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对不起……” 傅生注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刚哭过,眼尾眼眶都红红的,睫毛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我只是想要你多珍惜自己身体,怎么就这么难?”傅生握住他的后颈摩挲着。 须瓷不懂,他的身体会有傅生珍惜,不珍惜也没关系,他只爱傅生。 但风口尖上,须瓷还是顺着傅生的意认错:“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想要捐骨髓,我只是想去跟她说清楚……” 傅生:“……” 须瓷试探地贴近傅生,黏糊地蹭在他唇上:“我回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 傅生拉开他,问:“她只是说让你回去配型?没说别的?” 须瓷表情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可傅生太了解须瓷,如果不是对方在拿什么威胁他,须瓷根本不会给那个脸。 傅生说:“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须瓷挣扎了半晌,抑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艰难地从傅生身上爬起来,去另一头的床头柜上拿起自己手机,打开信息页面递给傅生。 傅生垂眸看了半晌,问:“你有把这个号码给她?” 须瓷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没有……” 这个号码是须瓷和傅生在一起后注册的,那时候须瓷和家里人关系淡到了极点,须瓷为了进入傅生的大学还申请了助学贷款,和家里几乎是断绝了往来。 助学贷款里只有学费这些,后续的生活成本基本都是傅生承担的,和他家里也没有丝毫关系。 “说你不带脑子一点没错。”傅生随手给了他屁股一巴掌,“你没给过她号码,就没想过她从哪弄来的号码吗?” 傅生心里有气,但又舍不得真的把须瓷怎样,只好握着那两团打。 但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小孩窝在自己怀里,脸枕在肩上小幅度地颤着,像是疼得。 傅生蹙了下眉,回忆着自己昨天的下手的力道。 当时确实太生气了,几乎没收力,难道打伤了? 傅生扒下须瓷裤子,把人按在怀里打开大灯检查着,赫然看见尾椎下巴有一块淤青。 “你是傻吗?疼不会说?” 须瓷在傅生脖颈里拱了拱,感觉他又生气了,就抱紧他脖子怕他又不理自己。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傅生直接气笑了,“你自己疼跟我说对不起?” 傅生想要的不多,他就是想让须瓷多爱自己一点,别每天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可小崽子就是不明白。 于是傅生大半夜地去了走廊另一头,敲响了苏宏康医生的门,问他拿药。 苏宏康微微佝偻着背给他开门,一边拿药一边还语重心长地说:“今天看你俩就不对劲,有什么事都要摊开了说,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就算是吵架也绝对不能动手,太伤感情……” 傅生:“……” 虽然不是苏宏康脑补的那样,但他也确实动手了。 这会儿心里正有些难受,小混蛋疼了也不知道说,就自己憋着忍着,真把人打伤了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心疼,小混蛋根本无所谓。 “趴好。” 傅生回到房间,把人按在自己腿上,将药抹在尾椎下侧均匀涂抹着。 “力道重了要说。” 倒不是什么大事,苏宏康说用药揉揉就好,如果后天还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一般问题不大。 须瓷两条腿又长又细,在男生中他不算很高,但身材比例好,腿上也没什么毛发,很光滑。 傅生将他的上衣撩到腰际,然后在淤青处轻揉地打转。 “疼吗?” 须瓷试探地回答:“疼……” 结果等一句无情地“活该”。 虽然是没哄他,但须瓷情绪却好了很多,感觉是和解的前兆。 “哥……你不生气了吧?” 没等到傅生回答,须瓷也不气馁,继续自顾自地说:“你生气的话,也不要不理我行吗?” “……”傅生放轻了手上力道继续听他说。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须瓷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傅生抬起须瓷下巴看了眼,竟然睡着了。 傅生只能帮须瓷继续揉了一会儿,然后给他套上小内裤抱在怀里,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这两天须瓷睡得比傅生好多了。 傅生才是真的夜不能寐,虽然有意冷着须瓷,但又怕他真的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做出什么傻事。 于是晚上眯一会儿就要睁眼,看看须瓷还在不在,然后探探他体温,帮他掖掖被子。 傅生拥着怀里的温热想了一会儿,给梅林发了条信息: 晾了一天了,刚刚他跑到对面房间去哭,我就没忍住,但感觉他有好转,虽然很难过可理智还在,没有发病。 傅生这会儿睡不着,没等来梅林的回复就开始刷微博,自己的上一条动态还是他前天转发须瓷公布戒指的微博。 这两天情绪不好,都还没看回复。 下面的评论都很和谐,要么自嘲说来领狗粮了,要么都是清一水的祝福,说他们是神仙爱情。 其实哪有什么神仙爱情,一帆风顺的感情太稀缺了,如果须瓷没遇到自己生活能过得更好,傅生倒是情愿须瓷不喜欢自己,他安静看着小孩越来越好也不错。 想起今天白天剧组里某些人的异样眼色,傅生脸色沉了些,发了条微博: ——小孩不乖,说了不能吃太多大白兔还要吃,终于睡了。 现在凌晨两点不到,窗外的雨没停,还有很多人没睡。 这条微博看起来是秀恩爱,不过是傅生率先来堵剧组众人的悠悠之口而已,与其让剧组里的人恶意揣测被有心人利用,倒不如。 人多嘴杂,一千个人一千个想法,虽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绝不能让他们有能在言语上中伤须瓷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须瓷真跟小孩子一样,多大人了还吃大白兔。 ——楼上的是想吵架?我二十五了也喜欢吃大白兔,年纪再大都能吃糖,年纪再大在喜欢的人眼里都是小孩子! ——笑死,一楼一棒子打死一群人,不说别的,人白老师都快奔三了不也喜欢吃大白兔? ——哈哈哈哈这么一想,须瓷吃大白兔不会是受白老师的影响吧? ——极有可能!白老师带坏小朋友!!大白兔吃多了可是要龋齿的! ——哈哈哈白白之前不久被乌老师限制吃糖了吗笑死我了…… ——其实控制范围内的吃糖没关系的,傅导别这么小气! ——傅导是不是买不起糖,放开瓷崽让我来,我买! ——楼上你想的可美,要不是须小瓷只要傅导,我就大半夜去爬窗偷人了! 傅生随意翻了翻,在点赞最高的那句评论下回复了句: ——百年好合这四个字臣妾说累了!今天臣妾要说早生贵子! ——他生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既然须瓷不听话还吃糖,那就等他一吃糖就doi,doi累了就不吃了。 ——楼上说的方法可!我喜欢! ——傅导你不行啊,生不了是人家的问题吗?明明是你不够努力(狗头)(实在不行放开让我来!) 傅生点进最后这条评论的微博主页看了眼,是个女孩子。 于是微皱的眉头放松了些,回复了一句:拉黑了。 ——靠靠别啊!我开玩笑的! ——楼上洗洗睡吧(不过傅导说须瓷小醋坛子,傅导也不差嘛~) 剧组里不少人这会儿都没睡,从点赞就能看出来,除了一些工作人员还有白棠生叶清竹他们。 白棠生还回复了那条“自己带坏须瓷”的评论——瞎说。 于是评论区瞬间又热闹起来,白棠生近亿的粉丝数量,瞬间把他们送上了热搜末尾。 见目的达到,傅生没多停留,放下手机抱着专心抱着怀里人。 须瓷睡得不太/安稳,整个人窝在傅生怀里,紧紧攥着他衣服,秀气的眉头还朝中间皱着。 傅生抬头把他的眉头往两边抹平,低头亲了一口才喟叹一声闭上眼睛。 今天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解决别的事。 比如须瓷卡在姜衫这一块的心病,比如为什么须瓷的母亲会在这种关节眼儿发这种信息? 睡意还没完全酝酿住,手机就来了一条信息: ——我查过了,她儿子好得很啊,没生病,就前两天感冒去医院挂了瓶水。 傅生眼神冷了些。 骆其安…… 究竟是骆其安伪造的信息,还是须瓷的母亲联合外人诓骗儿子,还有待商榷。 第130章 (单更)你哪里受伤,我也会一样 夏末的清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阳光的沐浴,丝丝清凉从窗户缝中钻了进来,使触及的皮肤都掀起了阵阵颤栗。 傅生早就醒了,他垂眸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的须瓷,静静等着他醒来。 温热的身体全身心地依赖自己的怀抱,让人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慰藉感。 “哥……早安。” “早安。” 小崽子柔软的毛发蹭在傅生脖颈处,带着几分痒意,傅生伸手帮他把凌乱的碎发捋顺,紧接着低头亲了一口。 须瓷呆愣了一秒,直到唇上的触感即将远去,他才反应过来勾住傅生的脖子凑上去索吻。 “再亲一下……”须瓷闭着眼睛在傅生唇上磨蹭,“你昨天都没有亲我。” 傅生无奈又心疼,依着小崽子的意思在他唇上扫了一圈:“先起来洗漱。” 傅生本想抱着须瓷一起起来,没想到须瓷主动地爬了起来,乖乖地坐到床边踩进拖鞋里,然后朝着浴室走去。 发现傅生没动静,须瓷还有些忐忑地回了头:“怎么了?” “……没事。” 两人并列在双人洗手台前,须瓷低头喝了口水,将口中的泡沫漱干净,往复几遍后才开始捧着水洗脸。 洗漱过程中他们没什么交流,直到要出门了,傅生拎着须瓷的小包站在门外等须瓷穿鞋,才听见他犹豫的开口。 “哥……我们这是和好了对吧?” “……对。” 须瓷闻言翘了翘嘴角,有些高兴地去握傅生的手:“那你今天可不可以多和我说点话?” 傅生微叹:“……昨天不是你一直在发呆不理我?” 须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否认:“我没有……” “不信你问白老师。”傅生一边按下电梯,一边牵起他的手,“叫你几次都没答应。” “……”须瓷突然有些难受,想回到昨天叫醒发呆的自己,不要错过傅生给予的呼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傅生将两人握手的姿势改为十指相扣,再撑起雨伞一同迈向前往剧组的小路。 他试探地问道:“还有十多天才杀青,每天早上陪我一起起床会不会困?” “不会。”须瓷抿了下唇。 “好,觉得困也没关系,早上可以多在酒店睡一会儿,中午我就来接你。” 傅生对他的回答倒也不算意外,如果须瓷直接回答好那才有鬼。 剧组马上就要完工了,他有的是时间和须瓷耗。 傅生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两份早餐,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水,每走一步都会四溅。 “拿着。” 须瓷愣了一秒,一手接过早餐捧在手中,一手拿起雨伞,然后就见傅生弯下腰,朝他伸出了双手。 “抱紧了。” 须瓷揽着傅生脖子,双腿放在他腰侧。 伞的把手是一个J的弧度,刚好可以勾住早餐袋。 傅生则托着须瓷大腿根,食指和无名指勾着小背包,稳稳当当地朝剧组那边走着。 他毫不避讳地直接把须瓷抱到了廊檐下才放手,一路上有好几位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也正是傅生想要达到的结果。 “吃口包子。” 傅生将奶黄包喂到须瓷嘴边:“多咬一点。” 须瓷嘴巴真的挺小,吃饭喝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 一点奶黄馅点在他唇上,有些像那些夜里不和谐的东西。 第一次口的时候傅生就在想,须瓷到底是怎么吃下的,第二天须瓷就和他撒娇说腮帮子酸,后来傅生就不舍得让须瓷做这种事了。 于是那三年里,基本都是直奔主题,或者傅生帮须瓷弄。 直到近期几个月,须瓷主动帮他的次数变多了,想要勾他的时候,想要多和他亲热的时候,都会主动去做这事。 傅生其实更希望须瓷能像以前一样骄纵一点,不要委屈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做。 当初分开那会儿,傅生也没真的想过要须瓷做个乖乖小孩,任性一点挺好,然后要对他多一点信任,不要总觉得他在外面有事。 “昨天有没有好好吃药?” “吃了。”须瓷点点头,怕傅生不信,还强调道,“真的吃了,没有水,直接咽的……” 傅生无奈地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吃药:“傻不傻,不会自己倒水?” 须瓷有些委屈:“你倒的好喝。” 傅生无言以对。 都是白水,哪有什么好不好喝的区别,无非就是须瓷心里难过,于是连水都变得苦涩起来而已。 因为即将完工的缘故,忙碌的程度比以前更甚,大家都来去匆匆,说笑的时间都没有了。 叶清竹也即将杀青,这几天都是她的大戏,此刻正捧着剧本认真代入。 让人意外的是丰承还没有走,在中午即将午饭时来到了剧组,说想要和叶清竹告个别。 两人站在老树旁,具体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但从丰承低落的情绪也看看出一二。 于幕犹豫了下还是问他:“怎么样?” “她说——”丰承深吸一口气,“谁还没个难忘的青春,说祝我早日走出来。” ——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可叶清竹忘不了自己的青春,却又想要丰承忘掉他的青春,这本就是强人所难。 丰承握起拳头怼了怼于幕肩头:“算了,她心里放不下别人……我走了,有机会再聚。” 于幕:“……好。” 和于幕聊完,丰承也转过头来认真地和须瓷高了个别:“再见须瓷,希望你和傅导好好的。” “嗯……”须瓷对上他的视线,“再见。” 丰承的背影逐渐远去,不少人看向他的身影,除了叶清竹。 而须瓷和于幕心里也都明白,丰承这一走,以后和谁都有再聚的可能,但唯独再见到叶清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谁的青春不是坟墓?葬了一个又一个只能活在记忆里的人。 须瓷勾住傅生的手,好似在确认:“哥,如果我的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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