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开始的两次NG确实他在针对须瓷,但他自己也没少吃亏,还被须瓷用剑戳了一下腋窝,有苦都没处说。 第三次汪觉本想着就这么过吧,须瓷戴着面具,他却直接整个人进入雨中,几次眼睛都睁不开。 结果须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汪觉按照戏里剧情将木棍扫向他腿的时候,突然砰得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问题是! 他还没扫到呢!还差一点! 可这会儿没人听他解释,昨晚跟着一起去KTV的人有在小声讨论,什么“嫉妒心太强”“肯定故意的”这种话一句接着一句。 谁不知道他昨晚想要巴结傅生,结果最后被带走的人却是须瓷。 傅生:“磕哪儿了?” 雨越下越大,虽然是白天,但天空却极为暗沉。 须瓷还戴着面具,浑身透湿,傅生也没好到哪里去。 须瓷呐呐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腿……还有手臂……” 他是侧摔的,手臂和大腿都重重地摔在地上,脚踝还微微扭了一下。 傅生穿过须瓷的肩背和大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人一时有些呆滞,包括须瓷自己。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微微抓住了傅生的衣袖:“我没事……这场戏还没走完,等会雨停了……” “闭嘴。”傅生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怀里的人似乎在颤抖。 他低头看了眼,不是错觉,须瓷抓着他衣襟的手抖嗦个不停。 他将人放到棚内,雨珠砸在棚顶的声音极其醒目。 须瓷的衣袖被揭了上去,伤的是右手臂,皮肤已经擦伤了大片,红色的血丝步入其中。 傅生看向一边的陆成:“有医药箱吗?” 陆成:“……有。” 陆成叹了口气,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 :“你先带他去换衣服吧,然后回酒店上药,你自己也得冲个澡。” “好。” 傅生跟叶清竹点点头,再次抱起须瓷朝更衣室走去。 叶清竹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说什么来着?” 陆成疑惑道:“但这两人真要有什么,照傅生的性子,他怎么会把人丢在国内不管不顾?” “谁知道呢?”叶清竹笑了笑,回到化妆室内准备自己的下一场戏。 所有人散开后,陆成才看向一旁的汪觉:“这种事别再有下次。” 汪觉还想辩解一番:“我……” 陆成打断了他:“我不在乎你是谁带进来的,也可以容忍你演技上的缺陷,但最起码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 更衣室内,须瓷被放了下来,他避开傅生解他戏服腰带的手,有些慌乱地望着傅生:“我自己换就好。” 傅生望着自己抓空的手,半晌后说:“速度。” 须瓷走进隔间里,将湿漉漉的外袍脱下,刚准备脱内衫时,隔间的门被敲响。 须瓷神色一僵,迟疑着打开隔间的门,望见傅生冷淡地看着他,递给他一条毛巾。 “……谢谢。” 等待的过程中,傅生显得有些沉默,须瓷变了很多,昨晚他的状态很像以前那种嚣张霸道的感觉,但却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刚刚那句嗫喏的“谢谢”,更不像是须瓷会说出来的话。 瘦太多了。 昔日里,他抱过须瓷无数次,不论是平常生活中的抱,还是床上的,他都再熟悉不过须瓷的体感。 磨蹭了好一会儿,须瓷才换回了自己的干净衣服。 戏服和面具都已摘下,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面色有些许苍白,眼眶还有些泛红,看着颇有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傅生见状微顿,随后拎着医药箱走在前面,等待须瓷跟上来。 “你的伞呢?” 须瓷拿伞的时候,似乎还往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傅生撑开须瓷递过来的伞,瞥了他一眼:“跟上。” 伞不带,罩两个人有点勉强,但挤挤也不是不可以。 可傅生偏偏就将伞侧向须瓷这边,大半身体都暴露在雨水的冲刷下。 “你……我不用伞的……”须瓷抿着唇,后面的话被傅生一个冷淡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傅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靠近他纯粹是因为他此刻浑身湿透,没必要再把须瓷弄湿。 就算是分手,他们也曾亲密过,倒不必那么矫情。 “几楼?” “三楼……” 傅生对房间的狭小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蹙了眉头。 “你先去洗吧,我给你找衣服……” 傅生把他带进浴室里,在须瓷略带慌乱的神色中,扔给他一条毛巾:“用热水擦擦身,别碰伤口。” 须瓷怔了怔:“你身上都湿透了……” 傅生关门的手微微顿住:“还是要我帮你?” 须瓷望着傅生出去,磨砂的浴室玻璃并不能完全阻碍视线,他依稀看见一团黑影坐在了床边简陋的桌椅旁。 他顿了一会儿,想起傅生浑身还湿着,加快了擦身的速度。 须瓷脱掉衣服,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这具身体不算好看,曾经被傅生养起来的肉都掉没了,四肢纤细,连腰看着都不足盈盈一握,后背的蝴蝶骨极其突出,稍一呼吸,腰腹的肋骨都有迹可循。 更别提他的左手臂上,那些丑陋的细长疤痕。 他从裤子口袋里翻出自己刚从化妆台上偷拿回来的遮容膏,是化妆师们用来给演员遮伤疤的。 须瓷不怕傅生看见这些,但不能是现在。 废物总要利用好它最大的功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将遮容膏均匀涂抹在自己的皮肤上,之前他有注意过化妆师的使用方式,有学有样。 等他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拿干净衣服。 他顿了两秒,关掉花洒打开门,微微露出上半身:“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傅生手上正把玩着一个药瓶,须瓷一怔,这是他昨晚刚吃过的。 傅生看了他一眼,从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中找到一条内裤和T恤,一起递给须瓷。 须瓷想说没拿裤子,可最后望着傅生的背影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须瓷穿着T恤和短裤走了出来,露出两条瘦长的大腿。 以前他也经常这样穿,特别是他想要勾傅生来点活动的时候。 傅生很吃他这一套,所以常常傅生休假在家时,须瓷就会只穿件堪堪遮到屁/股的长T,还有一条内/裤,就这么在傅生面前晃悠。 基本不到一会儿,傅生就会连抱带扛地把他扔到床上……也有在沙发的时候。 “趴着。”傅生丢了个枕头放在床上,言简意赅。 “……” 须瓷依言照顾,整个人侧趴在枕头上,刚好露出大腿上白皙的皮肤。 须瓷的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暖白色,而是偏向冷调,这点他和傅生很像,只不过他比傅生还要白些。 因为布满血丝的伤口在肤色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残忍。 傅生垂眸打开碘伏,先给伤口消了一圈毒,再抹上了伤药。 全程须瓷没有说一句“疼”字,安静地趴在那里,也不说话。 一点都不像他,傅生出神地想着。 以前须瓷在他面前,算是一点苦都吃不得,骄纵得很,磕一下碰一下都要跟他撒个娇,偏偏一点都不女气,带着只属于男孩子的干净纯真。 帮手臂也上完药,傅生的视线从须瓷白皙的腿上移开:“自己吹下头发。” 傅生弯腰,试图在须瓷行李箱找一件自己能穿上的衣服。 “别……”须瓷突然下了床,抓住了他的手:“我帮你找吧……” 傅生蹙眉,不用须瓷阻拦,他已经看见了行李箱下面夹层中,熟悉的一片衣角—— 这是他的衬衫。 他拉开拉链,发现这个夹层里,装着很多他的东西,衬衫不止一件,甚至还有领带腰带。 须瓷松开抓着傅生的手:“我……你当时没带走这些……” 傅生当时没带走的何止这些,他留下了他们当初住了三年的公寓,留下那些相框和回忆,还丢下了须瓷。 他没带走他。 傅生没说什么,他拿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裤子和衬衫,走进了浴室。 须瓷呼出一口气,愣愣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还有那修长高挑的模糊身影。 伤口在药物的刺激下,有些火辣辣的疼。 须瓷兀自酸了眼眶,心口闷疼得不行。 他们此刻共处一室的场景,就像是梦一样。 想念一个人却见不到是什么感受? 你会发现生活处处是他,睁眼的时候心里装着他,闭眼的时候满眼都是他。 梦里是他,街头转角转瞬即逝的熟悉身影也是他。 生病的时候想念他,绝望的时候想念他,开心的时候也还是他…… 可从傅生离开过后,他便没再开心过。 第6章 发烧 他不曾有一刻见到过他,可也不曾有一秒不在想他。 傅生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须瓷呆怔地发着呆,吹风机就摆在手边没有动,头发也还湿漉漉的。 仔细看,须瓷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从头发上滑落的水珠,摇摇欲坠。 傅生本想问为什么不吹头发,余光却看见须瓷受伤的胳膊肘,正是右手。 他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这。” 须瓷愣了愣,慢腾腾地踩着拖鞋坐在了椅子上。 傅生打开吹风机,调到最小一档的热风,修长的手指插入须瓷柔软的头发里,一层一层地拨弄着。 气氛有些安静,须瓷不敢贸然开口,怕打破这难能的宁静。 短发吹干很快,不过五分钟,傅生便关掉了吹风机,突然来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安眠药?” 须瓷沉默着,和昨晚被问及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一样,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我很少吃……偶尔才会用到……” 傅生不可置否,没有追问。 他刚虽然没打开安眠药的盒子,却发现瓶身很轻,里面只剩下几颗了,哪里像是偶尔才吃的样子。 须瓷抿唇站起来:“你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吧……” “不用。”傅生避开了须瓷伸来的手,“我自己来。” 须瓷沉默着退开,等待着傅生吹好头发。 吹完头发,傅生收拾了一下医药箱,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须瓷一慌:“外面雨太大了……” 傅生回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须瓷迈开两条白皙的长腿走到傅生面前,微微攥住他的袖子:“你能不能别走……” “我不走。”须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傅生说,“我去开个房间。” 须瓷表情一僵:“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傅生望向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单人床:“你呢?” 他们毕竟已经结束,不该再这么暧/昧不清。 傅生允许自己将须瓷送回来,允许自己给他上药,却不会纵容自己和他共度一夜,哪怕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 须瓷下意识想找说辞,可话出口才发现,这个小房间里竟然没有第二个容得下人的地方。 没有沙发,没有地毯…… “我可以趴桌子上睡……”须瓷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我以前上课,可以这么睡一天……” 傅生微顿,片刻后,他轻柔但坚定地拂开须瓷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我们已经结束了,须瓷。” “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须瓷瞬间红了眼眶:“你别这样好不好?” “……” 傅生没有说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闭合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须瓷带着哭腔说:“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傅生在门口站了很久,酒店的隔音并不好,房间又小,他隐约可以听见屋里的抽泣声,但却又像是怕谁听见,苦苦压抑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直等到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离去。 须瓷抱着膝盖靠在床边,空调的冷气让他有些哆嗦。 昏暗的灯光将他纤长的睫毛映出一片虚影,他望着地上自己长长的投影静默了好一会儿。 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 一有情绪起伏,他就会红了眼眶,就会控制不住地流泪。 他明明决定过不要再哭了,不论傅生怎样对他,他都要得到他。 可原来委屈这种情绪,在傅生面前,是无处遁形的。 他身体本能地做出控诉,可傅生却不会本能地第一时间去安慰他,去哄他。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雨声不见停下,反而愈来愈大。 浴室里的水声和哗啦啦的雨点声重合在一起,水龙头转向着有蓝色标签的那一方。 睡吧…… 须瓷顶着湿漉的头发在空调的冷气中躺上了床。 好冷…… 他看着桌上的安眠药,又慢腾腾的下了床,吃掉了两颗。 在困意将至之前,须瓷又想起来一件事,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翌日上午。 叶清竹知道傅生没走,她打了个电话过来:“不放心走?” 傅生没说话,但叶清竹却是了然。 “不放心是对的。”叶清竹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陆成刚想找须瓷来组里补个小镜头,但却联系不上他,电话没人接,微信没人回。” 叶清竹那句“有空的话帮忙去看一下”还没说出口,傅生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望着嘟嘟两声的手机,失笑摇头。 陆成在一旁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关机提示声,皱眉道:“这个汪觉怎么回事?” 叶清竹有些诧异:“他也联系不上?” “对。”陆成有些烦躁,“这小鬼专业不行,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还天天不安分……” 叶清竹若有所思:“不会是给老林告状去了吧?” 老林是风娱传媒的创始人,特色是他那像怀胎十月的啤酒肚,明明已经结婚生子,却还喜欢养一些漂亮的小男孩。 “他可以试试。”陆成嗤笑一声。 陆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刚,虽然不介意投资人塞人,但绝不能惹麻烦,否则陆成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直接踢人。 他名气大,次次作品都名气远扬,赚得盆满钵满,向来不缺投资。 陆成让下面的人继续给汪觉打电话,他今天有两场很重要的戏,不能缺席。 “说起来,你们风娱的幕后老板该回来了吧?”陆成若有所思。 “……听说是。” 风娱的幕后老板也姓林,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算不上老,甚至长相颇为文质彬彬,只是行事作风极为狠辣。 早年他在国内捞了一笔不义之财,跑到国外去避风头。 风娱虽然名义上是他哥哥老林的产业,但实际上谁不知道,真正出钱的人是他。 叶清竹是风娱的招牌,她出道便签在风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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