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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心里好受一些而已,我凭什么给你们这样的机会?我一生都不会和你们和解,我要你们永远痛苦、永远永远都比当时的我痛苦!” 孟忻枝抓到手边的烟灰缸狠狠向司霆烈砸过去。 只听司霆烈闷哼一声。 是玻璃烟灰缸砸到了他的肩膀。 然而,司霆烈依旧红着眼,直起身体把孟忻枝抱进怀里。 “忻枝,没事的,你不原谅、不和解都没事的,伤害我们也没事的。” 相拥的一瞬间,孟忻枝怔住了。 这是一个非常别扭的拥抱。 司霆烈好似也意识到这一点。 短短一瞬,一触即分。 被烟灰缸砸到的肩膀和旧伤未愈的心口都隐隐作痛,但司霆烈还是抿着唇、垂着眼。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有些情难自禁。” 明显示弱的声音把孟忻枝从回忆里拉出来。 刚刚的一瞬间,她竟然想到15年前的司霆烈。 那时的司霆烈是最好的司霆烈,而现在的孟忻枝是最好的孟忻枝。 最好的他们之间,隔着爱恨交织、吞声忍泪的十六年。 “司少竟然会对我这样的人情难自禁?” 孟忻枝嘲讽一笑,眼神冰冷:“现在不觉得我倒尽胃口了吗?” 听到这话,司霆烈脸色一白。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覆水难收。 而此刻,这何尝不是经年以后,子弹正中司霆烈眉心? 孟忻枝好似想到那段如炼狱般的记忆,想到阴森昏暗的监狱禁闭室。 “滚!”她指着门口,厉声:“我不要看见你,你只会让我痛苦,只会让我想到那个晚上,只会让我想到生不如死的七年!” 那个晚上? 看着情绪崩溃的孟忻枝,司霆烈没动。 而是再一次将她抱进了怀中。 “忻枝,你听我说,那一夜我没有亲孟蕊诗,真的没有亲她。” 可这个答案到现在有什么意义? 不重要了,早就不重要了。 十三年前孟忻枝没有被司霆烈选择,而是被送进了监狱。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是死局。 “司霆烈,你凭什么以为是你就可以那么对我?你权势滔天,你富可敌国,你就可以这么对我吗?我是人啊,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孟忻枝在他的怀中挣扎、挥打,最后一口咬在发青发紫的肩膀。 深深的、好似要把这些年的怨恨全部发泄。 直到口腔中弥漫血腥。 “对不起,忻枝,对不起……”司霆烈一遍遍重复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苍白而廉价。 可是除了这三个字,司霆烈又还能说什么呢?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司霆烈脸上。 他静静承受。 他抬起手,缓慢而轻柔地拍着孟忻枝的脊背。 “忻枝,没事的,都发泄出来就好了,不要让那些东西留在你心底,没事的。” 还是这样的话。 恍惚间,孟忻枝好似是被十七岁的司霆烈抱着。 第29章 十七岁的司霆烈会给自己撑伞,会带自己逃出令人窒息的孟家…… “忻枝,不要害怕,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十七岁的司霆烈站在木棉花树下,笑得很好看。 明明是他一开始说的喜欢。 可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在做完肾移植手术之后性情大变,为什么在孟蕊诗出事之后选择不相信她。 为什么要把她送进监狱。 为什么七年之后还要这么折磨她、侮辱她。 为什么要和孟蕊诗假结婚。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肯放过她?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忻枝的心底好似有什么挣扎着想要喷薄而出。 在悲痛交织下,她终于声嘶力竭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原来这么久没有忘记,什么都没有忘记。 孟忻枝以为改了名字,换了个国家生活,有了新的好朋友和胜似妈妈的亲人,甚至重新开始画画,还被业界大家赏识的人生就是放下了过去。 可是没有。 她只是把过去深藏在心底,一直都没找到出口。 27岁的孟忻枝一直被困在原地。 直到歇斯底里的这一刻。 孟忻枝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般伏在司霆烈肩头呜呜地哭泣。 “忻枝,对不起、对不起。” 感觉到肩头渐渐湿润,司霆烈心痛如绞,情不自禁地落泪。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或者说,爱是感同身受。 半个小时后。 孟忻枝已渐渐平息,只是眼眶还是微微发红。 司霆烈伸出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湿润通红的眼尾。 “对不起。”他苍白一笑:“明明说是弥补,却还是要你掉眼泪。” 孟忻枝摇头,语气疲惫:“司霆烈,我累了,我真的不想再为从前和你有牵扯,这让我感到恶心,所以今天过后,我们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到此为止吧。” 司霆烈一怔。 恶心两个字让他脸色苍白。 司霆烈没想到孟忻枝平复后第一句话还是赶自己走。 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么重的话。 “忻枝,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什么可能都没有了吗?” 司霆烈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向孟忻枝,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舍或者恻隐。 可是没有。 同司霆烈对视的孟忻枝眼中只有疲惫、只有厌倦。 “我有很多次都快要死掉了,我以为出来后你会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心疼也好、怜悯也好,我不求你查清楚所谓真相,我只想要你不要像孟家人那样对我。” 孟忻枝苦笑:“可是你没有。” 听到这句话,司霆烈好似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孟忻枝对自己有过这么多希冀。 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 “司霆烈,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孟忻枝看着司霆烈,那样脆弱,那样无助。 想到刚才她的痛苦,司霆烈点点头,艰难地说出那个字。 “好。” 他答应了。 离开之前,司霆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孟忻枝好久。 久到好像是要借此把她的眉眼刻骨铭心。 忻枝。 如果我的出现只能让你痛苦,那么我愿意在你的世界消失。 第30章 两周后,合生·霄云路8号。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孟忻枝还以为是司霆烈。 打开门刚想嘲讽他的言而无信,没想到却是提着两大袋礼物、满脸不好意思的孟月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我知道你也不想见我,这些都是滋补身体的中药,还有画板颜料什么的,我放下就走!” 话这么说,孟月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忻枝。 “你还有事?”孟忻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孟月桥点点头:“姐姐,你可不可以打我一巴掌?” 她握住孟忻枝的手:“再用力我也不害怕,也不会躲,真的。” 说着不害怕,握着孟忻枝掌心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孟月桥被娇纵得十分天真,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好像世界都非黑即白。 这年头,竟然还有上门找打的。 孟忻枝抽回手。 “你做出那些事都是为了‘姐姐’,我能理解,但我不打你,只是我不想做施暴者,我们之间也不是这一巴掌的事。” “我知道的,我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孟月桥深深鞠了一躬,像淋湿了的流浪小狗那样可怜。 “唉。”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孟月桥,孟忻枝只能长长叹气。 于是造成孟月桥的得寸进尺。 先是登堂入室,然后是带着孟忻枝来到了孟蕊诗所在的精神病院。 仁心精神病院。 “姐姐,你走之后没多久,孟蕊诗就被霆烈哥送进了赤松监狱,但后来她不仅自残,还还几次弄伤了别人,所以霆烈哥就把她送进了这里。” 孟月桥观察着孟忻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 “嗯,所以你带我来看她的目的是?” 孟忻枝有些不解。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坏人都得到惩罚了,你不要为难自己。” 孟忻枝一怔。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没有放下,一直都在和自己过不去呢?” 真心实意的疑惑。 孟月桥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我……” “我”了个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忻枝淡淡一笑:“没事,她在哪里,我去看看吧。” “好。”脸红脖子粗的孟月桥迅速点头。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孟忻枝见到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孟蕊诗。 “编号4108情绪十分不稳定,很容易伤人,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随行护士解释道。 曾经的孟二小姐,现在只是一串冰冷无情的序号。 和孟忻枝的那七年多么相似。 “她身上那些伤多数是自己弄出来的,还有些是我们给她喂药或者打针,她不配合的‘惩罚’,孟夫人和司先生都说了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要活着就好。” 见孟忻枝久久望着孟蕊诗手臂上的伤痕,护士有些心虚。 “嗯。”孟忻枝点了点头。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别人的因果,她不想参与。 “姐姐,我只希望你知道这些之后可以睡个好觉,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孟月桥握住孟忻枝的手,神色依旧小心翼翼。 她在意她眼底的淡淡乌青,在意她摆在茶几上的助眠药物。 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掌心是那么温暖。 “扑通!扑通!” 好似脉搏都逐渐同步。 “姐姐,我们有着最密不可分的血缘,我会爱你,虽然迟到了很多年,但我爱你。” 孟忻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月桥,你其实没必要……” 孟月桥急急打断:“当然有必要,你是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姐姐,如果爸爸妈妈走了,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会和你共享我的财富、地位……” 她落下泪来:“姐姐,请你相信,爱比恨强大。” 或许也只有孟月桥才会说出这种话。 孟忻枝没再扫兴。 转身离去时,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孟蕊诗流下了泪。 可没有人会在乎了。 第31章 12月21日,孟忻枝的第一场画展在京市美术馆举办。 这次的主题名为‘雨季’。 美术馆内,名家云集。 一身黑色西装的司霆烈站在一幅巨大而火红的木棉树前。 木棉树在淋雨。 可它的红却更灿烂了,像燃烧的火焰。 恰巧的是,这幅画的名字就叫《雨中火》。 “联系一下罗玉先生,我要买这幅画,价格随便开。” 不知过了多久,司霆烈沉声开口。 他的伤还没有好透彻,说完一句话就要停下来咳嗽一会。 站在一旁的李特助点了点头,马上去办。 这些天,司霆烈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孟忻枝面前。 但他依旧叫李特助每天都给她送药膳、鲜花、甜品、玩偶…… 一开始孟忻枝不收,后来没再丢出来。 想到这里,司霆烈不禁弯了一下唇。 “司霆烈。” 孟忻枝刚和几个老师交流完便看到了李特助。 李特助在,司霆烈想必也在。 于是,孟忻枝才会走到这里。 这幅《雨中火》几乎在场馆的最深处了,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来。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孟忻枝不相信司霆烈没有听见。 然而司霆烈久久没有转身。 直到属于孟忻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自己的身侧。 “司霆烈,没听见我叫你吗?”孟忻枝蹙着眉,看向面色依旧不大好的男人。 “听见了。”司霆烈苦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打算离开。 孟忻枝却握住了司霆烈的小指。 她也无法解释这一刻自己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这棵木棉树。 这一刹那,被勾住手的人由身到心,灵魂发颤。 “我们第一次见面,京市在下雨,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无家可归的小猫那样躲在公交站台的遮盖下,当时我不知道你是孟家的大女儿,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怜。” 更多内容请搜索QQ频道:西图澜娅 司霆烈说话的声音很轻,好似害怕吓跑了谁。 “可当我走近你,你抬头看向我,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幼小可怜的猫,你不是弱者,因为你的眼睛又黑又亮,有着我看不懂的倔强,我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霆烈看向孟忻枝勾住自己的手,微微一笑。 “你说你叫孟忻枝,但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你又问我,你是谁,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你念‘霆烈’两个字,紧接着又念起舒婷的《致橡树》。” 原来第一次见面,司霆烈记得这样清晰。 孟忻枝望着司霆烈,沉寂许久的心忽然又砰砰跳起来。 那是因为当年十五岁的自己和十八岁的司霆烈。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为什么当时孟忻枝会念出这首诗歌? 是因为一个‘枝’字,还是‘霆烈’两个字让她想到雷电、霹雳和大火? 可现在司霆烈明白——孟忻枝是红硕的花朵,是英勇的火炬。 而他对她的伤害像刀、像剑、也像戟。 “忻枝,什么才是伟大的爱情?” 司霆烈向孟忻枝走近一步。 “忻枝,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和你永远分离,我只想和你终身相依。” “拜托你。”司霆烈抵住孟忻枝的额头。 “给点提示吧,给一点点吧。” 第32章 画展结束后,孟忻枝回到了多米尼克。 她要回去那个可以看见海洋和火山的小阁楼。 回到‘妈妈’的怀抱中去。 “玛丽,如果曾经伤你至深的人乞求你的爱,你会给吗?” 伏在房东玛丽的大腿上,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 在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中,孟忻枝久违地闻到令人心安的洋甘菊香气。 “忻枝。” 回来后,孟忻枝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玛丽和安迪。 反正在京市的司霆烈和孟家人都已经知道‘沈姿琼’就是孟忻枝,就没什么要瞒着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必要了。 “嗯?”孟忻枝握住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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