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季云铮有点心虚,但一想到这些天她的冷漠,和这些年为她压抑本性所受的委屈。 他瞬间就挺直腰背,头一次硬气反驳。 “本少爷要去骑马踏花,要不带上你一块儿?” 第4章 季云铮意气风发,一袭红袍的样子映入沈汐悠眸中。 她有一瞬错愕,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鲜活、蓬勃的他。 但很快,沈汐悠就淡漠收回目光。 “今日初八,按例我们要回老宅看望母亲。” 季云铮脚步一顿,笑意也僵住了。 他怎么忘了,沈母不喜雍容,至今还住在老宅,而每月初八是雷打不动拜访的日子。 可沈母从来都瞧不上他。 老宅团聚的氛围简直阴沉到让人发寒。 也难怪沈轩和沈汐悠都是那副冷漠的性子。 季云铮不想自讨没趣,遂招了招手:“不去,你就说我病没痊愈。” 刚欲离开,沈汐悠微怒:“季云铮,你是赘婿,侍奉岳母是你的责任!” 听到这话,季云铮刚燃起的好心情瞬间就熄灭了。 心底还升起逆反心。 “母亲不喜见我,我去只会令她厌烦。” 他当着下人的面,笑着双手勾住沈汐悠的脖颈,故意拖长语调:“只是说起责任,那帝师大人晚上是否有尽到作为一个妻子的责任……” “季云铮!闹够了没有!” 沈汐悠狠狠甩开他,眼底尽显厌恶。 季云铮眼睫颤抖,心也不受控发疼。 他下意识掐住手心,刺痛从掌心传来,延至心底。 “既然你也做不到,那就别用赘婿那套规矩束缚我!” 一句话,彻底点燃沈汐悠心中的怒火。 这是季云铮七年来第一次顶撞她。 她想要开口斥责,可对上他那决绝离开的背影,胸口却莫名闷堵。 大门砸在门桩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沈汐悠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门,无意识的捻了捻刚刚擦过季云铮衣角的手指。 半个时辰后,郊外马场。 季云铮赶到时,邵燕询等人已经站在前方等着他。 总共五个人,一人一匹马,剩下一匹正是留给季云铮的。 见他来,邵燕询笑着起身戏谑:“五六年没骑过了,季大少爷马术可还在?” 季云铮不答,利落的翻身上马,仰头对邵燕询轻笑。 “再过十年,你也骑不过我。” 说完,他就挥舞缰绳,在马场里驰骋。 这一刻,京城那个最恣意洒脱的季云铮,好像又回来了…… …… 放纵了一整日,季云铮心头的烦闷也随风消散了。 夜色降临,一群人又去了酒楼。 红妆驰马品美酒,小倌美女唱戏曲,不亦乐乎。 可刚到酒楼门口,就看见一辆华美马车。 马车由两匹高大黑色骏马牵引,车帘上的徽章精致华贵,京城谁人不知—— 这是沈汐悠的马车。 邵燕询戳了戳季云铮胳膊:“你家帝师来抓你了?” “她才没这闲工夫。”季云铮嘴上说着,心里却发毛。 沈汐悠不会真来抓他了吧? 这时,侍卫走过来,恭敬对他说:“主君,夫人请您回府。” 风吹动车帘,季云铮隐约看见坐在车上的白色身影。 他心口发紧,却也不想再承受沈汐悠的冷脸,故意提高嗓子:“想让我回府,那她亲自来接我才行。” 说完就拉着邵燕询等人进了酒楼。 繁弦急管的音乐声中,姑娘们轻歌曼舞。 几个人共同举杯,觥筹交错。 “干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季云铮一饮而尽,慵懒摊在座椅上,心中畅快。 邵燕询凑近了低声问:“你真不怕沈汐悠闯进来?” 季云铮笑着摇摇手指:“你忘了她参禅了?她根本就不会进这浮华的交织之地。” 所以他刚才才敢那么嚣张。 虽然不知沈汐悠为何亲自来找自己,但她让他受委屈了,她也别想顺心。 再想到这两日来的冷漠,季云铮忽然极其认真地问:“邵燕询,你说我要是跟沈汐悠提和离,她会应允吗?” “什么?!” 邵燕询惊愕的张大了嘴,眼中是不可置信。 季云铮拉住她衣襟,靠在她耳边大喊:“我说——我要和沈汐悠和离!” 话落瞬间,包厢里满座寂然,所有人都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邵燕询拼命使着眼色,季云铮终于察觉到异常。 心没由的一慌,下意识回头看去。 烛光摇曳中,沈汐悠美眸幽深晦暗,一字一顿道:“季云铮,你再说一遍。” 第5章 话入耳,季云铮身躯狠狠一颤。 酒馆小楼中,众人喝的脸色发红,倚靠在美人的身上。 唯有沈汐悠一身水白色长衫,手捏檀香佛珠,冷静自持与这里格格不入。 季云铮大脑有一瞬空白:“你们尼姑还能踏足青楼?” 沈汐悠清冷的脸一沉,嗓音泠然无比:“我不是。” “有区……”别吗? 后面两个字被季云铮硬生生咽下。 平日里他是故意让她生气,可却不敢真的惹得她发怒。 在沈汐悠愈发阴沉冰寒的目光注视下,季云铮心虚地抿了口杯中酒。 可酒杯还没靠近嘴唇,胳膊就被沈汐悠拽住。 女人命令的语气砸下来:“跟我回府。” 又是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云铮心口像破了个洞,簌簌灌着风。 他手心紧紧捏成拳,刚想拒绝,又看向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季云铮也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展露在大庭广众下,再说刚才是他说她亲自来接,他就回府。 思来想去,季云铮站起身,乖顺的抓住女人的手臂,冲邵燕洵和众人浅浅一笑。 “我家帝师大人来接我了,我们改日再聚。” 话落,不只邵燕洵愣住,连沈汐悠都打量的凝着身旁的男人。 可季云铮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拉着她走出酒楼。 上了马车后,他立马松开沈汐悠,坐在最边上,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沈汐悠看着两人空出来的距离,眉心紧皱。 但她什么都没说。 马车缓缓朝着沈府的方向行驶着。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这七年间的种种熟悉又陌生。 季云铮看着这些景色,一直到家,两人都没再开口交流。 快到门口时,沈汐悠却忽然开口:“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季云铮怔怔的看着她,情绪翻涌间攥紧指尖。 “为何?”他压着心底的情绪问,“你又不喜欢我,何不一别两宽?” 沈汐悠眼眸一沉,淡淡说:“沈季两家乃名门,和离有辱,还有沈轩,对他今后仕途也会受影响。” 果真如此。 季云铮的心沉入谷底。 沈汐悠考虑的从来都是家族清誉,仕途青云。 从来都不会在乎他的感受。 哪怕一点点…… 季云铮心头满涩,发苦一笑:“那可惜了,我向来洒脱惯了,不想再做两个家族的棋子!” 话落时,马车正好停下。 他掀开帘子,直接下轿。 车厢里一阵死寂。 外面守着的侍卫听见两人的对话,死死低着头以眼观鼻。 许久后,沈汐悠终于下了轿。 经过庭院时,正好看到季云铮对着一株红梅撒气。 他一脚又一脚踢着树桩,嘴里还嘀咕个不停。 红梅纷纷落下,飘落在男人发丝上,他站在树下,一袭红衣,明朗又生动。 沈汐悠又失神了。 她很久没见过这样恣意的季云铮了。 不知为何,成亲七年来,他努力‘大度’、努力‘端方’,努力循规蹈矩。 可她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 现在又为何突然不再佯装了? 沈汐悠猜不到原由,收回视线转身去了静室。 之后一头扎进卷宗里。 忙完后,已是半夜。 沈汐悠起身往卧房走,她以为季云铮早睡了,便没点烛,轻声轻脚走进。 却在合衣躺下时摸到一片光滑冰凉的触感。 沈汐悠微微一怔,点了烛再看向床榻上。 绸缎被褥下,季云铮未着寸缕。 而裸露肌肤上,纹着一朵异常妖艳的红色血莲! 第6章 妖冶的红,冷白色的肤,热烈又艳丽。 宛如一幅千娇百媚的画卷尽收在沈汐悠眼底。 她呼吸一滞。 而季云铮听到声音,回眸看来。 四目相对,他心头气未消,不想搭理她,闭眼继续睡。 沈汐悠却擒住他的下巴,眸色阴沉:“为什么刺身?” 冰冷又质问的语气让季云铮心头一酸,执拗地说:“我就刺,要你管?!” 他扒着女人的手掌,想要挣脱她的束缚。 可沈汐悠却紧盯着季云铮的双眸,再一次冷声质问:“那又为什么是莲花?!” 季云铮吃痛,心中的委屈也被放大。 他看着沈汐悠宛若谪仙的气质,看着眼前这个被世人敬称是神女,不可高攀的帝师。 然后,几乎是冲动的抓起女人另一只手,放在刺青胸口:“因为你!” “沈汐悠,你仔细看看,我胸膛这朵莲,和你参禅时佛堂里的莲,哪朵更妖艳?”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真实又温热,如一团烈火在灼灼燃烧。 有那么一刻,她竟生出贪恋心思。 她凝望着季云铮写满了挑衅的眼,片刻后,圈住他的腰将人强势翻身上来。 唇齿纠缠霎那间,季云铮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汐悠会吻他! 只是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缱绻。 季云铮心口一疼,一把将女人推开,头也不回的夺门离去! “砰!” 门被重重甩上,沈汐悠坐在床畔,往日清澈如水的双眸竟染上了欲色。 昏黄烛光下,她呼吸紊乱,倏然起身去了静室。 沈汐悠坐在蒲团上默念静心咒,纤长手指一圈圈捻过佛珠。 可季云铮肩上那朵妖冶绽放的血莲却像长在脑海里,怎么都挥散不去。 漫长的夜,不同的房间,两个人都彻夜未眠。 第二日,季云铮从偏房醒来时,沈汐悠已去上早朝了。 他也没在意。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陷入一种莫名的不打扰、不交谈的状态中。 明明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夫妻,却好似冷的像是毫无交集的陌路人…… 三日后,日落时分。 季云铮正在院子里玩投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他抬头,就看见叶子恒扶着沈汐悠走了过来。 她好像……喝醉了。 可这怎么可能? 沈汐悠一心参禅,早就戒了酒肉,绝不可能饮酒! 季云铮走上前,将人扶住,疑惑:“她为何会饮酒?” 叶子恒清眉微弯,温声至歉:“主君请见谅,汐悠是为了帮我挡酒。” 季云铮被这话刺的心口一疼。 “汐悠有主君照顾,子恒就放心告退了。” 说完,叶子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季云铮看着他的背影,搀扶着沈汐悠的手一点点收紧。 说什么清规戒律,全是借口! 沈汐悠,你不是不能破戒,而只是独独只愿为他破戒。 叶子恒竟然那么特别,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我成婚呢? 季云铮眼圈泛红,一颗心泛着酸涩苦楚。 最后,他唤来小厮把沈汐悠送回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一瞬间,所有委屈和不满全都涌上心头,情绪一下子陷入了低谷。 不,不能哭,说好不再为沈汐悠流泪了。 季云铮抹去眼泪,转身出了府。 ……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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