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就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找到证据——即张避寒的尸体。 文府大门大开,文尚一身正红尚书官袍,立在大门正中,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文氏死士家丁。文尚望着亲自领着玄虎卫过来搜检的杨清,一震袖口,哼道:“杨御史好大的威风啊,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踏着老夫的尸体进入文府!” “啪。” “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紧接着是清越的少年声音:“俗话说的话,老而不死是为贼。文尚书大人,你如今可是将这‘老贼’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文尚看着越众而出的,一身四品绯色官袍的少年郎,怒不可遏道:“黄口小儿,安敢放肆!来人,把这小子给老夫拿下。” 卫瑾瑜抬手,露出手中乌木手令。 冷冷道:“顾阁老有令,督查院依律搜查文府,若有反抗,便是阻挠公务,藐视国法律令,立斩不赦,谁敢阻拦!” “顾凌洲!” 文尚恨得咬牙:“你怎么敢!” “来人,给老夫拦住他们!” 一语落,文府死士家丁纷纷举起刀剑,挡在文尚面前,与下方来势汹汹的玄虎卫对峙着。 杨清显然早有准备,面对文尚傲慢,并不畏避,直接下令:“搜府。” 玄虎卫毕竟是天子近卫,岂是区区文府家丁能抵抗。 这间隙,玄虎卫已经一拥而上,将文尚与文府众人一并制服,文尚被强按在椅子上,手脚皆被钳制,气得大呼:“反了!反了!让顾凌洲过来!老夫要见圣上!” 然而无人理会,杨清手一挥,玄虎卫直接踢开文府大门,涌入文府。 按照吴琼供述,张避寒自进入文府,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张避寒的尸体,很可能就藏在文府之内。那名冒死向吴琼道出内情的下人也透露,文怀良将张避寒折磨致死后,为发泄心中怨恨,直接让人将尸体埋在其院子里,日日践踏。 文府所有下人皆被勒令跪在院子里,等候问话。 短短一日,礼部尚书之子文怀良涉嫌杀人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上京,听闻督查院要搜检尸体,周围聚满看热闹的百姓,都在对着文府大门指指点点。 然而整整一日过去,玄虎卫将文怀良本人居住的院子和整个文府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到张避寒的尸体。 三年间,文府下人也全部换了一遍,尤其是文怀良院子里的仆从,提起张避寒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很陌生茫然。 文尚坐在椅子里哈哈大笑。 “顾凌洲,你敢唆使下属如此对待老夫,今日若是搜不出尸体,老夫定要去圣上面前狠狠参你一本,治你一个擅权自专,陷害忠良之罪!” 吴琼作为状告人,也跟随过来,见状喃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是那名下人亲口对我说,文怀良将避寒尸体埋到他院子里的!” 文尚厉声反问:“那名下人何在?” 吴琼答不出来。 因那名下人怕惹祸上身,三年前便逃离上京了。 文尚双目骤然迸出狠辣色:“依我看,这所谓下人,自始至终就是你捏造出来栽赃构陷我儿的。大胆吴琼,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文尚字字诛心,俨然要将此事界定为世家之间的构陷争斗,吴琼满腔愤懑,恨不得冲上去与对方鱼死网破。 因找不到尸体,文怀良就无法被定罪,在文尚与文氏威压下,文怀良恐怕很快就要从牢里出来。 为替好友伸冤,他隐忍蛰伏三年,难道到头来仍是正不压邪一场空么?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像在诉说这永远无法大白于世的冤屈。 连原本成竹在胸的杨清都生出迟疑。 这时一道声音忽道:“我知道,尸体在哪里。”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文府下人最末,慢慢站起一个身着旧青衫,面容沧桑,背脊却挺拔如松的人。 那人微垂着眉眼,似乎是因为跪久了,有些不适应光亮,道:“张避寒的尸体,并不在文府。” 文尚听到这声音一瞬,便目眦欲裂,发疯一般扑过去,口中骂着恶毒诅咒话语,对青衫人拳打脚踢。 男子岿然不动,任文尚如何踢打,依旧如松挺立。 低哑嗓音穿过雨幕,落到每一个人耳中。 “张避寒的尸体,在礼部。” 文尚终于颓然倒地。 一个时辰后,玄虎卫从礼部衙署后院一株梅花树下挖出了张避寒的尸骨。 尸骨右手小指缺失,与吴琼所述完全吻合,吴琼扑在早已腐烂看不出模样的尸身上,放声大哭。 堂堂礼部衙署,朝廷机要部门,竟成了埋尸之处,埋的还是一名礼部观政,此事可谓震惊朝野。 督查院连夜对文怀良进行审讯,还没过完两轮刑,文怀良便招认了所有事实。 文尚亦被剥掉尚书官服,带到了公堂上。 杨清主持审讯,问:“文尚,你可知罪?” “知罪?” 文尚哈哈大笑,哼道:“能死在老夫儿子手里,给老夫的儿子当踏脚石,是他的福气。一条贱命而已,你们还打算让老夫的儿子为他偿命不成?” 杨清并不意外对方如此态度,忍着怒火,又问:“据文怀良招供,埋尸一事,由你全权主导,为何要将尸体埋到礼部衙署?” 这是杨清百思不得其解之事。 礼部衙署人多眼杂,绝非销毁罪证上佳场所,文尚为何要将张避寒尸体埋在礼部。 杨清隐有一个可怕猜测。 文尚:“自然要用他肮脏低贱的血脉,为我儿前途做祭,让他看着我儿一步步高升,永远被我儿踩在脚下。” 杨清沉痛握拳。 因张避寒尸体被挖出时,身首分离,的确是一个被献祭的姿势。 要不是吴琼隐忍三年,冒死揭露真相,一个冤死的寒门官员就要这样被埋在地下,永远不见天日。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张避寒尸体被发现,又有两名寒门出身的礼部官员站出来,检举文怀良担任礼部侍郎期间,利用画作勒索下属,逼着下面官员向其行贿,若有不屈从者,便会遭到打击报复。 “三年前,礼部后衙被大雨冲毁了一排芜房和一道院墙,翻新重盖,文尚大约就是看准了那个时机,将张避寒尸骨埋进了后衙地砖下。” “弟子之前觉得文尚此举太荒唐,然而仔细想想,这正是他傲慢高明之处,毕竟若不是知情人站出来指认,谁也不会想到,公署衙门会成为埋尸之地。” “文怀良固然可恶,文尚身为礼部尚书,文氏家主,纵容其子为恶,残害下属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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