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虽然还是静静的,已是内敛多于抑郁。 等火车在另一座城市停稳了,两个人出了站台,车站前各式的地毯,琳琅满目。烤红薯的铁桶,大多锈迹斑斑,却发出一阵阵喷香。几十辆出租车排着长队,等着人关顾。“坐车吗。”严维听了这话,抱着零食,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走到哪就住哪。” 街道上还没禁摩,冒着黑尾气的各款的摩托,在汽车的缝隙中突突的加着速。郁林还穿着西装,走了几步,脱下来,折了下,挂在手上。随便找了个三流的酒店,登记姓名的时候。严维手肘撑着柜台:“我们是哥们,我兄弟。”郁林看了看招待小姐的脸色。“写朋友?”严维一直高高兴兴的,“要不写老同学。” 郁林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听见钥匙响的声音,伸手一接,是严维把房门钥匙扔给他了。严维站在前台:“我要份地图,这附近哪家馆子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姐姐。”他们还小的时候,严维就这么一口一句姐姐,都被他哄得团团转。都这个时候了,遇上和他差不多大的,他一不留神,还这么称呼。 他打听了一阵,两人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过。郁林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严维在翻他钱包,几步上去拿了回来。严维看他一眼:“干什么,又不抢你东西。”郁林低着头,按着钱包,不知道在怕什么。过了会,才在严维的面前象征性的翻了下:“不是,里面没什么东西,全是卡。” 严维就看着郁林翻弄,过了会,嗤笑了下:“不就是张照片嘛。”郁林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又打开看了一眼,他和严惜的合照放在夹层显眼的地方,他这才回过神来,“你说这个。”严维似乎已忘了这一出了,他跳到床上试着躺了躺,又一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视,按键盘一样乱按着。 郁林被晾在一旁,他的么指无意识的用力摩挲着钱包的皮革,似乎想碰到皮革下的东西,好一会才松开,眼睛看着别处。严维过了一会,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出去走走?”郁林点了点头,站起来,严维却没动,仰着头望着他:“去哪呢?” 他愣了愣,严维的头似乎仰酸了,又低下来,自己揉着脖子。郁林说不上什么滋味,“你也没想好。”严维还是没动,脸上渐渐有了些疲色。 他没想到严维这么在意这个,不知怎么搭话。过了会,才放缓了声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严维看着他发呆,他站了会,转身要出去,严维这才突然活过来,“要不,把你手机给我。就这么两天,别和别人联系了。” 郁林没有拿出来的意思,“我要联系,找个电话亭就行了,你拿手机管什么用。”严维越发的不放心,跟着站了起来,头晕了一下,扶着墙定了定神,才说:“我还是跟着你去吧。” 他没说什么。严维用力的按着太阳穴,想让自己打起精神,跟在他后面,两人随意找了间饭馆,严维琢磨着点了几碟小菜,然后把菜单一递,让郁林点,催了几次,郁林才指了道香辣蟹。严维问点菜的:“有螃蟹吗?”那边答了句:“有。”两人饿着肚子等了一会,看着上了几回香辣蟹,都以为是自己这桌的,偏偏不是。 过了半小时,严维有些不耐烦,服务员从身边走过去一次,他就拽着人家问一次。好不容易把白饭和小菜上齐了,香辣蟹还是没影。严维脸都是黑的,一个劲说:“什么效率,吃顿饭也不省心。”郁林皱了皱眉,看不出有多少同感。等那服务员又过去,严维一把拽着人家,恶声恶气的问:“你怎么回事,再不来我们直接退了,你们这到底有没有螃蟹。” 那小伙子直点头:“有,当然。”他被吓了几回,轻易不敢来这块了,郁林低头喝着茶,像是根本不介意等了多久。几分钟后,终于有人过来。“先生,现在螃蟹还剩一只一斤二两的,一只八两的,你要哪一只。”严维说:“八两的吧,我们就两个人。”他说着,口气好了点,眼睛征求着郁林的意见。郁林应了一声,严维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 严维以为这回肯定要上菜了,又等了会,服务员快步过来:“先生,不好意思,八两的没有了,换一斤二两的行吗。”郁林把头侧过一边,严维已经攘攘起来:“什么意思。”服务员脸上勉强维持着微笑:“八两的那只早有人定了,刚去的时候厨房没说清楚,才闹了误会。” 饭馆里已经有人回头看着这边,严维的大嗓门越发大声的抱怨起来:“不是,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他什么时候定的,你玩我们是不是!”郁林插了一句:“算了。”严维瞪他一眼,过了会,才说:“那行,要那只一斤二两的。”他停了一会,反问了句:“到时候不会又没了吧。” “不会,不会。”那服务员像是逃脱了场噩梦,连忙僵笑着走了。严维连喝了几大口茶,才讪笑起来:“真是,出来吃个饭也不痛快。他们要是再没有,我就掀桌子走人,一分钱都不给他。”郁林没答话,严维讨个没趣,自己耙了几口白饭。 就这样又枯坐了好一会,那边领班的过来了,先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才斟酌的说了句:“对不起,香辣蟹没有了。”郁林下意识的去按严维的手,倒被严维反拽住了,他腾地站起来,一副炮竹炸开的样子,“走,木头,咱们走。” 郁林还坐着,一副不认同的样子。领班想拦着他,又不敢硬碰,一直连声劝着:“不是,先生,坐下来好好说行吗。”严维拽了几下郁林,没拽动,他看着郁林,一脸惊怒的样子:“不是,他们欺人太甚你没看到,还吃什么?我们换地方,还结什么帐,我给他们也没脸要。” 郁林低声说了句:“你先坐下。”严维无法置信似的喊出来:“你就不生气?等一道菜等四十分钟,我要八两的,他们说八两的没了,我说,行,一斤二两的也行,他们说一斤二两的也没了!这不玩人嘛!我们最开始就问过他有没有螃蟹的!”郁林似乎从来没因为吃饭的事情在饭馆里和人吵过,无论如何也同仇敌忾不起来,倒是说了句:“换道菜就是了。” 领班的似乎见了救星,连忙走到郁林旁边,听他又点了道别的菜式,转身嘱咐厨房去做了。就一会,菜就上了,严维这时依然瞪着眼睛站在桌旁。郁林夹了一筷子菜,看看严维,低声说了句:“坐啊。” 严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郁林把筷子放下,顿了顿:“什么什么意思?”他想了一会,口气又缓了下来:“就是件小事,大吵大闹的没意思。”严维笑了起来:“你嫌我闹腾,你嫌我丢人。”他喘了口气,“是,你脾气好,你有修养。你不屑于和他们吵。明明就是他们不对,你他妈的帮我说句话也不肯。” “我丢了你的脸了?”严维看着郁林。郁林的唇微微抿着,手拿起筷子,又往嘴里送了几口。严维盯着他,笑起来:“就你有出息。我就是个流氓,哪配的上你呢。我他妈的……还不是,还不是以为你喜欢吃……” 他顿了顿,竟然坐下来,埋头大吃了起来,再不说一句话。郁林早已没了胃口。两个人一顿饭吃的几乎大打出手,买了单,更是隔得远远的。到宾馆的时候,郁林上了楼梯,到拐弯的时候,停下来看严维,看见严维在前台买了箱啤酒,就坐在宾馆入口的凳子上,拉开一罐,喝一罐,郁林下去拽住他。“别喝了。” 他把那箱啤酒夹在胳膊下,严维一罐见底,再去拿的时候,没了着落,看了好久,才发现郁林抱着他的宝贝,恶声恶气的说了句:“你给我放下。”郁林站着:“上去喝。” 他抱着那箱啤酒,往楼上走了几步,看严维真摇摇晃晃的跟了过来。关了门,坐在一边,看严维伸手拉啤酒的拉环,勾了几次,还是拉不开。郁林沉默着,再搭话时,声音有些嘶哑:“维维,就这样吧。真过满两天,还不更加吵起来。” 严维啪的一声,终于把拉环拉开了。啤酒溅了点出来,满手都是,他不知道往哪里擦,就这样伸着。他这样在床沿坐着,过了会,慢慢往后躺,手腕稳着,让酒不至于哗哗的洒下来,直到头陷在床褥堆里,才拿着那罐啤酒,小心的凑到嘴边,喝一口,倒有三口湿了头发。 郁林无意猜他有几分醉,只是静静候着。等那一罐喝光了,严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郁林看着他,等了很久,以为他真睡熟了,才走过去,把垃圾扔到床下,替他简单的擦了擦水迹,盖了被。严维突然说:“我真不明白,过去为什么会觉得,你只是嘴硬,没真变心。” 郁林的手顿了顿,然后才继续把被子往上拉好。严维闭着眼睛,“那时候,刚醒过来,浑身都疼,就来吓我,事情一幢接一幢,人都懵了。可你跟我两个人的时候,我一瞅你,我心就定了,我觉得你还想着我呢,你看我的眼神,还跟过去一样。” 严维听见郁林开始抖被子,挺用力的,在努力证明他有多泰然自若。严维笑了出来:“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会那样想。我真认为你对我没变过,你照顾我,发脾气,和过去一样。我以为你嘴上不肯认,心里想我想的快死了。一晚回来,你就坐沙发上等着……” “我以为你他妈的还爱我。”严维突然用力捶了一下床,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我发的是什么疯!” 郁林背着他,听见哭声,才慢慢转过头。严维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蒙着脸,嚎啕哭着。郁林就听到闷着的哭声。旅馆隔音不好,楼下摩托车的喇叭声,隔壁嫌吵,咚咚的敲着墙壁。这方寸大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杂音。郁林笔直的站在那里,觉得什么都很模糊,他就听得见严维的哭声。像用手轻碰含羞草的时候,周围再吵,也只听得见缓缓合拢叶片的声音。 “都是我的错,维维是最好的。”郁林笔直的站着,他觉得嗓子哑了,说不出来,忍了好久,有些水迹跌在严维的被单上,他伸手抹开,好半天,声音才平静下来:“你忘了我吧。”严维缩在被单下,漆黑,闷热。他听见郁林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忘了我吧。”他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哎,小林子,那句话怎么说的,哀莫大于什么?” 郁林笔直的身子轻微的晃了一下。“哀莫大于心死。” 严维的眼泪刚流干了,又涌出来。“我他妈的倒觉得,不是心死。” 从下午到第二天,没人说要过吃什么。两个人挺尸般的躺着,谁都不肯多说一句话。熬到天亮,才起来,空着肚子,准备赶中午的火车回去。买好票,还有些空余的时间。严维就出了站,不知道去哪了,临发车了才回来。他往郁林手里塞了点东西,是一袋贴纸照,都是一寸大小。严维的声音看不出他昨天那么闹腾过,“收着,收着。”他把郁林的手指掰拢了,让他握紧那些照片,“你现在出息了,钱包里也别老装一个人的,换着放,哈哈,多有派头。” 他顿了顿:“我开玩笑的。”他拢紧郁林的手:“收着,收着。我昨天想了,也没差到要忘的地步,留个纪念。”郁林的手终于握紧了。郁林上了车,严维在下面看他,“你想吃什么,炒花生米吃吗。”附近有卖桔子和零食的,就在站台的柱子旁。郁林说:“上来吧。”严维点了点头,又摇了下,“还是给你先买点吃的吧,等着。”他去买了半斤桔子,从车窗的缝里,仰着头,踮着脚递进去。 郁林看着他,严维倒似有些羞涩的笑了。“坐火车可累了,路上吃点桔子。”郁林点着头,他听见火车叫了一声。“上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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