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把她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 谢清徵拿出手帕,擦去她唇边的血,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道,继续背着她,往前走去。 停下来歇息时,谢清徵会解下腰间的烟雨箫和参商剑,把师尊赠她的这两件武器,抱在怀里,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凝眸望向东边,默默思念师尊。 她还要走多远,才能够回到师尊的身边? 临走前,和师尊说了“今日去,明日就回”,她失言了,对不起。 [95]十方域(五) 大漠昼夜温差极大,夜晚寒风阵阵,寒意透骨。谢清徵常年居住在缥缈峰,习惯了寒冷的环境,倒感觉还好。可一旦到了白天,暑气蒸人,就像是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走得她意识恍惚。 脚下黄沙柔软,坚韧,有些烫脚,走着走着,她仿佛也幻化成了一粒不会说话的黄沙,眼前还时不时出现一些诡谲奇异的幻象 高插青冥的佛塔,连亘六七里的城郭,人来人往的市集 荒无人烟的大漠里,哪来的佛塔、城郭、市集? 这一幕幕幻象,看上去实在过于诡异悚人,像是擅长织造幻境、引诱凡人靠近的鬼魅。 谢清徵总觉得下一瞬,那些“人”会挖出眼珠子、掰下自己的脑袋,飘过来,一口吞了她们。 她灵力虽受限,身上却还带着不少除祟的符箓。呔,此等吓人害人的邪祟,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谢清徵捏着符箓,刚一走近,幻象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怕了她不成? 她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没有感应到丝毫祟气,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是遇到了《天文志》所记载的“海市蜃楼”。 好吧有个蜃景可看也不错,总比入眼皆是莽莽黄沙要好 谢清徵叹了一声气,收了符箓,背着沐青黛,继续走在沙漠中。 吹拂过面的风,裹挟着一股干燥闷热的气息,远处沙丘的轮廓随风变化,有时柔和,有时峻峭。 走着走着,谢清徵猛然瞧见远方有一道身影:白纱帷帽,背负瑶琴,翩若惊鸿,立于一 憂 愺 獨 鎵 座佛塔的塔尖之上,似在眺望四野。 这道身影,离她很远,她熟悉至极。 一瞬间,胸腔怦怦跳动。 咚咚、咚咚,清晰的心跳声在耳中回荡,谢清徵喉咙干涩,眼眶发红,拔腿就跑,往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 师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来寻自己?一定害她担心牵挂了! 谢清徵身上背着沐青黛,沉甸甸的身体拖慢了她的速度,她犹豫了一瞬,没有选择放下,依旧背着人往前跑去,跑出一段路后,她有些体力不支,加上看见了熟人,情绪起伏,心慌意乱,她双膝一软,扑倒在地。 又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呸!”她胡乱吐出嘴里的沙子,迅速爬起身来,再定睛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就如同那些时隐时现的蜃景一般,诡异地出现,又诡异地消失,视线内,唯余莽莽黄沙。 满腔欢喜转瞬间被扑灭,谢清徵舔了舔干燥的下唇,鼻子一酸,只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胸腔和喉咙里弥散开一阵甜腥的味道,宛如生锈的铁。 她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背着人,继续一步步往前走去。 师尊说得没错,她的依赖心真是太重了 这才分离十天而已,她就不争气地想哭。 十天前,她随金长老外出除祟,除了尽宗门责任之外,心中也存了几分回避的念头,她想,她不能总是这般依赖师尊,若是将来师尊身上的恶诅解除了,她还没放下这段感情,她就只能离开师尊,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能打扰到对方。 她想提前习惯身边没有师尊的日子,哪知会分离这么长的时间 谢清徵重重叹了一声气。 天色一阵一阵地暗了下来,她惯例找了个背风的小沙坡,放下沐长老,给沐长老喂了丹药和水,然后点燃一道火符,照明取暖。 她没有灵力给沐长老疗愈外伤内伤,只能靠丹药给人续命。 沐青黛修为高深,靠着那些灵丹妙药,意识也一日比一日的清醒。她这人说话不太讨喜,也不喜谢清徵,因而就算清醒过来,也不多同谢清徵说什么,只是挣扎地跳下谢清徵的背,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谢清徵任由她慢慢地走,等她被烈日晒得晕过去了,再把她背在身上,还要学她的口吻,刻薄一句:“沐长老,你又何必逞强呢?” 刻薄嘲讽别人,有违谢清徵的本性,只不过看沐长老吃瘪,看她像一只被剥去利爪的猫,神情恼怒,却无半点反击之力,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窃喜,谁让她欺负小时候的自己呢。 对她这种骄傲自矜的人来说,被最讨厌的人救了,这种感觉,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这晚,沐青黛服过丹药后,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着夜空的星辰,转了转眼珠,坐起身,冷冷地问:“你走了几天?” 谢清徵道:“七天。”走了七天,还是没走出这个鬼地方。 沐青黛语气不善,厉声道:“你就没发现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谢清徵环顾四周,惊讶:“有、有吗?这里的沙丘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沐青黛脸现愠色,闭眸不语,似是在隐忍怒意。 谢清徵:“那我们是遇到鬼打墙了吗?” 沐青黛还是不说话。 谢清徵心想:“这位沐长老真的很容易生气,一点也不像我师尊” 不过,她们都有个共同点,生气时不爱理人。 哎,好像任谁生气了都不喜欢搭理人,思及此,谢清徵淡淡一笑。 沐青黛一睁眼,便见谢清徵在那不知死活地微笑,瞪了她一眼,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谢清徵轻声道:“那不笑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况且,她想到了自家师尊,笑上一笑,有何不可? 沐青黛脸色不善,忍了又忍,这时,沙坡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声音传来,两人同时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这茫茫大漠中,虽无人烟,却有不少蛇蝎和阴灵,什么饿死的、渴死的过路人,被谋财害命的商人,死在边疆战上的士兵 谢清徵抽出佩剑,一手持剑,一手捏着定鬼符,探出身子,缓缓向那道呜呜咽咽的声音靠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大人饶命啊我的孩子才一岁,离不开娘啊”那女鬼猛一转头,瞧见了她手里的兵刃,竟害怕地向后缩去。 又是一个以为自己还活着的鬼。 谢清徵听她提到孩子,心生怜悯,收起了剑,将定身的符箓拍在她身上,定住她的身形,问:“你是哪里来的?” “乌墨国啊,小人是乌墨国的” 乌墨国没听过这个名字,大抵是哪个被中原王朝所灭的古国 “你怎么不回家去?” “家里全是中原的士兵,在杀人不要杀我啊大人” 谢清徵仔细观察那个女鬼,看见她的脖颈上有一处刀伤,像是被人一刀毙命,看样子,这人死了至少有十多年了。 谢清徵和颜悦色道:“你的家在哪个方向?顺路的话,我送你回去,有我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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