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早被须瓷扯散了,修长的手指摩挲在须瓷细软的头发中,控制不住地用力。 须瓷闷哼一声,被傅生拉起来:“去刷牙。” 他把小崽子抱到洗手台上坐好,挤好牙膏轻柔地对准他的牙齿,左右抽刷着。 “舌头。” 须瓷乖乖张嘴,露出了舌尖,傅生将清水洗过的牙刷在舌上简单刷了几下,发现小孩感觉不适了,便拿了出来。 这样的画面太熟悉了,过去他们经历过无数次。 傅生让小孩咕噜一口漱口水:“小龙虾还吃吗?” 须瓷先是摇摇头,随后便听见傅生的一声轻笑:“刚刚吃饱了?” “……”须瓷感受到了久违的脸热。 原来他这种人,也依然会被羞耻胁迫,哪怕他心里并没有太多波动,身体也本能地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傅生亲了一口须瓷染上薄红的脸蛋:“再吃一点,浪费食物不好。” 须瓷点点头,被傅生握着手腕带到了沙发上。 这里没有别人,两人自然怎么舒服怎么亲近怎么来。 傅生简单地穿上一条松腰的睡裤,须瓷横坐在他腿间,背靠着他撑起的左腿。 他将赠送的餐桌布铺在须瓷腿上,然后开始剥龙虾这项大工程。 龙虾肉颗颗饱满,还有些麻麻的感觉,傅生乐衷于投喂须瓷,基本是给须瓷剥两颗自己才吃一颗。 没一会儿,须瓷的嘴唇就被辣得通红,看起来是很久没吃辣了,有些不适应。 “过来,给我亲一下。” 傅生手上有油渍,不方便去抱须瓷,小孩贼听话地凑到傅生嘴边给亲亲。 被龙虾调料侵蚀过的嘴唇要格外香一些,混杂着刚刚刷完牙的淡淡柠檬味,比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好吃。” 傅生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松开了唇瓣都快被吮肿了的须瓷。 明天还有戏,不好太过分。 大半夜吃龙虾的后果就是睡衣换了一套,牙又重刷了一遍,傅生虽然没有洁癖,但比很多同龄男性都要爱干净得多。 须瓷的头发上也有淡淡的味儿,不过不明显,傅生的卫生准则到了须瓷这儿就是无限拉低,直接抱着人上/床睡觉了。 “啪——” 灯火应声而灭,小孩黑黝黝的眼睛在夜里泛起了细碎的光晕。 “不困?” 须瓷抿着唇,摇了摇头。 傅生思索了一秒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扣着须瓷后脑在他额头以及唇上分别亲了一大口:“我的错,忘了晚安吻。” 须瓷像是满足了,在傅生下巴蹭了蹭,回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晚安”。 今晚没吃安眠药,他睡得很浅,以至于早晨六点时,傅生的手不过是轻轻抽了一下,他便醒了。 “你要去哪?” 须瓷拽住傅生的衣角,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阴冷。 “去卫生间。”好在傅生只当他是起床气泛了,坐在身体揉揉他脑袋,“你再睡会儿。” 傅生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发现须瓷也下了床,稳稳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这么黏人?”傅生无奈,“我解手你也要看着?” 须瓷脑子有些晕乎,昨晚梦中傅生跟个女人手牵手走掉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具体是在做什么,只知道不能让傅生离开自己的视线。 没看住他就会不见……他就会逃。 -- 到了剧组,傅生照例喂须瓷喝粥,明明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喂饭是件很别扭的事,但放在傅生和须瓷身上却意外的和谐。 对于傅生来说,须瓷是小男朋友,同时也永远是高中时那个喜欢黏他缠他的小跟屁虫。 一阵急促的步伐传来,罗裳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和谐的样子着实愣住了,她这段时间不在剧组,对须瓷和傅生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别扭的印象中。 “你们……”罗裳刚想问,但随即又被正事止住了问题,“须瓷上热搜了。” 傅生微微皱眉,看罗裳的神色,热搜应该是不太好的消息。 傅生点开热搜,第一眼并没有看到须瓷的名字,反而是发现了一个和罗裳有些关联的人。 “苏畅列疑似恋情曝光?”傅生大致扫了眼这条稳站第一的热搜,大致是说苏畅列在剧组被一个神秘女人探班,但只拍到了模糊的背影。 他朝罗裳看去,“你……” “我没事。” 罗裳情绪平静:“他这两年的作品成绩越来越差,也只能靠这些无厘头的绯闻曝光一下了。” 须瓷听着他们说的话,好一会儿才记起苏畅列是谁—— 是那个曾经被罗裳一手带红,又在巅峰时期踹掉罗裳的白眼狼。 既然罗裳自己都说没事,傅生并没再多问。 他很快发现了跟须瓷有关的那条热搜,就在苏畅列的并列着。 但因为热搜文案没有提到须瓷的名字,傅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初始微博是一个娱乐大V发出来的,是十五秒左右的短视频,视频镜头摇摇晃晃,里面的情形看不清晰。 但一点开视频内容,傅生便知道了这条视频的录像时间。 须瓷也从屏幕里闪烁的五颜六色的灯光中,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真心话。”这是须瓷的声音。 “真心话啊……”一道女声传来,“对初恋的第一次动心,是在什么时候?” “高一。” 视频暂停在这里。 其实但从声音来听,估计没人能知道回答问题的人是须瓷。 毕竟他毫无名气,也没有什么综艺曝光,谁能把视频里有些失真的声音和他对上? 但偏偏这个摄像拍到了须瓷的大半张脸。 画面虽然昏暗,但在灯光换色的那一瞬间,还是照亮了须瓷的脸。 小孩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垂着眸,细软的头发直直的落下,看起来特别乖,有种莫名的孤单。 罗裳问:“你那天是不是也在?” “……在,清竹生日,我去给她送礼物,顺便跟她具体聊聊签约的事。”傅生皱着眉重新看了遍视频。 “是汪觉。”一直没说话的须瓷突然道,“这个角度,是他拍的。” 傅生脸色冷了些,确实,从视频角度来看,只有三个人有可能拍摄,汪觉、傅生和当时坐在他旁侧的叶清竹。 傅生不可能拍摄这种东西且曝光,叶清竹自然也没有做这种事的意义,她的角度也偏了些,对不上,那剩下的就只有厚着脸皮坐在傅生左侧的汪觉。 “这事挺麻烦,虽然不算什么黑料,但须瓷这还没正式走到大众面前,就被冠上了谈过恋爱的名头……” 罗裳轻叹道:“以后的路怕是难走流量路线。” 谈过恋爱没什么,但一上来毫无名气就被粉丝们知道有过情史,女友粉便很难凝聚,主要是肯定会有人时不时揣测,须瓷现在是不是还有地下恋情…… 往后他连单身人设都打造不了。 “问题不大。”傅生勺了一勺粥,喂到须瓷嘴边,“也没想过打造什么人设,作品说话就好。” “……”罗裳欲言又止,“那需要撤热搜吗?” 傅生刚想点头,虽然不在意这件事,但撤掉总归影响小一点。 须瓷却抢在他前面说了:“不用撤。” 罗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傅生,想让他劝劝。 没想到傅生只是无奈一笑,抬手抹去了须瓷嘴边的粥渍:“那就不撤,听我们瓷崽的。” 罗裳:“……”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人了。 本来是告诉别人,她能捧红一个苏畅列,就能捧第二个、第三个…… 结果现在签下的两位演员,一个态度佛系,对于脱离苦海还能有戏接已经十分满足,一个根本没有事业心,眼里只装着两个字—— 傅生。 吃完早餐就该工作了,第一场戏和须瓷无关,他现在只需要去准备造型,等待第二场的拍摄即可。 吃药之前他攥着傅生的手,沉默许久才问:“如果那天……如果那天,我们没有碰见……” “傻不傻?”傅生瞬间明白了须瓷的意思,他捏捏须瓷的脸蛋,“你以为我提前一年回来是为了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姜衫的死,另一方面也想找到须瓷,想同他说个明白,既然要分手,那自然当面说断得更干脆些。 遑论他收到须瓷分手信息时,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过一次,须瓷却不见了踪迹,他惦记了两年,时时希望须瓷是真的想跟他分手才玩失踪,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脑海中灵光一闪,傅生突然呼吸一窒,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收到须瓷的分手信息并赶回来的那几天就是六月。 而彼时的须瓷,应该正在戒同所里。 两年前的傅生看着隔着大洋彼岸传递过来的“我们分手吧”几个字,几乎没多想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他两天一夜没能入睡,回到公寓里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公寓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过去的生活过的痕迹,那些须瓷亲手挑的情侣用品,杯子拖鞋牙刷毛巾…… 所有跟须瓷有关的痕迹都消失无踪了,只剩下了他自己的衣服鞋饰。 他觉得小孩这次过头了,他以为小孩这次真的任性到想要彻底离开他。 他找了三天,联系了周围所有可联系的共同朋友,没人知道须瓷去了哪里。 最后他在公寓的旧衣服回收箱处,发现地上有一件熟悉的睡衣,是须瓷买的,情侣款,一共两件。 傅生没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把回收箱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那些他和须瓷的美好回忆,如今都一件件地躺在回收箱里无人问津。 傅生是真伤了心。 他走不怎么干脆,带走了满腔难过。 那是他捧在手心疼了三年的小孩,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可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傅生才回过味来,须瓷不是在玩失踪,根本是被迫失踪。 傅生张了张口,把刚吃完药的须瓷搂在怀里,使劲揉了揉。 须瓷注意到傅生的有些不对,他抬头望去,傅生双眼泛着红,是他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模样。 “哥……你怎么了?”须瓷心慌了一瞬,连好几天没叫过的哥都说出了口。 “……没事。”傅生声音微哑,“心疼你。” 心疼如今这么听话的他,想念过去任性乖张的小孩。 朋友发来的那张戒同所受害者名单他这些天已经翻了三四遍,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倒是发现一个名字—— 林染,十八岁。 这是送进戒同所的时间,现在应该是二十岁左右。 这个名字他之前就有注意到,因为叶清竹的原因,他对林姓比较关注,几乎是立刻就去查了一下,但林呈安没有孩子。 林姓…… 傅生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他想起那天须瓷说的,他的父母打过他,一人给了他一耳光。 ——“为什么?” ——“因为我从戒同所出来时,警察通知了他们……大概是觉得丢脸吧。” 如果不是须瓷父母送他进去的……那还能有谁呢? “林律师,我想问问你,林染是你女儿吗?” “……是。” “她因为什么在做心理辅导?” “……” 第48章 他后悔了 -- 空荡寂静的地下室里,传来一声声“啪嗒”“啪嗒”的皮鞋声,西装革履的男人给不远处的车解了锁,一边等待着电话那头的接通。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声筒中传来,带着丝丝慵懒的味道:“早安。” “早安……”男人话音未落,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可朝四周张望片刻,却不见一丝人影。 他思忖片刻,嘴角挂起了一抹轻笑,没再理会心里若有若无的异样,靠在车门旁和电话那头的女人调起情来。 “昨晚睡得好吗?” “很不错。” “比起和我睡的那一夜呢?” “……”女人静默半晌,低笑出声,“各有各的味道。” “真遗憾啊……” 男人掀起唇角,银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他伸手推了推:“如果当初没有出国,说不定我就能更早地摘到你这朵玫瑰了……” “可惜了……”女人意味不明地笑笑,真是相逢恨晚啊…… 几米外的石柱后,一个戴着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慢慢凑近,脚步极轻。 男人还在和电话里的人谈天说笑:“过几天我去给你探班怎么样?” “你们剧组里那个叫须瓷的孩子……不错。” “打过几次照面,不怎么给我面子。” 藏在暗处的那双脚步猛得顿住,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 “很久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脸了……” “你自是人间绝色,但性别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 男人看似毫无所觉,和女人调笑两句便挂断了电话,进入驾驶座前,状似不经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豪车飞驰而过,掀起一粒粒灰尘。 --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叶清竹和丰承的吻戏,整理完妆容便来到了片场,看见丰承略显紧张的表情,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一场一镜一次A!” 这份紧张是尚喜的,也是丰承的。 说来好笑,他跟了叶清竹将近两年,却从未得到接吻的许可。 他第一次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温度,与想象中的柔软不同,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和主人一样。 本来到这就该结束了,但那边的傅生迟迟没有喊卡,丰承便保持着姿势,虽然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但还是期翼着这一刻能持续地久一些。 傅生坐在监控屏前,脑海中还回放着须瓷说的话。 他抱着他的腰,说那些东西不是他扔的,他根本舍不得,可等他从那里出来,这栋公寓他已经进不去了…… 他偷偷趁着半夜翘了锁,才将傅生的那些衣服带了走,本想要拿走他们曾经的照片相框,可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真相早已有迹可循,只是傅生潜意识地没敢多想。 须瓷的人际关系他再清楚不过,如果送他进去的人不是他的父母,那还能有谁呢? 母亲的名字像是一根刺卡在了喉间,刺得他鲜血淋漓。 多蠢啊…… “林律师,你女儿因为什么在进行心理治疗?” “……她曾是163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多么可笑。 他盲目地信任着自己的母亲,可对方却背着他胁迫着自己喜欢的男孩,逼他说分手,逼他离开,甚至逼他改掉性向,最后酿成了这种后果。 如果须瓷没能坚持下来了,那他算什么,姜衫又算什么? 姜衫是杀人犯,他就是杀人犯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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