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于对方向他抛过来的话题，他或是闭口不言，或是淡淡地应一声。两人总是聊不上几句。 看着面前几道自己爱吃的饭菜，李斯安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书房。 李泽昭瞧着几乎未动的米饭，想起中午时给他做得饭，也是这样的情景。 不久后，李泽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到书房门口，在外面站了会才进去。 书房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光，将李斯安的侧脸照得柔和，不过短短几日，他瘦得厉害，原本清冷的眉眼，如今显得更加淡漠。李泽昭走过去，瞧着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便懂他该是十分厌恶自己的。 “我想再看会儿。”李斯安敛着眸子，视线落在台灯下书本上。 “身体不舒服吗？”李泽昭站在他对面问。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不肯吃饭？” 李斯安一直放在书中字句间的视线停了停，继而接着往下扫，没有作声。 “我做了你爱吃的，多少再吃一点好不好？”李泽昭走近了些。 李斯安感受对方的靠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书本，他的手指在抖。 “我没胃口，”他慢慢地说，“端出去吧。” “哥……” 李泽昭还在上前，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些：“我说端出去你没听见吗——” 话音还未落，李斯安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耳鸣得厉害，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一般，往身后退了几步，绊到椅子，往后栽下去。 眼前再恢复清明时，他被抱着，在李泽昭的怀里喘息。 李泽昭抱起来他，往客厅走。 “把我，把我放下去，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李泽昭说着，又紧了紧手臂。 冒着热气的汤撒了一地，瓷碗的碎片也零落在四处。 将李斯安放到沙发上以后，李泽昭说：“我去收拾一下，饭……我再重新做。” 客厅长久地沉浸在一片静默中。李斯安手撑在额头上，唇上没什么血色。 听着厨房里传来火的声音，他起身离开了沙发。 浴室中响起水声来。李斯安脱去中领的上衣，裸露在外的身上，满是深色、浅色的痕迹。昨日的齿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李斯安的后颈靠在浴缸边缘，头后仰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子，上面的齿痕似乎在热水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刺目了。 每日都被自己亲弟弟插入，这副身子实在不堪。 他在里面泡了许久，僵硬的身体才逐渐变得松弛。狭窄的空间里淋浴的热水一直放着，整个浴室内热气蒸腾，将他的头发打湿了，脸颊变得红润。 恍惚间，这满室的白色水汽，令他想起刚才那本书。他仿佛也同书中的主人公一般行走在那苍白如雪的云层和雾气中。 他的脑海中不住地回想着那段文字： “……你从来都没有从这堵墙翻越出去的机会。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用尽全力，像白蚁一样，用水泥封死了所有的光线来源，好营造内心的平静。你在那布尔乔亚的、一成不变又令人窒息的外省生活方式中，舒适地将自己就这么安顿下来。你筑起这道谦卑的墙壁，用它来抵挡狂风、海浪与星星。……” 李斯安再次睁开眼睛，仿佛刚从高空中降落，周围的声音又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哥哥！” 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努力拭去对方眼尾的泪：“别哭。” “我刚才叫你，我以为你睡着了……”李泽昭哽咽着，“可我叫不醒你，我、我叫不醒……” “我只是泡太久了。” 李泽昭跪在床边，将李斯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用脸颊眷恋蹭着对方的掌心。 青年紧闭的双眼带着眼泪，跪在地上虔诚地吻着他的手指，恳求道：“哥哥，求你了，别离开我好吗？别离开我……” 看着如此不安的李泽昭，他好像明白了。 “昭昭，”李斯安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是因为害怕吗？ “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把我关起来对吗？ “这样也不能让你感到安心吗？” “可我不明白，”李斯安说，“像我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45 ============ 冬日的清晨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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