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我就是沈姿琼。” 孟忻枝从玄关的包包里拿出一张证件,明明白白展示在司霆烈面前。 “我是沈姿琼,司霆烈,你找了很久的孟忻枝早就死了,你忘记了吗?是你亲自把她送到监狱里,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孟忻枝冷冷看着司霆烈:“你现在在装什么情深义重?” 不顾他的脸色是怎样晦暗难看,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孟忻枝早就死了,是你、孟蕊诗以及孟家人联手把她杀死在监狱里。” 说到这里,孟忻枝弯唇一笑。 “不,她死在更早之前,死在许多年前,你选择孟蕊诗的那天。” 第24章 司霆烈的脸色在孟忻枝一句句的诛心之言中变得惨白。 “忻枝,对不起……” 原来对不起三个字这么轻飘飘。 短短一个晚上,这已经是孟忻枝在司霆烈口中听到的第二次。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曾经造成的那些伤害早就无可挽回了。 它们在岁月里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叫嚣着不能原谅。 “司霆烈,晚了,什么都晚了,七年前,我不是没有恳求过你,听我说一句,哪怕就听我一句就好,你听了吗?七年后你变本加厉地伤害我,我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孟忻枝神情平静:“司霆烈,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吗? 在梦中感受到孟忻枝冰冷的目光,清醒的时候被孟蕊诗亲口承认的真相一遍遍凌迟。 司霆烈做错了一件事,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怎么会不后悔呢? “忻枝,我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七年前我已经不可饶恕,七年后我更是错得无以复加,我没有想过让你原谅我,只是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司霆烈已然红了眼眶。 “不好,司霆烈,现在的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说完这句话,孟忻枝关上了门。 这一夜,一夜无眠。 而第二天清晨,孟忻枝打开家门时被吓了一跳。 司霆烈竟然笔直地跪在门前。 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夜。 京市已经开始供暖,晚上走廊里的气温只怕已经到零下。 孟忻枝没想到司霆烈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赎罪’。 幸好是一梯一户,否则叫邻居看见了不知道怎么编排! 孟忻枝深深蹙起眉头:“司霆烈,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我行我素的毛病?” 听见声音,司霆烈缓缓抬起头。 他面色苍白如雪,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 “忻枝,你说什么?” 更多内容请搜索QQ频道:西图澜娅 “我说,你的‘赎罪’影响到我的生活了,而且如果你要‘赎罪,你不应该先把我的肾还给我吗?” 这一次,轮到孟忻枝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你说的对。”司霆烈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麻木酸软得不像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当着孟忻枝的面,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电光火石之间,孟忻枝看清了那把匕首。 是十年前,自己去西藏布达拉宫写生时带回来的一把藏刀。 那一年司霆烈二十岁生日。 孟忻枝把这柄镶嵌着宝石的藏刀和一幅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谢谢你,忻枝,这是今年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孟忻枝还记得当年司霆烈垂着眼望着自己,笑意浅浅的样子。 她以为,他早就把这把匕首扔了。 “噗呲!” 刀尖没进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决堤般疯狂涌出。 司霆烈向后倒去时,只听见孟忻枝焦急的声音。 “你疯了吗?司霆烈!” 意识迷蒙前,司霆烈感受到自己的心口被孟忻枝柔软的掌心按住。 他也听见孟忻枝的声嘶力竭。 “司霆烈,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不原谅,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原谅!” 第25章 圣约翰医院。 司霆烈被送进急救室。 孟母从李特助那里听见这件事匆匆赶来。 “忻枝,宝贝,你没事吧?” 孟母把满身是血的孟忻枝拉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 “我没事,这都是司霆烈的血。” 孟忻枝不着痕迹地避开孟母柔软温暖的掌心,微微蹙眉:“您刚刚叫我什么?” “对不起。”孟母自知失言,脱口而出。 “没事。”孟忻枝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大度地摆了摆手。 她能理解是孟母习惯这样叫孟蕊诗和孟月桥了。 只是习惯而已。 “忻枝。”孟母走到孟忻枝面前,缓而坚决地屈下双膝。 焦躁得想抽根烟的孟忻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扶住孟母的双臂。 “您这是做什么啊?您是长辈、是孟夫人,您怎么能跪我?” 不知为何,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孟母的心。 或许在孟忻枝眼里,自己有很多种身份,早已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忻枝,我只是想以一个妈妈的身份向自己的女儿道歉。” 孟母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孟忻枝,已然泪眼婆娑。 妈妈? 孟忻枝一怔。 忽然感到十分可笑。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总是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总是付出血淋淋的代价后才知道当时的错? “孟夫人,你是想要我原谅孟蕊诗吗?” 这一刹那,孟忻枝只想到这个可能。 她看向孟母,淡淡道:“我现在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小画家,我的原谅并不重要,如果你们觉得很不安心的话,你们大可以当孟忻枝已经死了。” 孟忻枝莞尔一笑:“这次回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沈姿琼。” 无论是‘孟夫人’还是那句‘大可以当孟忻枝已经死了’。 孟母都因此感到心痛如绞。 她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忻枝,我没有要你原谅蕊诗的意思,蕊诗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她良心难安终生悔恨也好,重新经历一遍你的苦也好,那都是她应得的。” 孟母握紧了孟忻枝的手。 “你不用原谅她,甚至是我、你爸爸、月桥,亦或是司先生,你都可以选择不原谅。” 孟母泪如雨下:“忻枝,我们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补偿你。” “不必了。”孟忻枝温声打断:“我已经不需要了。” 已经不需要了。 那就是曾经需要过。 但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现在我们做什么你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是该给你的,我们要给你。” 孟母神情坚定。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好几份文件。 一一向孟忻枝说明。 “这里,有一份孟氏集团24.8%的股权转让书,这是我名下的,我已经做好了公证,现在给你,还有两套房产,都是你外公还在的时候给你买的,这个本身就是你的。” 孟母看着孟忻枝,满眼的小心翼翼。 她勉强笑了笑:“你现在成为了一名画家,真好,京市有好几家很好的画廊,还有私人美术馆,我都联系人买了下来,现在也是你的了。” “孟夫人,这些我不能收,我现在很好,我真的不需要。” 孟忻枝依旧摇头拒绝。 而孟母还是那样温柔而慈爱地看着她。 “孩子,这些本身属于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啊。” 第25章 面对孟母这样的眼神,从小缺爱的孟忻枝怎么可能不动容? 但有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或者物质就可以抹掉的。 尤其在长大之后。 孟忻枝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孟夫人,我从出生到现在,最明白的道理就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东西生来就一定是属于某一个人的,不论血缘、感情……” 她在孟母哀伤的目光下笑了:“妈妈,我曾经真的很希望你能像爱孟蕊诗那样爱我,但是现在我真的不需要了,没有人会因为没有谁的爱而活不下去。” 孟忻枝顿了一下,轻声道:“尤其是我。” 最锋利的凌迟,亦或是最响亮的耳光。 孟母曾因为孟忻枝的‘妈妈’两个字而燃起希望,却又因为后面的话而脸色惨白。 “忻枝,你就真的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还没等孟忻枝回答,手术室显示手术中的红光骤然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你们是家属吗?可以放心了,因为送医及时,又经过抢救,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谢谢医生,请问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孟忻枝站起身,即使满身血污也掩盖不了坚韧而夺目的气质。 “病人近期可能都比较疲惫,所以会昏睡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我并不好估量,短则两三个小时,长的话一两天也说不定。”医生如实回答。 “好的。”孟忻枝点点头。 既然一时半会醒不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医院了。 “孟夫人,麻烦您通知一下他的特助,我工作上还有些事,抱歉不能久留了。” 刚刚那声‘妈妈’好似只是孟母的幻觉。 又或者是彻底断绝关系前的怜悯、施舍。 孟母看着举止得体的孟忻枝,心里一阵痛过一阵。 “忻枝!” 望着她的背影,孟母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您还有什么事吗?”孟忻枝疑惑地转身。 “没有。”孟母笑了笑:“你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忙。” “好的,谢谢。”客气而疏离。 等孟忻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孟母才像失去主心骨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那些文件。 就算孟忻枝不愿意要,这些东西也还是属于孟忻枝的。 而高级病房的司霆烈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也眉头紧蹙。 显然是又梦见了孟忻枝。 梦里孟忻枝的身影模糊不清,却总是抗拒自己的靠近。 “忻枝,我错了,错在我明明最爱的是你却还是选择和孟蕊诗假结婚,错在明明有过动摇却还是把你送进监狱,忻枝,现在说爱还来得及吗?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司霆烈想要抓住模糊的影子,可是影子是抓不住的。 即便抓住了,也会在掌心迅速地消散。 “忻枝,对不起,我愿意接受惩罚,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愿意再看向我,愿意对我笑,愿意接受我爱你。” 多么可笑而可悲。 连爱都只敢在梦里说出口。 可这些,孟忻枝注定不会知道。 …… 合生·霄云路8号。 一身疲惫的孟忻枝脱下衣服,站在落地镜前。 腰间一只蓝色的光明女神蝴蝶振翅欲飞。 而曾经在赤松监狱落下的疤痕,有些浅的已经通过手术消除。 至于那些深的,虽然颜色变浅了变淡了,却还是横亘在孟忻枝的皮肤上。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纹身时的痛楚好似还残存在这块10厘米长的皮肤上。 “司霆烈,连身体上的疤痕都无法彻底消除,你又要我怎么忘记以前,和你重新相爱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第27章 孟忻枝足不出户了三天。 这三天她只是没完没了地画画。 痛苦、悲伤、愤怒……太多阴郁的情绪被孟忻枝宣泄在白色的画纸上。 “姿琼,你在中国还好吗?我晒了橙子和西柚,已经打包好让安迪给你寄过去,听说京市很干燥,你要记得时不时泡茶喝润润喉,我在多米尼克为你祈祷。” 一片黑暗中,只有手机荧幕发出微弱的光芒。 是房东玛丽发来的语音,孟忻枝蜷缩在地板上听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 孟忻枝无意识地呢喃。 诚然,她对‘母亲’这个词的所有感悟都源自于这个远在多米尼克的中年女人。 想念玛丽充斥着洋甘菊香气的掌心,想念酸到掉牙的茄汁鳕鱼,想念被阳光晒得干巴巴但依旧五颜六色的各种果干…… “叮咚。”门铃被按响。 孟忻枝爬起来,披着厚厚的毛毯去开门。 是素未谋面的律师和熟悉的李特助。 “你们是一起的吗?”孟忻枝蹙眉。 拎着箱子的李特助摇头:“不是,这位是孟夫人的律师,而我是奉司少的命令来的。” 好像不解决就不会死心。 孟忻枝这次没把两个人拒之门外。 两瓶矿泉水中的‘劳斯莱斯’——夏朵被她随意地抛向两人。 “有什么事,请快点说。” 孟忻枝盘腿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 “这是原本属于孟夫人和月桥小姐的孟氏集团45.7%的股权赠予书,还有现金支票,以及西单上国阙、首创天禧、万柳书院三套房子的过户证明以及房产证。” 律师有条不紊地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孟夫人和孟二小姐让我转达,她们知道这些东西对您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但这是她们的补偿,您收下与否,都已经是您的了。” 孟夫人就算了,竟然孟月桥也把股份相让? 孟忻枝有些意外。 清了清嗓子,李特助同样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孟小姐,这是司氏集团的所有产业……” 还没等李特助说完,孟忻枝便蹙着眉打断:“什么意思?你们司少也甩手不干了?” “哈哈!这个……”李特助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司霆烈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我知道……只有像曾经的你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李特助和孟家律师都十分有眼力见地暂时离开。 司霆烈强忍着胸口的痛楚慢慢走近。 “我把我所有的资产都交到你手上,现在的我身无分文,我们之间,我不再是那个上位者,不再会俯视你,忻枝,我只是想给你,伤害我的权利和底气。” 孟忻枝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面色苍白、不请自来的男人。 忽然弯了一下唇:“司霆烈,伤害你就能当那七年不存在吗?还是能抹掉我们之间伤痕累累的一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说出这些话,她感到畅快的同时又感觉到心口酸痛。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揭伤疤? 可是孟忻枝的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 孟忻枝疑惑地看去。 司霆烈竟然朝自己直直跪了下来! 第25章 “对不起,忻枝。” 司霆烈放下尊严和骄傲、放下这些年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膝行到孟忻枝身边。 他想要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但又克制地放下。 “忻枝,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那些对你的伤害,我只是想对等,想让你这些年的委屈、痛苦、悲伤都有个出口……” “你、你们都只是想要你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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