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时白,你怎么会有她是因为担心你三天没回家,就特意来找你的错觉呢? 在她这里,只有陆毅清的事才是大事。 顾时白静静地望着她,温声问:“谢疏婉,你知道《一千零一夜》这本书吗?” 谢疏婉愣了下:“什么东西?” “一本童话故事,上面说……” 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他:“都是无聊的东西,看多了拉低智商,以后少看点!”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看毅清的舞台剧!” 看着谢疏婉不耐的表情,顾时白轻轻颔首:“行,都听你的。” 其实顾时白早就不看这些了,因为谢疏婉早就把他的幻想打破了。 “嗯,这还差不多。” “走吧,毅清的演出马上就开始了。”谢疏婉话落先转了身,脚步急促,完全没有要等顾时白的意思。 短短几秒,就和顾时白隔了好几米之远。 这种场景,他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了。 …… 部队大会堂。 即使顾时白加快了脚步,还是迟到了。 进会堂的时候,舞台上已经演了起来。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很多人,就最后一排还有空位。 顾时白和谢疏婉穿过座位小心翼翼坐下时,手不经意碰到了谢疏婉的手臂。 她突然发问:“你手怎么这么冷?” 顾时白随口答:“可能夜里冷吧。” 其实,他不止手冷。 为了完成测试任务,今天到现在为止顾时白只在早上吃了一个包子,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被谢疏婉拉来这里看舞台剧。 下一秒,一件还有温度的军装外套落在了顾时白的肩头。 顾时白看着只剩一件单薄里衣的谢疏婉,有些诧异的愣了。 却又听她道:“感冒了很麻烦,我没时间照顾你。” 顾时白沉默良久。 直到陆毅清的声音在舞台响起。 顾时白才发现演的剧本是关于战争的舞台剧。 讲的是一对恋人因为战争不得不分开,男主角去战场前,两人相互约定好:等他回来就结婚。 可战争太残酷,男主角死在了战场。 女主角心灰意冷,在家里人安排下嫁了人。 却不料,男主角又突然间死而复生归来,却发现女主已经结婚生子。 男主角和女主角都悲痛万分,却又毫无办法。 故事是以男主角一辈子未婚结尾。 谢幕时,观众们纷纷站起来鼓掌。 “战争真可恶啊,拆散了好多人!” “命运真折磨人,多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啊!” 观众们拼命感慨,都在为男女主角的悲剧爱情而难过。 顾时白则看着台上鞠躬谢幕的陆毅清,心情复杂。 他其实能理解陆毅清。 在中越边境回来,相爱的人却结了婚,他不能接受很正常。 只是用这种行为来宣誓所谓的主权,真的很无聊。 毕竟谢疏婉的心里只有他。 就像现在这样,顾时白身旁的女人看着舞台的表情严肃,眼里的心疼仿佛在翻滚一般。 陆毅清宣布谢幕下台后。 谢疏婉立刻就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就朝着后台方向而去。 顾时白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嘴里仿佛吞了一口黄连般苦涩。 等到人群散的差不多,顾时白坐了好久才恢复一点儿力气离开会场。 刚走到大会堂门口时,就有人叫住了顾时白。 “顾时白。” 顾时白望过去,竟是红了眼的陆毅清。 “有事吗?” 顾时白下意识看了一圈,没有谢疏婉的身影。 “你别看了,她在后台等我。” 陆毅清看向顾时白的眼神犀利了不少,他走到顾时白面前,抬着下巴开口。 “顾时白,你缠着疏婉嫁给你,却不知道她最爱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回来了就能和她结婚,现在最幸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顾时白愣了愣。 陆毅清把他看成情敌,觉得他自己是受害者。 可他根本没想过,顾时白才是这个爱情故事里最无辜的那个。 顾时白是在一无所知他们感情的情况下和谢疏婉结婚的。 顾时白不过想要让妻子把心留给自己,难道还错了吗? 所有人在为故事里的男女主角感到悲伤,可是没有人在意剧本中的女主角的结婚对象,她始终没有姓名,就像是个路人甲一样。 就像这段三人故事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在意的顾时白一样。 晚风吹起,顾时白随风开口:“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只会显得你很可怜。” 不管怎样,至少他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而陆毅清却要背上‘第三者’的骂名。 话落,顾时白让绕过他要走。 却被陆毅清猛地拉住:“你别走,你这话什意思!” 顾时白不想和他纠缠,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可陆毅清却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愣了下,顾时白下意识要去扶他。 身后却传来谢疏婉生气的声音:“顾时白,你在做什么!” 谢疏婉脸上的怒气横生,让顾时白怔了几秒。 只是,顾时白没想到是,下一秒疾步而来的谢疏婉竟然一把推开他。 顾时白没有料到她会推他,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狠狠地崴了脚,钻心的痛从脚踝处传来。 陆毅清白着脸看着谢疏婉:“疏婉,我的脚好疼……” 等到顾时白艰难地抬起头,谢疏婉已经扶起了陆毅清,冷冷看向他:“顾时白,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恶毒,这么小心眼了?” “毅清是文艺兵,他的脚要是出什么问题,你赔得起吗?” 话落,她扶着陆毅清径直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时白早已痛得惨白的脸。 站在谢疏婉身边的陆毅清,转头冲着顾时白露出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吧,她不爱你,她只会站在我这边。” 谢疏婉字字灼心。 顾时白却好像在这一瞬间里,明白了过去一直不明白的道理。 爱是祈求不来的。 再多的低声下气,再多的忍耐对不爱你的人来说都无济于事。 顾时白撑着地板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站起来,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顾时白静静地想:人总要和不属于的自己的东西说再见。 他一个人拖着痛的肿胀的脚到部队医务室时,医生都准备下班了。 可刚进门,就听见门里响起了陆毅清的声音:“疏婉,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这脚估计只会更坏。” 顾时白脚步一顿。 就听谢疏婉温柔道:“你走路别用力,有我给当拐棍,腿会好的更快的。” 陆毅清随即担忧地问:“我记得时白也摔了,你要不去看看他?” 谢疏婉声音变冷:“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要是受伤了,就是活该。” 黄昏的光从玻璃反射在顾时白脸上,照出他猝然惨白的脸色。 顾时白微微仰起脸庞,眼角却不受控制的泛起点点湿意。 下一瞬,谢疏婉和陆毅清往外走的脚步声传来。 顾时白一抖,下意识狼狈的往外退,躲在了门框后面。 等她们二人的身影离开,顾时白才艰难地走进了医务室。 医生一检查顾时白的脚踝,就诧异出声:“哎呀,骨头错位了,咋比刚刚那个小伙子还严重!” 她说着抬起手:“我给你复位,会很痛,实在受不住,你就喊出来。” 但顾时白连句痛都没喊,只是额头上控制不住的冒出冷汗。 因为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这点儿痛也不算什么了。 医生惊讶夸赞他:“小伙子挺能忍。” “回去后少用脚,这几天慢慢的就恢复了。” 顾时白冲着医生道了句谢。 其实以前顾时白没这么坚强的,痛的时候也希望有人来呵护他。 但就在刚刚,顾时白明白了。 自己心疼自己,比什么都强。 回到家里已经是两小时后。 顾时白推开门时,谢疏婉已经坐在了堂屋里。 见到顾时白,她冷哼开口:“做错了事,还回来的这么晚,顾时白,你挺厉害啊。” 顾时白垂着头换鞋。 对于谢疏婉的质问,顾时白没有心力解释也不想辩驳什么。 谢疏婉却站起身,不依不饶道:“毅清人好,他说已经原谅你了。” 原谅? 绕是顾时白涵养再好,也不由攥紧手,抬眼看向谢疏婉。 大概是见顾时白面色灰白,谢疏婉愣了下,才继续道:“是你害的他脚伤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马上要出任务了,所以在他脚好的这些天里,你要每天给他送饭,当做补偿。” 顾时白喉尖一堵,沉默的看着谢疏婉。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 因为担心陆毅清,所以要在离开之前安排好这一切。 哪怕是使唤顾时白这个丈夫。 顾时白心头沉沉发闷。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模样,是他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顾时白缓缓松了手,淡淡道:“我工作很忙,没时间。” 谢疏婉见顾时白拒绝,顿时不高兴了。 她冷哼:“你连做人都做的这般差,能做的好工作吗?” 讽刺的话如刀般锋利,顾时白的手猛地又是一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着女人生气的面容,他忍不住问:“所以既然你这么心疼他,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嫁给他呢?” 谢疏婉一噎,想说什么。 顾时白却打断她,自嘲般开口:“也是,本来是我占了他位置,我怎么能说这种难听的话呢?” 谢疏婉眉头狠狠一皱,终于忍不住呵斥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时白无力地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我累了,现在只想睡一觉。” 话落,顾时白略过谢疏婉,一瘸一拐地朝着卧室走去。 大概他的动作很滑稽,看的谢疏婉一怔。 “你怎么了?” 她跟上来问。 顾时白没有答,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 …… 顾时白休了两天假,将脚稍微养的好了些,才去上班。 谢疏婉出任务去了。 她说的不错,确实一去就是好些天。 直到顾时白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九百九十五天,谢疏婉出任务的第二十天,我却不觉得孤单,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存在”时,谢疏婉才回来。 但这消息,顾时白是在警务员口中得知的。 “姐夫,谢营长她们出任务成功,上面要嘉奖,邀请各位家属去大会堂参加颁奖典礼,共同见证她们获得荣誉的时刻。” “我是来接您的。” 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顾时白也不能推辞。 在周围人的恭喜声中,顾时白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去大会堂的路上,顾时白下意识问:“谢疏婉在哪里?” 警务员笑道:“去接文工团的陆同志了,谢营长说他们也是亲人,有资格去看。” 顾时白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 警务员大概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开口:“谢营可是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接您过去呢。” 顾时白没说话。 这种漂亮话警务员说说就算了。 他要是信了,就是自欺欺人了。 大会堂里。 顾时白在一堆家属里坐下。 陆毅清一瞧见他,就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时白,恭喜啊,疏婉可真厉害。” “她接我的时候,我可开心了。” 顾时白点了点头。 见顾时白没生气,陆毅清应该也觉得没意思,转回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到了颁奖环节。 谢疏婉和几个战士一起被叫上台,她们胸前带着大红花,授予军人荣誉称号,奖励纪念勋章。 谢疏婉表情严肃,站的笔直。 一如顾时白一次见到她那时那般,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人。 只是现在,他的心再也不会为谢疏婉跳了。 颁奖完毕后就差不多结束了。 顾时白不做停留,直接出了大会堂。 他还有工作要忙。 但刚走几步,就被人叫住。 “顾时白,等等。” 顾时白缓缓转身,与谢疏婉四目相对。 她大步朝着顾时白走来,掏出手中的钱递给他:“这是今天上面发的奖金。” 顾时白愣了一下。 陆毅清的声音却在谢疏婉身后响起:“疏婉,你给我的这个纪念勋章我没扣好,你帮我一下。” 顾时白下意识看过去,纪念勋章闪耀着光辉,那是谢疏婉拼了命赚来的。 是她的荣耀象征。 ——她把自己的荣耀给了陆毅清,然后施舍般给了他奖金。 顾时白忽地笑了,大概是风沙进了眼,他忍不住红了眼。 谢疏婉却是第一次见顾时白哭,直接愣了,下意识干巴巴解释:“毅清很喜欢这个东西,我想你应该也不喜欢这些东西……我……等下次得了,我再送给你。” 顾时白转过头,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眼泪落下。 再次回头,他已经抹去了泪。 顾时白将钱推了回去,冲着谢疏婉轻轻一笑:“不用了,钱和徽章都给陆毅清吧,他需要。” “以后也不用给我什么东西,我不需要。” 话落,顾时白转头就走,迎着冷风,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余光里,谢疏婉追了上来想要解释。 背后却传来了陆毅清的声音:“疏婉,你们要拍合照了,快来!” 谢疏婉又猛转头,犹豫了几秒,回了大会堂。 顾时白闭了闭眼,大步往前走。 …… 顾时白没回家,匆匆赶去部门完成被耽误的工作。 直到第二天,才忙完最后的工作。 下班时,却在单位门口瞧见了等待的谢疏婉。 顾时白耳边满是同事的揶揄声。 “刚得奖就来见老公,可真是恩爱啊。” “就是就是,谢营长真是个好女人。” 顾时白表情平淡,明白谢疏婉想必又是为了陆毅清才来的。 所以顾时白直接问道:“今天陆毅清在哪里表演?” 谢疏婉神色一僵:“我是来接你下班的。” 这个答案让顾时白愣了下,曾经他想了那么久的事情,竟然在最后的时间实现了? 可顾时白没有任何感动,反而心口一丝刺痛一闪而过。 回去的路上,二人相顾无言。 谢疏婉频频看他,大概是头一次觉得这么安静。 毕竟曾经他们一同走路时,顾时白都是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吵的很。 而这会儿顾时白安静了,她居然看起来又觉得不习惯了。 她看了看顾时白,先出声道:“那个,徽章的事情你别太介意了,毅清也跟我说不该要,所以我又拿回来了。” 她边说边要从口袋里掏出来。 顾时白断然拒绝:“不用了,那是你自己东西,想给谁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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