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让我在场（1v1，清冷禁欲卑微男主）_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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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0年夏，沈阳军区食堂。 “时白，你南调的事情，确定要瞒着谢疏婉吗？” 听见好友李石的问题，顾时白语气平常的回：“嗯，等调任单下来就走。” 李石沉默着，眼里闪过一丝对他的心疼。然后忿忿不平：“该死的谢疏婉，害我和你不得不分开，要是你当初相亲没选她就好了！” 突然，顾时白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选什么？” 顾时白和李石都是一愣顾时白转头一看，是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军区营长谢疏婉，正站在他们的餐桌背后。心颤了一下，他语气强装镇定：“最近有几个测试项目，我正商量和李石选哪个。” 谢疏婉也没在意，点了点头就直接开口：“我记得你有文工团比试的观众名额，把这个名额给我。” “毅清升任需要投票，我要叫人去给他投票。” 顾时白怔了怔，轻轻点头：“好。” 谢疏婉见他同意，径直转身就离开了。李石黑着一张脸冲着谢疏婉的背影怒骂：“这贱人！还有那混蛋陆毅清，连别人老婆都勾搭！” 顾时白垂眸掩住眼中刺痛，攥紧指尖，声音清淡。 “这不怪陆毅清，和我结婚的是谢疏婉，又不是他。” 顾时白也很想像李石一样把错怪在陆毅清身上，可是大概他天生性格理智，所以怎么也无法欺骗自己。所以他很清楚，是谢疏婉不爱他，仅此而已。夜晚下班回到家属院。顾时白到储藏室收拾东西。整理旧书架时，一本掉落的书让顾时白一怔。他缓缓捡起已经积灰的书。昏暗地灯光下，上面的书名显露出来。是顾时白13岁生日时，父母送给他的《一千零一夜》。是纯文字版的，他曾读了好久好久。国王痛恨王后与人有私，杀死王后，又每日娶一少女却在凌晨杀掉，宰相的女儿为了拯救无辜的少女自愿嫁给了国王，给国王讲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感化了国王。都说青春时期看的第一本有关爱情的书，会成为他的爱情启蒙。《一千零一夜》让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感动谢疏婉，挽回她的心。三年前，他经人介绍和谢疏婉相亲，双方都对彼此满意，很快便扯了证结婚。婚后他们还算恩爱，谢疏婉尽到了一个做妻子的职责。二人相敬如宾。顾时白以为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时，一切突然变了。一年前，谢疏婉死了四年的初恋陆毅清突然活着从中越边境回来了。当顾时白看见谢疏婉那看着自己从来都平静无波的双眸，在注视陆毅清时，涌出的惊喜、激动、失而复得以及愧疚时。顾时白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只是谢疏婉的退而求其次。自陆毅清回来，谢疏婉就变了。她其实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顾时白。可顾时白已经知道，她爱人时是什么模样。陆毅清刚刚回来，她跑上跑下的安排地方，送他去体检，连续几天都守在他身边。陆毅清心情不好，她会想方设法，哪怕是扮小丑也要让他开心…… 这样的事，好像多的数也数不清。只是最开始那个时候，顾时白依旧觉得，只要像《一千零一夜》里面宰相女儿一样，努力对谢疏婉好，她就会多看自己一眼。可现实和故事是不一样的。不爱他的人，是不会因为他的付出和坚持而感动的。想到这里，顾时白把书放回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他静静地写上：第九百六十一天，今天我又不爱谢疏婉一点了，快要南调了，我很开心。或许是想有点儿仪式感，也许是想和过去的自己道别。顾时白决定，等到第一千零一天的时候，正式离开谢疏婉。顾时白收好笔记本进了卧室。墙上的方形结婚照静静挂着，在昏暗的钨丝灯下晃了晃他的眼。照片上的顾时白和谢疏婉都是笑着的。谢疏婉一身绿色军装，微弯的眉眼与他四目相对。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谢疏婉的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谢疏婉笑起来的时候有对酒窝，不仅阳光，还显温和。而这结婚照里的她，却像是没有酒窝的。想到这里，顾时白不自觉地取下了婚纱照，想仔细看清楚。 “你拿照片做什么？” 门口突然间响起女人疑惑的声音。顾时白的心猛地一颤，捏着相框的手紧了紧，不自然的找了个借口：“我见生灰了，拿下来明天擦擦。” 谢疏婉却蹙起了眉道：“你把照片收箱子里去吧。” 顾时白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谢疏婉不耐烦地答道：“反正也不好看，挂不挂有区别吗？” 话落，女人转身径直进了浴室。顾时白垂眸看向手中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脸上果真是没有酒窝的。顾时白深吸口气，压下舌尖蓦然涌上的苦涩，把结婚照直接塞进了衣柜最角落。第二天。顾时白起床的时候，谢疏婉已经出门了。顾时白不用想都知道谢疏婉去做什么了。 ——去给陆毅清买早餐。文工团每天都有早训，谢疏婉怕陆毅清饮食不规律会让胃越来越差，每天都会早起给他送早餐。只是曾经，在陆毅清没回来的日子，谢疏婉也会和顾时白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去部队。算算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见到谢疏婉了。顾时白随手收拾了一番出门上班。路过大南门院街时，早餐店的吆喝声传进顾时白的耳里。 “新鲜的胡辣汤，好吃又鲜，一碗两毛钱！” 顾时白缓缓望去，是陆毅清最爱的那家早餐店，每隔几天谢疏婉都会在这里买了胡辣汤给他送过去。驻足了几秒，顾时白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店铺：“老板，来碗胡辣汤。” 当胡辣汤进口的那秒，他皱了皱眉。没有顾时白想象中的那么好吃，甚至还有股他吃不惯的酸味。曾经，顾时白很渴望谢疏婉也能带碗胡辣汤给自己。但，一次都没有过。或许是想和陆毅清争个输赢，明明距离很近的店子，他一直不肯自己来吃一次。 “小伙子，咋不吃啊？”老板或许见他愣着，主动上前来问。顾时白轻轻一笑，没说话。老板笑着道：“是不是第一次吃不惯，多吃几次就能吃惯了，谢营长就总是来这里买胡辣汤哩，买了十几年了。” 顾时白愣了下。是了，他差点儿忘记了，谢疏婉和陆毅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年时光重量，他顾时白不过是一个她随意找的丈夫，怎么敢奢求谢疏婉能把他看得比陆毅清重？从想和陆毅清争个输赢的念头升起时，他就输的一塌涂地了。中午。李石拉着顾时白要去从北京新开到沈阳的全聚德吃烤鸭。 “你就陪我去一次吧，我想吃好久了，别心疼钱了，大不了，我请你吃。” 顾时白点了点头：“好啊。” 李石很惊讶：“我以前怎么叫你出去吃饭你都不去，这次怎么同意了？” 顾时白顿了几秒，轻笑道：“没什么，我也想吃了。” 过去，因为谢疏婉说：‘外面的餐厅贵的很，我们是军人，铺张浪费使不得。’ 顾时白便拒绝了所有出门的活动，安心在待在家属院，等着谢疏婉多看自己一眼。而现在，顾时白只是明白了一句话：人要朝前看，而不是被人的一句话困住原地。他们二人走到全聚德。刚一进门，就听见了陆毅清笑的开怀的声音：“疏婉，谢谢你肯来陪我吃这个，我馋了好久。” 顾时白下意识望过去，背对着门口的女人，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你开心就好。” 李石眼见瞧见了他们，下意识要说话。顾时白却摇了摇头，拉着李石走到了角落。李石简直气得眼睛冒火：“时白，我真想去举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顾时白拿着菜单递给他：“好了，你快点菜吧。” 反正都要走了，何必再闹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呢？可顾时白不想理，偏偏有人却要凑上来。 “时白？真是你们啊？” “你们进店没看见我们吗？早知道就一起吃了。” 陆毅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是什么土皇帝吗？我们去那儿都得跟你打个招呼？”李石翻了个白眼。陆毅清神色微僵：“李同志，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他说话声音温和，引来后跟上的谢疏婉轻斥。 “李石，你作为军人，说话的礼仪都丢了吗？还是想被通报批评？” 谢疏婉毕竟是营长，李石脸色一僵，侧过头不再说话。顾时白连忙转头，冲着陆毅清露出一抹歉意：“抱歉，阿石说话没轻没重，你别往心里去。” 他道歉，是不想李石因为给自己抱不平而被处罚。 “没事的，我不会因为他说我两句坏话就责怪他的。” “你说对吧，疏婉。” 陆毅清拽了拽谢疏婉的衣袖，脸上却一副委屈神色。顿时，谢疏婉冷冷看向他：“顾时白，管好你的朋友，下不为例！” 话落，她转头温柔开口：“毅清，你不是还要去拿比赛的衣服吗？我送你过去。” 陆毅清顿时笑了，拉着谢疏婉走了。顾时白感觉自己的喉间有些梗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顾时白紧紧攥紧了手心，不肯在大庭广众下显露狼狈。 “时白……”李石握着顾时白的手想安慰他。他回过神轻轻一笑：“快吃吧，我们还得去测试程序呢。” 顾时白还有工作，不能永远为谢疏婉伤神伤心。更何况，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 忙起工作，时间过得很快。这天，顾时白因为昨天加班到半夜，今天可以晚点儿去部门。起床后，顾时白就打开笔记本，静静地写下：第九百七十二天，现在我很少想到谢疏婉了。放好笔记本，打算去上班时却瞧见了一身汗渍的谢疏婉推开门。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谢疏婉瞧见他，也有些吃惊。顾时白瞥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胡辣汤，随意应道：“正准备出门。” 谢疏婉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迈开腿就要进屋。和顾时白擦肩时，她却顺手把手中的胡辣汤递给他：“毅清早上去大会堂开会没时间吃，你吃了吧。” 顾时白看着塞在手里的胡辣汤，情绪复杂——曾经他最渴望的事情，突然就这样实现了。顾时白却不觉得开心。顾时白静静地看着女人，忍不住问：“谢疏婉，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什么？”谢疏婉莫名奇妙。顾时白轻轻开口：“我喜欢吃甜口的，白糖豆花。” 谢疏婉不明所以，随意道：“是吗？我下次会记得” 顾时白神色依旧平静，心口处却被扯得发疼。他喜欢白糖豆花，这件事他其实和谢疏婉说了很多次。谢疏婉每次回答顾时白的话却都是这一句：下次。在他这里，谢疏婉的下次，永远只有下次。 “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顾时白转身将胡辣汤随手放在桌上。谢疏婉一噎：“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吃的？” 他只轻轻一笑：“我先上班去了。” 将谢疏婉看着他的错愕表情抛在身后。三分钟后。顾时白坐在早餐店里，点了份白糖豆花。甜甜的，又软又弹，吃在嘴里就化了。看着很快见底的豆花碗，顾时白突然笑了。曾经的顾时白就像个傻瓜，随时随地迁就着谢疏婉，妄想得到她的目光和爱，所以什么都能忍。忍字心上一把刀，刀刀向人心头爱。以后，他不要再爱谢疏婉了，他要好好爱自己。刚到单位，领导就把顾时白叫去办公室。递给他一个文件袋：“你的调任书下来了，流程也走好了。” “二十五天后去报道，这些日子你好好准备好部门的结尾工作。” 顾时白微微一惊，连忙双手接过：“谢谢部长。” 今天是第九百七十五天，二十五天后不正是一千零一天结束的时候。真是无巧不成书。顾时白忍不住扬起嘴角，忽觉命运有时实在叫人难以捉摸。办公室的大家伙都为顾时白感到高兴，相约了下班一起去庆祝。结果临近下班，领导又气冲冲地出现。 “你们前两天测试的机器路线出问题了，上面要的非常急，现在必须要重新测！” “有家属的记得跟家属报告一下，省的家里人担心。” 领导这话就是机器没调试好之前，他们吃喝睡觉都得在这儿了。顾时白看着陆陆续续起身去打电话的同事，垂眸继续安静工作。不一会儿，有同事打完回来，见顾时白不动便诧异问道：“小顾同志，你不给你爱人打电话吗？” “嗯……没必要。” 过去顾时白加班，怕谢疏婉担心，总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她却说：“不用特意告诉我，我们都是军人，自己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 “你这样动不动打电话来，其实是给我添麻烦。” 那时的顾时白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顾时白听见谢疏婉对陆毅清许诺：“只要你想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我。” 那时顾时白才明白，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寻找，才是一种打扰。 …… 他们整整加了三天班。果然和顾时白想的那般，谢疏婉没找过他，连个电话都没有。大家都累的精疲力竭，顾时白打着哈欠下班。门口却突然响起同事的揶揄声：“小顾同志，你媳妇来接你下班了！年轻小夫妻就是不一样！” 顾时白愣了下，抬起眸。就见谢疏婉一身军装屹立在门框旁，晚霞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度了一层光辉。顾时白恍惚地朝她走近：“你怎么来了？” 谢疏婉却道：“今天毅清在部队有亲手写的剧本汇演，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你去看。” 顾时白一下回了神。谢疏婉却不等他拒绝，又继续说：“毅清邀请你好多次了，他是真的挺想你去看的，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你以前总是没时间没看，今天没加班总有时间了吧，我陪你一起去总行了吧。” 谢疏婉今天话很多，说的也很密集，略有轻哄之意。大概是怕顾时白拒绝，不能完成陆毅清交代的事。顾时白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