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枕头下面有书?” 秋兴道:“你睡在上面,照顾你时很容易发现,皇上也看到了。” 卫素瑶一吓。 秋兴见她面色不善,担忧道:“是什么书?要不要紧?” 卫素瑶心里七上八下,叫康熙看到了自己的诗被完整地抄录下来,还标注时间和背景,研究了个透彻,实在是显得图谋不轨,邀宠之意不要太明显。 可是他今日却只字未提,害,老兄心里头总喜欢埋着事。 秋兴安慰道:“你别怕,皇上那日没说什么,只问我你看过没,我说你没有看,用来垫枕头的。” 卫素瑶大笑道:“你说我拿来垫枕头?哈哈,这可t?太妙了!” 秋兴听她这样说,料想书中有敏感字句,不免心有余悸,劝道:“还是赶紧处理掉吧,若被有心人利用,倒是麻烦。” 卫素瑶一想也是,要是被惠嫔看到,告诉康熙她暗恋他,可不就麻烦死吗? 她郑重点点头,向秋兴道了谢,立即就用布包裹了诗册。 秋兴于是更觉那书不一般,建议道:“烧了一干二净。” 卫素瑶心想,烧不得,这诗册好歹是沫兰一笔一划抄的,烧了多可惜,倘若沫兰以后问她要回,她说烧了,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吗? 因此她包裹好之后,塞在柜子里衣服的最底下。 - 过几日,惠嫔大清早就来找卫素瑶,叫秋兴把她从床上摇醒。 卫素瑶睡眼惺忪,十分怨念,真想一脚踹惠嫔。惠嫔相反,满面春风,妆容细腻,还穿上皇上赏的云锦缎子做的新衣,淡雪青底绣球花纹,清新秀雅。 惠嫔说:“总把你藏着掖着,终于是时候带你出去显摆了。” “娘娘何意?” 惠嫔道:“你立了大功,太后、皇后还有旁的人都想见你,今天我要去向太后请安,你也一起去吧。” 卫素瑶没意见,不过还是像模像样地推拒了一番,才勉强答应。换上新衣,稍作打扮,随惠嫔出了门。 惠嫔坐辇车,卫素瑶跟在旁边。今日依旧很晒,惠嫔头上打了顶大伞,卫素瑶紧紧靠拢在那团影子里。宫里的路很长,且怎么走都是红墙黄瓦和小门,景致雷同,又没有其他人同她唠嗑,因此这路显得格外漫长无聊。 到了慈仁宫,在门口遇上另一位主子,穿着绛紫色衣袍,缠枝纹遍布,头上珠环翠绕,看起来非常富贵繁华,不过她倒是步行过来的。 那女子见了惠嫔,本来正要跨步进门的,却往旁退,对惠嫔嫣然一笑,翘翘的嘴角往肉里一勾,下半张脸便有点像猫,她规矩行了礼,“惠嫔姐姐请。” 惠嫔点头,漫不经心觑一眼她头发上插戴的首饰,赞道:“通贵人今天打扮得漂亮。” 通贵人笑道:“我素日无事干,就研究这些东西了,姐姐今日穿戴别致,很是亮眼。” 两人互相互夸着一道进了门,卫素瑶和通贵人的丫环跟在后面。 通贵人忽然往后一望,“诶,姐姐,这丫头是...?” 惠嫔道:“太后一直说要见一见救皇上的丫头,今日索性把她带来了。” 通贵人讶异地发出一声“啊”,转身两手握住卫素瑶,十分感动地道:“好妹妹,原是你救了皇上!”见卫素瑶身材瘦弱,更是激动,“难为你不顾自己安危跳下水去,听说水草缠了你腿,可没勒破皮吧?” 卫素瑶有心要跟别宫主子搞好关系,便配合地和她握了手,热情回道:“奴才没事,咱们有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全仗皇上,别说跳河里,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带犹豫的,嘿...” 脸上有点辣花花的。 通贵人极为赞同,“好妹妹,皇上是我心肝上的人,你救了皇上,等同于救了我,妹妹,我瞧你生得像花,你喜欢戴绒花吗?我前头儿得了一盒...诶,你不喜欢?那你喜欢玉还是金?” 通贵人直接把惠嫔忘了,一个劲拉着卫素瑶寒暄,妹妹妹妹地叫着。 卫素瑶逐渐感到应接不暇,想要求救于惠嫔,惠嫔早舍了她自去殿里。 通贵人牵着卫素瑶的手进殿中,在惠嫔下首坐着。 人逐渐来齐,语笑声更是鼎沸,大家问着近日情况,互夸互聊。 中间的紫檀椅上坐着个穿香色团寿纹对襟长袍的中年妇人,想来就是太后。卫素瑶不敢拿眼睛瞅她,只掠过几下目光,她比想象中年轻许多,高鼻宽颌,骨量很足,精神清健,脸上的肉很挂得住,不显年龄,她少女的时候料想也是这副长相。顺治爷喜欢娇柔温婉董鄂妃,自是不喜她这款了。 太后下面坐的第一人是个穿深青色衣服的女子,瘦得有点脱相,脸颊上只看见皮包着骨头,她打扮得庄重,五官却是有点稚嫩的,如此一来,像个小女孩偷穿大人衣裳。她一直陪着太后说话,卫素瑶猜她应该是皇后。 皇后,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卫素瑶站着无事干,一边打量殿内众人,一边回忆以前看过的文艺作品,康熙死过两任皇后,这位钮祜禄皇后在康熙十七年便撒手人寰了,想到面前活生生的人到明年就要死了,卫素瑶背后不由一寒。 皇后下面坐的是宜嫔,嘴和手忙碌于磕瓜子,杏眼圆睁,滴溜溜四处瞅着来人,宜嫔在康熙朝算是很有福气的妃嫔了。 卫素瑶只觉得,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女子,行走嬉笑,像是《红楼梦》中一幕,此刻繁花着锦,未来命各殊途,判词早已写好。 钮祜禄皇后形容枯槁,有将死之征,坐她对面的佟贵妃,长着国泰民安的脸,恰是牡丹盛放的好颜色,谁能料到也是薄命? 于是里头再热闹,卫素瑶都笑不出来了。 太后忽然问:“惠嫔,哀家叫你把那丫头带来,你几时带呀?” 惠嫔笑道:“瞧我这脑子!太后不提醒,臣妾都忘了这丫头就在后头站着呢!”她扭头道,“素瑶,去给太后行个礼。” 众人目光齐齐聚来,卫素瑶绕出去到殿中,规矩行了礼。 太后叫她走近些抬起头,待仔细看了卫素瑶,对众人笑道:“没想到是个标致丫头!有好模样,还有副好心肠!”她不住颔首,十分喜欢的样子。 佟贵妃道:“太后,我瞧着这丫头有点眼熟。” 太后问:“是以前见过?” 佟贵妃摇头,正琢磨间,忽然脑中豁亮,“太后,你看她像不像宜嫔?” 众人都往二人身上来回看,都说像。 “这丫头没开脸,像小几岁的宜嫔呢!” “还好宜嫔有两个酒窝,不用担心认错!” 底下一圈都笑开了。 宜嫔假痴假嗔道:“你们还说,再说我可要生气了!”她身子一扭,放下瓜子拍了手道,“都给我评评理,惠嫔姐姐找这么个人使唤,居心何在?像整日地在吆喝我做事呢!” 底下又是大笑,也有心思敏感的人不笑了。 惠嫔道:“我可真冤,你们想想,宜嫔妹妹生就婴儿肥的瓜子脸,像她这等脸盘子的女孩一抓一大把,可眉眼却都粗糙,唯独素瑶是一样的杏眼秀鼻,因而才像了宜嫔,等素瑶再长大些,退了婴儿肥,自然就不像了。再说素瑶现在是大功臣,我恨不得供着她,哪敢差遣她?” 众人一想也是,纷纷点头。 太后对宜嫔道:“是啊,难道只许你生这样的脸形,别人都长不得,你今儿一提,素瑶回去要吓得不敢吃饭了。” 宜嫔问:“为什么不敢吃饭?” 太后笑道:“她想要快快饿瘦下去,把胖瓜子脸让给你一人用!” 宜嫔一愣,仰头咯咯大笑,底下人也跟着笑。 太后被哄得心情很好,一挥手又赏了卫素瑶许多金银首饰。 宜嫔道:“太后为什么只赏她,不赏我?” “你缺这三瓜两枣?皇上赏你的还不够呢!” 宜嫔拍一拍脑袋,撒娇道:“我当太后是赏给胖瓜子脸的呢,我想我怎么没有呢?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太后忍俊不禁,大手一挥给宜嫔也赏了一份。 惠嫔端着茶一口口抿着,半杯茶喝了一上午,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散了后,大家各回各宫。 宜嫔贱兮兮拦了惠嫔说话,“我今儿都是沾的延禧宫的光,给惠嫔姐姐道声谢啦。” 惠嫔在辇车旁驻足,别过脸去,“风头出够了,见好就收吧。” 宜嫔笑得梨涡深深,挽起惠嫔手臂,“姐姐为何对我这么冷淡?” “那不然呢?” 宜嫔道:“姐姐可向我取取经呀,好容易觅着个讨喜的丫头,自然要邀宠得法,可别像...”她忽然压低声,“像之前那两个一样废了。” 惠嫔脸色一沉,如浸寒霜。 第28章 借出诗抄 “倘若有人瞻前顾后,不敢爱…… 惠嫔冷冷警告:“宜嫔,我让着你,是盼各自安好无事,你若存心和我过不去,陪你玩玩也不是不可。” 宜嫔掩嘴笑,“姐姐,我哪敢叫你不高兴,只怕一惹你,改明儿就生什么怪病,或是失足掉了井里...” 惠嫔厉声喝止:“宜嫔!”那眼睛里有如淬了寒冰,竟像要杀人一般凶狠。 宜嫔面色一滞,自是再笑不出来,悻悻道:“你敢说你选那丫头,没有一丝取代我的心思?呵,”她唇角一勾,梨涡又起,只是脸上殊无笑意,“我不爱咬人,但别把我逼急了。”说罢她径自往前走了,红英匆匆跟上。 宜嫔所住翊坤宫在西六宫,离慈仁宫距离不是很远,因此未坐舆车。 在她拉着惠嫔说话之际,卫素瑶被通贵人逮着不放。 通贵人见卫素瑶打扮甚是素净,感慨说:“妹妹立大t?功,受重赏,却不骄不躁,低调谦和,实叫人敬佩。” 卫素瑶心想,那是因为她脸皮还没厚到能显摆虚名的程度,但这话不能明说,因此对通贵人的夸赞只是笑笑。 通贵人拉着她的手,更觉喜欢,取下头上一簪,非要把那桃花簪送给卫素瑶,“这簪最衬妹妹,我给你戴上。” 卫素瑶躲避不及,通贵人已按了她脑袋,把桃花簪插戴进她发髻侧边,“好看!” 倘若有不明原委之人路过,恐怕还以为是通贵人在举起匕首扎人脑袋。 卫素瑶惊心动魄地受了礼物,便欲道谢。 通贵人制止她,“妹妹,不瞒你说,皇上是我丈夫,他若病了伤了,我铁定要整夜心神焦虑,辗转难眠,你替他挡了灾事,省去我一场磋磨,我真心感谢你。” “通贵人一片赤诚,皇上一定很感动。” 通贵人却叹了口气,眼中怅惘,竟有点泫然欲泣,“我把皇上放心肝上,可皇上的心却装了太多东西,留不下一个角落给我,我对他此心此情,为他欢喜为他愁,我的这一曲相思弦,他不会知道。” 卫素瑶摸一摸后脑勺,端看通贵人深情无限,她却于情字毫无见解,超出理解范畴,只能愣愣听着,又想着既然通贵人抛出了需求,她想结交,最好是帮她满足需求,于是安慰说:“通贵人有所不知,奴才会做些小点心,凭此也堪堪能讨得皇上欢心...” 她还没说完,通贵人一怔,惊动道:“啊,真的么?妹妹本事好大,竟能送进点心!” 卫素瑶干笑着继续道:“或许下回奴才给皇上送点心时,能帮通贵人传达相思之意。” 通贵人却皱了眉,支支吾吾道:“妹妹,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通贵人压低声音,自嘲道:“我常给皇上送老母鸡人参煲,近来却一次也送不进,怎么你偏能送进去了,怕是、怕是因为皇上要见你之故。”说到后来,话里不免有点酸溜溜。 卫素瑶心里颇觉得意外,“通贵人一直送老母鸡煲?其他可送过?” 通贵人摇头,“一直送的老母鸡,因我只会煲这一样,毕竟亲手煲的才情真意实!况且老母鸡汤最温补,什么时候喝都不出错,咦,妹妹,可有不妥?” 卫素瑶恍然大悟,“害,不妥至极!皇上肯定吃腻了啊!而且通贵人你想,每次都送老母鸡煲,皇上会觉得您不肯花心思,在敷衍他。” 卫素瑶想起第一次给康熙送宵夜时康熙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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