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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经被千娇万宠的嫡小姐,如今死在这肮脏的牢里也无人问津。 我内心慌乱地朝沈行的牢房奔去。 只见沈行窝在一角,浑身是血,衣衫也被打得破烂。 我连唤了几声,他才抬头看我。 我从怀里掏出烙饼和药瓶,哆嗦着塞他手里:“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的,我只来得及买了这些。” 沈行握住我颤抖的手,又触电似地松开,“抱歉,弄脏你的手了。” “娘子,其实我安排了人,只要你想就可以离开......” “沈行!”我委屈得落泪,“难道你要我守寡吗?” “姜萱雨死了,我不知道这一切还会不会重来。但是我希望,可以来得及,救救你。” “沈行,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沈行无奈叹气:“别哭,沈家没造反。还记得我叫你做的那些账本吗?” 我才想起来,之前处理沈家的账本时,沈行叫我仿照这些支出,填补了几本账本。 沈行在我手心写,告诉我二皇子买的兵马,都挂到了许燕舟的头上。 那几本用来证明的账本, 都被胡盼儿安置在了东宫里。 “许燕舟野心太大,才略却不足,手段又狠毒。前世他当上了皇帝,民不聊生。而二皇子,会是位很好的皇帝。” 我心下一惊,“难道你也重生了?” 第一十章 恶人皆食败果,而我奔赴自由 沈行微微一笑:“你相信吗?来京城前我反复做一个梦。梦见另一个我,娶了姜萱雨,而你嫁给了许燕舟。” “我们本是对立面的。可许燕舟倒了,你也要跟着受苦,我舍不得。” “所以我放弃了,二皇子失败了。我赎了所有财产保命,最后还是被打了半死,丢到街边。” “是你给我撑的伞。” “我很高兴,这次你能选择我。” 当嫡妹抢了我的婚约时,沈行便眼巴巴地来娶我了。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嫡妹是重生的。 十九 在沈行下狱的第五天,许燕舟的府里被搜出他蓄意造反的账本和绣着金乌鸦的袖章。 还有大量安排逼宫事宜的书信。 同时又查出,许燕舟为了填补买马的缺口,竟私底下向官员要贿赂。 众人哗然时,又有被洪涝困扰的农民站出来替二皇子说话。 沈家用来资助二皇子的那笔资金,被安在了赈灾的头上。 皇上当场气得吐血。 再醒来时,已油灯尽枯。 不顾皇后的苦苦哀求,皇上另立二皇子为太子。 次年,皇上薨,新帝登基,将一切都治理得井井有条。 沈行沾了从龙之光,被提拔为官。 而许燕舟则被驱到边境苦寒之地,终生不得回京。 我担忧了许久的重来,在嫡妹死后,却没有再发生过。 “上天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是为了太平盛世,又怎会是助长那些恶人。”沈行宽慰我。 我注意到他身上的常服:“夫君不是上朝去?怎么穿这身回来?” “我辞官了。” 见我发愣,沈行好笑地拍了拍我的脸:“我家娘子又不是笼中鸟,我当然是想她能自由地飞了。” 沈行没有食言。 他带我游走大周的江山,看遍各色花鸟,带我下田玩乐。 我不再是姜家大小姐,我只是姜弦月。 在路过边塞时,我突然瞥见一行劳作的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燕舟瞥见我,也是一愣,随后飞快低下头,用凌乱打结的头发遮住脸。 “有熟人?”沈行好奇凑近马车的窗口。 我淡淡把帘子放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成王败寇罢了,许燕舟不值得被同情。 只是可怜了先皇后。先帝走后,她也郁郁而终。 临走前,她握住我的手:“是本宫对不住你,生出这么个不孝子,负了你。” “不过也好,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本宫也曾把你当半个女儿疼,你今后也要好好的。” 我没去看她的眼。 走出宫门时,大雪落满京城。 而沈行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衣,打着油纸伞,平静地望着我。 沈行番外 弦月不知道,我以前见过她。 我十三岁那年,爹娘带着我到京城去姜家探亲。 弦月那时,便在城门口施粥。 她生得极为好看,又心善亲和,不曾嫌弃前来要粥的贫民。 只是举止却和那些大家闺秀一般,规矩死板。 如果她不被束缚,定像蝴蝶般自由好看。 问人才知,她就是姜家大小姐姜弦月,而她身边黑着脸发脾气,不肯施粥的女娃,叫姜萱雨。 当时弦月已被定为太子妃,我便在心里嫉恨,为何我的妻子要是这刁蛮无礼的姜萱雨。 姜萱雨简直和她爹娘一个德行。 碍着两家有婚约,不情不愿地让我们进了府,说着各种好听的客套话,眼神里的鄙夷却切切实实地流露出来。 那姜萱雨更是撒泼大哭,嚷嚷着我是低等人,不要嫁给我。 瞥见爹娘脸上尴尬的神色,我内心给姜萱雨记了一笔。 从京城回去之后,我就反复做一个梦。 梦见我娶了姜萱雨。 我厌恶她,狠狠折磨她。 在发现她总是想方设法给弦月找麻烦后,我干脆给她下了软骨的毒,让她没力气折腾。 我将胡盼儿安插在后院,命她每日都去找姜萱雨麻烦,而我则忙着暗中与二皇子合作。 许燕舟这废物,如果没有皇室的血脉,没有弦月站在他身后,他什么都不是。 我心疼弦月,若她是男儿,以她的才华定可在朝堂大展身手。 可惜她嫁给了许燕舟,无论怎么出谋划策,功劳和战果都是许燕舟的。 大家都只知道她是吟诗作赋的才女,京中贵女的标榜,却不知她精通经商和天文,博弈也不输男子。 在商界交手几回,我愈发惋惜和欣赏。 若是有机会,能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只可惜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当二皇子与我商量下一步计划时,我有些恍惚和不忍。 倘若许燕舟倒下,弦月自然也要跟着受苦。 也许有弦月的劝谏,许燕舟也能当个像样的皇帝呢? 可我赌错了。 许燕舟登基后,他的野心被放大到极致,竟然想向周边各国征战,统一天下。 弦月多次下跪劝谏,却被许燕舟一句后宫不得干政挡了回去。 没了弦月的辅助,又不听众臣劝谏,国家动荡不堪。 可惜彼时我已是一个废人,苟延残喘在这世上。 弦月暗中见我,惋惜当初若是我赢了,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 梦中的我默默藏住疯长的爱意,可醒来时,心脏的抽痛却无比清晰。 当京城传来太子要与弦月退婚,求娶姜萱雨的消息,我还一度怀疑,反复的梦境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可我与二皇子的合作,却和梦中的如出一辙。 于是我请来算命的师傅。 他告诉我,我命里本无贵人,如今上天赠我一位,叫我好好珍惜。 而福祸相依,有一恶人从原先的命数逃脱了。 我立即想到是姜萱雨。 她知道许燕舟前世做了皇帝,便抢先下手勾引姐夫,好坐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可惜她那蠢笨的脑子永远不会明白,没了弦月,许燕舟永远做不成皇帝。 姜萱雨恨极了我,屡次挑拨我和弦月的关系。 可出人意料的是,弦月似乎知道姜萱雨是重生而来的。 弦月没受她的挑拨,也没减少对我的怀疑,还偷偷探我的书房。 我因弦月对我上心而开心,又担心她卷入这场纷争。 我安排了人护送她离开,她严词拒绝后,突然被许燕舟绑了。 彼时我在牢中,心急不已,后来弦月逃脱出来,还给我送了食物和金疮药。 我沈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都好吃不过那个烙饼。 烧红的鞭子甩我身上,我没哭,弦月离开牢后,我哭得像个泪人。 这样的好姑娘,我沈行肯定是上了八辈子香才求来一个,又怎么舍得把她困在京城这座牢笼里。 因为亲眼窥见过她的光,我不忍她熄灭。 所以新帝要升我当丞相时,我辞官了。 我要呵护我的蝴蝶,护送她走出无边黑夜,去那有风有光的地方。 只因陆临现的养妹说近日总梦到蛇睡不好。 他就命令厨师将我怀里养大我的双头蛇母砍去一头。 “定是因为这双头蛇邪气,才惹得娆娆噩梦连连。” 我看着掉落地上的蛇头对着陆临现目眦欲裂。 “结婚时你曾答应我待它如母!你是这么履行诺言的吗! 双头是蛇王的象征,你砍了她一头跟要她死有何区别?” 陆临现只是提起陆饶被染红的裙摆厌恶道: “不要再编没逻辑的故事,一个畜生罢了!” 蛇母血淋淋的身躯缠绕臂弯,想阻止我再惹恼陆临现。 当晚,我泪眼朦胧抱住她进了陆老爷子的房。 “如今蛇头落地,蛇母已再无号令群蛇的能力,陆家靠蛇毒当了首富,恩情也算还完,让我们走吧。” …… 蛇母强忍着疼痛也要攀上我的脖颈,阻止我离开。 蛇母失去了号令群蛇能力,但她知道我也有让众蛇听命的本事。 陆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蛇母找最好的兽医——” 未等他说完我咬着牙道:“万年难遇的双头蛇,区区兽医毫无作用。” 有人打来电话:“陆董,不好了,蛇突然到处乱窜难以控制。” 陆老爷子颤抖着双唇:“完了,我们陆家完了。” 蛇母也流出了血泪,陆家答应护蛇群世代无虞,哪怕她落得如此下场也想护着陆家。 不忍蛇母流泪我拿起砍下的蛇头对嘴吹气,远处传来阵阵蛇打尾的声音。 陆老爷子转悲为喜,一连朝我磕了好几个头,嘴中念着真是神迹。 他给陆临现打了十几个电话,对面传来暴躁的声音: “娆娆难得能睡着,非要在我哄她睡觉的时候打来电话!沈寒云又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了是吧!” 陆老爷子发出颤音:“你这个混账!谁让你砍了双头蛇,陆家差点就毁在你的手里!” “不要再信那个毒妇夸大其词,我砍了蛇头又怎样,现在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那是因为——” 陆老爷子还未说完,话筒中就传来嘟嘟声。 早已料到结果我冷冷道:“请老爷子回吧。” 漫长一夜,蛇母用冰凉的身体抚慰我。 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 几个男人将我押至陆娆房间。 她头发凌乱,白裙被人为地撕散在胸间,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他沉着脸色:“我们在后山玩乐,几条小蛇上来就撕扯,之前我中了蛇毒,便是你用血来解的。” “来人,给沈寒云抽血。” 我挣扎着护住手腕:“不可能!我已跟他们通过灵,这后山的小蛇不可能伤人。” 陆娆的身上根本没有蛇咬的伤口,嘴唇红润。 我拉起陆娆的裙摆,“是这上面沾染了蛇母的血,他们闻到了才伤心地把它撕扯下来!” “我不能再被抽血,我身体越弱,控制蛇的能力就会越弱!” 我着急地朝四周查看,“小蛇呢?” 陆临现斜睨着我:“你抽完血就把它们给你。” 家庭医生犹豫:“可是之前为了救陆总夫人已经抽了500毫升——” 男人面不改色,“让你抽,你就抽。” 冰凉的针头插进了血管,陆临现嘱咐道:“前段血不要,不够温热,会凉到娆娆。” 我一心只想着小蛇的安危。 陆临现当初扬言要蒸蛇蛋,我百般哀求,才同意将蛇母的蛇蛋扔到后山。 我明明嘱咐他们不要在人面前现身,如果不是嗅到了蛇母的血味,也不会…… 小蛇的身影从窗台冒出,我摇了摇头,努力用残存的意念安抚着它们。 可被抽了大量的血我气若游丝,难以通灵。 他们摇着身子就缠上我的手腕,不让抽血。 “该死的蛇!” 意识模糊中听到一声咒骂,身体一阵冰凉,再醒来时已躺在自己的床上。 陆临现坐在床边,见我醒了眼神异样,随即摔下一碗白粥让我自己吃。 我着急询问:“小蛇呢?” 男人寒气更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我拔掉身上输的营养液,不顾身后陆临现的呼喊,四处寻找小蛇的下落。 院子里几个工匠一排展开手起锤落,陆娆在一旁撑着伞喝茶。 见到桌台上叠着层层新鲜的蛇皮,我差点眼前发黑站不住。 这颜色分明是蛇母的孩子被剥下的蛇皮。 “沈寒云,你别说这小蛇皮做的包包不比LV的蟒蛇皮包差啊。” 陆娆将刚做好的皮包在我眼前晃动,左上角还有他们破壳而出时我留下的十字印记。 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呕吐。 “能做好几个呢,要不要送你一个?算了你不配。”陆娆得意地转动手中的皮包,“还有蛇肉呢,我不吃这个玩意,就给你吧。” 软趴趴的肉体被甩到我的手里,泪水涌了出来。 当初不应该贪心要常常见到你们,应该把你们送得远远的。 我像游蛇般双手缠上陆娆娆的脖子,瞬间她的脸涨得通红。 角落里蹦出几十只黑猫朝着全身飞速下爪勾扯。 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忍不住蹲下捂着脸。 什么时候,陆家有了猫? 蛇生来怕猫,猫一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兴奋不已。 男人一声喝令:“怎么回事?” 陆娆反而扑进他的怀中一脸委屈,“寒云姐要将我的猫赶出去。” 睫毛上挂着血滴,指缝间我看不清男人神色。 “沈寒云,你连恶心的蛇都养得,还怕几只小猫吗?别装了。” 从前的陆临现,定下的家规第一条,就是绝不能让家中出现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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