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命大,没死,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楚喻心悬得更高了,“你们现场看见的?那陆时怎么还——” 祝知非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些陆哥心里清楚得很,以前石头想摸方向盘,开一圈,陆哥都没让。所以我还在跟石头说,陆哥其实多半有点厌世,甚至好像下一秒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 魏光磊接话,“但好像又有一件什么事情,勉强吊着他的命。” 祝知非附和,“对,就是这样。” 说着,三个人安静下来。 魏光磊按下打火机,想点烟,但烟头被雨浇得有点湿,一下两下都没点燃。 这时,实时播报赛道情况的扩音器里,传来惊诧的声音,“这他妈什么情况?一号怎么了?” 陆时就是一号。 魏光磊手一抖,打火机砸到了地上,溅起水花和泥点。 紧接着,引擎声隐隐,像是幻听。 远远传来人群接连的惊呼声。 楚喻怔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扒开人群,跑到了最前面。 看不见。 沿着赛道,楚喻继续往前跑,脚绊了一下,随即匆忙站稳。 拐弯处,雨幕重重,有车灯破开黑暗,光线映出细密如网的雨滴。 楚喻手撑在铁围栏上,下意识地用力,身体前倾,一眼也不敢眨。 雨落下来,头发衣服尽数湿透,连眼睫毛都覆上了水。 雨水流进眼睛里,涩涩地泛疼。 楚喻睁着眼。 直到黑色的改装车停在面前,荧蓝的车灯闪了闪,雨水顺着挡风玻璃不断往下流。 车窗缓缓降下。 陆时坐在驾驶位上,侧过头看楚喻。 楚喻嗓音干哑,隔着纷纷扬扬的雨水,一眼不眨地盯着陆时,“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有些人要哭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下 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停了。 轮胎时不时碾过一洼积水,马路边的草丛里, 隐隐有淙淙的水流声。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开了一会儿, 楚喻吹着有点冷。 他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已经换下来, 现在穿的是陆时放在车上备用的衣服,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气味。 陆时见他搓了两下手臂,将玻璃升上去,低声道,“会感冒。” 后座的祝知非和魏光磊还在大声争论, 河边那家烧烤摊到底开没有开。 陆时懒得争,直接把车开到了青川河边上。 青川河水位涨了不少, 立着的路牌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河边安安静静,一个人没有, 雨太大,连夜钓的人也没影儿, 更别说烧烤摊了。 魏光磊和祝知非挤在一边, 扒着玻璃, 齐齐叹气,“唉, 夜宵是没着落了!” 陆时单手打方向盘, 问楚喻,“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吃的,”楚喻想了想又道,“我有点冷,热的就行。” “嗯。” 车灯亮起, 掉头,陆时重新将车开上马路。 先将车停回汽修店的小车库里,几个人七弯八拐,最后到了一家窄小的门店前。 店门很小,门口摆着两盆用棕红色土陶盆装的芦荟,旁边立了用红漆写的菜单牌。店里亮了两盏小灯,五张小方桌。 在蓝色塑料矮凳坐下,陆时问楚喻,“醪糟小汤圆可以吗?” 楚喻对吃什么都没意见,“可以。” 魏光磊和祝知非早饿了,把招牌的荤菜全点了一份。等菜的间隙,饿得慌,还把一盘子花生都吃了个干净。 祝知非摸摸自己没有任何存货的肚子,想起什么,又眉飞色舞的,“对了,友军今天发来了战报!” 魏光磊正拎着茶壶给自己倒水,“什么友军?” “就管逸阳和房鸣哲那个事情。他们两个转学转得快,飞速去了十一中上学。我正好有好几个初中同学,都在十一中。我就在打电话交流学习时,一不小心的,把他们两个合伙、诬陷校花作弊、自己偷试卷作弊的事情讲出去了,深藏功与名。” 魏光磊帮祝知非把茶杯倒满,“兄弟,干得漂亮!” “哪里哪里。” 祝知非扶扶眼镜,语气认真了一点,“这两个人,成绩好,但人品真不太行,不得到丁点儿教训,以后说不定还会干诬陷别人的事儿。有的人就是这样,从来不反省自己干了什么烂事儿、把人害的有多惨,以为转个学,拍拍屁股,就能翻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出水白莲花模样。说不定,完了还会往受害人身上泼脏水。” 楚喻开口,“谢了。” 祝知非摸摸后脑勺,“不谢不谢。” 菜上上来了。 魏光磊和祝知非面前全是肉,陆时只要了一碗面,楚喻面前摆了一碗醪糟小汤圆。 陆时手指自然地贴了一下碗壁,“很烫,慢慢喝。” “好。” 楚喻捏着瓷勺,舀一勺汤,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热意顺着食管到胃里,全身都暖和起来。 吃东西时没人说话。 直到放下筷子,祝知非才看向楚喻,“对了校花,今晚回学校吗?还是明天再回?” 嘉宁私立在这方面管得不严,平时不会查寝。只要室友不说,就是一晚上没在学校,也神不知鬼不觉的。 楚喻还没说话,陆时先开了口,“时间太晚,你回家住,他睡我那儿。” 祝知非点头,随即又道,“对了陆哥,你家沙发不是不能睡人吗,两个人躺那张一米八的床挤不挤?我家有空床,要不校花跟我一起回?” 陆时抬抬眼皮,没说话。 楚喻连忙道,“没事,不麻烦叔叔阿姨,我跟陆时住。” 祝知非不勉强,“嗯,那行。” 楚喻又跟着陆时回了家。 打开灯,陆时先道,“不是冷吗,先去冲热水澡。” 楚喻淋了雨,虽然换了衣服,头发也快自然风干了,但他体质向来说不上多好。 为了避免明天遭遇感冒,楚喻自觉去卫生间洗澡。 湿着头发出来,楚喻正准备拿上次用过的毛巾把头发擦干,一个淡蓝色的电吹风就被陆时递到了他眼前。 崭新的,电线都还捆在一起没拆。 明明上次来,他问陆时家里有没有电吹风,陆时还说没有。 楚喻眨眨眼,伸手接下来,“新买的?” “嗯。 应了一声,陆时绕过楚喻,往卫生间走。 “啪”的轻响,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接着是淋浴打开的水声。 周围变得安静,偶尔有鸣笛声远远传来。夹杂水汽的风湿湿润润的,从打开的窗户里涌入房间,有些凉。 楚喻在卧室找到插座,“呜呜”地吹头发。赛道上,陆时降下车窗看向他的画面,又不经意地跳了出来。 出了会儿神,楚喻视线转到了陆时的书桌上。 上面堆着不少习题集参考书,以及几张白纸。 纸面上,都用铅笔写着不同的词。 字迹熟悉,一撇一捺带有锋利的锐意。 楚喻小声将最上面那张纸的内容念出来,“春风淡淡,清昼永,落英千丈,桃杏散平郊,晴蜂来往,妙香飘掷……” 他好歹也认真学了大半个月,确定这真不是学过的。 捞过扔旁边的手机,楚喻顺手查了查,发现这首词词牌是《西江月慢》,没收录进课本。 换了剩下的纸上写的词,挨着搜了搜,发现词作者不同,但词牌一样,都是《西江月慢》。 这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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