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突然反应过来,“你、你是让我来开?” 陆时双手揣在口袋里,站得很直,自然垂落的发尖被风吹起,他抬抬下巴,问,“会开摩托车吧?” 楚喻点头,“会是会,可是——” 开普通的摩托车,和开改装车,能一样吗?! 陆时让楚喻坐到前面,自己蹲下-身,细致地帮他调整好座位高度和控制件的位置,确定没问题了,他才起身,坐到楚喻身后。 两人胸背相贴。 近的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陆时——” 下巴蹭过楚喻的肩线,陆时凑近对方耳边,嗓音压得微沉,“别怕,我在。” 说完,他就着这个姿势,从腰侧伸过手,替楚喻戴好手套。 再握着楚喻的手,搭在了车把上。 热意混合着战栗,从脊背窜起,喉间干痒,呼吸重浊,楚喻分不清是太过紧张和兴奋,还是渴血了。 或是,二者都有。 陆时将头盔戴在了楚喻头上。 仿佛身体中某一个开关被打开,楚喻握紧了离合。 橡胶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车身只有轻微的抖动。透过头盔的防风玻璃,一切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道路两侧路灯的暖光由点成线,又纷纷消失在视野之后。 在行驶至最高速的那一刹那,楚喻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气流牵引着向上,甚至后背长出了一双翅膀般,巨大的升力效应让他有种即将悬空的错觉!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解,伤心,以及难过,都随着耳边叫嚣的引擎声,“轰”地散开! 松开车把,楚喻在头盔中大口喘气。只觉全身血液逆流,血管即将在身体中接连炸裂,胸腔发紧,下一秒就要窒息,濒死一般! 头盔被摘下。 旷野的风送来充足的氧气,楚喻细软的额发早已被汗湿,贴在额头上,被风拂过,留下凉意。 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蕴着天边明星。 陆时站在车边,手里拎着头盔,问他,“还难过吗?” 旷野与垂落的天幕,在这一刻,便作了他的背景。 楚喻看着陆时。 下一秒,他酸软脱力的手拽住陆时的外套,直起身,攀附而上,嘴唇贴紧陆时肩颈处的线条,咬了下去。 肩膀处传来刺痛,比往常要重。 陆时抬手,虚虚将人护着。 “轻点儿。” 嗓音里勾起轻微哑意,陆时又道,“算了,随你。” 第26章 第二十六下 这一次,楚喻只在皮肤上咬开了很小的口子, 却有点深。松开牙齿后, 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愈合。 见楚喻裹着大一号的黑色薄外套, 坐在重型摩托上,垂着脑袋。 陆时拉好衣领,挑眉,“这是在反思了?” “我刚刚……没忍住。” 松开车把手的那一瞬间,楚喻身体里躁得厉害, 明明全身都没多少力气了,指尖还是兴奋地在抖。吸血的欲-望涌上来, 压不住,咬下去的时候, 就没像往常那样克制。 楚喻又赶紧保证,“下次我一定轻一点!” 换做以前, 甚至是今天白天, 楚喻都会紧张, 担心陆时会不会因此冷脸。但现在,他却半点不怕, 甚至伸手扯了扯陆时的衣摆, 仰着脑袋,加重语气,“真的!” “嗯。” 陆时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将楚喻浸湿的额发往后撩,将他的眉眼全然露出来, 低头,靠近,直视楚喻的眼睛,低声问,“还难过吗?” 这是一个极有侵-略意味且强势的动作,陆时做出来,楚喻却半点不反感。 “不难过了。” 楚喻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把玩陆时外套的金属拉链,“我就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和在陆时寝室相比,他的语气平静。 “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妈特别宠我,要什么买什么,为了我上学上得开心,甚至砸钱买学校。对我也不像对我哥哥姐姐那样,要求那么严格、那么高。他们这么以为,也这么灌输给我。” “所以,我以前,也以为真的就是这样。” “甚至她对我所有的冷淡,我都努力地归结到她工作忙。可是,哪儿有那么多的忙啊?她只是不在意、甚至无视罢了。” 陆时安静听。 楚喻裹了裹身上套着的外套。 衣服是陆时的,大了一码,上面沾着点陆时的味道。 “我哥我姐小学、中学、大学的毕业典礼,我妈都去了的。我的毕业典礼,占那个座位的,总是兰姨。” “我以前害怕,所以自欺欺人。但现在又想,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只是承认,” 他拽着陆时拉链的手收紧,停顿许久,才轻轻地把话说出来,“只是承认,她不爱我而已。” 话说出来,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我妈是典型的当权者、上位者思维。也就是,她只会在有能力、有用的人身上,投注自己的注意力和精力。至于我,估计只是因为有这层血缘关系在,所以,她给我最好的生活环境,给我花不完的钱,给我建造一个玻璃温室,让我乖乖在里面,不要给她添任何麻烦。你看,就连她对我的要求,都只是健康,开心,平安,别让她操心。” 楚喻大脑逐渐清晰起来,他一句一句没什么条理,又说道, “我小时候,我妈对我,就像对我哥哥姐姐一样,给我请过很多老师,课程排得满。我懒散,没显出特别聪明,也不自律,喜欢睡懒觉,喜欢玩儿。等再大一点,我妈就再没给我请过家教,也没再要求我上课、要求我拿好成绩了。” 他弯弯嘴角,扯出一个不带笑意的弧度,“现在回想,估计那时候,我妈就觉得,我身上没什么希望,直接放弃我了吧。” “楚喻。” “嗯。”楚喻抬眼,睁大眼睛,“我没哭,真的,不信你看。” “我知道。” 陆时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别的多余的情绪,只是道,“要安慰吗?” “什么安慰?” “你想要什么安慰?” 楚喻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试探性提议,“……抱一下?” “好。” 在楚喻还没反应过来时,陆时便付诸了行动。 他倾身,伸开手臂,抱住了坐在重型摩托车上、裹着黑色宽大外套的楚喻。 手臂收拢,楚喻陷在陆时怀里。 鼻尖萦绕的,是有两分熟悉的洗衣液的干净味道。 楚喻僵住,没敢动,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将下巴搁在了陆时肩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真的?” “嗯。” 回程,陆时骑车,速度很慢。 夜风很轻。 楚喻靠在陆时背上,安静许久,忽然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考到年级二百二十名,甚至前一百二十名,前二十名,我妈会不会……会不会看我一眼?” “想试试?” “嗯,想试试。” 重装摩托车挟裹着引擎的沉沉轰鸣声,冲进隧道。凌晨时刻,没有别的车辆。隧道顶端橘黄的灯光落下来,像被切碎的夕阳的光。 楚喻手抓着陆时的衣服,视线落在刺眼的路灯上,不知道是说给陆时听,还是说给自己,“大概还是不甘心吧,不甘心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放弃。” “我会帮你。” 陆时将车停在路边,长腿撑在地上,回身看楚喻。 “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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