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但毕竟有伞了,还是别和曹寅走一起的好,于是她点头说好。 曹寅斟酌着对她说:“那你?保重身体。” 卫素瑶“嗯”一声,“你?别搞得像永别啊。” 曹寅笑?笑?,点头。 卫素瑶也忖度着说:“那个你?真的不要多想,我真的是,是吃多了。”她刻意摸摸肚子,以此彰显她的饱腹,但其实吐掉后胃里挺空的。 曹寅耳根又变红,“好。” “那我回去咯。” 她刚准备跨出去,曹寅轻轻碰下她的手,很?快放下,“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用?。” “我想送你?。”曹寅的语气很?坚定。 卫素瑶更纳闷了,“这有什么意义?吗......” “我想就是意义?。”他忽然理直气壮,“喂,这要求不过分吧?” 卫素瑶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都要走了来这一出,但是的确,送一送而已,陌生人之间?都可以,何况他们,而且下着雨呢。 不过她是为他着想的,“你?不怕皇上知?道后同?你?生嫌隙吗?他昨天派人试探我,说明?已起疑了。” “说明?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全部。”曹寅截断话头,“你?总是心虚,越心虚越叫人生疑。” 卫素瑶默然,是这样么? 曹寅已从她手中?拿走伞,他个子高,伞也就撑得高,卫素瑶觉得他们之间?都空阔不少。 踏出去,耳朵被淅淅沥沥的水声灌满,衣衫濡湿,凉气浸人,但身旁人的体温是暖的。 曹寅不动声色转着伞柄,那破漏的扇形缺口对着他的肩膀,水珠子一滴又一滴砸在他肩头,将他半边衣服洇成酱红色。 余光里,走廊转角端那银白?色的峻挺身影是那样真实,绝不是幻影,他甚至能感受到射过来的视线有多阴冷,像淬了冰的箭。 他转过脸看?卫素瑶,“这是咱们第二次同?撑伞吧?” 卫素瑶怔忪,想了想后颔首表示赞同?,“是哦。” 她记得呢。 曹寅的眼里雾气弥漫,忽而有一星明?媚的笑?意荡漾开了。 - 梁九功站在皇帝后侧,看?到他手腕凸起青筋,可以猜到他面?色有多难看?。 雨又细又绵,回廊之外如同?蒙上一层薄纱,雨丝飘溅入廊内,凉意渗入肌肤,他抬手摸一把脸上的水渍,“皇上,咱们还去卫姑娘那吗?” “去。” 第91章 欠火候 那画面像块烧红的铁片,滋滋地…… 曹寅只送了卫素瑶一小段路, 到了分叉口?便辞别向?值班房去。 穆克登一伙人煮了瓜片茶,围聚在值班房的八仙桌前谈天说地,曹寅还没进屋就?听到他们?嚷嚷不停, 进了屋立即被人一伙儿围住t?。 “是子清!子清回来了!”大伙儿笑?着把他招进去, “快来!咱们?正找你呢!” 曹寅被穆克登揽着带到八仙桌前, 只见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还有几副新墨未干的诗词稿,墨香混旋茶香,一室清新。 曹寅笑?道:“你们?几个抽风了?不赌钱改玩风雅的了?” 穆克登“呸”了两声,嗓门?很大,“这叫见贤思齐!” 隆科多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吃茶, 他的年纪在一屋子人里最小,样子却最老成,这时不紧不慢说道:“容若最近风头很盛, 又是《侧帽集》,又是《饮水词》, 又是《通志堂集》,全天下都在刊行他的集子,皇上不止一次在咱面前赞赏他,这会正好下雨,咱几个得?闲,便以雨为题,也附庸这风雅一回。” 曹寅扬起下巴笑?了声,飞快扫了圈桌上诗稿, “竹筠可写了?” 隆科多起身,抽起镇纸压的最下面一张递给曹寅,“不才, 这便是拙作,子清帮我瞧瞧可通顺?” 穆克登跟曹寅勾肩搭背的,在旁一同看得?起劲,撺掇说:“子清,咱们?几个写的打油诗被这小子说了一通,你可要?好好评他的诗,千万别瞧在他姓佟的面子上就?硬夸!” 曹寅笑?道:“寒鸦行,我瞧着挺好,你们?怎么不叫容若评?” 穆克登道:“容若和明中堂在一块,他爷俩有说不完的话,谁敢找他?” 隆科多道:“我回来时遇着他了,他似乎心情不佳,我也不便叨扰。” 又一人道:“看不明白他!按说最近风头都被他们?纳兰家出尽了,他该高?兴才对,反倒一脸愁容!” 曹寅把诗稿还给隆科多,“我去瞧瞧容若,你们?继续,多作几首。” 穆克登的手臂被推开,看着曹寅的背影,他在后边嚷道:“还没说两句怎么又走了!容若是你心上的人,咱们?就?不是?” 值班房里涌起一阵哄笑?。 - 四下里人烟荒寂,想来人都躲到屋中了。卫素瑶涉阶到廊下,将?破伞收起抖去雨水,沿着回廊徐行。 一路上,雨打桂子,风吹铁马,冷香的世界像一条湿漉漉的毯子裹着她。 到了住处前,卫素瑶简直以为她进入了时空循环,方云姑又在她门?口?鬼鬼祟祟。 “你怎么又来了?” 方云姑看见她,和中午是同样的反应,一脸喜色,“卫姑娘,我来给你看诊!” “不是说了不用?”卫素瑶不耐烦,开一道门?缝,仅容自己进门?,把方云姑隔在外。 方云姑拍门?,“我是奉了皇上旨意来给你看诊,你这么拒我不好吧!” 卫素瑶把门?关严实,从?里头传出声音,“反贼又信口?胡说。” “谁是反贼!”方云姑拍门?的节奏变急,哐哐哐哐不停,“你怎么诬陷人?你说谁是反贼?我是反贼我能完好无恙站在这里?!” “你手段高?。” 方云姑气到昏厥,自证好一会儿,说得?嗓子哑,但里面没声音,不理人。她吵嚷了一会儿,觉得?累,也想不通皇帝是什么意思,干什么非要?她来看诊,稀奇古怪的。 雨中黄昏,屋内暗沉,卫素瑶点起一盏灯,暖黄的灯光仿佛给室内注入暖流,她的硕大影子在白墙上摇动。 方云姑锲而?不舍的声音从?外传来,“你不开门?我可没法?跟皇上交代!皇上会杀了我的!” 别提皇上,一提就?烦。 也是滑稽,如同听到她的心声,方云姑一下安静,卫素瑶刚觉耳边一静,外面传来她最不想听到的人声,“素瑶,开门?,是朕。” 卫素瑶没出声。 “歇下了么?” 雨淅淅沥沥的,他的声音掺杂其中,只叫人惘然。 “让云姑替你诊个脉,朕知道你身体有恙,切不可为了置气耽误身子。” 方云姑气呼呼的,“皇上您看,是卫姑娘不愿意奴才给她看诊,怨不得?奴才!奴才总不能冲进去吧,冲进去又要?被您说......” 卫素瑶大口?喝水,然后捂了脑袋。 “砰”地一声,风挟雨丝入屋,凉意涌进屋中,卫素瑶的额头沾到水汽。 康熙不请自入,他肤色冷白,此刻背光,更是如覆清霜,眉目凛冽。 卫素瑶霍然起身,“你怎么可以进来?” “朕为何不能进?”他语气冷冷的。 卫素瑶指甲紧掐桌面,忽想到曹寅问她“手指这样子不疼吗”,她便松开了。 康熙朝方云姑使个眼色,方云姑有皇帝撑腰,顿时来底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入门?槛到卫素瑶面前,声音嘹亮:“卫姑娘,手给我!” 不待卫素瑶说话,一把就?捉了她的手。 卫素瑶感到很冒犯,企图甩脱方云姑。方云姑眼梢瞟康熙,见他盯着这边不出声,而?他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关上了,便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这一幕多熟悉,好多年没做过?这种事情,找到了从?前去权贵家给小妾堕胎的兴奋感。 她把卫素瑶的手臂压在桌面上,让对方像待宰的牲口?。卫素瑶这时也不挣扎了,方云姑搭上她手腕,凝神诊断,片刻后,嘴里啧啧啧响。 康熙对她说:“她中过?毒,你仔细诊,最好能说出是什么毒。” 卫素瑶睁圆眼睛,他知道了? 方云姑“啊”了一声,“什么毒奴才可诊不出,不过?……”她想了想说,“奴才猜是春药!因为卫姑娘体内火旺得?很!” 方云姑说得?直接,康熙眸中闪过?异色,但方云姑浑然不觉,得?意地说:“卫姑娘肠胃也不好,今天积食了吧?” 卫素瑶已经无话可说,浑身快被她压麻了,脑子里轰轰的。 方云姑自信而?专业的话语还在她耳边不断响起,“我给你开副方子,你先吃三天看看这火能不能降,降不下来再给你调整!其实也不非得?吃药,你饮食上注意些也可调理好,就?是太?慢了!”她说了一通后,松手,“皇上,奴才诊完了。” 康熙脸绷紧,盯住卫素瑶,沉声问:“真是春药?” 卫素瑶摇头。 方云姑不服气,跳脚道:“怎么不是春药?不可能不是!卫姑娘你别不承认,不是春药那你说是什么药?” “补药。”卫素瑶盯着康熙。 方云姑拍手啼笑?,“补药?的确有可能,但补的效果只怕和春药差不多,调理之法?是一样的!所?以奴才没诊错。”她得?意地看向?康熙,却见康熙眉心紧锁,脸色难看极,于是立刻噤声。 卫素瑶揉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腕,“皇上不信就?算了。” 方云姑啧舌嘀咕,“你说得?像我误诊似的!十有八九就?是春药,也不知道你怎么解的,”她大喇喇去掰卫素瑶的肩,问她,“哎你是怎么解的毒?” 康熙剜去一眼,方云姑哆嗦一下,情知自己嘴快,再留下来恐怕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于是打退堂鼓,讪讪道:“皇上,奴才诊完就?先告退了。” 康熙没回她,反倒是突兀喊了声梁九功。 梁九功一直守在外面,闻声破门?而?入,“皇上有什么吩咐?” “去,带云姑去用膳,叫她放开了吃,”他抬起眼皮,瞥一眼方云姑,神情冷淡,“吃饱了,莫再乱说话。” 梁九功看一眼方云姑,眼珠子往下一溜儿打个弯,压着嗓子道:“方姑姑,老奴带你去膳房转转,你要?看中什么跟老奴说,甭客气。” 方云姑喜滋滋跟着梁九功走了,梁九功贴心带上门?。 都走了,只剩康熙和卫素瑶。 这是卫素瑶不喜欢的场景,她一点也不想跟康熙独处,难道他们?两个还有话说吗?早就?说完了呀。 她坐在椅子上,扭过?身背对康熙,肩膀残留着微小的抖动。 康熙慢踱上前,一点点接近她,最后,两手放在她肩上,按下去,掰过?来,面色平静而?带点笑?,“你怎么解的毒?” 倘若不看他的面色,只听这声音,会觉得?他在问寻常事,温柔一如从?前。可是卫素瑶看到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尽头,幽黑的眸子像深不可测的潭,潭中黑水成冰,冻得?人一个激灵。 他凭什么这么问她?难道非要?亲口?告诉他,她跟男人野合解的毒,他才满意? 她脸上迸出个讽刺的笑?,试图挪走他钳制肩膀的手,可怎么用力都不起作用,他们?力量太?悬殊了,似乎他的大手轻轻一捏,她的骨架便会碎在当场。 “谁给你解的毒?”他又问,换了种问法?。 “没有中毒,皇上听谁说的?”她以为自己镇定自若,出来的声音却在发抖。 “贺凌霜。” 卫素瑶垂眸,用睫毛遮去她那出卖心灵的眼眸,强挤出一丝笑?,“反贼居心叵测,皇上居然信她不信我。” 康熙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动了动,衣料是微湿的,带着雨水的草泥腥气,她的身t?体在他手下发抖,看着好不可怜。 他也不想恐吓她,可是她用尽能耐去守护她和那人的秘密,把他当作外人,这如何容忍得?? 指腹往上滑动,沿着脖子到下颌,再到她鬓边,发梢雨水未干,有桂花香气,他的手指沾湿了在她脸上划过?,激起她一阵寒颤。 人还是这人,距离还是这样近,却好像隔了很远。 他抬脸,目光在屋中逡巡,看定墙角的湿雨伞,伞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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