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卫给臣准备的冒牌货?” 他方才知道所寻之人是良贵人,心想替皇帝解决了大麻烦,立了大功,仿佛踩到云上般地飘然,这一下又跌落谷底,在心情急转直下时?,他忽地冒出一点微弱希冀,“可是刚才皇上称她是良贵人,大伙儿都叫她良贵人。” 康熙冷笑道:“你若明日就把人找回来,朕自不?会认她,你有这本事?” 施琅扶额擦汗,实诚道:“臣不?能。” “这便?是了,要从那狐狸手里?夺人,谈何容易,总得天?南海北地搜罗一场,少说两个月,朕没?法久瞒,这冒牌货倒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他说罢心想,这未必不?是曹寅对他的“体贴”,心里?又恨起来。 施琅表面讷讷点头,心里?却惊起波浪,冲得他头昏,所以曹寅胆敢掳了后妃?真是胆大包天?,此事棘手,不?说能不?能找到良贵人,搞不?好因为知晓宫闱秘事被皇帝灭口。他满头是汗,拱手道:“臣再去找,一定帮皇上找到。” “朕想到你擅水战而心细多谋,这才派你去做这件难差,以为此去日久,岂料你一天?就回来了,施琅,你是不?是以为朕对你是大材小用?” “臣绝没?这样想。”施琅暗自惭愧,“是臣冲动轻敌,未作?详实准备。” “这回打算怎么找?”康熙犀利瞥向他。 施琅沉吟片刻说道:“想来良贵人混在今日出城的人中,乔装做其他身份,臣从出城人口入手一一排查。”这工作?量不?用想,太耗大,他手下兵卒泰半目不?识丁,干翻阅文书的细活并不?擅长,一时?间?他很犯愁。 康熙往书案前一坐,抬了茶盏喝水,漫不?经心地扫着书案上摊开的书,还是那本《河防术要》,“这入手点好,只不?必全查,她要与?曹寅汇合,朕命曹寅先赴江宁察恤民情,她的终点多半也在江宁附近,你查查谁是去那一片的。” 施琅称善,但有前车之鉴,唯恐错估曹寅心思,“皇上,臣斗胆多问几句,倘若曹侍卫反其道而行之,让良贵人往西北或东北去,他来年去汇合,这却怎么办?” 康熙放下茶盏,笃定道:“不?会,朕赌他的耐心不?比朕多。” - 一个半月后。 山雨绵绵,景物昏昏,由于?地湿路滑,马车走得较缓,车内被寒气浸透。 卫素瑶裹紧斗篷还是被冷醒,掀开油布车帘,满眼蓝灰濛濛,她揉了揉眼,“张先生?,咱们这是到哪了?” 张纯修裹着毯子,坐得板直,掰着手指数了数,“差不?多到安徽了。” 卫素瑶颇为激动,“是不?是马上就到庐州府了?” 他们先前在山东境内逗留了一月,张纯修不?急着赶路,带着他自己的书童和卫素瑶一起登山观泉,赏景作?画,盘桓几日才启程到下一个地方。近日因为天?气不?好,大伙儿才老实待在车内专心赶路,可也由于?天?气不?好,路并不?能赶得快。 张纯修问:“韦姑娘很急?” 卫素瑶能得她相助已经感谢之至,并不?敢表现?焦急之色,只说:“舟车劳顿,总是想早日安置的。” 张纯修点头表示理解,“韦姑娘是想早日见子清?” 卫素瑶心想既然你也猜到了,也就不?隐瞒,猛点着头。 张纯修笑言:“不?急,不?急。” 卫素瑶心中暗叹,这张先生?真是慢性子,本来稍有些急,被他一套水磨工夫下来,变得更急躁了,“张先生?,照这么下去,咱们年底能到庐州府么?” 张纯修道:“看来韦姑娘不?知道,子清给了我许多盘缠,托我带姑娘游山玩水,说是能防止强娶你的恶霸追来。” 恶霸?卫素瑶噗嗤一笑,曹子清真是信口胡诌的行家。 她刚张口要说话?,忽感天?旋地转,前头马儿嘶嘶奋鸣,马车窗内冲入一股急流,车辙打滑,马车被带着侧方翻转,砰砰砰地撞在道边岩石上。 车上三人在翻滚中齐声?惊呼。 马车终于?滚停,被淹在泥石流里?。 半晌,卫素瑶先从马车里?慢慢爬出,掀开裹在头上的湿透的斗篷布,心有余悸地透了两口气,擦了把脸上的泥浆。而后半个身子钻进马车内,“张先生??张先生??墨书?你们还好吗?” 张纯修“诶呦”一声?,呛咳不?断,卫素瑶泥泞脸上双眸一亮,“张先生?,你抓着我的手。” 她拔河般地把张纯修拉了出来,张纯修另一手抓着墨书,两人就这么一连串摧枯拉朽地被拖出来,出来均是都是泥浆敷脸,好不?狼狈。 卫素瑶和张纯修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虽然皮肉擦伤,身上疼痛,但他们心态好,苦中作?乐地相视而笑。三人在路边岩石上排排蹲,望着山道上淤堵的泥石流和泥浆中翻倒的马车,感到一筹莫展。 墨书脸上有块淤青,痛得龇牙咧嘴,“这鬼天?气!先生?,咱们怎么办?难道要这这里?等到天?黑?山里?天?黑会不?会有鬼啊?”他瑟瑟地抱紧了双臂。张纯修被他说得有点瘆。 卫素瑶自小长在山里?,还算淡定,小心翼翼弯身去够马的缰绳,使劲扯了几下,那马发出咻咻声?,还活着。三人踩着石头把马从泥浆水里?拉起来,解开马车厢,同骑在马背上,等墨书最后蹬上马,马陡然一矮身,像是被重压到内伤。卫素瑶坐在最前面,揉着马头,“好马儿,带我们过了这山吧。” 她一边这么呢喃着摸马头,一边在泥浆里?徐徐行进,逐渐走出了泥石流淹没?的范围。三人松了口气,前面有两个衙役跑来,冲他们喊:“山道上还有人吗?” “我们没?看到其他人。” 衙役指着下坡方向道:“你们沿此方向走三里?,靳总督派人在施援!” 因着走出了泥石流地带,三人便?下马牵着马儿走,天?又开始降下蒙蒙细雨,正好慢慢洗涮头脸上的泥浆。根据方才那衙役的指示,他们走着走着,的确见到一行衙役和浑身泥浆的百姓,中间?还有个身穿官袍的高瘦中年人。 卫素瑶心中一凛,刚才那衙役说什么总督来着?靳总督?莫不?是...... 张纯修已上去和那中年人作?揖,说起是京中人士来赴任太守,那中年人十分客气,自行介绍说:“在下靳辅,是新任的河道总督,近来安徽多雨,山里?泥石流多发,诸位不?该这时?候走山道。”说着回头喊了两个衙役,吩咐护送张纯修一行人到他家中安顿。三人连声?道谢,靳辅不?大在意,似乎没?精力应付寒暄,只摆了手,立即投入施援工作?中。 到了靳辅家中,衙役按着靳辅的吩咐给三人安排厢房,却被下人告知,前日从京中来了三人,已分走两间?上好厢房,只剩破一间?破厢房,再有就是耳房。 张纯修看看卫素瑶:“韦姑娘先挑。” 卫素瑶道:“我住耳房。” 张纯修摸了把脸,“韦姑娘住厢房吧,要是被子清知晓,只当我苛待你。” 两人执意不?下,卫素瑶最终还是住上了厢房。她先洗了个澡,过不?多时?张纯修便?叫她出来吃饭,她叼着馒头走在院中,正在感叹靳辅的家寒酸时?,忽见前头廊下转出来三个人。 当先一人矜贵无双,温润端方,手持折扇,旁边一人宽胖身材,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再后面的人,卫素瑶已顾不?得看,她心跳飞快,如?临大敌,匆匆转身回屋去 第133章 尘网密 他就是那恶霸? 卫素瑶躲在门背后, 听?那几人边聊边说,声音渐近,一直近得只?隔扇门, 她她心?里怦怦直跳, 等他们?转进隔壁厢房, 谈笑?声弱下去, 她才舒出一口气。 那第?三人的t?声音她听?出来了,是高士奇。 运气背,这都能碰上微服私访的康熙,还和他住隔壁,不得不赞命运太?会捉弄人,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决不能一夕之间?又被罩进笼子。 他们?行?李皆湿,赶路不现实, 她得住到外面。她打算找张纯修商量,窥得隔壁人都安生待在屋内, 立即端起茶水盘子,假作府上丫鬟从容出门,直朝张纯修所住耳房去。 到了那边先叩门,唤了两声,张纯修开门,见她端来茶水,客气道:“韦姑娘,我屋中已有茶, 多谢了。” “张先生,我有话得进去说,叨扰。”卫素瑶在张纯修的怔楞中推门入内, 开门见山说,“张先生,我刚才碰见了强娶我的恶霸,现在不能留在这儿。” “什么?!”张纯修不敢置信,激动问,“天大地大,他怎么?就找上这里了?” “巧合,”卫素瑶苦笑?,看了眼?屋子,“张先生,你二人住得逼仄,不如跟我住到外面去?” 张纯修露出为难之色。 卫素瑶道:“子清给了那么?多银子,可劲花,不用省。” 张纯修摇头?笑?道:“韦姑娘,我不是为银子。适才我在前院清洗笔砚,碰上同住在此的几人,一人清贵不凡,另一人落拓爽迈,跟着的中年仆从锦衣华服,我思忖他们?借住靳总督家,必然身份不凡,因而多看几眼?,没想到他们?先与我攀谈,看了我的毛笔,就猜我是作山水画的,聊了一场,当真知音难觅,我便邀他们?明日来评画,因此我不能食言。” 卫素瑶噎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告诉他那三人是当今皇上、高士奇和梁九功。于她而言是灾难,于张纯修而言是奇遇,她也?不好剥夺人家的机遇。 张纯修看出她的为难,“自?然,我不能因此耽误韦姑娘,我叫墨书陪你出去住,过两日,待行?李晾干,天气好转,路况恢复,咱们?再汇合启程。” 卫素瑶正在思量,张纯修又问:“恕我冒昧,韦姑娘一路与我同行?,只?在晚饭后分别了片刻,你在何处遇到那恶霸的?是否可能认错人了?” 卫素瑶不欲多说,心?里只?感沉闷滞胀,难道她怎么?也?逃不开“良贵人”身份的桎梏?无论怎么?逃,走到哪,总是徒劳吗? 卫素瑶央墨书出去问靳府下人要一套短褐衣服和一顶暖帽,随后便在屋内散发换衫。墨书和张纯修自?觉背过身,都在想韦姑娘太?不拘小节,当两个男人面换外衣、梳头?发。不过他们?一个多月来朝夕相处,有时在山中来不及回去,淋了雨只?得脱外衣烤火,在外有许多类似不方便处,也?算见怪不怪。 卫素瑶拾掇成仆从模样,她近来行?走在外,晒黑一些,人比在宫里时瞧着劲瘦有朝气,青衫布衣到她身上全然不同,腰带一系,俨然是蜂腰猿背、挺拔俊俏的小郎君。 她把银钱袋子系在腰间?,拍了拍,银钱叮当作响,发出动听?的有钱声响,“墨书,走,哥带你住豪华客栈!” 墨书咧嘴,眉花眼?笑?。张纯修也?忍俊不禁,见墨书杵着,催道:“墨书,你护着韦姑娘,找间?附近的客栈。” 两人行?头?低调,一直走到门口,靳府的管事遇见了问:“天气不好,怎么?不歇一歇,这会还出去?”墨书道:“先生的画材泡坏了,我们?去外面看看有无采买画材的铺子。”管家皱眉一“嘶”,给他们?推荐了个地方,又看天色,嘱咐道:“近来雨水多,水位上涨,安全起见别往江边走。” 两人暗暗记着,出门在附近找了个叫比邻客栈的店,离靳府家不到一里,往来方便,价格适中。 入住后,墨书敲开卫素瑶的房门,“韦姑娘,我去给先生买画材,先生叫我寸步不离你,只?能麻烦你跟着我走了。”张纯修其?实并未叫墨书买画材,想来是墨书看见他的毛笔杆子泡裂脱皮,宣纸也?被泥浆泡烂,自?己体贴地要去采买。 卫素瑶吃着橘子,把手里剩下一半分给墨书,“走吧,我也?正想去买油布和斗笠。” - 安庆府内,一条长江穿城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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