。 到后面的闻不了荤腥,甚至连厨房的油烟味都闻不到。 反应极大。 每天一早一晚,吐得极为厉害,吐到胃里面都是酸水。 周中锋看着是真揪心,从开始的青芒果,到后面的青李子。 这种东西现在还不是季节,只能上山去碰运气。 运气好还能碰上一些。 青芒果还好,沾着酸梅粉,姜舒兰能一口气吃个大芒果。 但是她想吃青李,不要腌制的,就要那种新鲜的,嫩绿色的青李。 能砸核桃的那种,硬邦邦的,极酸极脆极爽口。 这个东西不好找,季节不对,刚冒头挂果。 周中锋托人找关系,加上自己上山,一共才搜寻了半斤多,就这还是能挑出来的。 剩下的都是太小,挑不出来。 就这半斤多,姜舒兰一口气给干完了。 那清脆的李子,鲜嫩欲滴,一口下去,咬着嘎嘣脆,周中锋看得牙都倒了。 “不会牙倒吗?晚上还能吃饭吗?”他有些担忧。 姜舒兰眯着眼,满是享受,忍痛递过去一个,“不酸,还有点甜,你试下?” 她递过去一个。 周中锋语气温和,“我吃不了,你自己吃。” 就半斤,他吃一个,舒兰就少吃一个。 他想了想,“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这几天,就姜舒兰吃饭问题,可把周中锋给愁坏了。 天天吐,身体哪里受得住。 但凡是姜舒兰说想吃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爬的,他想尽千方百计也能弄来。 姜舒兰低声道,“我想吃东北的米,白米熬粥,锅内贴苞米饼,然后配上大酱和酸黄瓜。” 说着,就开始咽口水了。 她来海岛之后,才发现他们东北的米有多好吃,东北的米熬出来的米粥是粘稠的。 而且带着一股米香,刚熬好的时候,浓浓的白粥上面飘着一层米油,那个才是最好喝的。 只是,她喝不到了。 海岛离东北太远了。 姜舒兰想到这里,忍不住黯然。 周中锋从背后,轻轻的将她环住,语气温柔,“还有呢?除了这个还有想吃的吗?” 很快的,姜父姜母那边,最快今晚上就到了,最慢明天就到了。 姜舒兰摇头,“别的没有想吃的了。”她情绪有些低沉,“周中锋,我就想吃我爹娘做的饭菜。” 就那一口味道,她怎么也做不来。 任凭她厨艺在好,那妈妈的味道,总是差一些。 周中锋轻轻地抱了抱他,心说,快了,很快了。 下一秒。 四眼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朝着周中锋打眼色,这个眼色,只有他们懂。 周中锋点头,然后拉着舒兰的手,“舒兰,我带你码头好不好?” “去散散心,吹吹海风,心情好了,宝宝也会乖乖的,不会在折腾你。” 姜舒兰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傍晚的码头很热闹,人来人往,鱼虾泛滥,也有不少人站在码头木台阶上,眺望着远方。 那是在盼着船只进岛,来接亲人。 当船上的鸣笛响起时,大家便知道了,船要进岛了。 姜舒兰本来在海滩上转悠的,周中锋招呼她,“我们也去码头,看下船,前段时间才换了一艘大船,刚投入使用,你怕是还没见过吧?” 换了大船? 姜舒兰眼睛顿时亮了下,当初她上岛的时候,那小船颠的人吐的不行。 两人刚上码头。 只是,大船便缓缓驶入进港口,姜舒兰看到那大船的时候,也不由得产生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 “周中锋,这船以后还会更大的。” 比一栋楼还高的那种。 周中锋笑着点头,然后他从背后捂着姜舒兰的眼睛,一路把她带到船的正前方位置。 站定后,这才轻轻的松开手,低声道,“舒兰,看前方。” 第97章 这话一落的同时,姜舒兰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要喊周中锋。 结果,在看到船上正前方的两个人影的时候。 姜舒兰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像是被人一下子定身了一样,眼睛下意识睁得大大的。 甚至—— 还有几分不确认。 狠狠地揉了揉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两个人影还在,他们站在甲板栏杆处,冲着她挥手。 姜舒兰一下子失语了,她试图喊爹娘,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只能,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朝着他们高高地挥手。 “舒兰,舒兰——” “老头子,快看,那是我们的舒兰啊!” 姜母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和皱纹,晕船让她脸色发白,但是在这一刻,却忘记了一切的身体上的不舒服。 她是无比的喜悦,那是久别重逢,那还是几百个日夜对女儿的思念。 这让姜母下意识地捧着手,一遍又一遍地冲着码头的方向喊着。 “舒兰——” 每一声,都包含着母亲对孩子的思念。 旁边的姜父内敛,但是在这一刻,却也忍不住和姜母一样,紧紧地靠在栏杆上,冲着姜舒兰挥手。 他一个字都没喊,但是那一双泛红的双眼,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姜舒兰再次开口,大声喊道,“爹!娘!” 这一次,她的声音完整地发了出来,随着海风一起吹到甲板上。 也传到了老父亲和老母亲的耳朵里面。 “嗳,舒兰,你站着别动啊,别下海,我们马上都到了。”姜母激动地拉着姜父的手,“舒兰,舒兰喊我了。” 姜舒兰本来都上前了好几步,又在原地打转。 她紧紧地牵着周中锋的手,抬手指向甲板,“周中锋,那是我爹娘,他们来了。” 语气颤抖,眼尾发红。 她没想到,梦里面的场景,竟然真的成真了。 这仿佛是梦境照进现实。 梦想成真。 周中锋由着她握,轻轻地笑了笑,安慰她,“他们来看你,照顾你了,所以舒兰,每天过得高兴一些好不好?” 自从怀孕了以后,他发现舒兰的情绪变了许多。 长时间的呕吐,让她变得敏感起来。 而且还很容易动不动就掉眼泪,情绪低落。 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周中锋只能想办法,让姜舒兰尽量高兴一些。 再加上,姜舒兰远嫁到海岛这边,她一直都很想念老家的亲人。 这才有了周中锋,把姜家父母接过来的一幕。 姜舒兰在这一刻,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她嗓子有些酸涩,只能抓着周中锋的胳膊,一遍又一遍道,“谢谢。” 这个男人,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 她想到的,对方也想到的,她想不到的,对方也帮她达成了。 周中锋擦了她眼尾,她的肌肤特别细腻,入手像是摸着一块温润的美玉,他低声道,“好了,不哭了,爹娘来了,咱们高兴一些迎接他们,是不是?” 他跟姜舒兰在说话的时候,平时冷峻的语气,直接低了八个度。 温柔得不像话。 后面巡逻的战士和女兵们,听到了以后面面相觑。 “这是我们周团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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