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也该到这边了,还需要进行心理及生理两方面的具体诊疗后,再开新的用药方案。 “你现在走不开的。”须瓷低着头,“哥……你看不了我一辈子。” 傅生没想到须瓷现在胆子这么大,在他表明不允许的情况下,还是一个人跑掉了。 他给傅生留了条信息—— 不要来找我,我明天就回来。 天色已黑,剧组准备收工了,雨也终于停了下来,这个夏季的夜晚难得不再燥热。 叶清竹看傅生独身一人,且沉着脸,大概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跑了?” “嗯。” 叶清竹诧异:“为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自然看懂了须瓷对傅生有些病态的执着,因此,她想不出此时有什么原因能让须瓷主动离开。 “说要回去拿药。” “……你信吗?” 傅生当然不信,所以他有些难以描述的怒意。 气须瓷什么事都瞒着他,气他不在和自己说心里话。 可一想到须瓷这两年遭遇的一切,傅生的满腔怒火就仿佛被一盆凉水浇灭,只剩下浓郁的心疼。 是他的离开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不是吗? 不管送须瓷去那种地方的人是谁,可如果当初他没有走,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小孩还会跟以前一样,热情张扬,喜欢他、依赖他。 “去追?” “……嗯。” 傅生自然想把须瓷追回去,按在怀里狠狠打一顿才好,但他根本不知道须瓷怎么走的,做的飞机还是高铁?或是打车回去都有可能。 而且回去拿药分明就是借口,傅生甚至不确定须瓷会不会回到小公寓。 傅生刚刚已经看过了,最后一趟航班刚刚起飞,他微微蹙眉:“我现在开车回去,尽量明天上午回来,你帮我跟江哥说一声。” “好……”叶清竹点点头,她顿了一秒,“别凶他,别发脾气,好好跟他说。” 傅生无可奈何:“哪里舍得凶他。” 叶清竹失笑,她拍拍傅生的肩,掩去眸中的星点落寞:“早去早回。” 路上,傅生接到了一个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男声:“我帮你找过了,163事件的档案记录不全面,很多东西都不见了,我问了老局长,他也没说清楚,只说是当时戒同所有人烧毁了很多东西,像档案、财务报表、探病记录这些……” “……”傅生坐在驾驶座,“是只有须瓷的档案不全,还是所有人的档案都不全?” “大部分人的都不全。” 电话那头说:“这事现在看着还挺复杂,估计背后扯上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销毁的东西估计也和这些人有关,这次黄乐这小姑娘的事,让我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啊……” “……”傅生往高速方向驶去,他望着路边大厦上挂的广告牌眸色微动,“那能给我一份受害者全部名单吗?” “可以。”那人笑了声,“你要想知道谁送他进来的,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傅生:“……” 除了不想勾起须瓷不好的回忆外,他能感觉到,须瓷很逃避这个话题。 之前他有试探过,但都被须瓷并不高明地转移了话题。 -- 须瓷一下飞机就蹲在路边吐,脸色苍白得紧。 他低估了傅生不在自己身边时,自己负面情绪的发展速度。 还没踏上飞机时他就后悔了,他害怕这座能让傅生和自己分隔两地的庞然大物,恐惧几乎湮没了他。 两年前也是这样,他偷偷跟在傅生后面,眼睁睁看着他检票进了机场,越走越远。 他知道傅生回头看了好多次,知道他应该是在找自己,可他就是没出现,说不上是赌气还是什么,他默默在角落里哭得像个傻逼,也不想和傅生告别。 好像只要没说出再见这两个字,他和傅生就不曾分开过一样。 须瓷并不晕机,但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须瓷在上飞机之前吃了药,这两个小时里,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就没清明过。 手机里有傅生发来的信息,他忍着不适回复: ——哥,我到了,你别生气,我明晚就回来。 没有回复。 须瓷抿着唇,他抑制住心里的失望,打车回到了小公寓里。 他先去了快递柜那里,拿出了自己买了好久的快递。 回到家里,他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软件。 须瓷轻车熟路地登录进来,点开了一个疑似监控的视频。 视频里似乎是一辆车的内部,没什么特别的。须瓷开着倍速播放,直到时间显示在五天前——傅生出现了。 他从外部打开车门,拿出了中间置物架里的一瓶药,从里面取出两颗药片放进了一个透明封袋里。 随后视频里的傅生把药瓶放回原位,并拿出手机发出一条语音:“我寄样东西给你,忙完回复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须瓷平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监控,虽然知道傅生会怀疑是正常的,可心里还是没忍住晦暗了几分。 你看,你说是安眠药他都不信你,以后他也会怀疑你说过的一切。 他会怀疑你这两年是不是真的洁身自好,是不是真的没被别人碰过,甚至戒同所里的那些事报出来后,他会不会怀疑你也脏了? 须瓷拿剪刀划开了自己买的快递,从里面拿出一个玫瑰金的手铐。 卖家没有骗人,作为情/趣手铐,但它宽厚坚固,色泽也非常漂亮,看起来非常精致。 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是手铐绵,防止伤到使用者。 傅生的皮肤在同性中比起来要偏白很多,有玫瑰金的衬托,场面一定异常唯美。 须瓷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东西,这是他在与傅生重逢后匆匆下单定制的。 他既然希望能用到它,又希望它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矛盾的心理在一直没等到傅生的回信后,天秤开始偏向一方,他自我唾弃着,直到手机里开了倍速的监控放到了今天—— 他看见傅生坐上了驾驶座,听见他和朋友在打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监控听不见,但傅生最后那句须瓷听得清晰:“那能给我一份全部受害者名单吗?” 脸色更为苍白了,须瓷怔怔地望着视频中傅生的侧脸,他还是在查了。 为什么非要知道一切呢? 有些事藏起来对大家都好,为什么非要自找难受呢? 须瓷像是被哽住了喉咙,傅生为什么就不信他的话也不听他的话呢? 关起来。 脑海里有这样一道声音——关起来,他就没法不听话了,他就…… “嗡——嗡——”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让须瓷整个人都抖了一瞬。 他望着屏幕上面备注着傅生的号码,顿了好久才慢慢抬起手,按下接听。 那边傅生冷声道:“能耐了须瓷,现在都敢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 “哥……我错了。” 而那边的傅生,刚收到一条白棠生发来的信息: ——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骆其风和你家小孩的前经纪人在石居见了面。 ——……石居? ——一家会所。 ——什么会所? ——别想太多,正经会所,吃饭的。 第37章 (二更)下手挺狠啊 傅生显然是来找他了。 从影视城那边开车回这里至少要十来个小时,须瓷很想让傅生回去吧,但他肯定不会听。 虽然傅生会来本就是须瓷的计划之一…… 当然,就算傅生不来也没关系。 须瓷将玫瑰金手铐放回快递盒里藏到了床下,再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傅生的衬衫抱在怀里,躺在床上准备睡去。 得养好精神,明天还要赴约呢…… -- 须瓷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是个看起来很隐蔽的会所,装修偏向古建筑,有假山流水还有长亭。 他来到包厢门口轻敲了敲门,随后便看见了端坐在里面的前经纪人于甄……还有骆其风。 须瓷丝毫没觉得意外,他和于甄无仇无怨,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钱,没必要一定强求见面。 骆其风上下打量了一下须瓷:“果然爬了床的就是不一样,小丑都戴上手表了?” 须瓷面不改色道:“傅先生送的,你喜欢他也不会送你。” 骆其风:“……” 妈的。 于甄上下观察了一番须瓷,抓起须瓷的手扯下他手上的绷带,发现里面没藏什么后,才毫不在意地把绷带扔在了地上。 他还检查了一下须瓷的手机,确认没有录音,并将其关机后,才正式开始了谈话。 于甄坐回椅子,直奔主题:“钱呢?” 须瓷拍了两张十元大钞放在桌上。 于甄:“……” 骆其风:“……” 场面一时有些凝固,骆其风挑眉笑了:“原来你这么天真?这张照片对你来说就值二十块?” 须瓷冷淡地看他:“你缺这二十万吗?” 他们把他约出来,不可能是为了这二十万,于甄或许是为了钱,但骆其风绝对不是。 骆其风被逗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差这二十万,但于老板差啊,他毕竟是你前经纪人,你飞黄腾达了,怎么也要援助一下他不是?” 须瓷说:“我没有钱。” “你想清楚——” 于甄冷笑道:“你现在在演《往生》男四吧?这剧一播你可是火定了,照片一旦流露出去,你未来的星途可就毁了,想来傅先生也不会喜欢被人‘碰过’的脏东西。” 须瓷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我没有被人碰过。” 骆其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哟,这就生气了?” 于甄端起酒杯碰了碰他面前的酒杯:“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呢?确实没人碰过你,可也要别人信啊,通常人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照片一旦公布,你可就有口难辩了。” “傅先生会信我的。”须瓷突然像是平静了下来,“我没做过的事,你没法强按在我头上。” “傅先生信你?傅先生或许只是不介意你被人玩过呢?” “别废话了。”于甄不耐道,“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二十万。” 须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于甄挑眉:“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包厢里本来就有监控,随便截个图就有了。” “我怎么知道你后面不会再找我,且没有留下底片?” “我带你也快两年了,原来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信一个喜欢拉着手下艺人去爬床抱大腿的经纪人?” “你这话说岔了,我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你们好?” 于甄笑得虚伪:“像你们这种没有没有背景也没钱的新人,想要上位不抱个金主能怎么办?” 骆其风闻言有些不屑,好整以暇地端坐一边,看好戏的样子。 于甄继续道:“比如你看,你和蒋员算是同一批,他如今已经拿到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二号,而你故作清高不肯屈膝,在遇见傅先生之前,也只配跑跑龙套了。” 目的达到,须瓷换了话题:“二十万太多了,我没有这么多钱。” 于甄摆摆手:“别讨价还价,二十万,一手交钱,一手销货。”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骆其风突然拿起酒杯倒在自己光亮的皮鞋上:“不如这样,你跪下来跟我磕个头,顺便把它舔干净,这二十万我帮你出,怎么样?” 他笑着翘起二郎腿,等待着须瓷的回答。 须瓷瞥了他一眼,随后像是妥协了,他对于甄说:“我只请了一天假,明天就得回剧组,二十万这么高的取现金额必须要提前预约。” 于甄:“那你想怎么办?” 须瓷:“我只能线上转你。” “……行。”于甄眼睛一转,笑着同意了。 他本就没打算销毁底片,也不怕须瓷后期反悔。 须瓷转了钱:“我可以走了吗?” “走?你俩的事解决了,我俩的事还没解决呢。”骆其风冷笑道,“我手上的夹板到现在可都还没拿下来呢。” 须瓷注视着他的小臂,半晌后问:“傅先生已经替我赔偿了三十万。” “那跟你有关系吗?”骆其风挑起脚尖,“简单,给你二选一,要么你舔干净我的鞋,要么,把这杯酒干完。” 桌上放着一杯酒,说是杯子,但它几乎跟小号的玻璃花瓶差不多大。 须瓷垂了眼眸,他站起身,朝骆其风的方向走去。 骆其风有些诧异,他本以为须瓷一定会选择喝酒,但没想到…… 没想到,须瓷一手握住酒杯壁,直接朝着骆其风的方向撒去,深红的酒渍铺了骆其风满身,白色的衬衫全部被染得透湿。 须瓷一把扯住他戴着夹板的那只手,拉下他的衣袖,赫然看见他小臂上有一号红色的、形状类似于兔子的胎记。 这次看得无比清晰。 他没有认错。 须瓷眼眶瞬间红了,他手下的力道逐渐变重,眼中也泛着狠意。 骆其风怕自己的手再次被折,完全没敢乱动,于甄蒙圈地站在一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拉开须瓷。 须瓷下了狠手,他扯住骆其风戴夹板的手指就往外用力,但多少还残留着理智。 直到听见包厢外传来一阵阵人声,须瓷回归了理智,他抬起右手,骆其风以为他要打自己,也抬起右手试图挥开他。 一道清脆地“啪”得一声响在众人耳畔,没等骆其风从震惊中回过神,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他们谈论多次的傅生出现在了这里,神色冰冷。 须瓷回过头,看见是傅生后,通红的眼眶顿时掉下了眼泪。 傅生心口一颤,他望着须瓷脸上那四个显眼的指印,语气阴沉:“谁打的?” “他自……” 于甄还没说完,便接收到傅生想要弄死他的目光:“我问你了吗?” 傅生看着一直掉眼泪也不说话的须瓷,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他打的。”须瓷咬着嘴唇,都渗出了一点血丝,“他还要我给他,给他舔鞋子……” 骆其风瞠目结舌地看着须瓷,不可思议到都忘记了手指的疼痛。 傅生深吸了口气,他让服务生出去拿冰块,便回手关上了包厢门。 外面的服务生面面相觑,但因受到了上面的指示,只好派一个人去拿冰块,其他人待在包厢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傅生慢条斯理地捋起衣袖,他将须瓷拉到身后,面色沉静地望着骆其风:“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骆其风脑子还蒙的,但起码还知道解释:“真不是我打的,他满嘴瞎话!” 傅生垂眸看了眼他鞋子里的酒渍,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是要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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