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作羹汤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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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是个人展，策展人楚虞知道，叫叶寒，也是Q大的，才三十出头。本科念完没去国外镀金深造，在Q大读到博士，毕业后满世界的办展，近几年风头很盛，可以算得上是知名校友了。前两年这位业内新秀还在母校的大礼堂办了个展，不用预约买票，Q大学生自由进出。学院是鼓励学生去多看看各种艺术作品以汲取灵感的，毕竟他们以后可也是搞设计的。但是楚虞之前没什么闲钱，也没有时间能够专门腾出半天跑去看展览。而这一着倒是方便了他，只要得了空就爱往礼堂跑。即使楚虞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任何系统的有关艺术方面的教育和熏陶，而连素描都是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为学建筑作准备囫囵自学的。但这也不妨碍他喜欢透过或艳丽或浅淡的油画捕捉色彩和空间的关系，不妨碍他从反映世界万物和人间百态的照片里探寻光和影的碰撞。他真的喜欢这些。 - 楚虞的好心情感染到了裴谨忱。今天出门没叫司机，是裴谨忱自己开的车，车载音乐是很灵动的钢琴提琴协奏曲，音符仿佛是成群结队跳到耳边的。楚虞坐在副驾上，捏着裴谨忱给他的两张票，终于还是没忍住，在等红绿灯时拍了张照。对上裴谨忱的目光时又不好意思地笑。裴谨忱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无名指指根上的那枚戒指很显眼。楚虞根本无法忽视。他想来想去，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和理由，终于在裴谨忱找好停车位前，从他的挎包里摸出了那个黑色的绒布盒子，取出戒指也戴上了。裴谨忱见状只笑。楚虞抿抿唇，解释道：“万一遇到了认识你的人。” 裴谨忱点头给他搭台阶：“很周到。” - 可能是气场太过相合，两个人只单单往那一站，就足以让不住侧目的路人觉得他们是一对。更遑论两人还时不时靠得很近来低声交谈。楚虞小时候营养没跟上，高中断断续续练了几年长跑后，倒也长到了178。裴谨忱少说也有186，身材比例好，西服裤衬得腿长，所以看着也像有1米9。两人差了小半个头，楚虞讲话的时候裴谨忱会微微低头去听。有时候楚虞会仰首看裴谨忱，在裴谨忱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眼底有一片清澈，映着碎光。叶寒的这个展览，不光有他平时的画作，还有很多到世界各地采风时拍摄的照片，甚至还有几个小型的装置艺术作品。于欣赏艺术这方面，他们两个人都是半吊子的水准，看得似懂非懂，只是时不时交换一下想法和意见，大部分都意外地重合了。楚虞暗自窃喜。裴谨忱只觉得自己打太极的功力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 楚虞一直都很有兴致，也不嫌累，兴冲冲地在每一个作品前停留再慢慢看上好一会儿。裴谨忱就跟着他走，只是中途出去接过两个电话。后来楚虞小心地观察着裴谨忱的脸色：“你要不要先去忙？我一个人也可以……” 裴谨忱为了今天陪他，已经加了半周的班，而且当老板的总不至于连个周末都没有假可以休的。但也架不住有的事比较特殊。比如楚家。裴谨忱没对楚虞说过任何有关楚家的后续，而他也明里暗里警告过了，不许他们再去打扰楚虞。所以这一次裴谨忱也没说，又开始面不改色地扯谎：“没关系，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朋友有些比较着急的私事。” “而且，陪你怎么就不算忙了？” 楚虞轻轻应了声什么裴谨忱没听清，接着就听到楚虞说出要去楼上逛逛的提议。左不过也是在害羞。楚虞在前面走得稍微有点快，心里在想，裴谨忱承认了他就是在陪自己。楚虞甚至将之私自定义为了一次约会。他悄悄地想，裴谨忱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的喜欢他了。 - 两人逛了四个多小时，等楚虞反应过来饿的时候，已经一点了。裴谨忱定了个餐厅，就在附近，是他朋友开的私房菜馆。这个展览馆本就在三环外，比较偏，所以餐厅的环境也很僻静。下了车后裴谨忱自然而然地去揽楚虞的腰，还没给楚虞时间反应，便侧首贴着他耳根：“万一遇到了认识我的人。” 楚虞无言，甚至都已经开始适应了。幸好没有万一，裴谨忱的朋友恰好不在，楚虞多少松了口气。他很矛盾。一面觉得不过是见个朋友，如果哪天和裴谨忱赴宴得见更多的人，总不能现在就怯了场。一面又觉得，他和裴谨忱不过是弄虚作假的关系，毕竟是裴谨忱的朋友，是真是假人家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自己何必在意那么多。 - 在点菜的时候裴谨忱发觉楚虞又开始发呆，他琢磨着或许楚虞是沉浸在他自己搭建出来的艺术的世界里畅游。 “玩得还高不高兴？” 裴谨忱的突然发问将楚虞拉回了现实里。 “高兴的，很有意思。” “喜欢以后多去逛逛，有约不到票的可以和我说。”他顿了顿，“朋友没空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楚虞看着若无其事勾画着菜单的人，好像刚刚的话不过是一句日常的随口问候，但却不是客套，裴谨忱说得认真。裴谨忱将点菜单递给楚虞：“刚好今天这几个不错的招牌都可以做，小虞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虞接过看了看摇摇头说不用了。裴谨忱自顾自道：“都快两点了，没饿呢？这些填不实你的肚子。”而后又勾了几笔才按铃叫服务员进来。楚虞耳根红了。 “也填不实我的。” 这下脸也难以幸免。 “不用害羞，”裴谨忱捏了把楚虞胳膊上不存在的肉，“这么瘦，再不多吃点，”指尖又轻轻往上滑，点到了他的肩后又很快拿开，“硌手。” “好哦。”楚虞捧着半温的茶水小口喝着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能怪他，男大学生的胃就是无底洞。他们宿舍都这样。师兄也是。 - 下午裴谨忱就把楚虞送回了学校。一是楚虞坚持，二是晚上裴谨忱有个朋友攒了个局他不好推。下车前楚虞很自然地说出了“下周见”的话，说完之后却立马愣住。楚虞正暗恼怎么自己嘴巴这样快时，裴谨忱也道：“下周见。” 然后楚虞就逃也似的飞快开门下车。 - 楚虞回到宿舍里，发现大家都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氛围多少有点严肃，大家都在看他。楚虞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鹿鸣清就先发制人：“小楚，你最近周末都上哪儿去了？” “就，回家了。”楚虞学不来裴谨忱那样面不改色地说谎，尤其是面对这么关心他的朋友时。他飘忽的眼神，背在身后攥成拳的双手，微微飞红的耳垂，都在出卖他。 “唉，”殷程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你家有什么值得你周周都要跑去的？” “不要当我们不知道。”鹿鸣清也难得的严肃。 “有什么困难你跟哥说，也不必要因为你家那点……”殷程难得的没有直言直语，而是在认真斟酌用词。颜珂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帮你想办法解决。” 楚虞家里的情况，他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毕竟这座城就这么大，有钱人也就这么多，楚家还那么爱张扬。楚虞知道他们没有真的发现什么端倪，顿时松了口气，也很庆幸自己刚刚把戒指摘了，不然真的不好解释。毕竟他也说不清，他和裴谨忱之间这叫个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