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得好重啊,早知道他这么爱财,我绝不敢用银子激他。” 康熙眉心一皱,不发?一言。 卫素瑶不知道哪里说得不对,猜想康熙许是在担心曹寅的伤情,便说:“曹大人受了伤,后面几天可不能行猎了吧?” 康熙瞥她?一眼?,唇角勾起古怪的笑,眼?里却并?无笑意,清清淡淡地问:“素瑶,你过来,朕有话问你。” 康熙带她?穿过人群,走至行宫的长廊内,两人站在一排琉璃灯笼下,灯笼随风转来转去,两人落在地上的许多浅影摇荡不迭,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 卫素瑶临走还拿了几串烧烤,此刻嘴里忙碌,一边吃着烤茄片一边问:“皇上要问我什么?”跟教导主任拎出?去谈心似的。 康熙瞅嘴角粘了几粒香料,不由好笑,但?随即面色淡下去,开门见山问:“你同子清几时认得的?” 卫素瑶不意他问此,心里突突跳了几下,扫一眼?康熙,见他面目淡然、不怒不喜,方?安下心来,想一想说道:“皇上,我一直没跟你说,承乾宫的乌雅沫兰是我进宫后认识的好友,我为她?找过一回曹大人。” 康熙挑眉,“求情?” 卫素瑶不欲说得太详尽,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若说出?她?与曹寅认识始末,康熙铁定不高兴。 于是她?顺杆爬,“是啊,作为朋友,自然要给沫兰争取一次机会,可是曹大人油盐不进。” “若求情就管用,天下还不乱套了。”他点一点头,似对曹寅的拒绝颇为赞许,又?问:“金柄匕首是怎么回事?” 卫素瑶咳了两声,心念电转,低声道:“我说了皇上可别怪我。” “直说无妨。” “是我鲁莽,我向曹大人求情不成?,只道他吃硬不吃软,便拔了他的刀威胁他。” “你用自己命威胁他?” “不…我把刀架他脖子上。”卫素瑶越说声音越小。 康熙眨了下眼?,有些不可置信,叹声道:“你真是霸道刁顽,看来惠嫔没有打错你。” 卫素瑶哼一声,不以为然,同时又?庆幸蒙混过关了。 然而?古怪感觉挥之不去,究竟为何她?不敢如实交代与曹寅之间的种种?像是……心虚?不会吧? 她?不知道自己眼?神正透着心虚。 康熙盯着她?琢磨半晌,“朕不怪你,”他用命令的口吻说,“只是往后你要离子清远些。” 卫素瑶乖乖应声,心想怎么一个个都叫她?离曹寅远些,像她?会害人似的。 行,远离就远离呗。但?是她?不喜欢康熙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又?端起破皇帝架子来威慑她?,她?心里不服也不能抗旨,只好撇撇嘴,一脸的不高兴。 康熙肃然,“不愿意?” 卫素瑶立即怂了,“太愿意,可太愿意了!” 康熙指她?,“言不由衷。” 卫素瑶闷声啃咬着手里的烤鹿肉串,吃得嘴唇油光发?亮。康熙伸手将她?嘴角的香叶碎抹掉,语气柔下来,“朕知道你不喜旁人逼你做事。” 卫素瑶掀起眼?皮,一副“知道你还说”的表情。 康熙挑眉,“可朕不是旁人。” “哟,你谁啊?”卫素瑶转过脸,存心不给他面子。 康熙两手贴在她?腮帮子上,将她?软乎乎的嚼动着的脸掰回来,笑问:“你说我是谁?” 卫素瑶嘴角一翘,几粒香料沫子就掉了下来,她?眼?睛弯成?倒钩,噗嗤笑道:“你是我男人。” 这下换康熙粲然一笑,唇角恣意上扬,将下颌提得紧紧的,面上直如日?光洒落清潭。 他捏她?脸说:“所以我是会吃醋的。” 卫素瑶睁大眼?眸,发?出?“咦”地一声。 “不信?” 不是不信,她?是根本没这个意识,因为很?神奇,康熙有那么些妃子,她?就没吃过他醋。 她?挠了挠脑袋,感到费解。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因为康熙对她?足够特别,最近都没听说哪位娘娘去侍寝,让她?深信自己的唯一性和特殊性。但?试想,如果明天他宣幸别人,她?一定会炸毛。 她?认真看着他:“那我正好也要问皇上一个问题。” 康熙欣然,“你问。” “皇上觉得我会不会吃醋呢?”她?问完,以为他深思一会儿,便咬了口鹿肉等他。 哪知刚咬下去,就听对方?音色沉沉地说:“朕早想过了。” “啊?” “想过关于你的所有事情。” 听起来很?不得了呢,卫素瑶洗耳恭听。 康熙负手踱开两步,淡淡月色落在他玉白行袍上,“朕想过,你不愿为妃,那便留在乾清宫奉茶,朕能日?日?见到你,便也知足;若哪日?愿意为妃,朕便按照规制,先封你贵人,再寻个由头封你为嫔,再往上嘛…” 他定定看入卫素瑶的眼?眸,面含清湛浅笑。 “再往上,以你这性子怕是无意打理后宫,左右朕已把后宫分交贵妃及惠宜二嫔打理,你就舒舒服服被?朕宠着便好。放心,朕从此不幸别人。” 卫素瑶的心猛地吊起,“不幸别人...你...” “怎么是这反应?不对呀,”康熙凤目一眯,促狭道,“哦,原来你很?大方?,要劝朕t?广纳美人、开枝散叶吗?” “那不要,”卫素瑶语气坚决,“你不幸别人可太好了,我是实在没想到。” 是真没想到,这话竟由他自己提出?。她?实在太懵了,跟做梦似的发?晕。她?摸了摸额头,没发?烧,又?捏一捏大腿,没做梦。 康熙见她?若此,眉梢眼?底都流动着月夜的清辉,心里柔极,神神秘秘地倾身道:“悄声与你说,朕早为你拟定封号。” 卫素瑶瞠目结舌,“不是吧,你、你想得也太多了,我都还不愿意呢,这实在大可不必。” 康熙睨她?,“怎么不必?你倘或明天便愿了呢?朕得早做准备。你听着,”他清一清嗓子,声音在旷夜中?低缓如筝鸣,“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取此良字,便是你的封号。只不过能否用上,就凭你的意思了。” 卫素瑶耳中?嗡地一鸣,眼?前发?黑,身子摇了摇。 良? 良?? 有没有搞错?她?声音不自觉发?颤,“皇上,封号是什么来着?怎、怎么写的?” 康熙投来疑惑目光,旋即牵了她?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勾出?个“良”字,“你不会写么,朕改日?教你。” 卫素瑶张嘴说不出?话,大脑由于过分震撼而?停止思考,额头背后都在冒汗,手心里也滑腻腻的。 “啪嗒”一声,一串烤笋尖掉到她?脚边。她?惊慌抬眸,又?闻“啪嗒”一声,一串烤口蘑也掉落地上。 她?顾不得脚边的食物,悒悒地说:“我不喜欢这字。” 康熙一怔,却不为忤,“唔,那你可有喜欢的字?说来听听。” “没有。” “没有?”康熙看着她?,绽开宽和一笑,“良字怎么了你?你像有偏见似的,朕以为很?好。” “不好。” 卫素瑶闷闷不乐坐在廊下的栏杆旁,思绪杂飞,心想好家伙,闹了半天,自己压根不是外人,也是这局中?一份子。 良妃是怎么样的?她?细细抽调记忆,旁征博引地找寻文艺作品中?的碎片,想起是八阿哥之母,凄凄寂寂地早逝了,留下个搅动风云的儿子,在九子夺嫡中?败北,被?雍正赐名“阿其?那”的辱称。她?不由浑身抖了抖,攥紧膝盖上的斗篷布,手中?仅剩的一串鹿肉变得重而?累赘。 “你怎么了?”康熙坐至她?身侧,瞧她?心思很?重,脸色惨白,关切道,“受凉了?” 卫素瑶有些无助,一下趴进他怀里,“皇上,我不要封号,我去南书?房奉茶,不迟到不早退,保管叫你日?日?见我个够,什么封嫔封妃,咱们再也别提,好不好?”她?露出?恳求神色,搡他,“好不好?” 康熙觉得她?怪,想不通她?为何惊吓,搂紧她?说:“好。” 卫素瑶心中?一安,想来君无戏言,她?只要坚决不跨出?第一步,不做良贵人,未来便不是良妃。 但?是她?又?想到佟贵妃和沫兰的际遇,瞧,沫兰兜兜转转,那么坎坷,以为是死局,最终还是进到承乾宫,可见冥冥中?自有定数。思及此,她?背后生凉。 她?离了康熙的怀,一时竟觉得身边这个有钱有颜有地位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男友也没那么香了。 康熙自不知她?心思曲折,看到她?落在草地上的影子瑟瑟地抖,宽慰她?说:“你怎样都好,朕只随口一说,并?非逼你,你放心。”末了怕她?脑袋瓜里主意太活,抬臂揉着她?脑袋补充说,“只要好好地待在朕身边,莫去招蜂引蝶。” 第80章 师父教你 她这是被贺凌霜猥亵了吧? 她招什么?蜂引什么?蝶了? 待要分辨, 康熙起身?说要去看曹寅的伤势,卫素瑶也担心,但答应过远离曹寅, 只好作罢。 康熙俯身?将?她脸上一绺发丝拿开, “你自个儿再玩会。”临走低头?看她手中的鹿肉串, 又叮嘱说, “少食些鹿肉。” 卫素瑶一个人坐着,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他实?在轩举如仪,清华无匹,月色也不及他皎皎。 这样一人, 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是她三?生有幸。可是刚刚有一瞬间,她竟本能地产生想逃离的念头?。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劝诫自己不可如此自私。 他是那些压榨自己的亲戚吗?他是那些冷嘲热讽的同学吗?他是争抢利益的同事吗?他和他们不一样,卫素瑶, 你对他不该防范意识这般强,你要改。 - 她回到?篝火围中,圈子中间另有新的人在摔跤比试,但大伙儿对比试的兴趣没方才高,颇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意思,他们成群围在一起,热衷于押注,一名侍卫看见卫素瑶, 笑?唤道:“卫姑娘快来!” 卫素瑶记得这熟面孔,笑?一笑?便跑过去。 “卫姑娘这回押谁?” 卫素瑶揣紧银子,“我不押注, 我看你们玩。” “哎,卫姑娘继续来呗,别赢完就走啊,好狠心的。大伙儿还想捞回来点呢!” 卫素瑶听他说得坦诚,刹那忘了方才的烦心事,爽快道:“行?,卫姑娘现在有钱!贴钱陪你们玩!”说着坐上去,换了块鹿肉,边吃边玩,场面再度陷入热闹。 康熙不在,贺凌霜面色稍霁,卫素瑶拉她一道,借钱给她赌她也不拒绝。后来场上比试的人越发不得劲,卫素瑶干脆要来叶子牌,教他们玩掼蛋,输的人去厨房拿点心和酒水来。 周遭的人陆续散去,他们那几个还滞留原地,兴致很高。 直到?有人撤走篝火,凉风侵衣,几人方才抖索身?子,嚷着要回去。 卫素瑶最后还是散了部分财,但她觉得和他们打交道可真是快活,比在延禧宫面对冷脸颠婆快活得多,她简直都?想留驻南苑了。玩得太high,不免忘了少食鹿肉的叮嘱,回去就感到?心口热、浑身?躁,她去厨房要了碗绿豆薄荷汤喝,方觉燥热被压下。 她爬上床的时候快累瘫了,大字型仰躺,“姑姑,我好累。” “玩的时候不见你说累。” “开心呐,在宫里没这么?开心过。”她扭头?问贺凌霜,“姑姑今晚玩得开心么??” 贺凌霜一愣,终究也不拿乔,实?话说道:“开心。” 卫素瑶弯了眉眼,“姑姑平时总板着脸,多像刚才那样恣意大笑?就好了。” “呵呵。”贺凌霜又板起脸。 两人默了一会儿,贺凌霜上床,放了床帐,回头?见卫素瑶竟望着床顶发呆,“还没睡呢。” 卫素瑶抖着中衣的领口,忽问:“姑姑,你是道士对不对?” 贺凌霜嘀咕,“怎么?没头?没脑问这个。”顿了顿答道,“不错,我是道士,怎么?了?” “做道士便得斩断红尘,不再谈婚论?嫁是吗?” 贺凌霜和被躺下,陪卫素瑶闲话:“是啊,入了道门便得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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